﻿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揣了病娇的崽后我跑路了 作者：尘上

文案：

南帝国战败，澈被当做求和礼物，送到北帝国顶级alpha厉升身边。
*
传闻中，厉升手段凶残，性格阴翳。在摧毁南帝国半壁江山这事上，厉升功不可没。

管理员教澈：“北帝国以子嗣为重，给厉升生个孩子，你的待遇会好很多。”
澈向来乖巧听话，将此告诫铭记于心。

所以厉升一靠近，澈就释放信息素。
厉升一边单手勒紧澈的腰，一边骂道：“下贱。”
厉升坐在床上看书，澈钻到他怀里靠着。
厉升顿时身躯僵硬，耳根微红：“下去。”

澈：他果然凶残。

后来澈不让厉升摸他腺体，也不随便释放信息素了。
厉升：“想逃？”
厉升：“锁起来。”
澈：“有、有宝宝了，不能这样。”
厉升：“不行哦，我要把你藏好，不然其他人看见你和宝宝，会把你们抢走的。”

澈：好可怕，我得跑。


第一章 他的使命
　　南帝国，omega交易馆内。

　　“澈。”管理员坐在椅子上对澈招了招手，“你过来。”

　　闻言，澈走出队伍，在其他人凝重地注视下，姿势标准地跪地，仰起一张精致的小脸看向管理员，声音温柔而恭敬：“先生。”

　　管理员拉起他的手：“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照先生嘱咐，已收拾好了。”澈轻轻点头。

　　“今天下午北帝国的使者就要接你离开，另外四个被送走的成员我不担心，唯有你……”管理员说着，突然面露忧色。几番停顿，也没能把话说完。

　　“先生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澈将管理员的担忧全部听入耳内。

　　其实他什么都知道了。

　　早间收拾行李的时候已经得知消息，接手他的alpha是北帝国的权臣，叫厉升。

　　传闻中，厉升残酷冷血，性格阴翳，此次北帝国武将一举踏平南帝国半壁江山，活捉南帝国强健alpha为奴的事情，就是厉升一手指使的。

　　厉升还放出狠话，旦有反抗者，杀无赦。

　　这样一个人，双手必沾满鲜血，面容狰狞骇人。

　　想到这儿，澈缓缓垂下眼帘。

　　“南帝国战败，奉万金求和。只是苦了无辜的你们，好端端地被当做贡品送了出去。”管理员深吸了口气，握紧了澈的手，声音逐渐颤抖，“万一厉升再待你不好……”

　　“先生，家国动荡，能作为交换和平的贡品送去北帝国，是我们馆内所有omega的荣幸。”澈说话的语气叫人听不出他的情绪。

　　管理员抬手心疼地摸了摸澈一头柔软的发丝，轻声叹息：“北帝国的人向来粗俗，在那里你行事需格外谨慎。现如今先生已没有什么可教你的，听说北帝国以子嗣为重，如果你能怀上他的孩子，待遇或许会好很多。”

　　听见“孩子”这两个字，澈身形微微一滞，顿了顿，他道：“我记住了，先生。”

　　“好了，和你的伙伴们道别去吧。”管理员靠回椅子，不忍再看澈乖巧的模样，“有机会就回来看看。”

　　“会的，先生，我一定会回来看您。”澈拉紧管理员的手，从地上爬起身，整理好衣物，转身走回队伍。

　　听闻他们对话的omega们已把事情了解了七七八八，对于澈这样一个平日里温柔待人的omega，他们实在心疼澈的遭遇。

　　“澈，照顾好自己。”平日与澈交好的朋友转头对澈道。

　　“嗯。”澈认真点头。

　　“澈哥哥，一定要回来看看我们。”年纪小一些的omega拉紧澈的手，小嘴撇了撇，就要哭出来，“我会想你的。”

　　澈弯下腰将小omega抱入怀里，嘴角扯出一丝并不欢喜却宠溺十分的笑：“哥哥也舍不得你。”

　　管理员看着眼前的一幕，低声叹息。

　　交易馆内的omega们，穿着光鲜，美丽动人，却比任何人都不幸。

　　他们自出生起便是分化好的状态，这样的omega有着普通omega没有的上佳信息素，并且信息素的蛊惑和安抚情绪能力常人望尘莫及。

　　更重要的是，交易馆内的omega通常容貌出众，生育能力极强，故十年如一日地被当做最佳的繁衍后代的工具而训练，以供南帝国贵族alpha们采购和享用。

　　换句话说，他们生来，从容貌到身体到信息素，都是为了服务alpha。

　　在南帝国，没有人认为这是错的。

　　就连omega们自己，也以此为荣。

　　*

　　下午四点，使者准时来到交易馆门口，接澈离开。

　　澈坐在床头穿好小皮鞋后，戴上手套，遮住原先白皙精巧的手脚。

　　今日会来很多外人，照南帝国的规矩，澈不能在陌生的beta和alpha面前展露除了脸之外的肌肤。

　　哪怕是夏天，也要将自己包裹严实。

　　“请。”beta使者见穿戴完毕的澈从交易馆内出来，怕耽误时间似的，直接引他走向车。

　　“谢谢。”澈拎着他为数不多的行李箱，站在交易馆门口匆匆看了往日的朋友们一眼，便收回视线。

　　一个从未离开过omega交易馆的人，只身被送往陌生遥远的北帝国，去服侍素未谋面、不知长相、性格暴戾的alpha……

　　挺可悲的。

　　但无论留在何处，他的使命从未变过，传宗接代，仅此而已。

　　澈钻入车内，抱紧自己的行李。

　　隔着窗户，在车发动之前，澈最后看了一眼他生活了多年的地方，面容格外安静。

　　车行了数个小时后终于停了下来。

　　使者领澈上了北帝国前来接应的军用飞机，越过数不清的河山与草木，落在了北帝国权臣厉升奢华的府邸前。

　　兜兜转转千万里的路程，天际黑透，澈已忘了来时的路。

　　“主上去参加庆功晚宴了，暂时回不来。”使者带着澈进入偌大的府邸，“你先在府邸等候。”

　　“好。”澈点头，踩着他的圆头小皮鞋跟着踏入殿内。

　　周围的下人见到澈，纷纷行注目礼。

　　眼前的omega漂亮得过分，黑色的短发微微打着卷，看起来可爱又乖巧。

　　眼睛像今日刚送到桌上沾了水珠的黑葡萄般晶莹剔透，唇瓣如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一样饱满，红润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涂了北帝国女人才用的唇彩。

　　奴仆们因此愈发肯定――南帝国的omega，生来便长了副软乎乎的模样，与北帝国独立自主、战斗力强大的omega们完全不一样。

　　使者并没有向奴仆介绍澈的意思，在厉升发话之前，澈不过是战败国求和送到厉升床上的贡品，连客人都算不上。

　　“洗浴室在左手边，洗漱完毕后，去楼上第二个开了门的房间等主上。”使者站定身躯，吩咐奴仆把洗漱用具递到澈手中，站在一旁守着。

　　澈提起手中的棕色行李箱，问：“先生，请问我的行礼该放在哪儿？”

　　“等主上给你分配房屋后，才能决定它的去处。”使者恭敬答话。

　　言下之意，如果今晚厉升对澈不满意，澈很有可能会被逐出厉府，丢给其他有兴趣品尝澈的alpha们。
第二章 他的alpha
　　澈不太明白使者的意思，不过见使者不打算解释更多，便识趣的不再开口。

　　他将自己的小箱子放在浴室门口，抱着奴仆送来的用具，进了浴室。

　　清洗的流程是澈最熟悉不过的事情。

　　在交易馆内管理员就对他们说过，omega必须保持绝对干净。

　　他们的每一根发丝都要柔顺，任何一寸肌肤都不能有污渍。

　　他们得从头精致到底，以讨将来拥抱他们的alpha的欢心。

　　所以澈站在浴室门边，脱下袜子的那一刻，露出的白皙至极的脚丫，都带着若有若无的清香。

　　那是与他信息素气味差不多的味道，浅淡的樱花气息，闻多了并不觉得腻，反而甜滋滋的，似乎还夹杂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奶味。

　　澈一直很听话，管理员说什么他做什么。哪怕来是已经洗过澡，澈还是再次花费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打理自己。

　　他把湿透的发丝打理到与来时的形状一样，并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个训练过无数次的可爱又温柔的笑，直到嘴角弧度能以最舒适的弧度展现的时候，才用浴袍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踏出浴室。

　　使者见到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的omega终于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眉间已经多了几分不耐烦。

　　北帝国不比南帝国，以前一年十二个月总有一半的时间缺水。

　　现如今，调水工程和造水技术已经成熟，水资源不再匮乏，但珍惜水源的念头，是刻在基因里的。

　　使者以为澈两个小时都在持续浪费水，因此对澈的看法比原来更差了点，哪怕澈对他礼貌十足，也不能挽救。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仁慈，若是将此事告诉厉升，澈马上就会被赶出家门。

　　“随我来。”使者声音沉了下去。

　　“嗯。”澈能感觉到使者情绪的变化，略显迷惑地眨了眨眼睛。

　　但他并未开口询问，只从浴袍里探出戴着手套的手，重新拎起他的行李箱，跟着使者上楼。

　　使者瞥了眼澈突兀的手套，眼底闪过一丝鄙夷，随后将澈引到厉升卧房门口，直接转身离开了。

　　剩下澈站在卧室入口处，沉默地犹豫了会儿，才做好决定，把行李箱放入室内不碍事的角落，合上门。

　　交易馆内的训练员教过他，服侍alpha的晚上，他得脱光了衣服跪在床边，以绝对恭敬的姿态迎接即将拥有他的人。

　　所以澈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床。

　　府邸的床比他在交易馆睡得床大多了，银白色看上去低调又奢华，柔软得一踩脚就陷了进去。

　　这陌生的感觉温柔到孤独。

　　不过交易馆内的omega并不被允许在自己的alpha身边悲伤，这样并不可爱，而且他的信息素会把他的情绪出卖。

　　澈越不开心，主动释放出的信息素的气味越淡，蛊惑能力越低。

　　澈不知道厉升什么时候回来，可他不能让厉升撞见如此减分的一幕，便重新将阻隔贴贴上。

　　他伸手解开浴袍，脱了遮蔽手脚的手套与袜子，将它们折叠整齐后放在床头的柜子上。

　　紧接着，澈乖巧地跪在床铺中央，不安地等待厉升的到来。

　　澈跪了很久，哪怕困意数次来袭，眼睛快要累的睁不开，也不敢稍微动弹。

　　直到澈支撑不住，头点的像小鸡啄米一般，门口才传来了脚步声。

　　“啪嗒、啪嗒”一下又一下，把澈的困意逐渐击散。

　　抬眸看向房门的那一刻，澈漆黑的眸中，终于倒映出他心中那个可怕又强势的alpha的身影。

　　可出乎意料的是……

　　不是满手血腥，也不是面容狰狞，厉升穿着一身黑色的制服，整洁又干净。

　　他眼眸狭长深邃，眼窝有些内陷，透露着几分阴沉的俊美。

　　他鼻梁高挺，轮廓俊朗锋利，此时在昏黄的光线下展现出几分柔和。

　　他身材高挑，双腿笔直修长，被黑色的长靴紧紧包裹着。皮革勾勒出的腿部肌肉线条，带着只属于alpha强健而自然的力量。

　　这是被关在交易馆这么多年来，澈第一次看见活生生的，会动的alpha。

　　晚宴回来，厉升醉得有些厉害。

　　他瞅着床头乖巧跪着的小家伙，不悦地微微挑眉。

　　澈长长的眼睫如阖动的蝶翼般轻轻颤了颤，嫣红的唇数次开合，才小声地说出两个字：“主上……”

　　澈有些局促，因为对方打量的视线让他很不自在，那眼神就好像在观摩一件物品，侵略性强到让人难以忽视。

　　厉升反应了好一会儿也没想起来他是谁，以为又是什么为了爬上他的床不择手段的讨厌的奴隶，烦躁和怒火瞬间窜上眉头，声音分明已阴沉下去，听起来却慵懒而绵长：“小家伙，谁让你进来的？”

　　厉升的气场压的澈呼吸不畅，不加抑制的alpha信息素有些暴躁，澈明显感受厉升情绪的起伏。

　　冷汗很快就沿着澈精致的下颌滴落，再次开口时声音因为身体的难受而颤抖地厉害：“使者领我过来……”

　　“使者？”经提醒，厉升想起来似的，收回压人的信息素。

　　他的语气不再似刚刚那般锋利，尾音醉醺醺的，带上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暧昧：“哦，原来是贡品。”

　　面孔转变极快。

　　澈不出声，默认。

　　厉升踩着长靴靠近澈，来到床边后，他微微弯腰，挑起澈的下巴，仔细打量澈一番后笑道：“宝贝儿，你成年了吗？”

　　“成年了。”澈被迫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应声，“今年二十。”

　　“之前服侍过别人？”姿势跪的这么赏心悦目，眼角眉梢都带了勾人的意味，看起来怎么都不像个安分的omega。

　　“没有！”澈否认这话否认的很快，他如实说，“我从未离alpha这么近，您是第一个。”

　　“这样啊。”厉升不置可否，松开束缚对方的手，在床边坐下身，伸手去解制服的领带。

　　澈见状，良好的omega素养致使他连忙在床上挪动几步，恭敬道：“主上，我可以帮您。”

　　厉升狭长的眼眸瞥了他一眼，声音在醉意之下显得轻佻至极：“嗯。”

　　得到允许，澈跪在厉升身侧，抬手落在厉升的胸前。

　　因为他的凑近，厉升嗅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

　　这气味如拥有千万士兵的军队，小心翼翼地钻入厉升嗅觉，气势凌厉地搅碎了厉升胸腔中翻涌的烦躁，把安宁与舒适重新送还。

　　厉升半眯着眸凑到澈的脖颈间细细嗅了嗅，因为阻隔贴的缘故，他又什么都没闻到。

　　突然就恼了。

　　厉升拉开与澈的距离，打开澈离他过近的手。

　　澈吃痛愣了下。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立刻垂下胳膊，将多了个巴掌印的手藏到身后。

　　安静的室内响起他道歉的声音：“对不起。”

　　厉升失笑，呼吸在酒精的作用下逐渐加重：“对不起什么？对不起不经过我同意就坐在我床上，还是对不起不穿衣服靠近我？”

　　澈闻言，翻身下床，弯腰跪在厉升腿边：“主上，我以后不会这样做了，求您原谅。”

　　厉升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身影有些模糊不清的人，抬脚顺势踩上澈洗的白白净净的裸露的肩膀，嘴角勾出一抹轻蔑的笑：“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讨厌到令人作呕……”
第三章 他不喜欢他
　　为保持肤质的细腻，交易馆内的omega从没做过重活。

　　如今alpha粗糙的鞋底大力磨着不堪重负的肌肤，疼得澈清秀的眉头都拧到一起。

　　澈觉得自己惹怒了厉升，垂下头，道歉的态度是经过无数次训练而呈现的卑微：“主上，对不起，我知错了。”

　　可肩部持续疼痛。

　　等到澈忍得身躯都有些颤抖，厉升终于收回脚。

　　肩头的重量消散的同时，澈听见厉升不耐烦地吐出了一个字：“滚。”

　　澈的肩膀被磨红了一片，他瞥了眼自己似乎受伤了的皮肤，又慢慢移开了视线。

　　见厉升醉倒在床，澈起身去床头拿了浴袍匆匆穿上，跑到放置行李箱的地方，坐下身缩成一团。

　　在南帝国，每一个从交易馆内走出的omega都会被自己的alpha所宠爱，他们会顺利怀上孩子，繁衍优质的后代。

　　拥有交易馆内omega的alpha这辈子都不会再娶第二个伴侣，因为他们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信息素如此优质的omega。

　　可是澈遇到了问题，厉升不仅没有拥抱他，还踩了他……

　　北帝国的人粗俗，厉升也是其一，果真传闻非虚。

　　*

　　澈没怎么睡好，一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地靠在了怀中的行李箱上小憩了会儿。

　　不过没多久他就被床铺那边传来的动静吵醒了。

　　厉升蹙着眉头，忍着宿醉的难受，在透过窗户的晨光下，从床上坐起身。

　　他抬手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视线无意中瞥到了角落里陌生的……类似于omega的生物。

　　澈对上他锐利的视线，身体条件反射地微微瑟缩了下。

　　“你……”厉升努力回忆起昨晚的事情，确定对方的身份后，下了床，靠近澈。

　　澈注意到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松开了行李箱，恭敬地跪在厉升面前，软着声音道：“主上。”

　　“小东西，你抖什么？”厉升瞥见对方的姿态，颇有兴趣地在他面前蹲下身。

　　清醒状态下的他，看向澈的眼眸内含着若有若无的，说不上是玩味还是讽刺的笑。

　　澈分不清，只知道厉升很不友好。

　　“昨天晚上我欺负你了？”厉升抬手抚上澈的面庞，尾音上扬，“嗯？”

　　澈的脸被他略显冰凉的指尖抬起，眼底闪过一丝不知厉升又要做什么的惊慌，但面容仍旧乖巧到安静：“没有。”

　　厉升无视他的话，伸手将澈拉入怀中，扯下他松散的浴袍，露出被蹂躏过的肩膀，仔细观察：“宝贝儿，我喝多了，没注意分寸。你这里破了点皮，还疼吗？”

　　澈猝不及防撞入他的胸膛，鼻息间被alpha还未散尽的酒气充斥，是红酒味没错，不过多了些难以言说的不同。

　　它清浅又醇厚，闻多了，澈有种自己全身上下都被柔软的棉花包裹的极度舒适的安全感。

　　这感觉很怪异。

　　怪异到让澈面颊不受控制得泛起红晕，好像从头醉到了脚，所以原本紧张到蜷缩的脚趾都惬意地舒展开，粉粉嫩嫩地藏在了袜子下。

　　澈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没有散尽的酒味，而是厉升的信息素。

　　与他匹配度极高的信息素。

　　高到可以瞬间驱散澈所有的不安，以欢喜和依赖取而代之。

　　“不疼了。”澈摇头，抬手攥紧了厉升的衣摆。

　　“不疼就不用擦药。”厉升说着，想把澈从他身上弄下去。

　　澈察觉到他的举动，连忙伸手勾出厉升的脖颈：“主上，疼的！”

　　这亲昵的举动，来得猝不及防。

　　空气安静了几秒，澈对上厉升的目光，眼底并无半点羞耻。

　　他的确应该主动，毕竟训练员就是这么教他的。

　　厉升嘴角挑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他顺势打横将澈抱起，一边带着人下楼一边说：“以后你住在这件卧室，房门的钥匙我会给你。有人问起，就说你已经是我的人。”

　　“我会牢记主上的话。”澈点头答应，他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眸，专注地看向眼前容貌阴美又危险的男人，“您现在是要带我去擦药吗？”

　　“嗯。”

　　“谢谢主上。”澈笑着道谢，漆黑的眼睛弯成了美丽的小月亮。

　　厉升对上他的笑颜，莫名其妙地，嘴角笑意正常了不少。

　　抱着澈路过众奴仆，厉升与他来到楼下客厅，吩咐奴仆道：“把药箱拿来。”

　　奴仆惊讶地看着他们向来不喜omega的主上抱着南帝国送来的低劣贡品，愣了一小下才应声：“是。”

　　澈靠在厉升宽阔的怀抱中，拉了拉浴袍，把原本就遮严实的身躯再次遮牢。

　　“戴什么手套？”厉升抱着澈在沙发上坐下身，注意到澈的手后，语气隐隐不悦。

　　“交易馆的规矩，除了脸以外的肌肤，只能给您一个人看。”澈垂着眸回话，已刻入骨髓的观念，说出口的时候，并不会让他感到难堪。

　　“哦？”厉升勾出一丝笑，神情看不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奴仆将药箱放在桌上，问：“主上，需要我帮忙吗？”

　　“都下去。”厉升吩咐。

　　守在客厅的奴仆们闻言，纷纷对厉升行礼，后退几步转身离开。

　　客厅只剩下了厉升与澈。

　　厉升伸手扯下澈的浴袍，露出他并不宽阔的肩膀：“宝贝儿，你怎么生的这么娇小？”

　　澈先是四处张望了下，确定周围空无一人，才放下一颗害怕自己被别人看光的心，问：“您是不是不喜欢我的身体？”

　　对上澈纯净如一汪清泉的眸，厉升微微挑眉：“我为什么要喜欢你的身体？”

　　得到答案的澈仿佛被触及底线般，失落的情绪不加控制。

　　他轻轻摇头，声音越来越小：“是因为我做的不够好。”

　　怪自己练舞的时候怕痛，腰肢并非软到极致，所以不能吸引厉升的注意。

　　保养肌肤的时间是不是也不够，皮肤没有好到让他的alpha爱不释手，所以厉升都不摸他……

　　“你什么都没做，我怎么知道好不好。”厉升打开药箱，取出软膏，用指尖沾了些许，涂上澈的肩膀。

　　药膏雪白，质地细腻，与澈白如软玉的肩膀肌肤比起来，仿佛都失了色。

　　“我可以为主上做很多事。”澈说。

　　也不知道厉升有没有把澈的话听进去，他没有给予澈回应，而是转了话题：“以后在家里不用戴手套，夏天容易闷汗，我不喜欢有异味的小东西。”

　　澈闻言，惊得瞪大眼眸，手也紧张地抓住厉升的衣袖：“可是主上，家里有很多其他人。”

　　“又没让你光着身体跑。”厉升玩味道。

　　在北帝国，只有需要干活的奴隶才戴手套。留一个戴着手套的omega在身边，只会拉低厉升的身份。

　　“摘手套的时候，我会擦干净手，不会弄脏您的身体，您能不能……”

　　“不能。”厉升为他处理好擦伤，将药膏丢入药箱，打断了澈的话。

　　可是让澈在其他人面前裸露双手，和让他光着身体跑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

　　澈在这样的侮辱之下，身躯都有些发颤。

　　他从厉升身上爬下来，在距离厉升有一段距离处站定身躯，难堪地垂下头。

　　厉升的视线没有从他身上挪开，菱唇勾起一丝轻佻的弧度。
第四章 上不了台面
　　澈双手落在身侧，不安地揪着浴袍的两边。白皙的面庞因为窘迫而越涨越红，但唇色在此时却泛了白。

　　厉升懒洋洋地靠回沙发：“宝贝儿，你要违抗我的命令？”

　　澈头垂得更低，几番嗫嚅，也没能心甘情愿地说出接受命令这样的话。

　　厉升发现小东西挺犟，语气也跟着加重了：“我不知道南帝国究竟给你灌输了哪些低劣的观念，但你现在身处北帝国，在我的地盘，我想你有必要服从我的命令。”

　　alpha的气场又开始充满压迫，澈身体被压得几乎站不住：“我知道……”

　　“呵。”厉升嗤笑一声，慢悠悠地架起二郎腿，“你知道如果你不听话，我就会立刻把你从这里丢出去？”

　　“丢、丢出去？”澈猛地瞪大眼眸，失措地抬起头对上厉升高高在上的视线。

　　“你觉得不合适对吗？”厉升扯了扯嘴角，笑道，“我也觉得不合适啊。毕竟一旦你冠上弃宠的名号，就会有无数饥渴的alpha，争先恐后地想要品尝你的身躯。”

　　澈脸色瞬间苍白到极点，但厉升并没有因此停下言语。

　　“南帝国的omega，娇小可爱，一颦一笑尽是蛊惑，很擅长激发人心底的欲望。”厉升用胳膊肘抵着沙发扶手，微微偏头，手撑着自己的太阳穴，“看这体型差距，蹂躏起来的滋味应当异常可口。”

　　“不要！”澈失礼地加大了音量，他立刻跪下身挪到厉升腿边，声音满是惊恐，“我今后会认真听主上的话，请主上别把我送走！”

　　厉升不置可否。

　　澈一怔，深吸了口气，当着厉升的面急切地叼住手套，将它们扯了下来。

　　逐渐暴露在空气中的纤白修长的手，背面青筋脉络错综复杂，清晰可见。指甲修剪整齐，显得指头粉红圆润。

　　厉升的视线落在澈的手上：“很漂亮，藏着做什么。”

　　澈唇瓣颤了颤，不适应地想把手握成拳，明明心已经在胸腔难过的震颤，却还要态度谦卑地回复：“谢主上夸奖。”

　　厉升把他的表现尽收眼底，他伸手拉起澈，从沙发上站起身，笑道：“去洗漱吧，一会儿陪我用早膳。”

　　“主上。”澈仰头看向厉升，眼底的慌张还未彻底消散，看起来像极了受到惊吓的小动物，“您会把我送走吗？”

　　厉升垂头看过去，omega小巧白皙的脖颈因为仰头的姿势完全展露，纤细得仿佛一掐就断。喉结也很精巧，小小的一颗柔和不突兀，像刚发育好。

　　“当然。”厉升移开视线，朝浴室迈开步伐。

　　澈因为这两个字吓得呼吸都不顺畅的时候，他突然又听见厉升低沉又散漫的声音补充了两个字：“不会。”

　　澈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缓过神来后，看着厉升的背影，情绪复杂地揪着手边的浴袍。

　　*

　　两人换好衣服走出浴室后，奴仆们已经在餐桌上摆放好早餐。他们各自守在不同的角落，随时听候发落。

　　因为紧张和不适，澈咽喉干得都快冒烟。

　　他拼命想把没有手套保护的手藏起来，但又实在没胆子违抗厉升的命令，以至于揪的裤子都生出褶皱。

　　坐上椅子，澈迟疑了好久，才抬起手放上桌面。不安地四处望了下，发现好像真的没有人在看他，心里才没那么不堪与羞耻了。

　　厉升坐在他隔壁，完全无视了澈的坐立不安，悠闲至极地握住刀叉，姿势格外优雅。

　　荷包蛋的溏心因为表层的破裂在白色磁盘上勾出一道橙黄的色彩，油渍在蛋白周边轻微滋滋作响。

　　澈目光被厉升吸引过去，他盯着厉升盘子里的食物，眼睛一眨不眨。

　　见澈一直不动，厉升终于偏头看过去，语气不冷不热，不急不缓：“没有你爱吃的？我让奴仆重新准备。”

　　“不是。”澈否认，伸手握住银叉，眼睫轻轻颤了颤，“只是觉得主上碗中的食物很漂亮。”

　　厉升挑起唇，抽过澈面前的盘子，把自己的推到澈双手中间：“喜欢就多吃点。”

　　澈没有觊觎厉升食物的意思，但厉升这举动，一下子让澈心跳有些加速。

　　他轻而易举便红了脸：“谢谢主上。”

　　厉升“嗯”了声，持刀切开澈盘中的玉米饼。

　　这边，澈用左胳膊圈住面前的瓷盘，然后用银叉戳起荷包蛋，放到唇边咬了一口。饱满的唇瓣沾染了油渍，在透过窗户的晨光下晶莹欲滴，看起来比食物更加可口。

　　厉升府邸的早餐比交易馆好吃多了，澈这样想着，咬了一大口荷包蛋。

　　嘴里东西塞多了，澈的腮帮子跟着一鼓一鼓的，像极了在口中存储食物的小仓鼠。

　　喝粥的时候，澈还是习惯性用胳膊圈住小碗，然后用勺子喂着自己。

　　本来不动声色欣赏着他可爱吃相的厉升，突然放下银叉，抬手摸了摸澈一头柔软的小卷毛。

　　澈似乎被吓到了，不知所措地抬起头看了眼厉升，漆黑的眸里有惊慌一闪而逝，圈着面前食物的手也忍不住带着碗向偏离厉升的方向挪过去。

　　没一会儿，他好像突然反应过来是厉升似的，胳膊松了松，继续乖乖垂下脑袋继续喝粥。

　　“怎么，”厉升来了兴趣，“怕我抢你东西？”

　　“啊……”澈摇头，“没有……只是习惯了……”

　　“护食？这也是交易馆教出来的规矩？”厉升语气沉了下去，他收回落在澈头上的手，托着下巴，玩味地看向澈，“小东西，你怎么就这么上不了台面？”

　　“唔……”澈的头因为这句话垂得更低，他攥紧了勺子，小声解释，“以前交易馆防备不严的时候，会有落荒的omega偷偷混进来。他们会抢馆内omega的食物。

　　“我们被教育不许打架也不许争吵，打小报告也是无耻的行为，所以连接着好几天食物被抢走，也不敢反抗。”

　　“久而久之，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澈想起以前挨饿的日子，觉得厉升应该永远也体会不到。

　　他们生来娇弱，没有外面的omega力气大。为了保持纯洁，不被允许经历世面。他们唯一擅长的只有床上的技巧和讨alpha欢心的姿态。

　　管理员说，这就足够了。

　　“小乞丐。”厉升丢下这句评价，站起身。

　　“才、才不是……”澈被这三个字弄的又羞又耻，心里有一点被看不起的难过，可是他又找不到理由去反驳。

　　眼见着厉升要走，他顾不上自己的小脾气，连忙跟着从座位上站起来：“主上，您要离开了吗？”

　　“去殿堂处理公事。”厉升交代，“府里事务若是不会打理，就乖乖呆着别乱跑。”

　　“嗯。”澈点头，仰头对厉升道，“我想送您。”

　　“走。”厉升没有拒绝，朝门口迈开步伐。

　　澈连忙小跑着追上去，瞥见厉升垂在身侧的手，他眨了眨眼睛，小心牵住对方。

　　厉升因这举动顿时停下步伐，他毫不客气地抽回手，垂眸的瞬间他瞥见澈眸中的光亮逐渐消散。

　　厉升沉默了会儿，抬手揉了揉澈的头，这下他又看见，希望和光芒重新回到澈的眼眸。

　　厉升挑出一抹笑，他捏了捏澈白皙柔软的面庞，就跟捏自己以前养的小猫一样：“干净。”

　　这双纯澈又晶亮的，藏不住心事的眼睛。
第五章 他在洗澡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外院，司机将车开了过来。

　　厉升上车前对澈道：“回去吧。”

　　“好。”澈应声，他仰头看向厉升，“主上，您中午会回来吗？”

　　“这么快就开始管我的行程了？”厉升说话的语气让澈分辨不出对方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哪怕对方嘴角挂着笑容。

　　“对不起……”澈做错事般垂下眼帘，语气里带着他总惹厉升不悦的难过，“如果这样的问题让您不高兴，我以后不会再提了。”

　　厉升看着澈真诚至极的表情，挑眉道：“宝贝儿，你打算以后都不关心我的走向？”

　　“啊？”澈困惑地抬起头，对上厉升的视线后，连忙否认，“不是的，不是不关心，只是不问出口……”

　　“你不问出口我怎么知道你关不关心。”

　　“那我会问。”澈坚定地说。

　　“可是你问我我就不高兴。”厉升苦恼道。

　　澈瞬间涨红了脸，急切地回话：“我、我……”

　　“好了。”厉升忍不住笑出声，他抬手揉了揉澈的小卷毛，注意到澈连耳尖都泛着可怜的红，终于选择放过小家伙，“回去把早饭吃完。”

　　“嗯。”澈慌张的情绪马上在厉升的手心里平复下去，他认真回话，“我等您回家。”

　　“真乖。”厉升收回手，转身上车。

　　司机在车内听闻刚刚厉升的笑声，震惊又好奇地透过后视镜想瞄厉升一眼。注意到厉升正朝他这个方向看，他心中顿时一惊，立刻收回视线。

　　车内气氛一如既往的阴沉压抑，司机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

　　送走厉升，澈走回餐桌前，把剩下没喝完的粥喝完。

　　随后，他开始整理桌子，把需要清洗的盘子和勺子聚到一起。

　　奴仆见状立刻走过来：“主上，请放下，让我来。”

　　虽然看不起南帝国的omega，但厉升选择留下澈，说明澈得到了认可。那他们这些奴仆，也必须得服从澈的命令，照顾和伺候澈。

　　“这是我应该做的。”澈露出一个温柔的笑，alpha的起居他需要贴身照料，包括一切与厉升有关的并不粗重的家务。

　　回完话，澈端着碗筷去了厨房。

　　奴仆们看着他忙活，好几次出声阻止，也没能拦下。

　　最后取了双塑胶手套递给澈：“主上，请保护好手。”

　　澈看见手套的那一瞬，举动愣了下，漆黑的眸中写满胆怯的情绪：“可厉主上不允许我戴手套。”

　　“因为您身份尊贵。”奴仆解释。

　　澈不明白。

　　见澈还是一脸迷惑的样子，奴仆接着说：“戴手套的只有奴仆，长时间的劳作会让十指变粗糙，手套可以起到保护作用。”

　　“只有奴仆吗？”澈确定般重复问道。

　　“没错。”奴仆说，“北帝国的alpha和omega身份尊贵，这样的东西配不上他们。”

　　“原来是这样……谢谢。”澈接过手套，擦干净手上水渍后，把双手塞了进去。

　　虽然明白手套意味着什么，澈还是觉得自己还是需要花一段时间去适应。

　　比如刚刚奴仆落在他手上的视线，总让他有种自己光着身子被人打量的不堪与羞耻，耳朵一下从耳根红到了耳尖。

　　实在是，太难为情了……

　　好在戴上手套后，澈像是找回了保护膜，心情轻松很多。

　　他清洗完碗筷，又帮着奴仆把客厅打扫了一番。

　　小omega做事十分谨慎，不放过家里的边边角角，跪在地上擦地板的姿势也非常漂亮。

　　“主上，如果您累了，就去休息吧。”奴仆把澈如此拉低身份的举止看在眼里，互相对视一眼后，叹气道。

　　澈此时已经站在洗手台前，他处理掉上面落下的发丝和水渍，把洗手台弄得焕然一新，才舒了口气。

　　抬手用衣袖抹去额角的汗渍，热的小脸通红：“好，我这就结束了。”

　　“主上，这是厉主上嘱咐我交给您的钥匙。”其中一个奴仆走到澈面前，把象征主人身份的钥匙送上。

　　北帝国的omega身份高贵，即使是男宠，在奴隶面前也是高高在上。

　　但是南帝国的omega，很不讲规矩，忽视那漂亮的外表，澈没有一点主人的样子。

　　根本配不上厉升给予他的特殊待遇。

　　“谢谢。”澈没有注意到奴仆的表情，反而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接过钥匙。

　　“主上，午餐您想要吃什么？”奴仆为澈递过湿纸巾，供澈擦干净脸庞残留的汗珠。

　　“啊，问我吗？”澈将钥匙装入裤子口袋后，握着纸巾的动作一滞。

　　在交易馆，通常是管理员给菜谱，他们照做照吃，并没有选择的权利。

　　奴仆淡淡一笑：“是的，厉主上的口味我们已知晓，但目前对您还不太了解。”

　　澈闻言，垂眸认真想了想。

　　管理员禁止他吃蒜，因为味道太重。

　　禁止他吃辣椒，太刺激了，皮肤照顾不好就会长包，影响摸起来的手感。

　　甜的不能吃多，容易加速衰老。

　　过分油腻也不行，长胖了，腰肢的线条就没有了。

　　所以……

　　“我可以自己准备午餐吗？”澈不好意思说自己有这么多忌口，提议。

　　奴仆：“这……您的决定，我们没有资格阻拦。”

　　“谢谢。”这下澈心里的负担少了很多，他笑了笑，“请问什么时候开始准备？”

　　“十点。”奴仆看了眼墙上的钟表，“现在时间差不多了。”

　　“那……厉主上中午会回来用餐吗？”澈抱着一丝希望问。

　　奴仆：“如果厉主上没有特别交代，他都会回来。”

　　“好，谢谢。”澈笑了，美丽的眼眸看起来温柔的像光线柔和的月亮。

　　他与一干人一同进了厨房，奴仆看着他面上干活时还欢喜兴奋的笑，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

　　洗菜的时候，澈偏头问一旁帮忙的奴仆：“请问我该怎么称呼你？”

　　奴仆接过蔬菜放入烧沸的汤汁中，听闻澈的问话，出乎意料地睁大了眼睛。

　　迟疑过后，他恭敬回话：“我叫小加，是个beta。”

　　“小加。”澈认真记下了。

　　小加微微偏过头，看着澈饱满的唇瓣尊重地念着他的名字，一时间心里酸酸的。

　　北帝国的主上使唤奴仆的时候，从不叫他们姓名，因为他们不配被记住。惹主上不高兴，他们被称为畜牲、蠢货、垃圾，也是常有的事。

　　可奴仆并非天生本贱。

　　原来被人尊重，没有什么不好……就像澈主上，或许他只是尊卑观念不强，但这并没有什么不好的……

　　说是考虑自己的忌口，但大部分菜澈都是在询问小加后，照着厉升的味口做的。

　　他们将食物准备好，一一端上桌。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澈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微微蹙起眉头。

　　他好臭，要是厉升回来见到这样的他，肯定不会喜欢。

　　同小加打了声招呼，小加帮他取来换洗衣物，领他去浴室。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车的鸣笛。室内的奴仆立刻拉开门，恭迎厉升的到来。

　　进屋便是扑鼻的饭菜香味，上汤白菜冒着热气，干煸豆角颜色绿油油的，冬瓜蛊形状精致，看起来十分可口。

　　厉升面无表情地踏入房屋，还没开口说话，从他阴沉的视线中，众人已感知到，厉升心情很不好。

　　“主上，您回来了。”奴仆们格外谨慎，问话声音都变得很轻。

　　厉升环顾客厅，眸色阴沉地问：“小家伙呢？”

　　“回主上，澈主上在洗澡。”小加连忙回话。

　　“这个时间点洗澡？”厉升瞥了眼自己的长靴，便有奴仆走过来蹲下身，为他换鞋。

　　“他为您准备了一桌子的食物，担心自己身上的油烟味污染您的嗅觉，所以去了浴室。”小加害怕厉升责备澈浪费水源，也怕厉升没耐心听他说完话，所以解释的语速特别快。

　　“这样啊。”厉升看向桌上的食物，嘴角勾出一丝笑，然后转身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

　　小加看的心中一阵恐慌。

　　主上笑，并不代表主上心情好。

　　之前有个alpha见厉升容貌阴美，想套近乎故上门拜访，最后惹恼了主上。主上也是笑着掐住对方脖颈，笑着问对方是不是活腻了，然后就要了alpha的命的。

　　浴室并无水声，厉升站在门口，开了锁无声推开门。

　　此刻，澈正坐在椅子上，专心致志地往身上抹补水的乳膏。

　　他单腿弯曲踩在自己坐着的椅子边缘，纤白的小手裹着白皙的大腿，掌心沾了乳膏一层一层地向下揉，一直揉到脚背，还有清洗过后可爱泛粉的脚趾。

　　侧面看起来，他的腰肢实在纤细，没有一点多余的肉。弓起的背部线条瞩目，厉升看见了那突出的脊椎骨。

　　“宝贝儿，你在干什么呢？”厉升靠在门边挑眉问。
第六章 他得吸引他的alpha
　　突然而来的声音，吓得澈大惊失色。

　　他着急忙慌地偏过身躯，准备扯下衣架上的浴袍遮蔽自己，下一秒意识到是厉升，便突兀地停下所有举动。

　　惊魂未定地咽了口口水：“回、回主上，我在抹香膏。”

　　厉升阴美的面庞展露出一丝道不清意味的笑，语气轻描淡写：“接过来之前，南帝国没教过你北帝国的禁忌和规矩？”

　　“主上，先生教过我。”澈回想起管理员临走前跟他说的话，北帝国人重视子嗣，他得给厉升生个孩子。

　　所以现在，厉升问他这个问题，是在提醒他本职工作没做到位吗……

　　“是我没做好……”澈紧紧攥着小乳膏瓶，深呼吸几次后，他从座位上站起身，毫不遮掩光裸的身躯，一鼓作气，开始释放信息素。

　　他需要吸引并且必须吸引厉升拥有他，因为这是……责任。

　　“教了怎么还不听话？”厉升确实心情不好，语气也跟着沉了下去。

　　狭长的眸内复杂的情绪翻涌，看得出来他在克制那些并不针对澈的情绪，所以转身就要离开。

　　但此时，一丝清雅浅淡的樱花香味逐渐在浴室弥漫开，安静地随着满室的水汽漂浮。

　　这气味直接找着厉升的心脏而去，悄无声息地抚平所有躁动压抑的负面情绪。

　　厉升身形一滞，皱起鼻子仔细嗅了嗅，最后目光落在澈手中的乳膏瓶上。

　　他合上门，步步靠近。

　　离澈足够近时，厉升终于分辨出来，这不是乳膏的气味，而是澈的信息素。

　　虽然气味不浓，但因为与他匹配度太高，顿时弄得厉升口干舌燥，连眉头都跟着蹙起。

　　太多了，他遇见过太多这种试图通过信息素靠近他的人，厉升对这种行为简直鄙夷到了极点！

　　站定在澈面前，厉升猛地勒紧澈纤细的腰肢。

　　尽管行为看起来亲密，可他面上的笑意还是不见了：“南帝国的人和传闻里听起来没有什么两样，是吗？下贱的小东西。”

　　澈闻言，缓缓眨了眨眼睛。

　　虽然厉升勒的他很疼，但他听得到厉升因他而加快的心跳，感受到厉升比之前粗重的呼吸，以及对方逐渐上升的体温。

　　管理员说alpha在同omega亲近时说出的脏话，不能算作骂人的话，而是恋人之间的乐趣。

　　说明omega得到了自己alpha的认可，这对于omega来说，是无上殊荣。

　　“您是在夸我吗？”澈不确定般仰头看向厉升，湿漉漉的小卷毛耷拉在头顶，水渍沿着面庞滑落，模样看着十分乖巧。

　　不等厉升回话，澈眼睫害羞地颤了颤，他攥紧厉升的衣裳，发自内心的欢喜：“谢谢，谢谢主上。”

　　以为厉升喜欢，所以澈加重了信息素的浓度，以更好安抚他的alpha。

　　“装什么傻，你的身体就这么……”厉升是要接着讽刺出声，可随着鼻息之间信息素气味越来越明显，突然惊讶地发觉，自己似乎并没有那么反感。

　　一切安宁的，温柔的，平和的气息，自澈身上散发，悄无声息地潜入厉升嗅觉，轻柔地包裹住他的心脏。

　　厉升紧皱的眉头不由自主地舒展开，抱着澈的胳膊也松了力道。

　　这奇怪又舒适的感觉，引着他主动凑到了澈后脖颈处嗅了嗅。

　　澈感受到厉升的举动，很识时务地低下头，在厉升面前完全展露腺体所在位置。

　　后脖颈那一处的肌肤很光滑，看起来与别处并无不同，但是因下有腺体的缘故，所以表层异常脆弱。

　　omega通常不会也不敢向别人做出如此大胆的举动，要么是完全的信任，要么是omega在表达他对自己alpha的喜欢。

　　厉升缓缓将鼻尖抵在澈腺体上，享受源源不断的安抚。

　　充斥在脑海中的逼迫、压抑、绝望、仇恨，慢慢在樱花味的信息素中消失殆尽。

　　他憎恶着的人不再萦绕于脑海。

　　世界好像突然安静了……

　　厉升半眯着眸，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口，露出了藏在精致菱唇后的尖锐的犬牙。

　　感受到坚硬的东西抵在了自己脆弱无比的地方，澈条件反射地缩了下脖子，双眸因为害怕而紧闭。

　　厉升被澈的举动惊扰，他从刚刚的迷失中清醒过来，沉思半晌后，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与澈的距离。

　　“主上，”澈虽然松了口气，但还是不解地抬起头，“您为什么不标记我，我不怕的。”

　　厉升缓了会儿，嘴角勾出一抹笑：“宝贝儿，把信息素收回去。”

　　澈不可置信地睁大眸：“什么？”

　　“我说，把信息素收回去。”在清浅的樱花气息中，厉升的语气都跟着温柔不少，甚至有耐心重复。

　　可是……

　　收回去是什么意思，澈从没听说过alpha会拒绝他们的信息素啊……

　　澈突然红了眼眶，声音颤抖得极为厉害，仿佛身至谷底：“您是不是不喜欢我的信息素？”

　　他为拥抱他的第一个alpha而生，二十年含辛茹苦的训练，全部都是为了此刻。

　　可他的alpha却不接受他的信息素……

　　优质信息素是他唯一的长处，如果这都不足以吸引厉升，那他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他是不是马上就会被赶出去，被很多alpha欺负？

　　那么他的身躯不再干净，他的灵魂也受到玷污，他会痛苦一辈子，他活不下去的……

　　澈越想越难过，身躯都开始轻轻发颤。

　　泪水混着面上水渍滑落，他抬手去擦，面庞却被一双温热的手捧住。

　　“宝贝儿，你哭什么？”厉升用拇指拭去澈小脸上的泪珠，“我又没骂你。”

　　“您不要我了……”澈抽噎着说出这几个字，模样就跟被抛弃的小奶猫一样，可怜至极。

　　可是他极力压抑着，在alpha面前悲伤实在丑陋且失礼，他并不被允许这么做。

　　“谁说我不要你了。”厉升将他揽入怀中，拍了拍他瘦削而光滑的背脊，“乖。”

　　澈抬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嵌入厉升怀抱。

　　把脸藏入厉升颈窝，沉默了许久后，澈带着哭腔小声确认：“您不会不要我？”

　　“不会。”厉升回话，“把信息素收回去，浴室藏不住这气味。”

　　澈实在是乖到了极点，得知厉升不会把他丢给别人，哪怕是抽噎着，自己情绪还没调整过来，也听话地把所有信息素全部收回。

　　樱花气味散尽的那一刻，厉升很明显地感受到心里那一股怅然若失的滋味。

　　他叹了口气，将澈拉出怀抱。

　　注意到澈手中的小瓶香膏，阴美的面庞上与往常别无二致的笑意再次浮现：“你不是要抹香膏吗？”

　　“嗯，要的。”澈用胳膊擦干净泪水，眼睫湿漉漉的垂在眼前，声音还沙哑着。

　　“抹好我带你去吃饭。”厉升含笑揉了揉澈的头顶，“可爱的小东西。”

　　澈得到夸赞，心情好了些，他点点头：“我会快一点。”

　　厉升抽过一旁的椅子坐了下去，眸色深沉地看着澈的举动，若有所思。

　　不久后，他挑起眼帘，对澈道：“宝贝儿，要不是见过你的身体，看你这脸蛋和习惯，说你是女人也不会有人怀疑。”

　　澈听到这话，穿裤子的举动立刻停了。

　　他无言地与厉升对视了一秒，嘴角没忍住扯出委屈的弧度，眼眶以肉眼可见地速度红了一片。

　　可他是个素养很高的omega，怕厉升嫌他麻烦，所以愣是拼尽全力把泪水憋了回去。

　　厉升自然将他的反应全部收入眼底，想起刚刚澈说的“谢谢”两个字，为了防止自己又把澈弄哭，他补了句：“这也是夸你呢。”

　　这下澈再也绷不住，小脸瞬间难过地皱成一团，抽噎出声。
第七章 苏景
　　厉升是要再哄澈两句的，但澈没难过一会儿就自己擦干泪水，乖乖穿好衣服，走到厉升面前回话：“主上，我弄好了。”

　　声音还带着哭腔，但是礼貌已然到位。

　　厉升愣了下，打量澈好一会儿，真没发现对方有责备或者生气的意思，有些意外。

　　他抬手捏住澈的下巴，夸了句：“真乖，去吃饭。”

　　澈认真点头：“好。”

　　两人一同走出浴室，期间厉升垂眸看了澈好几眼。

　　众奴仆再见到厉升时，察觉到先前那阴沉压人的气息已经不见了，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再瞥一眼厉升身侧的澈，见到他还活生生地站着，又都倒吸了口气。

　　这个omega，违背了北帝国规矩，不但没被责罚，还能跟主上并肩而行……

　　但小加还是敏锐地捕捉到澈红彤彤的眼眶，心中暗道不妙。

　　他正要上前两步为澈拉开座椅，客厅的门再次被奴仆拉开。

　　“哟，来巧了。”苏景踩着长靴走入室内，看见一桌的饭菜，清秀的面容上露出灿烂的笑。

　　闻言，澈与厉升一同偏头看过去。

　　“唉？这是你的omega吗？长得好乖啊。”苏景注意到澈，语气充满好奇。他三两步就要走向两人，却突然被厉升叫住。

　　“换鞋。”厉升语气没有加重，但是气场顿时有些暴躁。

　　这两个字吓得澈小脸一下子有些惨白，好像昨晚他进厉升府邸的时候，也没有换鞋……

　　苏景举动一滞，低头看向自己做工精致的长靴。

　　白色鞋面沾了斑斑点点的血迹，看起来异常显眼：“哦，看到你的小宠物有些激动，忘了自己来之前去了一趟监狱。”

　　然后他转身走回去，让奴仆帮忙脱掉鞋子，顺便交给奴仆去擦洗。

　　“激动什么，如果我没记错，南帝国已经送了一个omega到你的府邸。”厉升坐在餐桌前，用眼神示意澈坐在他身边。

　　澈连忙照着厉升的指示，挨着厉升坐下。

　　“是送了，身娇体软，抱着舒服。”苏景穿上干净的拖鞋后，自然地坐到厉升对面，让奴仆给他加双碗筷。

　　“不过性子太烈了，我一点也不喜欢。”苏景想到不悦的事情，咬牙切齿。

　　“你前几天还对他很满意。”厉升回话的同时，注意到澈又想用手圈住食物，故意夹了块肉放在澈的碗中。

　　澈很快便理解了厉升的意思，他马上把左手放回了桌下。一双漆黑的眼睛圆溜溜地看向厉升，里面带着歉意。

　　“满意个屁，我现在不满意了！昨晚稍微玩狠了点，他居然敢用脚踹我！我一气之下让他在府邸门口跪了一晚。”苏景报复似的笑了笑，“早上出门也没让他起来，他现在还被链子锁着罚跪呢。”

　　闻言，澈捧着碗筷的手猛地一抖。

　　银勺与白瓷接触的声音清脆，引得厉升与苏景同时看向澈。

　　“对不起。”澈知道自己失礼了，连忙道歉。

　　“准备他的饭菜，端去里屋。”厉升不便再把澈留下，命令小加。

　　小加上前走到澈面前：“主上，请随我来。”

　　澈点点头，他知道，他丢了厉升的脸……

　　“你干嘛弄走他？”等澈消失在视线中，苏景问。

　　“怕你吓到他。”厉升不急不缓地尝了口汤，品味一番后，又喝了口。

　　苏景像是听见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嘴巴张了半天，才难以相信地冒出一句话：“不是吧……其实你没必要为了气毕礼做到这个地步。”

　　“呵。”厉升扯出一丝笑，狭长的眸中情绪不明。

　　苏景“啧啧”两声：“他好歹是北帝国的王，为了一个南帝国小宠物惹恼你的顶头上司，得不偿失。你接受omega这事让毕礼发好大的火，今早开会吓得我屁都不敢放一个。”

　　厉升眸色短时间内暗沉如墨：“此次征服南帝国，参与的臣子均有功。你作为军事参谋，协助铭辰将军斩获南帝国大将有赏。我作为国相为整件事出谋划策，为什么不能接受我应得的东西？”

　　“是啊，大家都这样想，可毕礼不这样想啊。”苏景伸手夹了块肉送入口中，嚼了几下咽下去，笑嘻嘻道，“你换厨子了？味道真不错。铭辰这下没口福了。”

　　厉升：“什么意思？”

　　“我本来要和他一起拜访的，可是毕礼把他留下来处罚了。”苏景说，“就因为在会议上帮你说了一句话。”

　　厉升放下筷子，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改日我去看看铭辰。”

　　“看他有什么用。我建议你踢掉你的omega，然后去哄哄毕礼，不然连我都没好日子过。”苏景给自己盛了碗汤，“你们两个闹矛盾，害的我和铭辰都遭殃，苦恼。”

　　“如果你不想被关禁闭，”厉升半抬着眸，菱唇微挑，“就给我闭嘴。”

　　“干嘛啊，”苏景故意撅起嘴，“一天到晚凶我，烦死了。”

　　“吵。”厉升道。

　　*

　　小加将食物端到澈面前，整齐地摆放好，然后将筷子递到澈手中。

　　澈接过筷子，却迟迟没有用餐。

　　“主上，您怎么了？”小加发现澈面色惨白，问。

　　澈抿了抿唇，垂眸，摇头：“谢谢，我没事。”

　　小加想了想，突然弯腰跪在了澈面前。

　　澈见状，连忙抬手要拉起小加：“你快起来，你不要跪……”

　　小加拒绝起身：“抱歉主上，是我的疏忽，我没有及时告诉您，北帝国很介意人在不合时宜的时间段洗澡。”

　　澈举动一滞：“什么？”

　　“北帝国早前有很长一段时间水资源紧缺，无数将士和平民因为喝不到水而丧失生命，那时候横尸遍野，状况惨烈。”小加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后来北帝国造水技术提升，但人人都害怕缺水的日子，所以对水源格外珍惜。”

　　澈听完小加的解释，震惊地好一会儿说不出话。

　　“对不起，我不知道……”澈歉疚地垂下眸，难怪使者不喜欢他，难怪厉升说自己不懂禁忌和规矩，原来是因为这个……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小加道，“我以为厉主上不会发现，我不该抱有侥幸心理，害厉主上责备您。”

　　“没事，我没关系。”澈摇摇头，他将小加从地上拉起来，“谢谢你提醒，我以后不会再犯了。”

　　小加看着眼前温柔的omega，回话：“主上，您好好用餐，有需要吩咐我。”

　　“嗯。”澈应声，往口中塞了些米饭咽下去后，他实在没忍住，问，“你知道刚刚那位大人，他的omega叫什么吗？”

　　和他一同从交易所出来的，性子烈一点的，除了沫，澈想不到第二个人。

　　可是沫是他最好的朋友，他真的很不希望沫是那个遭遇粗鲁对待的omega。

　　“回主上，我并不知道。”小加说，“我只知道您说的那位大人叫苏景，是北帝国的军师，他与厉主上关系很好。”

　　“那厉主上他，”澈顿了顿，“他也会像苏大人对omega一样对我吗……”

　　小加知道了澈在担心什么，微微一笑：“如果厉升主上想这样对您，您昨晚就已经被丢出了厉府。”

　　澈似懂非懂，他握紧手中的筷子，轻轻“嗯”了一声。

　　小加：“厉升主上在北帝国地位举足轻重，作为顶级alpha，他权倾朝野，魅力无边。无数omega挤破头想进厉府，就连alpha，都会对主上青睐有加。”

　　澈想起厉升俊美的容颜，温暖的怀抱，还有好闻的信息素，红着脸点头。
第八章 不是租的，是买的
　　“北帝国重视子嗣，”小加继续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您能够为厉主上诞下长子，那么无论之后厉升主上有多少omega，您的地位都将独一无二。”

　　厉升还会有别的omega?!

　　澈诧异地抬起头看向小加：“北帝国不是每个alpha只能拥有一名omega吗？”

　　“在平民中是一夫一妻。”小加回话，“但厉主上是贵族，他可以同时拥有多名omega，也可以标记多名omega，这是特权。”

　　“我知道了。”澈握着筷子的手有些抖，北帝国有太多意料之外的规矩，甚至与他原有的观念产生巨大冲突，震得澈心头酸涩难忍。

　　“您不必过于担心。”小加端起碗为澈盛汤，“厉主上洁身自好，您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以伴侣身份出现在他身侧的人。”

　　“小加，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澈坐在椅子上仰头看向小加，哪怕被打击到，他嘴角还是带上了礼貌性的温柔笑颜。

　　小加笑着回话：“没什么。”

　　澈吃完饭后去漱了口，再回到客厅，厉升和苏景都已经不见了。

　　“请问主上是离开家了吗？”澈问守在门口的奴仆。

　　“是的。”奴仆说，“厉主上特意嘱咐我转告您，您的厨艺很好，他很喜欢。”

　　“啊，谢谢。”得到厉升的赞同，澈的心一下子像打满气的气球，变得轻盈饱满起来。

　　“不过他还说，以后您不许进厨房。”奴仆接着把话说完。

　　澈：“可是，为什么呢？”

　　“因为您身份尊贵。”奴仆说。

　　“……”澈陷入沉默，他抬眸看向门外花开正盛的小院，又缓缓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没有手套遮蔽的手，最后转身进屋。

　　晚间，厉升没有回家吃饭。

　　澈独自用完晚餐，谨遵规矩，快速洗完澡后，为避免在浴室呆的时间太长引起他人误会，走到卧室才开始打理自己。

　　走完护肤流程，他就跪在床上等厉升。

　　昨天一整夜没睡好，今日又有很多不那么愉快的观念在脑子里转来转去，澈累得没坚持多久，就保持着跪立的姿势，垂着头睡着了。

　　厉升回来的很晚。

　　洗漱完，他本欲去主卧，路过澈所在的房间时，他又退了回去，改主意，推门而入。

　　卧室光线柔和，许是小家伙一直在等他回来，为他留了灯。

　　厉升走过去，见澈垂着小脑袋没反应，便坐在床边，正要抬手勾起澈的下巴，突然发现对方眼睛紧闭，呼吸均匀。

　　看样子是睡了。

　　厉升嘴角勾出一丝笑，他小心将人放倒在床，用被子盖好。

　　在这样的举动下，澈眼睫颤了颤，就要睁开双眼，厉升见状轻声道：“宝贝儿，睡吧。”

　　澈听闻熟悉的声音，睡意朦胧地“嗯”了一声，重新合上眼，把头藏了一半在被子里。

　　露在外面的小脸看着安静又温柔，皮肤光滑白嫩，柔软的发丝贴着面庞，整个人软乎乎的，毫无攻击性。

　　想到今日的信息素，厉升微微蹙起眉头，伸手抚上澈的后脖颈，若有所思。

　　*

　　第二日，清晨的光线透过纱帘，懒洋洋地洒在屋子里。

　　澈抬手揉了揉眼睛，有些迷茫地从床上坐起身，打量了下仍旧陌生的四周，缓了好一会儿，终于清醒过来。

　　厉升不在身边。

　　他是不是睡迟了，忘记送厉升出门？

　　澈掀开被子，急急忙忙穿好衣服，匆匆跑下床，打开门就要往外跑。

　　慌乱间，他没注意到门口突然出现的人影，迎面直接撞上对方宽阔的胸膛。

　　厉升眼疾手快地拉住后退几步差点倒了的澈：“跑这么急干什么？”

　　澈站稳身躯，抬眸看清厉升的面庞时，惊讶道：“主上……您还没走吗？”

　　“嗯，在等你睡醒。”厉升松开拉着澈的手，目光瞥见澈睡乱的小卷毛，嘴角勾出一丝弧度，“宝贝儿，你这是打算给窗外的小鸟一个家？”

　　“啊？”澈努力猜测这话语背后的意思，“没有，我没有抓鸟，也没有养鸟……”

　　厉升弯腰将阴美的面庞凑到澈眼前，温热的气息散在澈的唇边，玩味道：“不养鸟，你干嘛在头顶筑巢？”

　　澈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他抬起双手放在头顶压住自己翘起的小卷毛，不敢与厉升以如此近的距离对视，所以闪躲着瞥开视线，饱满的唇瓣嗫嚅道：“我马上就去打理了，很快就好。”

　　厉升笑了出来：“今天带你出门看看北帝国的景观。”

　　澈闻言，睁大了眼眸，笑道：“真的吗？谢谢主上！”

　　“这么开心啊，昨天在家里憋坏了？”厉升直起身躯，拉开两人距离。

　　“不是。”澈摇摇头，真诚道，“是因为和主上出去，我能一直陪在主上身边。”

　　厉升微微一怔，笑意中的玩味少了几分，他道：“其他方面笨的不行，这方面倒是擅长的很。”

　　澈听到这话，垂下脑袋，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反抗：“我不笨。”

　　*

　　厉升没再穿制服，往常打蜡固定到一丝不苟、生人勿近的精英发型今日也没出现，而是任一些碎发落在额前。

　　若忽视眼底那几份阴翳，他整个人看起来柔和家常许多。

　　澈从行礼里翻出一套黑色连身束腰衣服换好，便兴奋地跑下楼，欢喜地站定在厉升面前。

　　“宝贝儿，你上身的衣领就不能放下去？”厉升瞥了眼对方大夏天还突兀地竖起的衣领，坐在椅子上一边喝茶一边道。

　　澈迟疑了会儿，摇头，没有底气地拒绝：“脖子，也不能给外人看。”

　　“过来。”厉升放下茶杯，命令。

　　澈不敢犹豫，上前一步靠近厉升。

　　厉升伸手把他立起的衣领折下去，露出藏在内部的雪白细腻的肌肤。

　　小家伙脖颈纤细，腺体位置套着很薄的皮圈以做保护，看起来十分漂亮。

　　澈不乐意了，想到一会儿自己要这样出门，他抬手小心握住厉升的手，阻止对方的举动：“主上，这样，露好多……”

　　“你的衣服是租来的，生怕浪费一点布料吗。”厉升没有抽回被澈拉住的手，可唇角的笑一如既往让澈琢磨不透。

　　澈：“不是租的，是管理员给我们买的。”

　　小家伙这副蠢萌的模样，让厉升霎时失笑，一时之间竟也没法硬着态度继续命令下去。
第九章 您帮帮我
　　“北帝国的夏天天气很热，闷着不舒服。”厉升把澈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宝贝儿，露脖颈并不奇怪，这里的omega在夏天穿的比你还少。”

　　“我已经不戴手套了。”澈很明显没有被说服，他把手伸出来给厉升看，“我有听主上的话，可是脖子后面是腺体，这里外人不能看，也不给碰。”

　　“你脖子上已经套了皮圈，如果你觉得它不够坚固，我给你定制新的。”

　　“不是的……”澈难受地摇头，还想开口，突然发现脖颈处凉飕飕的――厉升解了他的皮圈。

　　澈害怕厉升连皮圈都不给他戴，连忙抬手扒拉住厉升的胳膊，急的改了口：“主上，我把衣领放下来，您能不能把皮圈还给我？”

　　厉升暂时无视了澈的请求，他将皮圈交给奴仆，吩咐道：“记下尺寸，让王宫里的工匠做几个质量好点的来，今晚就要。”

　　“是。”奴仆接过皮圈，转身找人量它的宽度、厚度和长度。

　　厉升的视线重新回到澈身上，注意到小家伙急红的眼圈，嘴角露出一丝道不清意味的笑：“别急，一会儿就还给你。”

　　澈还紧紧抓着厉升的胳膊不放。

　　厉升安抚似的抬手覆上澈的后脖颈，温热的掌心保护住脆弱的地方，终于让澈不再那么紧张：“不会让你这样出门。”

　　“嗯。”澈点头，alpha的碰触给了他安心的感觉，所以他松开厉升的胳膊，“谢谢主上。”

　　奴仆很快就把皮圈还回来了，厉升刚接过来，澈就很自觉地把脖颈送到他手边，等他帮自己戴上。

　　脖颈的肌肤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擦过厉升的手背，触感温热柔软，撩拨得悄无声息。

　　厉升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被澈碰触的手，沉默几秒，语气冷了下去：“自己戴。”

　　澈双手接过皮圈，他看了眼手中的东西，又看了眼厉升：“主上，是您把它从我脖子上摘下来的。”

　　“所以？”厉升挑眉。

　　“您帮帮我，把它戴在原来的地方吧。”澈长长的眼睫忽闪忽闪的，说这话时漆黑的双眸专注地倒映出厉升的俊美面庞，里面所表达出的情感纯粹至极。

　　厉升愣了下，随后才勾唇笑道：“谁教你的？”

　　澈迷惑地张口问：“教什么？”

　　“看着乖的不得了，勾起人来却毫不费力。”厉升终究是打开了皮圈，将其套上澈雪白的脖颈，“说你下贱你又顶着一副无辜的表情，说你骚你又没到那种地步。”

　　澈闻言，起先是以为厉升在骂他，可一旦把重点放在厉升此刻亲昵的行为上，他又开始相信起管理员教出来的那一套脏话等于调情的理论。

　　因此，澈饱满鲜红的唇瓣笑出灿烂的弧度，漂亮的眼睛也跟着弯起。

　　他微微红了脸，声音温柔而羞怯：“谢谢主上，我也很喜欢您。”

　　厉升忍不住蹙起眉头，瞥见澈一副发自内心欢喜的模样，他忍不住用食指关节敲了下小家伙的脑门，唇边勾出一抹无可奈何的笑。

　　“宝贝儿，你真有趣。”厉升从座位上站起身，说话的语气叫人听不出他的情绪，“走吧。”

　　澈点点头，跟在厉升身边朝大门迈开步伐。

　　他的衣领还是被放了下去，那一身黑色的束腰衣裳是丝绸面料，上下宽松。夏风一吹衣裳贴到肌肤，便清晰的勾勒出身体的弧线。

　　虽然个子不高，但腿相对于身体比例来说还是长的。

　　腿型笔直漂亮，踩着马丁靴，顶着一头打理到精致的小卷毛，五官美丽，黑色衣裳衬得肤白胜雪，看着十分可爱。

　　至少从外形上而言，澈不仅配得上厉升，还带的出门。

　　*

　　装有国相标志的车行至北帝国最大的商城前停了下来。

　　司机为两人拉开车门，恭敬道：“主上，到了。”

　　厉升下车，站在车门前。

　　他瞥了一眼似乎不愿意动弹的澈，玩味道：“你打算在里面呆到什么时候？”

　　“我……”澈抬眸看向厉升，怕对方失去耐心，犹豫着往外挪动。头探出车门的时候，还四处张望了下，模样很不安。

　　厉升见他动了，唇边多了一抹笑。他也不等待，转身直接朝着商场入口迈开步伐。

　　“主上，请等等我。”澈慌了，眼见厉升越走越远，他再也顾不上周围有多少陌生的alpha和beta，顾不上自己裸露的脖颈和双手，匆匆跑到厉升身边，挨着厉升走，才舒了口气。

　　两人踏入商城大厅，身后跟着几个穿西装的手下。

　　澈越想把自己藏起来，就越能发现，厉升身侧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他的alpha，强大而阴沉的气场，修长的双腿和时常出现在媒体报导上的俊美面容，实在令人瞩目。

　　无数认识厉升的有名商者遇到厉升，总会上前对厉升行礼，顺带着上下打量一番澈，再称赞一番澈的美貌。

　　“厉国相此次策划对抗南帝国一事大获全胜，功不可没。”售卖珠宝的商者笑着恭维完厉升，看见澈后大吃一惊，“这是、这是您的omega？”

　　厉升唇边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没错，有适合他的珠宝装饰推荐吗？”

　　“有！当然有！”商者连忙点头，一边吩咐周边的店员为厉升和澈准备上等茶水，一边领着厉升走到专柜前，“厉国相成年之后身侧一直没有伴侣，果然是因为眼光太高。饶是我行商数年，看过无数美人，都没有您的omega来的惊艳。”

　　澈有些局促地垂下头，因为脖颈处没有安全感而显得浑身都不自在：“谢谢。”

　　他二十年都被关在小小的交易馆，尚未来得及见一见南帝国外面天空的一角，就被拉到北帝国恢弘的世界同素未谋面的alpha交流，异常局促。

　　“不用客气，来，看看这些款式有没有您喜欢的。”商者打开玻璃柜，将内部的手链一一展露。

　　灯光下，手链上细小的宝石折射着干净而炫目的光芒，各个做工精致，价格不菲。

　　澈仰头看向厉升，不知所措。

　　厉升抬手揉了揉澈的小卷毛：“宝贝儿，看看。”

　　澈得到应允，这才开始认真分辨手链的款式。

　　“您的手腕纤细，款式建议以精巧为主。肤色白皙，可以驾驭不同宝石的颜色。”商者仔细观察澈的手后，提出建议。

　　澈注意到商者落在自己皮肤上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握紧拳头，拼命抑制着，才没把双手藏起来。

　　“项链也是。”商者没有意识到澈的尴尬，被澈白皙精致的脖颈吸引了注意，“如果您习惯戴皮圈保护腺体，我可以推荐给您项链款的阻隔圈。它外形跟装饰品没有区别，但功能很多……”

　　后面商者说什么，澈已经听不下去了。

　　他难受地往厉升身边挪了两步，期望他唯一信任的alpha能够帮他遮一遮，借此缓解自己心中不被理解的耻辱。

　　“够了。”厉升察觉到澈的反应，猝不及防打断商者的话。周遭突然变得极为压人的顶级alpha气场，瞬间让商者闭了嘴。
第十章 你要把他送给我？
　　周围的店员都明显察觉到了厉升的不悦，倒茶的手跟着颤了下。

　　“没有你喜欢的？”厉升往旁边走了一步，无形中把试图躲在他身后的澈推上台面。

　　“不、不是……”澈无处可藏，他摇摇头，双手小心拉住厉升的衣袖，感知到厉升的不高兴，他满怀歉意道，“对不起。”

　　厉升从他手中抽出被扯皱的衣袖，在澈以为厉升的怒火完全针对自己时，他发现厉升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头。

　　澈发颤的身躯在厉升的碰触下像是找回了安全感，马上乖乖站定，仰起小小的脸蛋看向对方。

　　商者搞不清状况，有些懵。

　　他不知道澈为什么要道歉，只莫名觉得眼前的omega似乎不受厉升喜欢。

　　可下一秒，他的想法就被厉升彻底打碎。

　　“抑制项圈就算了，把他刚刚看过的手链都包起来。少一样，多一样，或者小家伙不满意，你这店寿命到此为止。”厉升丢下这句话的同时，也收回了抚慰澈情绪的手。

　　“哎，哎，好……”商者结巴着应声，脸色瞬间煞白。刚刚omega看了哪几样手链……他不该突然转移注意力，去关注对方过分漂亮的脖颈……

　　“你们留下来核对。”厉升微微挑眉，命令完跟在身后的保镖，转身走向珠宝店出口。

　　澈跟上厉升的步伐，厉升不高兴，是因为他上不了台面的习惯吗？

　　带一个行为举止遮遮掩掩一点都放不开的omega在身边，实在很跌面子对不对……

　　“主上，对不起，我错了。”澈抬手拉住厉升的衣摆，“对不起……我以后会改的，请您别生气。”

　　厉升瞥了眼自己被拉住的衣服，仿佛在提醒澈的举止多么不成体统。

　　澈注意到，马上把手收了回去。

　　“我是不是该给你几天时间去适应？”厉升垂眸看向澈，音量不大，语气也平淡，但言语就是让澈难受地红了眼眶，“你不会以为你漂亮到是个男人看见你稍微露了那么点的肌肤，就会对你有非分之想？”

　　“主上，不是，我没有想那么多。”澈摇头，努力否认。

　　“那你有什么好藏的？”

　　“训练员和管理员告诉我，omega的每一寸肌肤都很私密。它们不属于我，它们属于您。我需要将它们保持绝对纯净，这样您才会喜欢。”

　　“所以你觉得别人看你的手和脖子是在玷污你？”厉升问。

　　澈垂下头，开始认真体会内心针对这类事情的情绪。

　　他想起小加看自己的手和刚刚一些商者打量自己的眼神，犹豫又诚实道：“好像，并不完全是……”

　　至少小加看他的时候，他只是不好意思，但没有觉得自己被侮辱。

　　厉升见澈一脸迷茫的样子，收回了自己压人的气场，唇边勾出一丝笑：“矫情。”

　　澈垂下头，算作默认。

　　“晚点带你去见个朋友，去找身合适的衣裳。”厉升和澈走入贵族专用电梯，上楼。

　　“谢谢主上，我会好好表现，不会再失礼。”澈调整好情绪，给出承诺。

　　他关注着厉升的脸色，却怎么也无法从厉升时有时无的笑容中准确捕捉厉升的情绪到底如何。

　　被厉升以不善的方式教育过后，澈真的没有再明显表露自己的不适。

　　在服装店，哪怕店员上前帮他整理新衣服的衣领，他也没再往厉升身旁靠。

　　就是那双漆黑的眼睛还是在不安地追逐着他的alpha，好像只要厉升在可视范围内，他就不那么紧张。

　　厉升坐在一旁打量换了一身服饰的澈，对上澈的视线后，举动微微一滞。

　　alpha终于把目光转向了自己，澈心中欢喜，忍不住露出温柔的笑。

　　厉升沉默几秒，眸中的阴翳在澈的注视下悄无声息地散了些许。

　　他语速不紧不慢地夸道：“宝贝儿，很漂亮。”

　　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身体完全放松下去：“谢谢主上。”

　　厉升把澈试过的衣裳全部打包丢给了保镖后，领澈去商城别处随便逛了逛。

　　回去时，澈坐在车上，手里还拿了一根圆圆的雪糕。

　　在交易馆澈并不被允许多吃这样甜度过高又过分冰凉的东西，所以品尝得格外珍惜。基本是哪里融化了舔哪里，舍不得咬。

　　“主上，南帝国夏天也有雪糕。”澈坐在厉升旁边笑得欢愉，他一边忙着嘬雪糕在高温下变软的表层，一边主动与厉升交谈。

　　厉升：“你喜欢吃？”

　　“喜欢！”澈笑得眯弯了眼睛，“主上给我买的衣服我也喜欢。”

　　“手链呢？”厉升看了眼放在车座旁边的四个白色盒子，“没见你夸它们。”

　　澈为难地垂下眼帘，他根本就不记得手链长什么样，好几秒后才答话：“手链，也喜欢。”

　　“撒谎不是什么好习惯。”厉升靠在车座上，语气慵懒，“为了一个不值一文的商者欺骗我，代价你可付不起。”

　　“主上……”澈刚在想为什么厉升总能看透他在想什么，就感觉手上一阵冰凉。

　　雪糕化成的奶白色液体沿着指缝弯弯曲曲滑到手背，沾到了手腕。

　　澈连忙把唇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尽数舔干净，防止弄脏身上穿着的厉升送给他的新衣。

　　厉升余光落入澈低头认真吃雪糕的侧颜，弯曲的脖颈在皮圈的包裹和映衬下显得格外纤细，小家伙模样看起来很安静，举动带着几分稚气和乖巧。

　　厉升多看了澈好几眼，没再把话题放在令人不快的手链上。

　　*

　　晚间，厉升同澈来到了铭府。

　　守在门口的奴仆见到厉升，跪下行礼：“国相大人。”

　　厉升穿过两排奴仆，与澈并行进入铭府大门。

　　此时，一个身着军装、气质不凡的人迎面走过来。对方强大的alpha气场在他精壮硕长的体格中成倍放大，这让澈有些害怕地往厉升身边靠了靠。

　　“国相。”与铭辰强势外表相反的是，他说话的声音温润，行礼的举止尔雅，给人如沐春风的舒适感。

　　“客套。”厉升鲜少见到铭辰对他行礼，“王把你教训了一顿，礼仪都长进不少。”

　　铭辰刚挨了鞭子不久，听到这话面露尴尬：“是啊，他说我逾矩的本事不小，差点撤我职。若不是此行征战有功，下次见到你我就得跪着。”

　　“辛苦了。”厉升狭长的眸扫过铭辰，注意到对方因为受伤而略显苍白的面容，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铭辰将目光转向澈，思索半晌，转而露出恍然大悟的笑。

　　他友好地对澈伸出手：“你好，我叫铭辰，北帝国的将军。”

　　为了不再丢厉升的脸面，澈鼓起勇气把手递入了铭辰宽大的掌心：“您好，我叫澈。”

　　手被陌生的alpha紧紧包裹，哪怕双方只是礼貌性地握了一小会儿，澈的心情还是强烈地涌现出羞耻与不自在。

　　好在他忍住了抽回手的不礼貌举动。

　　“昨日苏景说你要过来安慰我。”铭辰嘴角露出一抹温润的笑，偏头问厉升，“所以礼物，是站在你身边的omega吗？”
第十一章 omega的习惯
　　澈被铭辰的话吓得顿时睁大眼眸，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像是被蛇盯住的青蛙，呼吸差点跟着停了。

　　转赠omega对澈来说是天大的侮辱，厉升说不会把他给别人的，这应该只是开玩笑……吧……

　　“南帝国送给你的omega和苏景的是同一天到北帝国。”厉升抬手搭上澈的肩膀，举动自然地把受到惊吓的omega揽入怀中，语气带着玩味，“这么快就玩腻了，所以迫不及待盯上我的东西？”

　　“你这可冤枉我了，此事说来话长。先进屋，我们坐下谈。”铭辰并未对厉升的拒绝有过多表示，谈吐依旧风雅。

　　他领二人进屋入座，周边的奴仆有序给三人上茶。

　　厉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怎么不见你的omega？”

　　“我正要说他。”铭辰惋惜地叹了口气，“被我送走了。”

　　厉升抬眸瞅了铭辰一眼：“看不上？”

　　“那倒不是。”铭辰靠在沙发背上，解释，“使者回话，据说他来的路上摔了一跤，弄脏了脸和身体，而且一定要在半途洗澡，不然不肯过来见我。”

　　厉升闻言，目光转向挨着他坐得端正的澈，回话：“这确实符合南帝国小东西的习惯。”

　　这话一下子戳到铭辰想不通的点，他烦恼地蹙了蹙眉：“说爱干净的习惯我能接受，但我对他后面的行为百思不得其解。”

　　“说来听听。”厉升示意他继续。

　　铭辰：“他洗澡的时候，beta奴仆按照惯例进来送衣服。我问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事实是他只露了上半身在外不小心给人看见了。除此之外，奴仆无任何逾矩举动。”

　　“这对我来说根本上不用放心上的事，他却因此哭了一下午。我不怪他，他反而坚持认为自己脏了，配不上我。被北帝国贵族丢掉的omega只有死路一条，他居然宁愿死也不肯投入我的怀抱。”

　　铭辰说着捏了捏睛明穴，露出困惑又无奈的表情：“他哭得太可怜了，我没忍心，哄了好半天哄不好，想了很多办法，最后把他许配给那个见到他身体的beta了。”

　　厉升了然地勾唇：“是个好办法，他不会拒绝。”

　　“嗯，他同意了。”铭辰说，“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如此在意名誉的omega因为这样一件小事毁了。”

　　“南帝国培养出来的人很有意思。”厉升放下茶杯，发表评价。

　　铭辰十分赞同：“我身边之所以没有omega，就是在等一个性子安稳，能完全依靠我的伴侣出现。眼下好不容易遇见了样貌和身份我都满意的对象，结果在触手可及之时，好事被搅黄了。你看，我现在没了将军夫人，还因为你差点降职。你是不是该考虑考虑，用一个合适的方式安抚人心？”

　　厉升抬眸对上铭辰温和的视线，道：“改日送几个到你府上。”

　　“南帝国omega太漂亮了，模样看着也新鲜，我现在不想要别的。”铭辰看着澈道。

　　“呵。”厉升嗤笑一声，下一秒突然拉过澈，将人抱坐在自己腿上。

　　他将下巴搭在澈的肩膀，完全将澈拉入自己的保护范围，以绝对占有澈的姿态对铭辰慢悠悠道：“苏景到底是怎么跟你说的，撺掇你明目张胆抢我的小家伙，好大的胆子。”

　　澈因厉升的举动红了脸，满满的安全感让他彻底放松了警惕。瘦削的背部紧贴厉升宽阔的胸膛，那炽热的心跳，烧的他身体都快要融化了……

　　铭辰见到二人亲密的姿势，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他终于收起试探的姿态，舒了口气：“苏景也是为你好。”

　　厉升微微挑眉，转了话题：“毕礼那边的事情还是跟你说一声，以后不必为我惹恼他。”

　　“主要是毕礼这次过分了。”铭辰的声音透露出几分威严与抵触，“毫无根据妄图剥夺国相应得的奖励，因为私人感情责备诸多功臣，闹得贵族普遍不满。这样纵着他，什么时候是个头。”

　　厉升精致的唇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沉默片刻，他缓缓垂眸看向自己怀中安静乖巧的澈，道：“是不该纵着他。”

　　“关于接下来处理南帝国战俘的事宜，我听说王召见你单独见面。”铭辰从沙发上站起身，许是扯痛了背上的伤口，他眉头蹙了下，“你多加防备。”

　　厉升拍了拍澈的胳膊，示意澈从他身上起身：“没什么好担心的。”

　　澈立刻从他腿上跳了下去，在一旁站定。

　　虽然他听厉升与铭辰说话听得云里雾里，但也隐隐约约感受到铭辰的不安。纵是以为厉升遇到麻烦事，在这种时刻却又不好把自己的担忧问出口。

　　铭辰注意到澈的表情，不愿把话题停留在这儿，故意调节气氛打趣道：“国相大人，我想与你身边可爱的omega共用晚餐。若您方便，就跟他一起留下来。若您不方便，我不介意您一个人先走。”

　　“宝贝儿，告诉他你方不方便。”厉升抬手揉了揉澈的小卷毛，对铭辰自找无趣的言语感到无奈。

　　“啊……”澈猝不及防接下这个问题，他仰头看了眼厉升，才把目光转向铭辰，诚恳道歉，“谢谢将军，但很抱歉，如果我的主上不方便，我也不方便。”

　　铭辰垂眸看向澈，笑的温和：“你的主上方便。”

　　说完，他转头问厉升：“对吧，厉国相。”

　　厉升笑了笑，狭长的眼眸小幅度弯起，菱唇开合之间，慵懒地吐出两个字：“我不。”

　　“哈哈哈哈哈。”铭辰笑出声，适可而止，“行了行了，我错了。晚膳已经准备好摆上桌，我带你们过去。”

　　到底是认识多年的好友，厉升不但接受道歉，还很给面子的留下来吃了顿饭。

　　许是心情不错，就连看见澈又用左胳膊圈住碗，他也没再阻止，就这么纵容了澈一次。

　　倒是铭辰，他把澈吃饭时一鼓一鼓的脸蛋和看似在护食的小举动全部纳入眼底，露出礼貌性的温柔的笑。

　　“澈真是个可爱的omega。”铭辰真心夸赞。

　　厉升一刀切断牛排，嘴角笑意匪浅：“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愣是让澈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谢谢”两个字憋了回去。

　　*

　　厉升和澈用完餐回到家时，已是晚间十点半。

　　澈洗漱好回到自己卧室，并没有看见厉升。

　　他有些迷惑，用浴袍把自己完全裹好才下楼问小加：“小加，请问厉主上是出门了吗？”

　　“回主上，没有。”小加道，“怎么了？”

　　“他不在我的屋子里，也不在书房。”澈迷惑地抓了抓头，“我该去哪儿找他？”

　　小加闻言，笑了：“主上，二楼有多个房间。厉主上大多数时候睡主卧，您可以去看看。”

　　“原来是这样，谢谢你。”澈以为他和厉升要一直睡在一起，完全没想到这点。

　　“不用客气。”小加恭敬回话，“晚安，祝您好梦。”

　　“你也是。”澈回之以温柔的笑。

　　随后，他转身上楼，去找厉升。
第十二章 我让你下去，你没听到？
　　澈沿着二楼的房屋一路找着厉升，大多数卧室房门均紧闭，没有被人打开过的迹象。

　　在路过一个表面装饰比其他地方都要华丽的卧室时，他终于看到有光线自门的缝隙溢出，暖洋洋地洒了一地。

　　澈犹豫着停下脚步，抬手敲了敲门：“主上，您在这里吗？”

　　“进来。”几秒后，厉升的声音从内部响起。

　　得到允许，澈拧开把手，进屋。

　　主卧宽敞，装饰低调又奢华。深灰色的床铺边沿缀有银白色花纹，看起来格外庄重。

　　厉升此时正靠坐在床上翻阅最新的报纸，他戴了副澈从未见过的无框的眼镜，气质多了几分锐利与阴美。

　　见澈靠近，厉升狭长的眼眸也只是微微挑起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宝贝儿，你来找我有事？”

　　“有事，主上。”澈点头，他自觉地爬上床，跪在厉升面前问，“明天您是不是有危险？”

　　突然而来的奇怪的问话，让厉升手中举动一滞。

　　他转头看向澈，声音沉了下去：“你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将军大人担心您，我今天听你们说话听出来了。”澈漆黑的眸中倒映着厉升此时略显阴沉的容颜。

　　厉升嘴角扯出一丝笑，语气不明：“你放心，我死了，一定像铭辰对他的omega一样，给你安排好后路。”

　　“不是的！”澈的来意被曲解，慌张之下，加大了音量。

　　厉升静静看着他，没再开口。

　　澈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闭了口，饱满的唇瓣嗫嚅半天，才又继续道：“我是想说，您明天要注意安全。如果您怎样也无法避免危险，能不能带上我？”

　　厉升品味一番他的话，挑眉问：“带你干什么，你比枪好用，比保镖好使，还是比军队强大？”

　　“都没有……对不起，我没有保护您的能力。”澈把头垂了下去，“我只能陪您一起死，如果可以，还想和您葬在一起。您是我的alpha，这一辈子都是。”

　　听完澈的话，厉升表情怔了下，不过马上就恢复正常。

　　他不再看澈，目光重新回到报纸上：“只是去见王一面，别想那么多。”

　　澈保持跪立的姿势，双手搭在膝盖上，没动。

　　厉升看到报纸中媒体拍下的他与澈同逛商城的照片，脸色瞬间蒙上一层阴霾。

　　他烦躁地丢下报纸，转而拿起一旁的军事类用书。

　　翻了几页，他发现澈还跪在原地不走，再开口时唇边的笑意已经不见了：“你还有事？”

　　“没有了，主上。”澈摇头，过一会儿，他又点头，“有事。”

　　“有事说事。”厉升耐心濒临告罄，他扶了下眼镜，眉头越蹙越紧。

　　“唔。”澈抬起双眸，专注看向厉升的侧颜。

　　alpha的情绪很不好，眼底格外阴郁，澈明显察觉到对方的烦躁。

　　是因为明天的事吗……

　　澈想了想，抬手绕到脖颈，把自己的抑制皮圈摘了下来。

　　随后，他主动钻到厉升怀中，伏趴在对方的胸膛上，一边释放信息素一边道：“您不开心可以抱抱我。”

　　樱花的浅淡气息在鼻息间散开，厉升顿时捏紧了手中书籍，体温在信息素的作用下有了上升趋势，连耳根都泛起红晕。

　　“下去。”厉升深吸了口气，命令。

　　澈趴在他的胸膛上摇头，恳求道：“主上，您再等等。”

　　“我让你下去，你没听到？”厉升加重语气，他突然伸手用力扯住澈背后的浴袍，欲把人揪走。

　　却没想到，澈居然伸手环住了他的身躯，没有松手的打算：“我很喜欢您送给我的雪糕和衣裳，也很感谢您没有把我送给别人，所以我想为您分担困扰。”

　　“除了躺下供人把玩，你能帮到我什么？”厉升松开揪着对方浴袍的手，目光落在澈后脖颈的腺体上。

　　在心底翻涌的烦躁与对他人信息素的反感鼓动之下，他有些控制不住地毫不客气捏住澈的后脖颈：“不要试图用这种方式靠近我，我不喜欢。”

　　澈的腺体因为压迫而有些疼痛，他害怕地双眸紧闭：“您、您误会我了……我没想……”

　　好在，随信息素安抚气息的加重，那一份因为匹配度过高而无法避免的***意味终于被压了下去。

　　厉升感受到的樱花味越来越温柔，躁动而焦虑的心情也逐渐消失殆尽。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松开了再晚一步就毁了澈腺体的手。

　　厉升看向胸膛上受到惊吓缩成一团的小家伙，无可奈何地叹息道：“你真是……吃了豹子胆。”

　　听见厉升声音不再那么阴沉，澈小心翼翼地从他怀抱中仰起脸，眼眶已经被吓得泛了红，双手还紧紧环着差点伤害到他的alpha。

　　“您心情不好，”澈说话的声音微微发颤，“我想陪着您。”

　　厉升闻言，沉默了会儿，抬手揉了揉澈的小卷毛。

　　澈没有收回信息素，因为厉升没叫停。

　　双臂之间是厉升过高的体温，鼻息间弥漫的除了清浅的樱花味，还有厉升身上的沐浴露气息。

　　澈近距离看着厉升，隔着一层无度数防疲劳的眼镜，他看见了自己alpha眸中消不散的阴霾。

　　澈不知道这种情绪是什么，但他可以明确地感受到，厉升不高兴。

　　澈因自己能力有限产生了深深的挫败感，他只能安抚厉升一时的不悦，却无法走到深处，剔除那令人讨厌的根源。

　　“主上。”澈缓缓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眼睫如蝶翼轻轻阖动。

　　厉升的心情在小家伙信息素的安抚下好了不少，他舒了口气，勾唇而笑：“宝贝儿，下次我让你走的时候，记得走远点。”

　　如果他没控制住，一冲动像以往杀了无数围着他乱转的苍蝇一样杀了澈，那确实是他的损失。

　　澈双眸盯着厉升性状精致的菱唇一开一合，注意力都放在上面时，厉升略显低沉的声音自然而然被隔绝在意识之外。

　　他不知想到什么，一下子红透了脸。

　　厉升一看澈的眼神就知道小家伙在想什么，正要把澈从自己身下拎下去，唇瓣突然被柔软的温度覆盖住。

　　澈飞快地亲了下自己的alpha，心跳止不住地加速。好像紧张地喘不过气，所以他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开饱满的唇瓣用以呼吸，眼睛也跟着蒙上一层水光。

　　厉升眉头微微蹙起，澈捕捉到这小细节，迅速把头藏进厉升的胸膛，怕厉升骂他。

　　垂下眸，alpha只看得见omega烧红到快要冒烟的耳朵。

　　这副羞怯的模样，换做谁都狠不下心责备。

　　“呵。”厉升嗤笑一声，小家伙的身躯随着他的笑声紧张地颤了下。

　　瞥见澈的反应，厉升抬起的手终究是没把人丢走，而是落在omega瘦削的背脊上，任对方在自己身上趴着，自己继续看书。

　　许久后，房间里的樱花味信息素逐渐消散。

　　厉升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突然而来的空缺感。

　　他摘了眼镜放下书，想让小东西从自己怀里下去，却发现澈不知道什么时候伏在他胸膛上睡了。

　　第二日，澈从床上爬起身时，厉升又不在身边。

　　他正要翻身下床，突然瞥见床头柜子上放置的崭新的omega抑制项圈。

　　澈伸手去够，捧着项圈，小心地用指尖描摹着上面的花纹。

　　那是非常适合他的，樱花的形状。

　　*

　　厉升踏入王宫大殿，每走一步，眸色就比原先暗沉一分。

　　众奴仆虽然瞥见他唇角挂着的笑，却还是吓得屏住呼吸，生怕惊动这位脾气阴晴不定的alpha。

　　大殿的王座目前无人，厉升微微蹙起眉头，沉声施发号令：“都退下。”

　　“是，国相大人。”奴仆闻言，获救般行礼告退。

　　最近王和国相的心情都不好，搞得整个王宫顶上像是覆了一团随时爆成雨落下的乌云，远远望着就觉得窒息和压抑。

　　奴仆刚走，王殿帘子同一时刻被人撩起。

　　毕礼穿着一身华服从帘后走出，刚看清厉升的脸，便把手中的一沓报纸狠狠砸向对方的肩膀。

　　从市面收集来的大部分报纸击中厉升后散落一地，上面印着的他与澈的照片异常醒目。

　　“你给我解释解释！他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南帝国最下贱的垃圾，你堂堂国相居然带着这样的蠢货，在北帝国最繁华的商业中心招摇过市！也不嫌丢脸？！”毕礼强大的alpha气场朝着厉升狠狠压下去，剧烈的排斥反应让厉升难受地握紧拳头。

　　王终究是王，家族基因强大，生出的alpha也是北帝国最强。

　　厉升无法，也不能与他对抗。

　　“我给我的omega买礼物，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厉升苍白的唇勾出一丝嘲讽的笑，“再者，南帝国已向北帝国求和，愿做北帝国的附庸。王既然应下这事，又何必在背后贬低他们。”

　　“啪！”回应厉升的，是扇在他脸上的响声巨大的一巴掌。

　　厉升站在原地生生挨下，鲜红的血顿时沿着唇角滑落。

　　他用舌尖顶了顶正泛着火辣疼痛的面颊，眼底的阴翳更盛。

　　“王，恕罪。”厉升单膝跪地，说话的声音带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慵懒。

　　这副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姿态，简直在火上浇油。

　　毕礼气得抽出腰间的鞭子要抽下去，看见厉升嘴角的血迹，又硬是逼着自己生生把鞭子收了回去。

　　“跟我作对，对你没好处。”毕礼努力压着性子同厉升好好说话，“如果你只是想用他来气我，那么恭喜你，你的目的达成了。”
第十三章 他喝醉了
　　“我不过小小的国相罢了，有什么资格惹王生气。”厉升抬手擦去唇角的血迹，狭长的眸扫过毕礼，微微内陷的眼眶让他的视线看起来如鹰隼般犀利。

　　“你要是嫌弃国相之位太低，那就做王妃。”毕礼看着厉升受伤的面颊，怒火比刚刚少了几分，“横竖不过你一句话的事。”

　　“呵。”厉升眼底的阴翳在听闻这话后，浓的如化不开的墨，“王说笑了。”

　　“把你身边的垃圾处理掉。”毕礼踩着皮质长靴站定在厉升面前，垂眸看向跪在他腿边的阴美alpha，“等我下手，你后悔都来不及。”

　　厉升冷凝的眉头几番紧蹙，垂在身侧的拳头用力到发颤。

　　沉默数秒，他深吸了口气，露出毕礼熟悉的笑：“玩玩而已，王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你确定要为他求情？”毕礼英俊的面容上第二次露出残忍的暴虐。

　　“我恰巧需要一个床伴。”厉升说。

　　毕礼加重语气，重复问：“我说，你确定要继续为他求情？”

　　“他背景干净，在北帝国无权无势，背后没有盘根错节的人际关系，不会给我带来权利之争上的困扰。”厉升语速不紧不慢，“只要是南帝国无名的omega，换成谁都可以，不一定非是他，只是他刚好出现了。”

　　毕礼眉头顿时紧蹙，再也抑制不住怒火，一鞭子甩到厉升胳膊上。

　　鞭子带出的风声凌厉，这样抽下去，制服没破，却渗出血色。

　　属于帝王alpha的烟草味信息素同一时刻强行压制着厉升，让厉升没有丝毫抵抗的余地。

　　“你确定要继续求情，对吧？”毕礼缓缓蹲下身，英俊的面庞凑到厉升的眼前，眼底的残酷与要挟不加遮掩。

　　厉升对上他的视线，哪怕身体难受到冷汗已经沿着肌肤滑落，嘴角的笑意还是没有消失。

　　顿了顿，他说出最后一句话：“他不会拥有我的子嗣。”

　　毕礼闻言，深深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出来，信息素也跟着收了回去：“玩玩就玩玩吧，毕竟国相是个正常的男人，可以理解。”

　　“起来。”毕礼站起身对厉升伸出手。

　　面前的由无数奴仆精修过的手，手背上纹着正往下倒酒的红酒瓶，倾斜的六角形瓶身上用银白色的色调勾勒出宝石的形状，内部的液体颜色血红，看起来像红酒又像血。

　　这只手很漂亮，五指修长，掌心宽大，受北帝国无数人敬仰。

　　但厉升却无视了它，自己站起身，提出来意：“南帝国既然已经求和，战俘可不必为奴。削弱他们军事力量，让他们交出核心的枪械制作技术。北帝国可把部分商业领域扩展到南帝国，经济上促进合作往来，一切压迫到此为止。”

　　毕礼很不满厉升对自己的态度，不过既然厉升已经在他最关心的omega的事情上做出让步，他也没有过多纠结：“为奴的威慑力很好，为什么要废除？”

　　“威慑是手段，我要的是南帝国降服。眼下目的已经达到，您认为浪费他们大量人力做一些价值极低的事情合适吗？”

　　毕礼显然对此话题没兴趣，他道：“随便你。”

　　“如果王没有其他事，我现在去会议大殿与众臣商量南帝国事宜的实施办法。”厉升回话。

　　“厉升。”毕礼突然叫住对方。

　　厉升抬起头与他对视。

　　两人距离不远，身高相似，气场强大，却彼此针锋相对。

　　“我只是不想你落得跟你父亲一个下场，不想让你哭着闹着死在帝王床上。”毕礼扯出一丝残忍的笑，他抬手为厉升整理了下有些皱的制服，“同样，我也不想闹得你家破人亡，不想学我的王父玩什么囚禁。但你该长点记性，别拿我的纵容当放肆的理由。”

　　厉升听闻他父亲，面上无任何表情变化。

　　他后退几步，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毕礼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手指有意无意地摩挲着鞭柄的纹路，眼神晦暗。

　　厉升出了王殿，拼命压抑着的情绪终于慢慢释放。

　　他垂在身侧的手逐渐颤抖，胸膛因为呼吸越来越急促而起伏得厉害。

　　眼前的路因为头晕而有些看不太清，他扶住身边的白色柱子站稳。心里如有一团火在汹涌燃烧，想发泄，想破坏，想疯狂地毁灭周围所有的一切。

　　这就是当朝权倾朝野的国相吗……

　　只能忍着，憋着，沉默着，把要呛出口的反抗言语咽回去，把即将做出的反抗行为从源头掐死。

　　“呵……”厉升自嘲地笑了下，都是些什么狗屁玩意儿，一个个的，让人恶心得要命，怎么不去死……

　　*

　　开会的时候毕礼没来，厉升全程没怎么开口说话。

　　苏景看见厉升制服胳膊处沁出的血色，面露忧色。

　　会议一结束，苏景就跟在厉升旁边站起身：“要不去我家坐坐？我现在发现我家那个omega做的饭也挺好吃。”

　　“把铭辰叫上。”厉升唇边挂上了若有若无的笑，“有事要跟你们商量。”

　　苏景点点头，停下脚步等铭辰走过来。

　　厉升瞥了眼自己泛着疼痛的胳膊，眸色深沉。

　　*

　　澈等了厉升一上午，但厉升始终没回来。

　　他不被允许做家务了，没有厉升在身边的时光实在难熬，就回想了下自己以前在交易所的生活，打算照做以打发时间。

　　所以澈午睡完，紧接着便进了卧室开始练舞。练完舞做手工，他用蜡雕刻出个巴掌大的红酒瓶，往里面放雕出的粉色樱花。

　　用刻刀勾勒樱花的花瓣时，楼下突然传来汽车的鸣笛声。

　　澈一听这熟悉的声音，立刻欢喜地从软垫上站起身，匆匆跑下楼迎接。

　　铺面而来的酒味，让澈脚步顿了顿。

　　司机同其他奴仆把厉升扶进了屋，见到自己alpha醉醺醺的容颜，澈再也顾不上上次厉升喝醉酒踩他的可怕事件，走过去从他们手中接过厉升。

　　厉升的重量全部压在澈的肩头时，澈承受不住地后退几步，身体差点倒了。

　　“主上，小心。”小加连忙上前帮忙。

　　“我们把厉主上送到沙发那里。”澈环住厉升的腰，吃力道。

　　“好。”小加应声，分担压在澈身上的重量。

　　“你们可以给主上做碗醒酒汤吗？”澈看着终于躺倒在沙发上的厉升，喘着气道。

　　“当然可以。”小加说完，与其他奴仆一同进了厨房。

　　澈取来毛巾，打湿了为厉升擦拭面庞。

　　往常阴美的容颜在酒气的氤氲下少了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距离感与神秘感，澈知道自己的alpha长得好看，却没想到他竟然好看到这种地步。

　　浓密的眼睫，高挺的鼻梁，精致的菱唇，高挑的身材，外形完美找不出一点瑕龇。

　　澈这样想着，露出一丝温柔的笑。

　　他正要放下毛巾，视线无意中落在了厉升沾了血色的胳膊上。

　　“这是……”澈瞪大眼眸，连忙解开厉升制服纽扣，想要检查厉升的伤势。

　　不过此时，他的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握住。

　　厉升慢悠悠地睁开双眸，眸中带着沾满酒气的威慑：“干什么？”

　　“主上，您是不是受伤了？”澈担忧道，“我想查看您的伤势。”

　　“哦。”厉升了然，他又缓缓闭上双眸，放开了澈的手，“不用。”

　　“可是……”澈不明白，“您不痛吗？”

　　厉升闻言，沉默了许久才冒出一个带着疑问的字：“痛？”

　　“让我给您上药吧。”澈乞求道。

　　厉升蹙着眉头，不再开口。酒精让他困倦，他懒得应声。

　　得到不应允，澈就一直坐在他身侧等着。

　　直到醒酒汤做好了送过来，厉升也没回话。

　　澈让奴仆都退下后，顿了顿，尝试着问：“主上，您是不是不高兴？您的眉头在睡觉时都没松开。”

　　厉升依旧保持沉默。

　　澈没法，思索半晌，他抬手摘下厉升送给他的新项圈：“主上，我给您信息素。”

　　随后，他舀了一勺醒酒汤，吹凉后送到厉升唇边。

　　厉升不张口，但是嗅到令人让人冲动又安心的樱花味，他眼睫终于颤了颤，有些燥热地扯下制服领带，重新睁开眼睛。

　　“主上。”澈对上他的视线，轻声唤道，“您张口好吗？”

　　厉升深呼吸几次，含住勺子。

　　喝下第一口后，澈正要转身去够桌子上的碗舀第二勺时，身躯突然被坐起的厉升紧紧抱住。

　　澈因他的举动差点弄洒汤，他吓了一跳，勺子落入碗中，发出“叮”的清脆声响。

　　厉升把头埋入澈的脖颈，闭上眼睛呼吸着属于omega的好闻的樱花味信息素。

　　“主上……”澈不知该作何举动，他犹豫了会儿，想起厉升说的不喜欢别人引诱他的话，所以只敢小心牵住厉升环着他腰身的手，不敢有多余的举动。

　　厉升的唇就这样落在了澈白皙的脖颈上，他紧紧抱着怀里让他安心的小家伙，思绪在酒精的作用下再不受压抑与控制。

　　下一秒，澈猛地被压倒在沙发上。

　　他漆黑的眸倒映着厉升写满醉意的面庞，惊呼出声：“主上，您……喝醉了……”
第十四章 一天到晚给我摆脸色
　　厉升似乎并没有把他的话听入耳内，找着澈的唇俯身吻下去。

　　澈身躯一颤，紧张地屏住呼吸。

　　他的双眸因为无法相信而睁大，心跳骤然加速。

　　小脸逐渐浮上一层红晕，信息素在不知不觉中变了意味。安抚作用逐渐减小，蛊惑作用慢慢放大。

　　与此同时，厉升的信息素也不受控制地溢出，慢慢包裹住澈柔软的身躯。

　　匹配度实在高……

　　澈在对方红酒味的信息素中醉醺醺地沉溺，眼睛颤动着闭上，连骨头都酥了。

　　不过……

　　这是厉升第一次亲吻别人，没有技巧，十分生疏，好几次磕到澈的牙齿。

　　澈在交易馆曾接受过类似的训练，管理员让他们含住吸管，用舌将吸管打结。刚开始是一次性打一根吸管，再后来是两根。

　　所以澈这方面比厉升擅长很多。

　　他引导着厉升去亲吻，两人在不同的酒味中，各自醉得彻底。

　　*

　　第二日清晨。

　　厉升睁开双眼，头部眩晕沉重地好像被灌入了铅。

　　深吸了口气，他正要起身，胸膛处传来的阻力霎时打断了他的举动。

　　垂眸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澈一头漂亮的小卷毛。

　　小家伙正趴在他胸膛上睡得正香，脸蛋红扑扑的。

　　厉升看见了他长而浓密的眼睫，还有挺翘的鼻尖。再往下，是澈白皙胜雪的肌肤，以及微微曲起的腿。

　　厉升暂时放弃了起身打算，抬眸看了天花板许久，眉头蹙起又舒展，重复几次，才从昨夜零碎的记忆中捕捉到些许重要情节，供他把一切理清。

　　他知道自己昨夜不是醉的不省人事，他想得起自己的行为，他只是在信息素的作用下，放纵了自己。

　　随后，厉升一手环住澈的腰，一手扣着澈的后脑勺，他放轻举动，保持着让澈伏在他身上的举动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见澈没有被惊醒，他才打横抱起小家伙，踩过一地凌乱的衣裳，带人上楼。

　　澈小幅度动了下，有些不安地想抓住厉升的衣裳，摸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拿捏到，眼睫颤了颤，就要睁眼。

　　厉升见状，释放了些许信息素包裹住澈的身躯，以将安全感送还。

　　澈这才彻底放松了身体，头往厉升怀中钻了钻，彻底把脸埋进去才满足地接着睡。

　　厉升将澈放在了床上，坐在一旁盯着澈软乎乎的小脸看了很久。

　　最后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澈一头柔软的发。

　　这是……

　　他的omega。

　　*

　　苏景坐在餐桌前，一边喝咖啡一边琢磨昨日厉升突然冒出的话。

　　“他不是唯一的王族子嗣，为什么不能推翻他的势力，改立统治者？”

　　苏景分不清厉升在开玩笑，还是在气头上冒出的言语。

　　如果他没记错，毕礼喜欢着厉升，厉升看起来也不是很讨厌毕礼啊……

　　此时，沫上前将早餐放到苏景面前，转身就要离开。

　　苏景立刻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来：“去哪儿？”

　　“卧室。”沫声音清冷，回话时头也未回。

　　“坐下吃早饭。”

　　“去卧室吃。”沫道。

　　苏景放下咖啡杯，蹙起眉头：“我又哪点惹你了你直说，陪我吃顿饭会死吗？”

　　沫闻言，吐出一个字：“会。”

　　苏景的火气一下子冒上了头，他猛地从椅子上起身拉住沫的胳膊，逼着对方转身看向自己。

　　语气凶狠：“你还想在外跪一夜，尽管接着反抗。”

　　沫清冷的眸并未因苏景的话有任何情绪波动：“如果主上想，我现在便去跪着。”

　　说完，沫甩开苏景的手，迈动步伐朝门口走去，边走边讽刺道：“主上，这次跪，需要脱衣服吗？”

　　苏景被这句话呛得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你他妈到底闹够没有，上次事情不是已经跟你道过谦了。”

　　“你一句道歉值几个钱？”沫幽深的眸沉了下去，“我被踩碎的尊严是你一句狗屁不如的对不起就能还回来的？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苏景第二次拉住沫，他将沫抵在墙面上，清秀的面容写满对自己omega的压迫，表情是凶狠到位了，语气却软了下去：“是你先踹我的。再说了，我又不知道你们南帝国omega连手都不能给其他人看。”

　　“放手。”沫冷声道。

　　“我错了。”这下凶狠的表情也没了，苏景彻底放下身板，“你坐下陪我一起吃饭吧，我想跟你坐一起。”

　　沫瞥了眼苏景的面容，沉默好久，才推开对方，走到餐桌前坐下身。

　　苏景可满意了，他跟着走过去，挨着沫坐下：“你做饭特别好吃，我很喜欢。”

　　沫在粥里加了些菜，没给苏景一个多余的眼神。

　　苏景看着对方清冷至极的精致面容，因为遭受漠视而气的牙痒痒，却又不敢发作。

　　他作为北帝国的军师，在文臣中地位仅次于国相，居然被战败国一个无名的omega用这种讨厌的态度对待，简直不合理。

　　“你就不能跟我说句话？”苏景饭快吃完了，也没听沫这边发出一点声音。

　　吃饭也没声音，勺子都不会碰到碗，沫将南帝国交出的礼仪施行得很好。

　　若不是苏景不瞎，他就完全意识不到身边还坐了个人。

　　“你这讨厌的性子随便换个其他的alpha，早死无全尸了。”苏景接着说。

　　“那你换。”沫终于开了口。

　　“滚你妈的！”苏景猛地放下碗筷，“你到底有什么不满？一天到晚给我摆脸色，你算什么东西？”

　　“我摆脸色是我的事，”沫咽下口中的食物，“没人让你凑在我面前看。”

　　苏景被他堵得顿时握紧拳头，眸色真正意义上沉了下去：“滚。”

　　沫听完这话，立刻端起自己的粥起身离开，全程没给苏景一个多余的眼神。

　　苏景把剩下的饭菜一股脑塞入口中，确定没浪费一点，才狠狠把碗丢在桌子上。

　　沫刚到楼梯口，就听见身后传来桌椅倒地的声音。

　　瓷器碎了一地，声音巨大。

　　他不打算理会，抬脚上楼。

　　但是没走几步，腰肢突然被一只胳膊紧紧环住，身躯站不稳向后倒了过去。

　　苏景将他从台阶上拉下来，接到怀中，把人拽着丢向沙发。

　　“你要干什么？”沫碗中的粥洒了些到身上，弄脏了衣服，眉头因此蹙了起来。

　　苏景粗暴地夺下沫手中的碗放到一边，怕粥烫着对方：“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谈谈。”

　　沫被苏景强行按压在沙发上，动弹不得，只能问：“你想说什么？”

　　“你但凡乖巧一点，”苏景咬牙切齿，“不说让你乖得像厉升的omega一样，就哪怕稍微依着我一点，我都不至于被你气得肝疼。”

　　“别拿我和别的omega比。”沫声音比刚才更冷了点。

　　“是，不能比。”苏景故意讽刺道，“你怎么能跟澈比，哪怕他的alpha心里有别人，哪怕他随时会因厉升丧命，还乖乖呆在厉升身边。换做你，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听到澈的名字，沫冷漠的表情终于有了裂缝，他张了张口，问：“你说，澈？”

　　“昂。”苏景应声，他好奇地看着沫的反应，甚至在沫的眼中发现了自己都不曾见过的柔情，“你跟他从同一个地方出来，关系很好？”

　　“他在哪儿？”沫睁大了往常冷若寒霜的眼睛，“厉升那里？你说他有危险？”

　　苏景见他这副模样，不满地松开了束缚沫的胳膊，坐到沙发另一边，还故意拉开他和沫的距离：“我凭什么告诉你。”

　　“我自己去找。”沫语气恢复强硬。

　　“找你妈！”苏景来火了，“你敢踏出门半步试试？没有我，你以为你能在这个地方活多久？”

　　“不关你事。”

　　苏景深吸了口气，翻身将沫死死压制住。

　　对上沫过分冰寒的眸色，苏景盯着沫的面庞冲身后奴仆吼道：“把锁链拿来！”

　　“你又要锁我？”沫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你最好锁到我死，否则我一定会离开这里，离开你。”

　　苏景听闻此话，他知道沫一定做得出来，人一下子蔫了：“我他妈……算你狠！”

　　沫偏过头，不再看苏景。

　　苏景凝视他清冷的侧颜，想起第一次见到沫时，沫明明害怕却强装出的坚强，想起沫情动时美丽的眼神，想起沫靠在他怀中累到睡着的模样。

　　心一下子软了。

　　也是，他把沫弄受伤了，沫踹他一脚也没什么。

　　可是他没给沫穿好衣服的时间，就把沫赶出了卧室，锁着他的脖颈让他跪了一天。

　　南帝国的omega啊……

　　最在乎的不过是忠贞二字，他踩着沫的底线行事，也怨不得沫现在看见他就这个态度。

　　现在想想，苏景只想把当时的自己揪过来抽一顿。
第十五章 我是不是有您的宝宝了？
　　“等休息日。”苏景将沫从沙发上拉入怀中，“我带你去一趟厉府。”

　　沫从他臂弯中挣脱，淡淡看了他一眼。眼神里不但没有丝毫感谢的意思，还写满不屑与冷漠。

　　每次看见沫这种冰冷的眼神苏景就来火。

　　一来火他就想骂沫。

　　一骂沫沫看他的眼神就更让人不爽。

　　所以思来想去，苏景还是压着性子把自己的脾气憋了回去：“你把早饭吃完，瘦的跟贫民窟走出来的一样，一日三餐吃不吃还全凭心情。”

　　沫闻言，站起身就上楼，没有带上刚刚没喝完的粥。

　　苏景见状，气笑了：“你非要跟我对着干？”

　　“你没必要管我。”沫清冷的面庞毫无表情，说话的音调也没有起伏。

　　苏景瞅着沫修长瘦削的背影，气得牙痒痒。

　　他妈的，真的想冲上去把沫摁在地上抓着碗将饭往他嘴里倒！

　　不吃是吧，不听自己话是吧，让自己别管他是吧……

　　“吃完行吗？说好带你去看澈了，你还闹什么？你对我的态度就不能稍微正常点，至于小气成这样……”苏景端着粥跟在沫后面追过去，“他妈的你在楼梯上走这么快赶着投胎？”

　　*

　　厉府。

　　澈睡醒时，已经是上午八点三十。

　　他想从床上爬起身，腰肢稍微扭动了下，身体传来的酸痛就让他放弃了挣扎。

　　不舒服……

　　疼……

　　腿也没有力气。

　　昨夜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中翻页而过，澈有控制自己不去想，但还是害羞地把头钻进枕头里，脸红得发烫。

　　没一会儿，他从枕面探出小半个头，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

　　盯着床头某个角落盯着看了好会儿，眼睫也在害羞地颤动。

　　他是不是要怀孕了？

　　一旦冒出这样的念头，澈耳尖跟着开始泛出可爱的粉。

　　“宝贝儿，醒了？”身后传来的声音，把沉入自己羞怯思绪中的澈吓了一跳。

　　他慌忙扭头看向来者，饱满的唇颜色嫣红：“主上……”

　　“嗯。”厉升走过去坐在床边，抬手理了理他睡乱的小卷毛，“身体还好吗？”

　　澈闻言，诚实地摇头。

　　他努力挪动身躯，伏趴在厉升大腿上，直到鼻息间充斥着一股属于厉升的好闻的信息素，才停下举动：“主上，我有点疼。”

　　“好好休息，今日别四处走动。”厉升覆上澈裸露在外的肩膀，那处的肌肤手感柔软温热，光滑细腻，确实不是北帝国omega比得上的。

　　“好。”澈点头，眼睛因为嘴角的笑意微微弯起。

　　他仰起头，小声问：“我肚子里是不是有您的宝宝了？”

　　这问题问得厉升眉头忍不住挑了下，他唇角勾出一丝道不清意味的笑：“检查过后才知道。”

　　澈眨了眨眼睛，眼神有些懵懂：“管理员说我们体质好，基本行房一次就能生。”

　　厉升蹙了蹙眉，没有接下这个话题，而是道：“我抱起你去洗漱。”

　　“嗯，谢谢主上。”澈乖乖点头，低头看向自己平坦的肚子，好奇地摸了几下。

　　他坚定地相信，里面有了新的小生命。

　　再过不久，肚子会一点点变大，他会给厉升生一个特别可爱的宝宝。

　　不论是alpha还是omega他都喜欢。

　　厉升为他取来衣物，眸中倒映着澈的举止：“这么想拥有我的子嗣？”

　　“想！”澈放下胳膊，一边配合着厉升抬脚把腿穿进裤子，一边认真道，“主上以后会有很多omega，我不想被主上赶走。”

　　厉升举动一滞，他握住澈纤细的脚腕：“谁告诉你我会有别的omega。”

　　“北帝国的习俗不是这样吗？”澈瞥见厉升的脸色有些不对劲，没敢报出小加的名字，看着厉升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小，“我听说的……”

　　“宝贝儿，没用的信息不要浪费时间去了解。”厉升给他系好裤子上的腰带，拿过衬衫，“抬手。”

　　澈抬起手，将手套入衬衫衣袖。

　　等到衣物完全穿好，厉升托着澈的屁股，单手将澈抱了起来。

　　澈连忙抬起胳膊环住厉升的脖颈，乖乖趴在自己alpha的肩头不敢乱动。

　　澈的身高一米七二，厉升身高一米九三，两人体型差距也有点大，画面看起来倒是蛮和谐。

　　厉升将澈放在餐桌前的椅子上后，奴仆正好端着为澈准备的避孕汤走过来。

　　“主上，这是您吩咐的……。”奴仆话还没说完，突然被厉升打断。

　　“滚出去。”厉升目光阴沉地扫了奴仆一眼，奴仆立刻禁了声，逃命般匆匆退出客厅。

　　厉升将棕色的汤药推到澈面前，它冒着滚滚热雾，气味苦涩：“宝贝儿，把它喝完。”

　　“好。”澈听话地点点头，因为绝对信任自己的alpha，所以没有问是什么，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吹凉了咽下去。

　　苦涩的滋味逐渐在舌根蔓延开，味蕾先于胃开始做出反抗，以至于澈的小脸顿时皱成一团：“主上，这是药吗？其实我没有生病。”

　　厉升瞥开视线，不再看澈，沉默半晌后，唇边的笑没了踪迹。

　　他缓缓道：“补身体的。”

　　“哦，谢谢主上！”澈这下能理解了，是因为主上也记得昨晚的事，所以特地为他准备的？

　　澈为此笑弯了眼睛，他捧起碗，一口接着一口小心嘬着，舍不得浪费一点。

　　喝完后，澈身体暖洋洋的，热的额头冒出了汗。

　　果然是补身体的，好像力气似乎都跟着恢复了不少……

　　“早餐吃点流食。”厉升将纸巾递到澈手中，“晚点会有商人送雪糕来，你若是不方便，就让奴仆帮你取。”

　　澈听闻“雪糕”两个字，兴奋地睁大眼睛：“雪糕……是给我买的吗？”

　　厉升揉了揉他的小卷毛：“不然呢？”

　　澈仰头看向厉升，漆黑的眸逐渐蒙上一层透明的水雾，眼眶在感动之下慢慢红透了。

　　他抬手环住厉升的腰，把脸埋进去，声音颤抖道：“主上，您对我真好……”

　　厉升身躯微微有些僵硬，他勾出一丝讽刺的笑，不冷不热地“嗯”了声。

　　澈暴露在空气中的一小截雪白的脖颈十分漂亮，没有抑制项圈的保护，所以厉升直接用宽大的手掌覆住他的腺体。

　　澈微微缩了缩脖子，那股暖流沿着脖颈浅薄的肌肤寻着心脏而去，暖的直教人沁出泪来。

　　那一刻，澈突然就开始生出私心了。

　　他一点也不想和其他omega分享自己的alpha。

　　想到以后厉升温暖的怀抱里会靠着别人，澈鼻头就开始发酸。

　　“主上，您今天中午会回来吗？”澈调整好情绪，退出厉升的怀抱，问。

　　“看情况。”厉升注意到澈红红的眼眶，挑眉，“宝贝儿，你怎么这么爱哭？”

　　“啊，没有……”澈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小声道，“我喜欢主上，主上对我好，我很开心。”

　　厉升眸色沉了下去。

　　他没有应话，而是收回碰触澈的手，道：“用餐吧。”

　　“嗯。”澈点点头。

　　因为粥是甜的，澈喝着喝着，心情慢慢变得好起来，嘴角扬起的弧度像漂亮的小月亮。

　　他坐在椅子上轻轻晃着两条腿，一手圈着碗，一手抓着勺子不停地喂自己，忘记了很多交易馆调教出来的用餐礼仪，吃的特别欢喜。

　　*

　　澈用完早餐后被厉升抱回卧室。

　　当厉升消失在视野中后，澈心里空落落的，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

　　没多久，他掀开被子，抬手撩起自己的衬衫，把裤子也往下扯了扯，垂眸看向自己完全露出来的雪白的小腹。
第十六章 澈和沫
　　“我一定是有宝宝了。”澈盯着自己的腹部，心想。

　　管理员从来都不骗他们，交易馆内的omega生育能力极强，所以肚子变大只是时间问题。

　　等肚子有了反应，他就请求主上带他去医院检查。

　　只要主上相信他怀孕，他便能一直陪在主上身边。哪怕主上最终会拥有其他omega，他也不会被赶走和丢弃。

　　澈把一切想清楚后，摸着自己的肚子，像是吃了颗定心丸，舒了口长气。

　　*

　　晚间，厉升的车行至府邸门口时，澈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忍着身体的不适走下楼去迎接。

　　厉升见到脸色有些苍白的澈站在门口，原先萦绕在身上的阴翳消散了许多，唇角习惯性勾出一丝笑。

　　他上前走到澈面前，微微弯腰，单手将澈从地上抱起来。

　　澈无意中压到厉升胳膊上的鞭伤，但厉升表情没有变化：“宝贝儿，不是让你在床上歇着？”

　　澈环住他的脖颈，小脸凑到厉升身上，试图捕捉一丝属于对方的信息素的味道：“我来接主上。”

　　“下午雪糕送到了府邸，味道怎么样？”厉升踩着长靴进屋，奴仆见状走过来蹲下身帮他换鞋。

　　“没吃。”澈缓缓垂下眼帘。

　　厉升问：“不喜欢？”

　　“不是，因为现在身体和以前不一样。”澈的语气有些羞怯，音量慢慢小了下去，“我要注意饮食。”

　　“嗯。”厉升肯定的是他身体不舒服，不适宜吃凉的。

　　“主上，我一会儿可以给南帝国交易馆的管理员打个电话吗？”澈问。

　　厉升偏头对上澈的视线：“怎么？”

　　“我想问管理员一些事情。”澈回话。

　　厉升没有应声。

　　澈见厉升半天不同意，恳求：“他说交易馆里的omega容易怀孕，我想确定下。”

　　“你脑子里记下来的那些匪夷所思的道理和规矩，也都是他教的？”

　　“是的。”

　　厉升语气沉了几分：“没必要，你若想确定，十天后我找医生给你做检查。”

　　澈被拒绝了，他抿了抿唇，眸中有些失望：“好。”

　　他只是有点想管理员，还有他的朋友们了……

　　“明天晚上是王的生日，王殿举办生日宴。”厉升抱着澈坐在沙发上，“贵族允许带家眷参与，你想去吗？”

　　“啊？”澈微微睁大眼睛，只犹豫了一瞬，他便摇头，“不想……”

　　“理由。”厉升问。

　　“我做不到……”澈为难地说，“那里有很多alpha，而我不被允许遮住脖颈和戴手套……”

　　厉升抬手为澈理了理落在额前的细碎发丝，悠悠道：“苏景说他的贡品想见你一面，你明天不去，我让苏景休息日带他的贡品来找你。”

　　“啊？”澈第二次瞪大眼睛，惊讶与惊喜的表情同时出现在面庞。

　　“我可以见到苏景大人的omega！”澈马上改了口，漆黑的眸闪烁着晶亮的光，“主上，明天晚上，我想去参加晚宴。”

　　“这么迫不及待啊……”厉升嘴角的笑收了些许回去，“那名omega和你是什么关系？”

　　“我还不知道他是谁。”澈摇头，“苏景大人说他性子烈，所以我觉得那个人是沫，整个南帝国交易馆也只有沫敢反抗管理员。”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厉升挑眉。

　　“沫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和他是舍友，从小在一间屋子里长大。”澈立刻回归正题，“他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omega，漂亮得像仙子一样。”

　　“我还有很多话想对沫说，”澈没注意到厉升逐渐暗下去的眸色，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我以前没有跟他分开过这么久，来这里几天时间，最想的人就是他。”

　　“呵。”厉升沉默半晌，意味不明地嗤笑出声。

　　*

　　“我和他什么关系？”沫在厨房戴着手套洗碗，重复了下来自身后的苏景的问话。

　　“昂。”苏景满脸不悦道，“我一提到他，你整个人就瞬间从死了变成活的一样。”

　　因为感受到了区别对待，苏景口气越来越差：“正常朋友也没好到你们这种地步吧。本来打死不愿跟我去参加宴会，一听说他去，你立刻屁颠屁颠地改了主意。”

　　沫听完苏景的话，原先充斥着喜悦的眸瞬间多了几分寒意。

　　他看向手中的碗，声音清冷：“我跟他，是一起洗澡，洗完澡还互相抹乳膏的关系。是一起睡觉，睡醒了我帮他穿衣的关系。是互相检验吻技，互相训练调情技巧的关系……”

　　“我艹你妈！”没等沫把话说话，苏景破口大骂。

　　他掰正沫的身躯，直勾勾瞪着沫的面容：“他妈的他能看你身体！他看过你的身体！你还好意思在我面前装狗屁的贞洁？”

　　沫扯下手套丢在一边，毫不畏惧地对上苏景几乎杀了他的视线，语气也跟着加重：“我是不好意思装贞洁。我原先不认为自己不干净，但自从落入北帝国这脏污之地，尤其是在被你这种人碰过之后，我顿时觉得自己恶心无比，简直无法忍受地从头恶心到了脚！”

　　“啪！”

　　回答沫的是苏景甩手下来的响亮的一巴掌。

　　沫的脸被苏景打偏到一边，鲜红的五指印立刻在清冷的面庞上浮现。

　　他吃痛后退几步，腰部抵在了桌子边沿才面前站稳身躯。

　　苏景眸内像是烧了一团火，他揪住沫的衣领，咬牙切齿道：“我说你怎么浪荡的跟婊子一样，原来早和别人搞在了一起！你这种货色，居然还敢骂我恶心？”

　　沫清寒的眸微微弯出一丝嘲讽的弧度，他一字一顿语气不屑地反问：“我说错了吗？”

　　见苏景脸色黑的不成样子，沫继续开口：“你床上疯的和狗没有区别就算了，没想到床下也改不掉乱咬人的习惯。”

　　苏景被激怒，猛地将沫按压在墙面。

　　沫没加防备，后脑勺不小心重重磕到了墙，发出沉闷的声响。脑袋传来一阵眩晕，疼得沫眉头蹙了蹙。

　　苏景注意到了。

　　他一愣，松了手上的力道，后退几步与沫拉开距离。

　　他怕自己下一秒拳头会控制不住，直接招呼到沫那张清寒漂亮的脸上。

　　“如果你明天能踏出苏家大门见到澈，”苏景语气狠戾，“我他妈跟你姓！”

　　说完，他甩手关上厨房的门，转身离开。

　　沫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深深吸了口气，靠着墙面闭上双眸。

　　随后，他上前几步重新戴上手套，继续洗碗。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沫处理好餐具，将碗摆放整齐放入器具里时，厨房的门突然又被人大力推开。

　　穿着一身白色制服的苏景满目阴霾地站在门口，语气十分不善：“你头和脸怎么样？”

　　沫甚至没看他一眼，自顾自地去解身上的围裙。

　　苏景上前几步拽住沫的手：“我问你疼不疼你说句话会死？我把医生叫来了，你去看看。”

　　“我要去见澈。”沫抓着围裙，说话时仍旧没看苏景。

　　“见屁。”苏景扯了扯嘴角，“我说了你明天别想出门。”

　　沫缓了半晌，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

　　他盯着苏景的面容，缓缓道：“你骗我。”

　　这不带任何感情和语调起伏的三个字，一时间让苏景心头一颤。

　　他不自在地从沫脸上转移了视线，不满地嘟囔：“我凭什么依着你？你说话态度讨厌死了。一天到晚没给过我好脸色，我好歹是北帝国的军事参谋，什么时候被人这样骂过？再说了，不就是见一个小omega，搞得像我欺负你一样，明天你跟着我去就是了……”
第十七章 他的不安
　　同意带沫出门后，沫可算放下了围裙，跟着苏景走出厨房。

　　苏景看着坐在沙发上让医生敷脸的沫，憋着一口气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甜点。

　　甜点是沫做的，好吃。

　　*

　　第二日晚。

　　澈站在镜子前整理自己的晚宴礼服。

　　束腰制服，衣袖和领口都有白色的波浪花边，从镜子里看过去，他像极了模样精致的洋娃娃。

　　尤其是那头温顺的小卷毛，显得整个人乖巧又可爱。

　　澈刚把自己的衣领往上拉了一点，另一只修长的手就从他身后绕过来，把衣领扯了下去。

　　澈一下子涨红了脸，知道自己犯错了般把头垂了下去：“主上……”

　　“嗯。”厉升为他整理衣领时，指尖并未碰触到澈的肌肤，“晚宴酒席入座时别乱跑，吃饭时不许用手圈着碗。”

　　“我知道了。”澈点头。

　　“在外你代表的是国相家眷，一举一动都会受人关注。”厉升嘱咐，“该握手时握手，该行礼时行礼，该打招呼就打招呼。”

　　说着，厉升拿过礼盘中与澈制服配套的抑制项圈，示意澈仰起头。

　　澈抬眸看向他，把自己白皙的脖颈完全展露。

　　那小巧的喉结因为澈咽口水的举动上下滑动了下。

　　厉升眸色暗了暗，随后为他戴上项圈：“除了手之外，其他地方不准与其他人有肢体接触。”

　　“好。”这点正合澈的心意。

　　“走吧。”厉升习惯性抬手揉了揉澈精心打理好的小卷毛，唇边勾出一丝笑。

　　“主上，我很快就能见到沫了吗？”澈语气里满是期待，与厉升走出门。

　　“嗯。”厉升回话，“上车。”

　　澈立刻钻进车内，笑弯了眼睛。

　　约莫过了半小时，两人抵达王殿。

　　殿堂装饰的极尽奢华，张灯结彩，来往之人各个身着华服，地位不浅。

　　澈在这里见到了许多alpha和beta，有贵族也有奴仆。

　　紧张之下，澈又想往厉升身边靠，但是又想起厉升来之前交代的话，便克制住自己的举动。

　　他努力让身体放松下去。

　　他不能丢厉升的脸。

　　一路上对厉升行礼的人比商场时见到的还多，几乎每个人都停下来给厉升敬酒，上赶着想同厉升多说几句话，所以澈也被迫站在原地，接受无数有用没用的赞美。

　　旁人所带的家眷出于巴结，好几次想带澈单独去别处坐坐。

　　最后澈在看了厉升无数次后，终于勉强点头答应：“好。”

　　“别走太远。”厉升丢下这句话，便任澈离去。

　　脱离厉升的视线后，其他omega便带着澈走向大殿内部，找了个长沙发坐下。

　　“你真可爱。”一个模样干净的omega将酒杯递到澈的手中，“早听闻南帝国的omega样貌出众，今日一见非同凡响。”

　　“谢谢。”澈接过酒杯，可他不会喝酒，“你们也很漂亮。”

　　但是高脚杯中的红酒味，和厉升的信息素气味很相似。

　　所以澈含住杯口，小心地抿了一口。

　　“气色这么水润，想是厉国相对你呵护有加。”omega笑道，“先前听说国相对omega没有兴趣，原来只是没遇见对的人。”

　　澈往边上微微挪了挪，拉开他与其他人的距离，认真点头：“主上他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主上。”

　　“你这项圈……”其他omega道，“国相没标记你？”

　　澈迟疑了下，捧着杯子，摇摇头：“还没有。”

　　此话一出，原先笑意盈盈的家眷们的眼神看起来突然不像之前那样客气了。

　　“很多贵族身边的美人来来去去，最后真正能留下的也没几个，而且大多背后有权有势。”其中一人有意无意道。

　　澈闻言，缓缓抬起眼帘看向陌生的说话者，迷惑道：“不是说，诞下alpha的子嗣就不会被赶走吗？”

　　“除非子嗣是alpha。”其他人补充，“就算如此，生下的小alpha不是长子，也坐不稳国相夫人的位置。”

　　澈瞬间脸色煞白。

　　“单靠美色能维持宠爱多久？总会有年老色衰的一天。”

　　“alpha也好，omega也好，只要国相肯垂怜，没有人会拒绝他。他的选择千千万，要谁得谁。”

　　听着他们的对话，澈忍不住抬手覆上自己的小腹，他不会被赶走的，他有厉升的宝宝了。

　　只是没一会儿，澈又不自信地把手握拳收了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压力好大。

　　他可能随时会被厉升抛弃的念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越想越焦虑。

　　澈坐不下去了，他向远处看过去，慌张地在人群中找着厉升的身影。

　　国相确实瞩目，容易捕捉。

　　他身材高挑，气场强大，容貌阴美。

　　他拥有滔天的权势，出身优越，受王族器重，到哪儿都被人群簇拥。

　　然而，真正让澈全身紧绷的是，突然有漂亮的女性omega端着酒杯站在了厉升面前。

　　女人穿着礼服，笑起来好漂亮。

　　澈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他现在只想去自己的alpha身边，和他的alpha回家。

　　“你要走了吗？”周围的omega们问澈。

　　澈点点头：“对不起，我想离开。”

　　说完，他便迈开步伐，步伐匆匆地朝着厉升所在的位置走过去。

　　“顶着一张我见犹怜的脸。”澈走远后，身后那些人交流道，“男人没有男人的样子，你们看他走路的姿势，哈哈哈，腰扭得和女人有的一拼。”

　　“要不是运气好被送到国相府，国相也不至于看上这样撑不起场子的人。”

　　“没有背景的宠物于贵族而言，不过都是玩腻了就丢掉的货色罢了。”

　　“我先前听说，国相早前喜欢杀进了他府邸的小美人取乐，估计国相腻了，他的好运就到头了。”

　　……

　　澈穿过人群，在厉升礼貌性地与面前的女人碰杯后，拉住了厉升的衣摆。

　　厉升垂眸看了眼澈，又看了眼被澈拉住的衣服。

　　澈领会到厉升眼神的意思，连忙收回手：“主上。”

　　厉升对女人示意后，问澈：“怎么了？”

　　澈仰头对上厉升的视线，漆黑的眸倒映着殿内五彩的光，漂亮如琉璃：“我一会儿想留在您身边。”

　　厉升抬手覆上他的小脑袋，菱唇勾出一丝笑。

　　感受到厉升温柔的掌心，澈心里像涌入了一股暖流，身躯慢慢放松下去。

　　“这是？”女人把目光转向澈，猜测道，“送到您府上的贡品吗？”

　　“嗯。”厉升道。

　　“好一个，”女人顿了顿，语气轻佻，“可爱的美人。”

　　“谢谢。”澈抿了抿唇，原来这里的omega，哪怕是女性，都这么高挑。

　　举手投足极尽优雅，让人移不开眼睛……

　　澈想了想自己，上不了台面的习惯，浅短的眼界，稀薄的见识。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在女人打量的目光下彻底无所遁形。

　　哪怕他已经极力遮掩自己的不安，哪怕他努力装作自然，可露在衣领外的肌肤和暴露于空中的手却还是在隐隐发烫。

　　像要烧起来。

　　澈难受地垂下眼帘，忍得手有些发颤。

　　可他最终还是没忍住，侧过身紧紧抱住厉升的腰，把脸埋进了对方的胸膛，红了眼眶。

　　他除了他的alpha，一无所有。

第十八章 偏偏是他
　　厉升的身躯因澈猝不及防的举动顿时有些僵硬。

　　他微微蹙眉，将手中的红酒递给跟在身后的奴仆，转而用空出的手拍了拍澈瘦削的背。

　　“怎么了？”厉升将人拉出怀抱，抬手勾起对方的小脸，瞥见澈红彤彤的眼睛，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对、对不起……”澈小幅度吸着鼻子，眼睫沾了泪水湿漉漉的。

　　他不敢抬眸看厉升，他知道他失礼了。

　　他怕厉升的责备，也怕自己会绷不住情绪哭出声来。

　　“我有家事要处理，失陪。”厉升对女人道。

　　“好吧。”女人扫了一眼澈，果然是南帝国卑贱的货色，不讲礼数，“国相大人还是该好好教教他北帝国的规矩。”

　　听闻此话，厉升抬眸扫了女人一眼，声音阴寒却不失礼貌：“公主有空对我指手画脚，不如处理好自己的家务事。”

　　女人被厉升突然压下来的alpha气场震慑到，她咬了咬下唇，没再开口。

　　厉升从她身上收回目光，便抬手抚去澈面庞上的泪渍，语气不轻不重：“谁把我的小家伙弄哭了？”

　　澈小心握住厉升的手，努力要把泪水憋回去，只是抽噎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不是别人……没有人……”

　　厉升的面色越来越差，唇边的笑意却反常地加深：“宝贝儿，刚刚你在哪儿？”

　　这一句“宝贝儿”，让女人看戏的表情凝固在面上。

　　厉升居然会如此称呼一个不入流的omega……

　　甚至为了他威胁自己……

　　澈转头看向还坐着一群贵族家眷的沙发，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道：“我、我和他们，说话……”

　　“好。”厉升点头，他对女人颔首，表示先走一步。

　　随后，厉升带澈走到先前与澈交谈的一干家眷们面前，拉着澈在沙发的中间坐了下来。

　　家眷们见到厉升，赶忙站起身行礼：“国相大人。”

　　厉升唇边笑意浓烈，他凤眸微挑，随手指向其中一个家眷道：“你，坐过来。”

　　“我？”那名被指着的omega不确定地确定着厉升的命令。

　　但瞥见厉升阴沉的视线，尽管没得到回话，他还是立刻走上前，挨着厉升坐下。

　　那一刻，厉升突然抬手环住那名已有家室的omega的腰，对方身躯落入厉升冰凉的怀抱的同时，面上血色褪尽。

　　“那么紧张干什么。”厉升笑了笑，他阴美的面庞凑近omega，语气玩味道，“你前阵子跑到我家门口，跪在我脚边***的时候，好像没现在这么害羞。你丈夫知道这事吗？”

　　这话一出，周边所有家眷们脸色瞬间变得格外难看。

　　“您一定是记错了，我没有……”被厉升强行揽入怀中的omega颤抖着唇瓣急切解释，却突然被厉升打断了话语。

　　“你没有，那就是我在撒谎咯。”厉升先是慢悠悠地吐出这句话，而后突然加重了声音呵斥，“放肆！”

　　“国相饶命！”omega立刻逃出厉升怀抱，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求饶，“是我的错，我惹恼了国相，我罪该万死！”

　　如此大的动静，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呵。”厉升靠在沙发上，将澈漂亮的五指放在手心把玩，语气轻佻，“今日是王的生日宴，我也不想闹出什么见红的事情，但非有人不听话……”

　　闻言，omega身躯一滞，下一秒跪着爬到厉升腿边，满目惊恐地哭着道：“求国相开恩，国相开恩啊！”

　　谁知道厉升却一脚踹开了他。

　　“看戏看够了吗？”厉升的视线阴冷地扫过眼前身躯抖得不成样子的贵族家眷们，“一个个的当我不存在，明目张胆地欺负我的人，是不把我这个国相放在眼里？”

　　这话一出，澈仿佛全身血液都在此刻凝滞。

　　他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厉升要把他带回这里。

　　“不是，不是……”澈赶紧抬手擦去面庞上的泪，转头看向厉升，“不是他们，和他们没关系，是我自己要哭的，我……”

　　厉升阴美的面旁笑意宛如恶魔，明明摸着澈发丝的手指温柔，声音却冷得澈浑身僵硬：“宝贝儿，我给过你时间把一切解释清楚，但你只给我一句话。现在的结局无论是不是你想要的，你都得自己负责。”

　　澈难受地揪紧了自己身侧的衣物，这样的厉升，好陌生……

　　仿佛一直以来都有一层纱蒙在他与厉升面前，厉升这个人到底如何，澈从未看清过。

　　“国相，我们知错了，求国相饶命！”被指责的一干人跟着跪在地上，见厉升眸色骇人，他们连忙把求救对象转成澈，“国相夫人，对不起，我们不该在背后说您不是，我们有错，求您开恩，放过我们吧……”

　　“什么人敢让我的国相发这么大火？”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不但让众omega闭了口，还让大殿全场即刻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偌大的空间安静得仿佛可以听见人们慌乱的心跳。

　　厉升回头看了过去，随后又收回目光，眸色比刚刚还阴沉。

　　“恭迎吾王。”殿内众人皆跪下行礼。

　　厉升犹豫了几秒，拉着澈单膝跪地：“恭迎吾王。”

　　毕礼轻描淡写：“既然惹恼了国相，就都拖下去斩首吧。”

　　一声令下，不止刚刚那些omega，就连澈身躯都止不住发颤。

　　在omega们哭喊着被奴仆拉下去之前，澈连忙抬手拉住厉升，眸内满是乞求，温柔又急切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响起：“主上，和他们没有关系，对不起，是我自己失礼……”

　　澈总是能在不同的场合用不同的方式给厉升惊喜。

　　厉升叹了口气，视线狠狠扫过澈，愣是把澈吓闭了嘴。

　　毕礼见状，踩着用金色和引线点缀的皮靴，走到厉升面前，对他伸出手：“都起来吧。”

　　“谢吾王。”众人道。

　　厉升看了那只手半晌，最后抬手覆了上去，借力站起身。

　　毕礼很满意厉升的靠近，唇边带了些许笑意。

　　随后，他偏头垂眸看向澈：“一切因你而起？”

　　澈站在原地，哪怕毕礼刻意用信息素压得他身体难受到几乎窒息，还是强撑着点了点头。

　　“长得真别致。”毕礼说着，抬手捏住澈的脸，左右打量，“和我寝殿那两名南帝国贡品不相上下，可惜他们和你一样不知礼数。”

　　话说一半，毕礼突然扯出欢喜的笑：“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吗？一个人的眼睛漂亮，我就只留下了他的眼睛。一个人手漂亮，我把他的双手留下裱起来了。”

　　冷汗沿着澈的面庞滑落，他的身躯几乎支撑不住。

　　然而毕礼的话却比烟草味的信息素还恐怖，它们如魔鬼的手，一直伸入澈的心脏，揪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正在此时，另一丝熟悉的红酒味信息素突然穿过烟味把澈紧紧包裹，护在它的羽翼之下。

　　它在极力与烟草味信息素做着抵抗。

　　厉升与毕礼四目相对，彼此僵持不下，谁也没有妥协。

　　旁人禁了声，在北帝国，从来只有厉升敢反抗他们的王。

　　他们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众人屏息沉默之时，他们不远处突然传来音色极为清冷的声音：“澈！”

　　沫站在苏景身侧，视线越过在场的所有人，落在了澈的身上。

　　“艹。”苏景心里暗道不妙，他现在除了想把沫拖着带回家就是想把沫拖着带回家。

　　这种时候，这样的场面，谁敢开口，谁能开口？怎么这个不怕死的，偏偏是沫……
第十九章 他哭完了
　　不止如此，沫看见澈后，迈着修长纤细的腿就朝着对方走过去。

　　苏景拉都拉不住。

　　澈苍白着一张脸寻声而去，对上沫的视线时，他漆黑的眼睛立刻瞪大了。

　　所有恐惧的，不安的，难受的情绪，在对方熟悉的目光中慢慢被治愈被抚平，脑海中只剩下了重逢的欣喜。

　　他几乎忘了，他此刻正被北帝国最残酷的帝王用信息素狠狠压迫。若不是他的alpha帮他顶下了这一切，他根本没有机会站着走出帝王大殿的门。

　　澈抚去面庞上残留的泪渍，嫣红的唇微微张开，沙哑着声音念道：“沫。”

　　“嗯。”沫清冷的面庞上露出一丝苏景从未见过的笑容，暖如融化二月枝头寒冻的烈日，看的苏景有一瞬间的愣神。

　　沫从未对他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冷若冰霜的omega也会拥有这样的表情……

　　澈正要迈步走向沫，突然被厉升拉住。

　　瞥见厉升几乎杀了他的视线，澈被吓得立刻站定身躯，胆怯如倾倒在纸上的墨水，很快便侵占了他全部的眸色。

　　与此同时，苏景也紧紧攥住沫的胳膊，赶在毕礼出声前呵斥：“殿前不得失礼。”

　　沫回头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转回了澈。

　　没有人告诉过他们，亲情比所谓的规矩重要。故人重逢的喜悦被一干alpha当头浇熄，弄得南帝国的omega再也看不上北帝国这方面的迂腐。

　　只是，因为苏景看起来过于在意，沫终究还是做出了让步。他停下步伐，没有再动。

　　苏景握紧了拳头，纵使他现在只想揍沫，但比起沫被毕礼责罚，他还是憋着一股气开了口：“我没教好沫北帝国的礼仪，坏了规矩，请王恕罪。”

　　厉升紧随苏景之后道：“请王恕罪。”

　　毕礼时刻注意着厉升的脸色，但他没发现什么有趣的神情。在仔细打量完厉升因他的omega弯了腰的姿态后，毕礼语气阴沉：“我若不呢？”

　　厉升蹙了蹙眉，重复：“请王恕罪。”

　　“哈哈哈哈。”毕礼蓦的笑出声，“开个玩笑，国相和军师的面子我怎么能不给？今日是本王生辰，本王也不想让这两个不懂事的贡品坏了气氛。”

　　说着，他转头看向苏景：“军师啊，南帝国的omega你确实要好好管管，免得带着国相的贡品都跟着失了规矩。”

　　苏景：“臣谨记，谢王恩典。”

　　“殿中的歌姬已上舞姬已准备好，你们一个个地傻站在这儿干什么？”毕礼再开口，目光从厉升身上转移，语气里专属于王族的压迫震得人心都疼。

　　“是。”众人应声，追随毕礼向殿堂中部走去。

　　苏景可算松了口气，沫这狗日的，来之前说好不惹事，一切听自己的安排。结果倒好，一上来就搞事情。

　　“愣着干什么？走啊！”苏景语气不善地训斥沫，然而沫的注意力全在澈身上，压根就没看他一眼。

　　沫想跑过去追澈，胳膊却被苏景禁锢住。

　　“你要是想你和澈脑袋一起搬家，尽管往前冲。”苏景压低声音警告。

　　沫可算放慢脚步，乖乖走在苏景身边：“有必要吗，就因为他是王，所以一定要依着他？”

　　“你简直不知天高地厚。”苏景没忍住回怼。

　　“我给过你面子了。”要不然沫早就上前牵住澈，把人带离这个鬼地方。

　　苏景差点没被这句话给噎死：“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

　　“不必。”沫语气清淡，“尽管看不上你，可你终究是分配给我的alpha，大局上我有义务让着你。”

　　苏景顿时被气得气不够喘。

　　艹！！！

　　此时，厉升正带着澈紧随在王的身边。

　　澈频频回头想找沫，厉升却在此时抬手覆在他的后脑勺上，阻止他回头。

　　澈仰头看向厉升，厉升垂眸对上他的目光，面庞上没有丝毫笑容。

　　澈揪住身侧的衣服，把头垂了下去。

　　*

　　酒席上。

　　澈坐在厉升身侧，两人共用一桌。

　　他们的右手边是苏景和沫，对面是铭辰和一干能力出众的将军。

　　文臣和武将们总说些澈听不懂的话，他也没有兴趣听，只频繁偏头看向沫。

　　沫也在看他。

　　不好的是，中间夹了厉升和苏景，在厉升和苏景注意到自己身侧的omega总是心不在焉时，两人的脸色越来越差。

　　好不容易熬到酒宴结束，见人群散去，澈终于忍不住对厉升开口：“主上，我想去找沫。”

　　“回府。”厉升沉声道。

　　“主上……”澈微微瞪大了眼睛，“可是沫就在那里，我不会耽误太久的。”

　　“我说，”厉升垂眸，表情未变，但是语气加重，“回府。”

　　到最后，澈离开大殿，还没等到沫和苏景走出来，人就被拉进了车。

　　到了厉府，澈和厉升的面色都不太好。

　　奴仆们跪下身给两人换好鞋后，厉升率先去洗了澡。

　　澈失落地站在原地看着厉升的背影，先是迈开步伐追了三两步，随后又停下了。

　　期间厉升没对他说一句话。

　　直到澈也洗漱完，小心翼翼拉开厉升主卧的门，手足无措地看了靠在床上看书的厉升半天，厉升才给了他一个眼神：“跪下。”

　　澈闻言，立刻弯腰跪下身，道歉态度诚恳：“主上，对不起，我知错了。”

　　厉升没有回应，眸色依旧阴沉。

　　木制地板很硬，饶是澈往常在交易馆地毯上练习跪姿练了多年，没坚持半个小时，腿就疼得红了一片。

　　但是他没动。

　　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事。

　　他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扑到厉升怀里。

　　他不该在不能哭的时候哭，害的那些omega被斩首。

　　他不该在不能开口说话的时候开口。

　　现在厉升生他气了，明明见到了沫他也没能和沫说上话。

　　澈越想越难过，垂着头红了眼眶。

　　到后来，泪水一行接着一行划过面庞，滴在他放置在膝盖的手背上。

　　床下传来的细微的啜泣声，引得厉升冷漠地瞥了他一眼。

　　下一秒厉升就收回视线，接着看书。

　　几分钟过去了，澈还是没停下抽噎的举动。

　　厉升没法静下心：“吵。”

　　澈一听，马上从地板上站起身，许是站的太急，身躯踉跄地后退几步才站稳。

　　他满含哭腔地道了声“对不起”，就迈着两条纤细的小腿一路快步又僵硬地走出卧室，关上门匆匆离开。

　　厉升挑眉。

　　omega不仅没经过他的允许自己站起身，还跑出卧室？

　　在跟他赌气吗……没想到这小家伙脾气还挺强硬……

　　厉升本不打算理会，违背他命令的omega他自有办法处置。

　　只是……快过去十分钟了，书上的字一个也没看进去。

　　澈还是没有回来。

　　厉升凤眸沉了下去，他把书丢到一边，准备翻身下床看看，卧室门突然被再次打开。

　　澈眼眶还是红红的，但不抽噎了。看样子像刚洗过脸，有几缕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模样可怜又无害。

　　他见到厉升，怯生生地叫了声：“主上。”就又跪回原地，垂着头不说话。

　　厉升坐在床边低头瞅着他，沉默几秒，问：“去哪儿了？”

　　“主上我去厕所哭好了。”澈温柔的声音还有些许沙哑，长长的眼睫垂在眼前，落下一小片黑色的阴影。

　　现在不吵了，所以回来接着跪。

　　厉升听完，微微愣了下。

　　随后，他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算不上喜悦，也算不上温柔，却比他往常习惯性挂在唇边的笑亲切许多。

　　他叹了口气：“起来吧。”

　　“啊？”澈仰起头，发现厉升重新躺回床上，用侧脸对着自己，“好……”

　　澈从地上爬起身，呆在原地没有过多的举动。

　　“你打算在我身侧站一夜？”厉升耐心几乎告罄地问。

　　澈其他方面确实不太灵活，但是在这种事上，毕竟在交易馆接受了多年的调教，反应倒是特别快。

　　他三两下爬上床，跪在床内侧脱了浴袍，整个人就滑溜地钻进厉升怀抱缩成一团，枕着对方的胳膊，用一双乌黑晶亮的眼睛认真看向厉升。
第二十章 什么狗屁alpha
　　厉升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对方的眼睛澄澈，可以说毫无秘密，厉升却无法从那双漂亮干净的眼睛里找到答案。

　　一个最贴近澈本身是个什么样的人的答案。

　　一个最能解释澈所有不被厉升理解的行为的答案。

　　此刻，澈缓缓眨了眨眼睛，问：“您还生我气吗？”

　　厉升挑唇答话：“我为什么不生气。”

　　澈抿了抿唇，在他的怀里垂下眼帘：“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犯了……”

　　“为什么哭？”厉升问，“宴会的时候。”

　　被问及此话，澈为自己先前生出的自卑感再一次生出自卑感，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因为我什么也不懂，您身边的人都很厉害，我和他们不一样。”

　　“你是和他们不一样。”厉升肯定了澈的话，他抬手抚上澈的后脖颈，指腹摩挲着对方光滑的肌肤。

　　澈被他摸得忍不住缩了下脖颈。

　　他努力想忽视厉升那句肯定他一点都不出色的话，转移换题问：“您需要信息素吗？”

　　厉升淡淡看了他一眼，沉默。

　　澈也跟着沉默了。

　　没多久，一股清淡的樱花味信息素便自被褥之下钻出，轻盈地飘满了整间卧室。

　　厉升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拥着澈的胳膊，阴美面庞上情绪不定。

　　感受到厉升逐渐上升的体温，以及红透的耳根，澈往他怀里钻了钻，红着脸轻声说：“主上，我就睡在您身边，您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厉升：“嗯。”

　　嗓音在信息素和澈言语的蛊惑下显得有些慵懒。

　　可让澈失望的是，等了许久，厉升只是勒紧了他的腰，没有进一步的举动。

　　“主上，您不要我吗？”澈不解地问。

　　明明厉升是喜欢他的信息素的，而他都这样钻入了厉升的怀抱，把自己送到了厉升的嘴边，可厉升还是不愿意碰他。

　　上次相拥，还是因为厉升喝醉了。

　　“睡觉吧。”厉升拍了拍澈的背脊，熄了灯。

　　澈深吸了口气，失落又难受地闭上双眼，轻轻“嗯”了声。

　　澈靠在厉升怀中许久，可是他睡不着。

　　他不明白，难道真的是因为厉升还在生气吗？

　　闭上眼睛，澈把今天宴会上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理了一遍。

　　半晌后，他突然想起今天厉升看他的眼神，里面满是威慑和狠戾，甚至恨不得杀了自己。

　　可是……

　　如果真正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会用这样让人害怕的目光注视对方。

　　他仅仅是想在自己毫无自信的时候靠近自己的alpha。

　　他仅仅是想为因他出事的omega们求情。

　　原来北帝国的礼仪都比他重要许多。

　　而且，厉升看重礼仪和规矩，他最后也还是乖乖闭了口。

　　可是他看重沫，他想和沫说话，厉升并没有尊重他的意见。

　　他和厉升是不平等的。

　　澈终于找到答案了。

　　厉升不要他，不是什么别的原因，也没有什么别的原因。

　　厉升只是不喜欢他，仅此而已。

　　房间内信息素的气味越来越淡，最后变得微不可闻，后来完全消失。

　　那一瞬间，澈突然明白管理员的话不一定全都是对的。

　　不是所有引诱自己alpha的行为都很漂亮，当对方不喜欢自己的时候，只会让人觉得他在搔首弄姿。

　　一点也不可爱。

　　反而如第一次厉升踩着他的肩膀对他说的一样，令人作呕。

　　*

　　“我都说了，不是我不带你找他，是厉升把他拽走了，我有什么办法？”苏景看着蹲在空无一人的王殿门口不愿离开的沫，语气从一开始的安抚，逐渐变成不耐烦的低吼。

　　“你早前没跟我说厉升不愿意让我见他。”沫垂眸看着地面，清冷的音色里写满失望。

　　苏景头疼地蹲在他面前，努力压下性子道：“厉升心情不好，自然没有耐心等你和澈谈完话。”

　　沫偏过头躲避他的视线：“他心情不好，就一定要拉着澈离开？一会儿我们送澈回去为什么不行，你明明也看见了，澈一直在找我。”

　　“这他妈跟我有什么关系？”苏景觉得他简直莫名其妙，“宴会结束后我不是立刻带着你出门找他们？你给我摆什么脸色？”

　　听闻此话，沫对上苏景的视线，声音冷若寒霜：“你中途阻止我找澈了。”

　　苏景一听这话来火了：“你进门时难道没看见王在大殿？他和厉升对峙的时候，旁人谁开了口？你偏偏冒出来叫那个小娘炮，你知不知道如果王的心情再差点，如果不是我拦着你，你和他谁都活不了！”

　　“你说什么？”沫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突然握紧了拳头，眸色凶狠地看向苏景，“你刚刚叫澈什么？”

　　苏景最看不惯的就是沫这副拼命与他对抗的模样，尤其是为了别人做出如此碍眼的表情。

　　他也怒了，站起身吼道：“我他妈的叫他小娘炮，娘炮！长得跟女人有的一拼，举手投足没有一点男人的样子，除了哭就是哭！”

　　听苏景吼完，沫先是缓了几秒，猛地扑过去一拳打在苏景脸上。

　　苏景吃痛后退几步，还没从面部剧烈的疼痛中缓过来，衣领就被沫狠狠揪住。

　　“你们这些欺软怕硬的alpha有什么用！在什么狗屁王族面前不敢喘气，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你有什么资格用这样的词侮辱澈？”沫气得烧红了眼眶，整个身体因为胸腔的怒火而发颤，“澈是我们南帝国交易馆最优秀的omega，你们这些人什么都不懂……”

　　苏景被沫吼得一愣，他是该还手，可是看见沫红彤彤的眼眶，他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对方不说话。

　　“多少alpha，多少南帝国比你们温柔一千一万倍的alpha，花重金想求得澈。若不是你们北帝国的垃圾突然来袭，澈现在早就和愿意待他好的alpha双宿双飞。是你们毁了他的生活！”

　　沫揪着苏景衣领的手越来越用力，勒的苏景抬手捏住沫的手腕。

　　“南帝国交易馆混入落荒抢食物的蠢货，澈每次都把他挨打护下的食物拿出来给大家分享。”沫说着说着，声音都变得有些发颤，“我做不到的事情，他做的到。换成你呢？你做得到吗？”

　　“在我被那些人拿刀指着的时候，馆内所有omega只会吓得抱成一团，管理员也不敢动。王族士兵赶到之前，只有澈敢冲上来把我护在身后。”

　　沫狠狠推开苏景，沉着眸一字一句对着苏景骂道：“在我眼里，只会欺负自己omega的厉升和你，才是真正的娘炮。”
第二十一章 他说他不知道我有没有怀孕
　　月色清明，殿外光线刺目。

　　五彩的灯光照亮了沫半边脸，借此苏景看见了他高挺的鼻梁，还有模糊不清的、纤长浓密的眼睫。

　　漂亮啊，怎么不漂亮，美的不阴柔，行事有骨气。

　　只是……

　　怎么只要他一开口说话，苏景就他妈想把他往死里弄？

　　寂静的空气流淌在二人之间，带着枝头的繁叶沙沙作响。

　　苏景毫无征兆地扯过沫的身躯，将他狠狠抵在殿外红色镶金的柱子上。

　　alpha本该浪漫至极的玫瑰味信息素，仿佛带上了血色的尖刺，铺天盖地地朝着沫压制下去。

　　沫顿时感觉心脏一阵绞痛，身躯被无形的力量按着无法动弹。

　　他眸中闪烁着的溃不成军的抵抗，在此刻已然杂糅着必须屈服的不甘与脆弱。

　　动不了，冷汗在悄无声息地沿着肌肤滑落，身体难受得让他想呕。

　　“骂我？”苏景往常清亮的声音在此刻低沉的不像话，“你也配？”

　　苏景抬手拍了拍眼前面色越来越苍白的沫的精致脸蛋，嘴角是戏谑的弧度：“你以为是谁给你的装腔作势的权利？如果我不让着你，你他妈现在早就身首异处！”

　　沫咬着牙，声音发抖：“来，动手啊，杀了我……在你身边，我一刻都呆不下去……”

　　苏景被这句话气得甩手一巴掌扇在沫的脸上，他松开沫的衣领，沫再也站不住跌倒在地。

　　他正抬眸妄想与苏景做最后的斗争，苏景却一脚踩上他的肩，坚硬的皮靴底沿着他纤细的身躯滑落。

　　一路下行，停在了沫的腹部。

　　“我娘炮？”苏景对这两个字耿耿于怀，“我娘炮能让你他妈***？”

　　苏景用鞋尖挑起沫的衣裳，让那片雪白脆弱的肌肤完全展露在空气中。

　　展露在他的视线下。

　　沫被他羞辱地瞬间红了眼眶，落在身侧的手都在跟着发颤。

　　可是alpha信息素压制之下，他被剥夺了动弹的资格。

　　“而且，我怎么舍得杀你。”苏景当然知道怎么侮辱沫才能让对方最痛苦，“毕竟你的滋味尝起来那么可口，***我啊，特别特别喜欢。”

　　说完，苏景收回脚，拍了拍手，让守在不远处的奴仆过来扶起沫。

　　他自己却先转身离去。

　　玫瑰味的信息素渐行渐远，沫身躯得以解放，他僵硬地把自己的衣服放下，遮盖住露在外面的肌肤。

　　垂下头，深呼吸了无数次，情绪还是缓不过来。

　　以至于痛苦地蹙紧眉头，像失了气力般，从地上爬起身的动作格外艰难。

　　奴仆要扶他，却被他甩开了手。

　　上车后，沫再也没有开口跟苏景说话，面庞偏到一边，静静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清冷的眼内早已有泪光在小心地闪烁。

　　倒是苏景，他一副明显的报复回去的模样，看上去惬意得不行。

　　*

　　第二日清晨，澈早早醒了过来。

　　很罕见的，他醒来时厉升还在身侧睡着。

　　看了一眼厉升后，澈小心翼翼地爬下床，快速洗漱好，站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奴仆们准备早餐。

　　小加将新鲜的花枝插入花瓶中，注意到澈有些落寞的身影，走过去问：“主上，您在看什么？”

　　澈闻声偏头对上小加的视线，微微笑了一下，又把目光转移到厨房。

　　他摇了摇头：“没什么。”

　　只是有点……寂寞。

　　很多他想去做的事情，都不被允许去做。

　　这会让他觉得他在这个家里没有一点存在的意义。

　　澈的眼睛藏不住情绪，小加发现他不开心。

　　“厉主上先前嘱咐我们给您买的补品今天早上送到了，我从来都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小加笑了笑，“晚点我做给您吃好吗？”

　　“补品？”澈眸内闪过一丝迷茫，缓缓道，“我没有生病。”

　　想了想，他低头不确定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是因为……它？”

　　“啊？”小加愣了下，随后突然反应过来，“原来厉主上并没有瞒着您这件事啊。”

　　厉升下令说过不准在澈面前透露半点避孕汤药的事情，却没想到澈早就知道了。

　　澈：“主上没有瞒着我，他说他不知道我有没有怀孕，所以要带我去做检查。”

　　不过，厉升突然给他准备补品，难道是厉升也希望他可以怀孕？

　　真的是这样吗……

　　澈先前全部的失落在一瞬间彻底消散，嘴角跟着上扬，露出极尽温柔的弧度。

　　原来尽管他没用，但厉升对他还是有一丝期待的。

　　小加瞅见澈突然轻松起来的模样，不太理解。

　　如果厉升说要带澈去做检查，那一定是去确定澈没有怀孕才对。

　　这说明厉升不但不想要澈给他生孩子，还很担心澈万一怀上。

　　所以澈在高兴什么呀？

　　“主上，您为什么不把这事当回事？”小加苦口婆心道，“北帝国很重视子嗣，达官贵人的宠爱能坚持多久？后路是自己……”

　　“在聊什么？”小加的话还未说完，被不远处楼梯上传来的略显低沉的声音打断。

　　澈回头望过去，厉升正抬脚下楼。

　　他双腿修长，小麦色的皮肤在黑色丝绸质地的浴袍的映衬下看起来比以往白皙许多。

　　宛如雕刻出的鼻梁精致高挺，双眸只一眼便可入侵灵魂般带着神秘又高不可攀的深邃。

　　唇边若有若无的笑给这张阴美的脸增添了几分轻佻与邪恶，整个人带着道不清意味的危险气息。

　　经过昨天那一瞪，澈发现自己对上厉升的眼神时，心头控制不住地生出无形的恐惧感。

　　所以他垂下眼帘逃避四目相对，轻声应话：“小加说您给我买了补品，我很感谢您。”

　　“嗯。”厉升下了楼梯，走到澈面前时，扫了小加一眼。

　　小加畏惧地后退几步，为厉升让出空间。

　　“宝贝儿，怎么不多睡会儿？”厉升习惯性抬手揉了揉澈的发丝，“昨晚你在床上翻来覆去，睡得好像很晚。”

　　澈眼睫轻轻颤了颤，局促地揪住身侧的衣服：“我吵到您了，对不起。”

　　厉升弯腰将他从地上抱起来：“没有，只是很少见你有睡不着的时候。”

　　澈双手勾住厉升的脖颈，趴在alpha宽阔的肩头没有说话。

　　鼻息间是alpha身上淡淡的信息素气味，澈总是很容易被它迷惑，然后便轻易原谅厉升给过他的所有凶狠。

　　“主上，我以后可以为您准备三餐吗？”澈小声问。

　　“我不喜欢你身上带着油烟味。”厉升将澈放在了椅子上，加重了“烟”的发音。

　　“我会洗好澡。”澈恳求，“不会影响到您。”

　　“浪费水我也不喜欢。”厉升将奴仆端上来的早餐盘推送到澈面前，“所以宝贝儿，如果你给我做饭，你打算一天洗几次澡？”

　　澈鼓起勇气，尝试再次说服：“您不是夸过我厨艺好，我也很喜欢做饭……”

　　“别让我重复第二遍。”厉升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吓得澈不敢再坚持下去。

　　“好。”他失落地握住勺子，缓缓垂下眼帘。

　　在强势的alpha面前，他只能点头，只能选择臣服。

　　厉升今日没有晨会，用完早餐在家没出门。

　　他拿了今日的报纸走到阳台，戴上眼镜靠在躺椅上开始翻阅。

　　澈为他沏了杯红茶，放在托盘里一路端了过去。

　　阳台空间很宽敞，中间竖了把巨大的白色的伞，把所有刺目的光线隔绝在外。

　　旁边的绿植长得茂密，无数小小的盆栽放置在阳台边沿做装饰。一眼望去，繁花似锦，生机勃勃。

　　澈将红茶放在厉升手边的桌子上：“主上，您要不要尝尝？我沏的。”

　　说完，他立刻补充了句：“我不是在厨房准备的。”

　　厉升唇边勾出一丝笑，显然，他特别满意听话的小家伙。

　　所以他放下报纸，端起茶杯抿了口。

　　澈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他，怕厉升不喜欢，手心冒了冷汗。

　　“滋味不错。”厉升尝完后夸赞，“茶的香味浓郁，入喉时也没消散。回味起来气味却变得很清浅，是容易让人上瘾的口感。练了多久？”

　　“十几年。”澈被他夸得红了脸，“主上，我会沏很多种茶。不同茶叶冲泡时需要的温度和浓度，每一样我都记得很清楚。”

　　厉升：“因为南帝国的alpha爱喝茶？”

　　“嗯。”澈点头，声音温柔道，“管理员说他们每天早上起来非茶不饮。”

　　“北帝国alpha喜欢喝咖啡。”厉升放下茶杯，重新摊开了报纸。

　　一句话，瞬间击得澈眸中的喜悦支离破碎。

　　他抿了抿唇，脸上的红润尽褪。

　　“不过我对两者都不感兴趣。”厉升开口时没有看澈，唇角的笑意带上了几分玩味，“但若每天早上的茶是你亲手准备的，我应该会慢慢喜欢上。”

　　澈长舒了口气，短短几秒内，他把冰火两重天的感觉体验了个彻底。

　　“好。”澈笑着点头，语气真诚，“我很高兴自己能为您做些什么。”

　　“我看会儿报纸。”厉升推了下眼镜，一句话宣告谈话结束。

　　澈应声完，便不再打扰。

　　他坐在完全放平的躺椅上看了会儿厉升，随后又转头去看周围用于装饰的花草。

　　没过多久，一只蝴蝶落在了不远处的花瓣上，蝶翼五彩斑斓，在光下轻轻阖动。

　　澈被吸引了注意，他小心翻身跪趴在躺椅中央，凑过去头去看。

　　怕惊扰这漂亮的一幕，澈甚至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厉升无意中瞥了澈一眼。

　　这一瞥，视线便再也无法转移。

　　眼前的小omega跪趴的姿势赏心悦目，探出的脖颈没有项圈阻隔，雪白的肌肤因此得以完全呈现。

　　他表情专注可爱，侧面看过去眼睛如琉璃般干净纯澈。

　　只是……

　　那一晃一晃的小屁股，应当是刻意训练出的姿态。这被澈当做习惯，自然到只要趴着就无意识做出的举动，实在让厉升有点……

　　有点无法接受。

　　有点面红耳赤。
第二十二章 服从我，讨好我
　　厉升放下报纸，从躺椅上站起身。

　　澈被身边突然而来动静惊扰，偏头看了过去。

　　“这也是管理员教你的？”厉升瞥了眼小omega跪趴的姿态，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

　　“什么？”澈不知道他指的是哪方面。

　　“宝贝儿，”厉升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我现在很有兴趣知道，你在交易馆里面都学了些什么。”

　　澈连忙摆正身躯，在躺椅上跪下身，面对着厉升道：“主上，我学了很多东西。”

　　“具体。”

　　“太多了。”澈认真想了想，“跳舞，沏茶，做家务，接吻，雕花……”

　　“为什么学？”

　　“我们所学的东西是为了吸引alpha的注意，做好alpha的伴侣。”澈答话的声音温柔似水。

　　这被他奉为真理的观念，是嵌入骨髓的信仰，是支撑他走过了交易馆内二十年不见天日枯燥无趣时间的唯一支柱。

　　“如果你吸引不了你的alpha呢？”厉升问，“又或者你的alpha把你丢掉了，你该怎么办？”

　　这是澈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缓缓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放置在膝盖上紧张地蜷缩起来的手，小声道：“我会失去自己存在的意义，然后死掉。”

　　厉升听完他的话，唇边的笑意凝滞在面庞。

　　他抬手覆住澈的后脑勺，如此亲昵的举动，引得澈再次抬头。

　　“所以我是你存在于这世间的意义，”厉升凝视对方干净的双眸，低沉的嗓音随晨风一起在空中流动，“你所做的事情是为了遇见我，服从我，讨好我，以免日后我将你丢弃，对吗？”

　　澈点头：“过去的七千三百天，我每一天都在为了将来能够遇见您并且长久留在您身边而做着准备。”

　　“那你凭什么以为我能将你留下，就凭你学到的那些我看不上的东西？”

　　“我的信息素。”澈慌忙应话，“还有我对您的喜欢，以及，我的忠诚。”

　　厉升陷入了沉默。

　　落在花瓣上的蝴蝶阖动着蝶翼，被风撩拨的枝叶在视线可及之处轻轻发颤，仿佛它们听到了关于世间最可爱的甜言蜜语，就此成就了两对跨物种的恋情。

　　厉升盯着澈的眼睛看了许久，最后缓缓贴近澈的面庞，在澈畏惧又强做镇定的注视中，覆上了澈柔软的唇。

　　澈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他的alpha，在清醒状态下，吻了他……

　　如此近的距离，澈得以看见厉升浓密的眼睫在眼底留下的清晰的阴影，还有对方高挺精致的鼻梁。

　　熟悉的红酒味信息素在同一时刻蔓延，覆上了澈每一寸在夏季高温下而发烫的肌肤。

　　烧的他忍不住想拉开紧紧包裹密封着自己身体的衣裳，以竭尽全力呼吸在酒味中眩晕的氧气。

　　四散的樱花纷纷扬扬飘落，三两朵落入了红酒杯，被颜色鲜艳的它浸透了全身，而后慢慢沉入杯底。

　　自此一醉不醒。

　　*

　　厉升抱着澈走入清凉的室内，突然而来的冷气侵袭了不加防备的肌肤，使澈忍不住往厉升温暖的怀抱里钻了钻。

　　“今天晚上我带你去一趟军师府邸。”厉升垂眸看向怀中脸蛋红彤彤的澈，“一会儿我要出门，你在家不许乱跑。”

　　“嗯。”澈乖巧地点头，许是体力透支，他看起来有些昏昏欲睡。

　　厉升唇角勾出一丝笑，把澈送进卧室后，自己穿戴整齐去了国相办公的场所。

　　澈靠在床上就要睡去，此时小加端着两碗汤站在门外敲了敲门：“主上，我来给您送汤药。”

　　澈现在并没有什么胃口，但想到是厉升嘱咐的，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门没锁，你进来。”

　　“好。”小加说完，推门而入。

　　他走到澈面前，将两碗汤放在了床头。

　　“这么多……”澈看着两碗冒着热气的汤，隔着一段距离都能闻到苦味。

　　“嗯。”小加点点头，一个是补品，一个是避孕汤药，“主上说要我看着您喝完，需要我来喂您吗？”

　　“不用，谢谢。”澈摇了摇头，对小加露出温柔的笑。

　　他端起避孕汤，以为它是早上小加说的补品，所以吹凉了一勺接着一勺喝完。

　　每喝一口小脸就要皱成一团，看的小加忍不住笑了出来。

　　澈的表情太可爱了，长得也像个没成年的小孩。

　　好不容易喝完了一碗，澈看着第二碗颜色很深看起来更苦的汤，实在不想伸手去碰。

　　“我想歇会儿再喝。”澈擦净唇角的汤渍，与小加商量。

　　小加当然会依着他：“好。”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澈靠在床边，睡意已经被刚刚那碗苦汤彻底搅没了。

　　“您问。”小加道，“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您。”

　　“厉主上，唔，我是说，我来这里很多天了，但我没有见到过他的父母。是因为他和他的爸爸妈妈不住在一起吗？”

　　澈出生不久便被交易馆的人接走，压根不知道自己亲生父母长什么样。

　　于他而言，一手将他带大的管理员就是他的妈妈。

　　思念是人类的共性，比如离开交易馆澈很想管理员，可他从未见厉升提起过家人。

　　“这个啊……”小加顿了顿，“厉主上的父亲和母亲在五年前离开了人世。那时候国相刚成年，到了挑选omega回家掌事的法定年龄。不过因为家里出事，厉主上把自己的事情推迟了，一直到您的出现。”

　　澈闻言，惋惜地垂下眼帘：“原来是这样。”

　　“夫人是个特别漂亮的omega，”小加想起厉升母亲的模样，嘴角露出一丝笑，“她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的人，出身高贵却待人温和，这在北帝国贵族里是很难得的品质。”

　　澈认真听着：“然后呢？”

　　“八年前，前国相，也就是厉主上的父亲，他出门慰问民众不小心撞到了前帝王的车，前帝王下令让前国相入宫道歉。自此后，前国相再也没回过家。夫人多次进宫寻求，却每次都被赶出来。见不到自己心爱的丈夫，夫人越来越憔悴，还因此生了严重的病。”

　　“啊……”澈难道前帝王怪罪下来，所以将厉升的父亲软禁了？

　　“中间发生了很多变故，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了。”小加语气沉重，“夫人因病逝世，前国相得知消息吐血昏迷。谁知道这一昏迷，就再也没能睁开双眼……后来前帝王在宫中自刎，新帝王毕礼继位，厉主上继任国相，国相府才稍微太平了些。”

　　澈：“前帝王……自刎？”

　　“嗯，而且过分的是，前帝王死前下令，非要和前国相合葬。”小加愤愤道，“若不是厉主上在宫殿门外跪了整整三天，求毕礼取消这么可恶的要求，夫人和前国相就没法葬在一起了。”

　　“厉主上父母健在的时候，性格也没有现在这么……”小加愣是把“狠戾可怕”这四个字憋了回去，他为澈整理好盖在身上的被子，“以往有漂亮的omega靠近厉主上，厉主上对他们也都是很好的，不仅礼貌也很客气。只是自从他的父母去世后，国相逐渐变得厌恶旁人靠近。”

　　“是因为太伤心了吗？”澈说，“如果我失去管理员，我也会很难过。”

　　“或许吧。”小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移了话题，“主上，我去给您取点糖加在汤里。”

　　“嗯，谢谢。”澈觉得他特别需要。

　　澈看着小加离开卧室的身影，可能是心疼厉升的遭遇，他心里堵得慌。

　　没成年的时候，厉升见不到父亲。刚成年，父母便与他阴阳两隔。一个人在没有亲友陪伴的情况下，担当国相重任，撑起北帝国人民还有他自己的家。

　　真厉害啊，他的alpha。

　　可是……

　　尽管澈喜欢着厉升，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厉升要去攻打南帝国，为什么要去破坏别人的家……

　　澈睡倒在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眨了眨眼睛。

　　但转念一想，若不是厉升攻打南帝国，南帝国战败，他根本踏入不了北帝国的领地，见不到厉升，也接触不到很多新鲜的事物。

　　或许这一生下来，没有人会告诉他正常的皮肤裸露在外并不羞耻，夏天不要把自己闷着。

　　“这难道是我的命运？”澈张了张唇，小声地问自己。

　　没一会儿，他又摇了摇头，命运二字太玄乎，不如叫做，“因果。”

　　晚间，厉升回来时，澈一路跑出客厅，见到厉升后匆匆站定在他面前，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厉升上前几步揉了揉他的小卷毛：“你看起来很兴奋。”

　　“嗯！”澈用力点头，笑弯了眼睛。

　　厉升牵着他进屋，轻描淡写地问：“想我了？”

　　“因为您今天晚上要带我去找沫。”澈握紧厉升的大手，漆黑的眼睛倒映着室内的光，如黑曜石般华美。

　　厉升闻言，突然停下步伐。

　　他低头看向澈：“这么说，找他比见我更让你高兴？”

　　“不是。”澈连忙摇头，“见您我也开心，只是我以为，您不会在意我这方面的想法。”

　　“你心思比刚来时复杂了不少。”厉升语气微微沉了下去，“宝贝儿，我还是喜欢你想什么就对我说什么。”

　　“真的吗？”澈不确定地抬起头。

　　“嗯。”厉升点头。

　　“但是您会拒绝我说的话。”澈道。

　　比如拒绝他戴手套，拒绝他遮蔽脖颈，拒绝他进厨房，拒绝他为其他人求情，甚至拒绝他的示好。

　　拒绝不说，如果澈坚持，厉升还会发火。

　　可此时，这个反复无常的男人，竟笑着对澈说：“小东西，人要学会恬不知耻。”

　　澈面庞微微发烫：“被拒绝会很难过，所以不敢说了。”

　　不过不等厉升答话，他又急忙接着道：“但是如果您喜欢我想什么说什么，再难过我也会开口。”

　　“为什么？”厉升换好便服，再次牵起澈的手，打算与他一同出门，去军师府邸见沫。

　　“因为您是我的alpha。”澈把自己的五指扣入厉升指缝，二人十指如藤蔓相缠，“我会一直听您的话。”
第二十三章 你有办法弄到避孕之类的药物吗
　　厉升垂眸凝视了澈半晌。

　　随后，他抬手捏了捏澈白皙柔软的脸蛋：“是吗，我的小omega。”

　　这样的情话太动人，澈不小心红了脸。

　　*

　　坐上车去找沫的路上，澈趴在窗边好奇地看着在眼前一闪而逝的城市景色，唇边的笑意看起来十分欢喜。

　　等车终于停在了军师府邸前，澈迫不及待地推开门跳下车。明明想快速地冲进去叫沫，却还是站在原地等厉升走过来，牵住厉升的手才迈开步伐。

　　“看你这么高兴地想见到他，我突然想立刻打道回府。”

　　厉升一开口，就吓得澈浑身僵硬。

　　“主上……”澈睁大眼睛看向厉升，声音也开始发颤。

　　“开玩笑，别紧张。”厉升抬手揉了揉受惊的小白兔的头，唇边溢出一丝颇为恶劣的浅笑。

　　澈舒了口气，他是该气恼的，拿他这么在乎的事情开玩笑。

　　可是他除了悄悄用力握紧alpha的手算作报复，哪怕这并不会弄疼厉升，澈也是什么多余的事情都不敢做。

　　“恭迎国相。”军师府邸的奴仆见到厉升，下跪行礼。

　　有奴仆匆匆跑进门，通知苏景国相大人莅临。

　　此时苏景正坐在沙发上，瞅着往餐桌上端菜的沫，明明期望沫别老这样无视他，却非摆出一副不屑的表情。

　　“主上，国相与他的夫人来了。”奴仆走进客厅对苏景道。

　　比苏景更快做出反应的是沫，他端着菜的手抖了下，然后迅速偏头看向奴仆：“澈来了？”

　　“是。”奴仆点头，上次宴会他跟过去了，见过澈，所以对“澈”这个名字有印象。

　　沫连忙放下手中的盘子，大步向出口迈过去，却被苏景一下子抓住了手腕：“他来了你这么激动？”

　　老子坐边上瞄了你半天你也没看老子一眼……

　　澈和厉升已经走到门口，澈看见心心念念的好友，有些激动地念出对方的名字：“沫！”

　　闻声，沫连忙甩开苏景的手，目光转向站在厉升旁边的小手被厉升牵着的澈。

　　“嗯。”他清冷的面庞露出一丝温和的笑，走上前站定在澈面前。

　　澈仰头看了一眼厉升，厉升松开他的手：“去吧。”

　　澈高兴地笑了，他上前走到沫身边：“主上带我来找你。”

　　沫点点头：“我们去楼上。”

　　“不吃晚饭了？”苏景最看不惯的就是沫这点，一日三餐没半点规律，腰细的抱起来像是一掐就断。

　　“汤还没烧好，我过会儿吃。”看的出来沫心情很好，这次至少还回了苏景话。

　　说完，沫便转身带着澈上楼。

　　进了卧室，沫干的第一件事就是锁上房门，免得呆会儿有人打扰。

　　“沫，你在这里过得好吗？”空间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澈赶忙像以往那样拉住沫的手。

　　沫反手攥紧了他的五指。

　　“你呢？”沫没有直接回话，而是领澈坐在卧室的小沙发上，反问。

　　“我很好。”澈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嗯。”沫的音色清冷，却不妨碍语气宠溺。

　　他将澈抱坐在自己腿上，感受到手感好像不太对劲，笑道：“好像胖了点。”

　　澈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他的脖颈：“我没有多吃不该吃的东西，只是偶尔、偶尔尝一小口。雪糕吃了一次，主上给我买了好多放在冰箱里，我想吃但是不敢碰。”

　　“这里不是南帝国，很多规矩没必要遵守，北帝国的alpha不会在意这些。”沫低头嗅了嗅澈的发丝，还是以前熟悉的浅淡的樱花气味，闻着叫人觉得安心。

　　听到“规矩”两字，澈退出沫的怀抱，低头看向沫的手：“我现在才注意到，你也不戴手套了。”

　　“嗯。”沫点头，“说是在北帝国戴手套象征身份是奴仆，不给戴。”

　　“我在慢慢习惯，但还是做不好。”澈道。

　　“这世上没有澈做不好的事。”沫太想澈了，他用手紧紧环住澈的腰，重新将澈揽入怀中。

　　下巴轻轻搭在澈的头顶，缓缓闭上双眼，感受着属于澈的气息。

　　澈收下了沫的安慰，笑得眼睛弯成两条缝：“你从交易馆走后，我特别想你。幸好主上和苏大人认识，这样我可以时时过来看你。只是可惜铭辰将军的omega被送走了，不然我们三个人可以一起见面。”

　　沫低头看向怀里的人：“从宴会离开后，厉升有没有责备你？”

　　澈愣了下：“主上不是很高兴，让我在床边跪着。但是你不用担心，他后来就没有生我气了。”

　　“他让你罚跪？”沫语气沉了下去。

　　“我只跪了一小会儿。”澈眨了眨眼睛，从沫腿上爬了下去，睡倒在沙发上，头枕着沫的腿。

　　沉默半晌，澈接着道：“其实我觉得主上不是很喜欢我。”

　　“为什么这么说？”沫语气有些担忧，难道真的像苏景说的那样，厉升喜欢的是别人……

　　那厉升还真是眼瞎得不行。

　　“唔。”澈一时也答不上来，苦恼地抓了抓头，“他对我一会儿好一会儿不好……他还一会儿不给我做一件事，另一会儿又要我说出来……有点复杂，我想不明白。不过主上好像也希望我给他生宝宝，他给我喝了好多补身体的药。”

　　“北帝国alpha的感情靠不住。”沫抬手抚摸着澈的发丝，“但他们看中子嗣，生下孩子这一辈子也就稳定下来了。”

　　“那你呢？”澈抬起眼帘问沫。

　　沫想到苏景，微微蹙起眉头。

　　“苏景大人有没有带你去检查身体。”澈好奇地问，“管理员说我们很容易受孕，你来这里十多天，应该能检查出来肚子里有没有宝宝了。”

　　沫沉默了好一会儿：“澈，你有办法弄到避孕之类的药物吗？”

　　澈：“？”

　　“这里的奴仆见我和苏景关系不好，对我并不是很客气。”沫道，“我差遣不动他们。

　　澈为难地垂下眼帘：“可是，为什么你不想要你和苏景大人的孩子……他今后会拥有很多北帝国的omega，万一苏景大人哪天变心了，你该怎么办？”

　　怎么办？

　　沫记起自己刚来不久就被苏景赶出房门，不着寸缕的跪在卧室门口，时刻担心有奴仆经过的画面。

　　那时候他多希望苏景能打开房门让他进去，他可以向苏景道歉，他可以保证以后都不会再与苏景作对，哪怕是跪在卧室内只有苏景一个人能看到他，他也不会觉得自己从头脏到了脚。

　　可是他等了整整一个晚上，苏景没有开门。

　　甚至第二天早上，苏景出门路过了他，也没丢给他一件遮蔽的衣裳。

　　那日锁在脖颈的链条哗哗作响，沫用尽全力也没能扯断。

　　他像条狗一样，姿态卑微，不堪入目。

　　“无所谓。”沫回了这澈三个字。

　　“……”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沫果然和他见到的所有omega都不一样，“我回家帮你问问，买到了我会给你送过来。”

　　“嗯。”沫垂眸看向枕在他腿上的澈，眼底满是柔情。

　　后来两人在一起说了很多话，直到奴仆上来敲门，他们才依依不舍地下楼吃饭。

　　*

　　回去的路上，澈心事重重。

　　厉升瞥了眼澈：“宝贝儿，你不开心？我看你饭也没吃多少。”

　　“主上，我只是有些担心沫。”澈漆黑的眸同他沉重的声音一样，写满了忧愁，“我不知道苏景大人对沫好不好。”

　　“你担心什么。”厉升抬手摸了摸澈的小卷毛，柔软的触感很容易让人情绪跟着温柔起来，“苏景蛮喜欢他的，今天早上散会时有大臣想把自己的女儿推荐给苏景，苏景没同意。”

　　“真的吗？”澈惊讶地吸了口气，随即恍然大悟道，“原来不是苏景大人不喜欢沫，是沫不喜欢苏景大人。”

　　厉升勾唇而笑，没有发表评价。

　　回去后，澈趁厉升洗澡的功夫，找到了小加。

　　“主上，您有什么事吗？”小加问。

　　“你可以帮我买点避孕之类的草药吗？对身体没有伤害的那种。”澈压低声音，凑到小加耳边问。

　　小加困惑地睁大眼睛：“主上，您要这个干什么？”

　　难道厉升不希望澈拥有他的子嗣，就连澈也不想给厉升生孩子？这两人是约好了的啊……

　　“这是秘密。”澈不能透露，“你买来后我会藏好，不会让厉主上发现。”

　　“啊？”小加摸不清头脑地发出疑问，“可是厉主上知道这件事呀。”

　　澈：“！”

　　厉升知道沫不想给苏景生孩子？！

　　澈觉得有些不对劲，重新把话语理了理：“我有点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一会儿厉主上要洗完澡了，我不能耽误太久，以后再跟你具体说。小加，关于避孕的药，你可以帮我买到吗？”

　　“厨房有。”小加往厨房的方向指了过去，“在第三个白色柜子的最里面，您如果需要，我明天早上取给您。”

　　澈点点头：“谢谢，那你先去忙吧。”

　　“好。”小加点点头，“主上，晚安。”

　　“你也是。”澈笑着回话。

　　不过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为什么厉升家里会有这些……

　　澈带着疑惑上楼，褪了浴袍跪在床中央，安静等待厉升的到来。

　　厉升打开主卧的门，一眼看见跪姿乖巧的小家伙：“宝贝儿，房间里开了空调，你这样不冷吗？”

　　澈目不转睛地凝视他容貌阴美的alpha，认真点头：“主上，冷的。”

　　“冷你还在床上跪着。”厉升迈步靠近澈，刚在床边坐下身，澈便主动攀附到他身上。

　　“主上抱抱我，我就不冷了。”

　　澈一边说一边往厉升臂弯里钻，整个人滑溜溜的，闻着也香。

　　厉升没忍住一巴掌拍在澈的小屁股上。

　　“唔！”澈吃痛闷哼出声，他愣了下，下一秒脸埋入了厉升胸膛，委屈地不敢再动弹。
第二十四章 主上，我会一直陪着您。
　　“我是不是说过，不喜欢你引诱我。”厉升看着怀中人可爱的发顶，语气不轻不重。

　　“我没有想做别的事。”澈声音闷闷的，“我只是想您抱抱我。”

　　“所以你这样钻入我的怀抱，却要怪我想到不该想的。”

　　“没有。”澈连忙否认，“不是，我不怪您。”

　　“宝贝儿，”厉升将澈从自己怀中拉出来，精致的菱唇凑到澈耳边，温热的气息随唇瓣的开口吐露在那小巧的耳垂上，“我怎么觉得你来这里几天，脑子都变聪明了。”

　　耳根处被湿热的话语撩拨到发红，澈结结巴巴念道：“主上……”

　　但其实厉升相信澈说的话，此时也不打算再逗澈。

　　他抬手覆上澈脖颈处的腺体，轻轻捏了捏，弄的澈又怕又痒：“既然是我的错，明天带你出门逛逛。”

　　“不想。”澈摇头。

　　厉升怎么也没想到澈会拒绝：“哦？”

　　澈垂下眼睫，红透了脸：“您打的我好痛，想要您帮我揉一揉。”

　　“呵。”厉升唇角勾出一丝笑，抬手环住澈的身躯，带着人盖好被子，非但不给对方揉，还坚持道，“明天跟我出门。”

　　澈希望落空，枕在厉升的臂弯里失落地合上眼睛。

　　明天他想找小加问清楚避孕草药的事，然后顺便去把草药送给沫，如果主上要带他出门，那明天就没有机会了。

　　而且过了明天是休息日，主上可能一整天都不会离开家。事情一拖就是好几天，这可怎么办……

　　*

　　第二日清晨，澈坐在椅子上拿着勺子往嘴里送饭时，已经没有再用左手圈住碗。

　　食物滑过咽喉“咕噜”一下进肚子后，澈偏头看向厉升：“主上，您要带我去哪儿？”

　　“国相办公府。”厉升用完餐后，用手帕擦干净唇，放下餐具。

　　澈又塞了口饭在嘴里，本来是不打算开口请求，但厉升说好让他想什么说什么的，所以便鼓起勇气开口：“主上，我能不能不去办公府，我今天还想去找沫。”

　　厉升闻言，眸色微沉：“这么想他，不如我把他接到家里让你们住在一起？”

　　“唔……”澈听出来厉升语气不对，垂下头道歉，“对不起。”

　　厉升抬手摸了摸他的小卷毛，唇角笑意若有若无：“乖。”

　　澈只能加快吃饭的速度，免得让厉升久等。

　　两人到了办公地点，澈抬头看向眼前低调奢华的大楼，面露惧意。

　　这么高的楼，一定像商场一样有无数alpha和beta到处来往。

　　而且在办公场地，厉升没有牵澈的手，澈只能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事实与澈想的没有区别，里面不仅有与厉升同为贵族的alpha和omega在穿梭，还有民众alpha与beta来此地办事。

　　澈紧张地拉近他与厉升的距离，与厉升共同进了电梯，去三十二楼的国相办公室。

　　“国相，这是今天的日程安排。”beta秘书将装订好的材料放置在厉升桌上，“另外，今天五个南帝国商人会过来与您签订合作协议，时间与场所我已经为您安排好了。”

　　听闻“南帝国”三字，原本坐在一旁的澈抬眸看了过去。

　　“嗯。”厉升打开资料，转而头也不抬地对澈道，“办公室隔壁有储藏室，想吃什么自己去拿。你可以在整个三十二层玩，但是不准走太远。”

　　澈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是对自己说的，直至厉升抬眸给了他一个眼神，他才后知后觉道：“谢谢主上。”

　　秘书也是，他这才注意到沙发上坐了个外人。

　　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秘书注意到澈脖颈的阻隔项圈，下一秒突然震惊地瞪大眼眸。

　　这是个omega……

　　国相身边有omega了？

　　除了工作人员，国相从不让其他无关的人进出他的办公室，就连公主也不例外，稍微特别一点只有当今帝王毕礼，所以办公府所有贵族和工作人员都猜测国相之所以不允许omega靠近，是因为心中有帝王的位置。

　　没想到王居然给了一个omega在三十二层自由活动的权利。

　　实在不可思议！

　　秘书张了张口，声音在诧异之下显得断断续续：“恭……恭喜国相。”

　　厉升唇边的笑比刚刚浓烈了几分：“下去吧。”

　　“是。”秘书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激动地有些手抖。

　　虽然知道毕礼是王，可秘书总觉得毕礼太凶，与国相并不匹配。

　　只有这样模样如此可爱和单纯的omega，比较适合他们容貌阴美，能力出众的国相。

　　秘书离开后，澈舒了口气，坐在沙发上的身躯跟着放松下去。

　　“主上，是有南帝国的人要来北帝国吗？”

　　厉升打开桌子上的防疲劳眼镜给自己戴上：“五个。”

　　“哦！”澈恍然大悟，笑弯了眸，“难怪您今天要带我过来。”

　　接着，他满含期待的问：“我的管理员也会来吗？”

　　“不会。”厉升挑眉，“宝贝儿，我带你来可不是为了见南帝国那些alpha。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南帝国在臣服于北帝国后，恢复的很好。”

　　“嗯。”澈得知管理员不来，语气有些失落。不过听见自己的国家安然无恙，他还是真心为此感到欢喜，“谢谢主上。”

　　厉升不再理会他。

　　澈乖乖在办公室陪厉升办了几个小时的公。

　　期间，秘书还好心地给澈送来很多零食，这样的善意，让澈的防备瞬间松懈下去。

　　随后澈一边小口吃着零食，一边趴在沙发上看着他的alpha工作。

　　alpha专注处事的神情魅力格外大，尤其是无度数的镜片后那双深邃的眼睛，好像比往常柔和不少。

　　办公室的门总是开开合合，来了很多人又走了很多人。

　　厉升桌子上的文件不断变厚，但澈发现，厉升的心情并没有因此变差。

　　“他真是一个好国相。”澈心想，“一定和他当初慰问民众的父亲一样好。”

　　临近十二点，快到厉升午休时间的时候，秘书再次推门而入。

　　“国相，王族奴仆托我把这个给您。”秘书将密封的牛皮纸信件放置在厉升桌子上。

　　“嗯。”厉升从一堆材料中抬起头。

　　他接过信件，正要摘掉上面专属王族的封蜡印章时，突然发现印章好像有松动……

　　他蹙着眉头拿出里面的东西，打开，里面是一幅画。

　　办公室内安静了几秒。

　　看清画上内容的那一瞬间，厉升瞳孔顿时紧缩。

　　表情在同一时刻布满阴霾，眼底的怒火与杀意在疯狂席卷着，恐怖到了仿佛视线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的地步。

　　秘书顿时浑身僵硬，手脚似乎都已经不是自己的，动都动不了……

　　此时，厉升将手中的画揪紧。

　　他挑起眼帘，阴美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你打开过它？你看见了上面的内容？”

　　“不是，我没有！国相，这是宫殿送来的东西，我跟了您这么多年，对您忠心耿耿，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这么做！”秘书连忙跪下身，将头重重磕在地上。

　　“可是印章松了。”厉升走到秘书面前，一脚踩在他的头上，用力碾下去。

　　秘书痛苦的低吟声自他脚底传出，吓得澈浑身一颤。

　　“国相，”秘书痛苦道，“密件先送到档案室，由档案室转手给我……”

　　厉升沉默几秒，一脚踹开他：“把档案室所有人叫过来，派人追捕送信件的蠢货，如果你还想要这条命，就让他活着来见我。”

　　“是！”秘书满目惊恐，他不敢耽误，匆匆站起身，来不及整理发皱的西装和衣服上的鞋印，就快速跑了出去。

　　“主上……”澈正要迈步靠近厉升，被厉升扫过来的一眼狠狠瞪了回去。

　　眸中写的不是威慑，而是悲伤和怒火。

　　他的alpha情绪波动异常大，以至于澈清晰地看见厉升胸膛起伏得厉害，连眼眶都跟着红了……

　　他知道他的alpha在忍耐，所以攥着桌沿的手用力到发白和颤抖。

　　很快，档案室的二十个人全部跪在了办公室内，他们表情诚惶诚恐，各个屏气凝神，不敢稍微动弹。

　　厉升一脚踹开旁边拦路的椅子，用鞋尖抬起其中一个人的脸，语气里的压迫弄得人心脏都疼：“你们动了信封里的东西？”

　　“国相，您的东西，我们平时碰也不敢碰。”那人回话，“王族奴仆信件一到，我们就转告了您的秘书，求国相明察！”

　　厉升扯出一丝笑：“这样啊……可为了防止内容泄露，我还是得杀了你们。”

　　此言一出，所有跪地的人全部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求国相明察！”

　　“明察！”厉升吼道，“你们是怎么做事的？印章拿到手松没松没一个人注意？！现在想着留下自己的狗命，做事之前怎么不动动你们的猪脑？”

　　“回国相，信件交到我手上时已经松了……”档案室负责人颤抖着声音开口。

　　“松了，你们还放走了奴仆？”厉升气笑了，他后退几步，几乎站不稳，捏着画的手背青筋暴起，“一个比一个脓包，这样没用的废物，养着有什么用？”

　　“求国相开恩！”

　　“我们一定会把奴仆抓回来……”

　　画在厉升的手中慢慢被揪成一小团，在澈看见厉升举起手，要将画送入口中时，他迅速跑到厉升身边，拉住厉升的胳膊。

　　“主上，主上，您不喜欢就丢掉它，这个不能吃！”澈紧紧抓住厉升的胳膊，求道。

　　“滚！”厉升语气可怖，他甩手要推开澈，澈却紧紧抱着他的腰不放。

　　这时候，澈才发现他一向强势的alpha，浑身颤抖得厉害。

　　澈猛地扯下脖子上的项圈，再也不顾上身边还有一群陌生人，顾不上这样会把自己最想藏好的地方暴露，便开始释放信息素。

　　“主上，别难过，只是一幅画，没关系的。”澈放轻了语气，他的alpha难过，他也好想哭。

　　可是他一想哭，信息素的气味就会越淡，功效会越差。

　　樱花味的信息素有目的地包裹住厉升的身躯，气味清浅，却还是引起了厉升信息素的共鸣。

　　澈竭尽全力加重信息素的浓度，希望它能尽快发挥安抚作用。

　　厉升大口喘息着，因为悲伤和怒火而阵阵发晕的脑袋终于在他熟悉的信息素气味中稍微缓和了些。

　　他垂眸看了澈许久，原先剧烈跳动的心脏速度终于慢了下去。

　　“都给我滚出去！”厉升抬手遮住澈的腺体，护住澈那一小块的肌肤，对其他人吼道。

　　档案人的闻言，如蒙大赦，一个个不敢稍作停留，谢恩后快速跑出了办公室，还给他们关上了门。

　　“主上，我会一直陪着您。”澈仰头看向厉升，声音隐隐带上了哭腔，“您别怕，也别难过。国相府有那么多人，一定可以把动了您东西的奴仆找出来。”

　　“陪我？”厉升眸中腥红一片，声音讽刺，却夹杂着罕见的脆弱，“一句空口无凭的话而已，我凭什么信？”

　　“凭我对您的喜欢啊。”澈努力挤出一丝苍白的笑，“我还会给您生宝宝，生完宝宝，只要您不赶我走，我就哪儿也不去。”

　　厉升闻言，眸中闪过一丝迷茫和苦痛。

　　静默数秒后，他深吸了口气，以往笔挺高傲的背脊慢慢弯出一个弧度。

　　只是为了抬手抱紧他的omega。
第二十五章 我说过，别逼我
　　十几分钟后，秘书等人将王族奴仆的尸体呈现在厉升面前。

　　坐在厉升腿上的澈正要回头看看，脑袋却突然被厉升按压在厉升胸前。

　　“别看。”厉升低头对澈说完，转而问秘书，“监控调过没有？”

　　“回国相，调过了。”秘书垂头道，“奴仆半路吐血，中毒身亡。至于到底有没有打开信件，这点我们暂时不能确定。”

　　厉升的情绪在澈的安抚下已经比刚刚好了很多，听闻这话他除了眸色暗沉了些，并没有再动怒。

　　“继续查。”厉升沉声吩咐，“这段时间但凡出现散播国相府谣言的人，全部格杀勿论。”

　　“是。”秘书将命令牢牢记下，“主上，这尸体……”

　　“拖出去。”厉升发现怀中的澈动了一下，他环紧对方的腰，“立刻。”

　　“遵命。”厉升加重的语气吓得秘书不敢再耽误，他同身边的黑衣人迅速弯腰将尸体抬出办公室。

　　众人消失后，厉升轻轻扣住澈的后脑勺，垂眸凝视怀中的小家伙：“宝贝儿，是不是饿了？”

　　“嗯。”澈时刻留意着厉升的脸色，“主上，您好些了吗？”

　　厉升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用手覆上澈平坦柔软的肚子，捏了捏：“它抗议了这么久，不该先解决这个问题？”

　　澈痒得一下子把挺着的肚子缩回去，与此同时涨红了脸，耳尖烧的发烫：“对不起。”

　　厉升在处理严肃的事情时，他肚子叫了好久，声音还有点大，实在失礼……

　　厉升唇边勾出一丝笑，他先是习惯性揉了揉澈的小卷毛，才带澈离开办公室去餐厅。

　　这一顿澈吃了很多，厉升喂什么他都张口，塞得脸蛋鼓得像球一样。

　　两人用完餐后，厉升把澈送回了家，随后沉着脸直接开车去宫殿。

　　副驾驶座放着他带着一团怒火丢上去的揉皱的画，它安静地占据了一个小角落，时不时因为路的颠簸而动弹几下。

　　车行驶了半小时，停在宫殿门口。

　　厉升将画拿在手中，寻着毕礼的寝殿而去。

　　“国相大人。”守在寝殿门口的奴仆见到厉升，连忙出声阻止，“王现在不方便，您不如换个时辰再来……”

　　厉升的视线狠狠扫过奴仆，精致的菱唇吐出一个字：“滚。”

　　奴仆被对方的alpha气场震慑得不敢反抗，只能在厉升骇人的注视下乖乖让步。

　　寝殿空间偌大，浮动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和烟草交织的信息素气味。

　　越往内，气味越浓。

　　女人动听的娇笑声在耳畔时隐时现，床边红色的纱帐随钻入室内的风轻轻浮动，将气氛渲染得格外暧昧。

　　厉升站定在床前，扯开纱帐，将伏在毕礼身上的女人拽了起来：“出去，我有事找王。”

　　“啊！”女人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扯过一旁的被子遮住身体。

　　她满目委屈地看向毕礼，希望毕礼为她做主：“王，他欺辱于我……”

　　毕礼闻言，躺在床上慵懒地挑起眼帘。

　　看清厉升阴美面容的那一刻，毕礼笑了下，“既然国相不想让你在这里，那你滚吧。”

　　随后他突然抬腿，一脚把女人从床上踹了下去。

　　“国相怎么有空这个时间点来我这儿？”毕礼赤着上身，没有从床上起来的意思，“赶走我的女人，是想替代她做我的床伴？”

　　厉升唇角勾出一抹笑：“床伴？”

　　说着，他突然凑近毕礼，声音阴沉：“是我想替代她，还是王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撇去alpha的尊严，躺在我身下？”

　　毕礼闻言，蹙了蹙眉，诧异道：“你是终于想通了，还是烧坏了脑子。”

　　“如果这脏污的东西再出现，或者此事流露半点风声，”厉升保持着近距离的姿势，狠狠瞪向毕礼，“别怪我翻脸。”

　　毕礼猛地推开他：“放肆！胡言乱语，目无尊卑！”

　　厉升将画丢在毕礼精壮的胸膛上，深吸了口气：“你们帝王，难道只会用这种方式逼迫自己的臣子？”

　　末了，他讽刺地笑道：“真让人恶心。”

　　毕礼不明所以且烦躁至极地将揪成小圆团的画展开。

　　纸张已经布满裂纹，却不妨碍他看清上面的全部内容。

　　画上的两个人物毕礼都认识，一个是自己逝世的王父，一个是前国相。

　　前国相的手脚全部被黑色的锁链困住，衣衫不整地躺倒在床。鲜红的血迹从他的大腿开始绵延，一直流落到白皙的脚尖。

　　而此时，前帝王正用手挑起前国相的下巴，咬着前国相早已伤痕累累的唇。

　　真正让毕礼瞪大眼眸的是，作画者在前国相的胸膛上，用红色的墨写了厉升的名字，预示终有一天，子承父业。

　　毕礼看完后，将画丢在一边。

　　“你怀疑它是我找人画的？”他眸中满是烦躁，“厉升，我要是想这么对你，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好好的出现在我面前，拿着画来指责我？”

　　“奴仆着王族服饰，信封上盖着王族的章。”厉升道，“我父亲的事，该灭口的全都灭了口。除了你谁会一而再，再而三在我面前提起？膈应我，就让你这么乐此不彼？”

　　毕礼猛地掀开单薄的被子从床上起身，他死死揪住厉升的衣领，咬牙切齿道：“我解释了，可你不信。擅闯宫殿，质问帝王，每一件事都够我诛你九族！”

　　厉升闻言，蓦地嗤笑出声。

　　他精致菱唇挑出的弧度，总是如此勾人心魄，看得毕礼惊艳又欢喜，痴迷又爱怜。

　　“我说过，别逼我。”厉升握住毕礼的手，毕礼来不及体会他掌心的温热，手就被对方狠狠甩开，“把我惹急了，除了我的尸体，你什么也得不到。”

　　“你！”毕礼顿了顿，“好，很好，有胆子要挟我了……”

　　厉升敏锐地捕捉到毕礼英俊面庞下的裂缝，他抬手捏住毕礼的下巴，将北帝国手段极其残酷，拥有最强alpha称号的帝王钳制在手心。

　　“王，你的画送到我手中前，印章被人打开了。”厉升语气略带苦恼，眼神却阴翳十分，“万一有一天，某些我不爱听的流言蜚语在宫殿和国相府周围四起，你最得力的国相承受不住打击，砍下自己的头和四肢送到你手中，你会不会为此伤心？”

　　毕礼的呼吸在他的话语中变得紊乱，心跳开始加速，因为恐慌。

　　他不怀疑厉升的话，因为厉升不是没做过这样的事。

　　几年前，他也曾学着自己的王父，将厉升强行锁在自己身边。

　　他的国相容貌出众，身躯健美且线条流畅。不像武将那样粗犷，又不似一般文臣那般阴柔，任谁看见都无法不为他心动。

　　毕礼喜欢极了，把厉升困在身边的那段日子他特别开心。

　　他以为自己得到了厉升，他试着吻厉升，可是厉升却拿着刀在自己漂亮的身躯直接捅了下去。

　　“你亲一次，我割自己一块肉送给你。”刚成年的厉升面庞不似现在这般锋利，笑起来极为漂亮，“你会喜欢这样的礼物，对吗？”

　　毕礼看着源源不断从厉升身体里流出的艳红的血，最后还是收手了。

　　他让厉升滚出了他的寝殿。

　　他不想像自己的王父逼死前国相那般逼死厉升。

　　尤其是厉升父母双亡，在世上并无牵挂。

　　他根本毫无把握留住厉升。

　　毕礼走出回忆，他后退几步与厉升拉开距离：“画的事我会派人查清楚，不是我做的我没必要承认。”

　　厉升闻言，极其讽刺地对毕礼行了个礼：“那么，打扰王休息，告辞。”

　　说完，便踩着长靴转身离去。
第二十六章 您骗我喝的是补药
　　澈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厉升突然把他送回家，但总得来说这到底还是顺了他的心意。

　　打扫客厅的小加见到澈，笑着打招呼：“主上，您回来了。”

　　“嗯！”澈兴冲冲地跑到小加身边，凑到他面前道，“主上有事去了，暂时不会回家。所以我来找你拿东西，顺便问问避孕草药的事。”

　　小加闻言，回头看了眼四周，确定没什么人才压低声音道：“您是现在要吗？”

　　“嗯！”澈点头，他记得厉升不让他进厨房，所以拜托小加，“要麻烦你帮我取一些出来。”

　　“好，您稍等。”小加点头答应，刚要迈步走向厨房，没一会儿又退了回来，“不如我现在煮给您喝？”

　　“啊？”澈迅速摇头，他抬手护住自己吃饭吃鼓了的肚子，“不不不，不是我喝，我不喝。”

　　他还想给厉升生宝宝，而且他怀疑自己的肚子里已经有了小生命，怎么可能会喝这种东西……

　　“您不喝，难道是给厉主上喝？”小加语气略带迷惑，没一会儿又自己想通了，“哦！毕竟草药再无害，总会有副作用。万一您喝多了，以后难以怀上，那就得不偿失了。”

　　“你说什么？”澈听见小加的最后一句话，诧异地睁大眼睛，确认般问话。

　　“您连接着喝两次避孕汤药了。”小加说话并不避讳，“厉主上不让我们在您面前提，我以为您不知道这事。没想到您不但知道，还配合着他主动来要。”

　　那一瞬间，澈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仿佛被冻到凝固，再也无法循环流淌，以至于从头冷到了脚，牙齿都跟着打颤。

　　可他还是不愿相信，再一次确认：“你在……说什么？”

　　小加注意到澈的神情不对劲，觉得哪里好像出了问题。他心中闪过一阵恐慌：“您、您不知道这事吗？”

　　“我不知道。”澈委屈地摇摇头，一下子红了眼眶，“所以前些天厉主上给我喝的补品，不是补品，而是用来避孕的……你和他一起骗我……”

　　“主上！”小加立刻惊恐地跪下身，“我错了，我该死，我不该多嘴！”

　　厉升下过令封口，若是被厉升知道自己将事情说漏嘴，他必定会死无全尸。

　　澈是在看小加，可是瞳孔已然没了焦距。

　　身体几乎站不稳，后退几步扶住墙，才没狼狈地让自己摔倒。

　　原先红润的脸蛋一下变得惨白至极，他张了张口，声音干哑：“你起来……”

　　“主上，对不起。”小加的心沉到谷底。

　　澈：“是厉主上不让你告诉我的，对吗？”

　　小加垂着头，默认。

　　“你帮我，拿点药过来，”澈声音断断续续，“我不会跟他说是你告诉我的，我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小加担忧地抬眸看向澈：“主上……”

　　澈揪着身侧的裤子布料，试图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小加叹了口气，站起身去给他取药。

　　草药被磨成了粉，装满了一个小盒子。

　　澈失神地盯了它好一会儿，才慢慢伸手接过来。

　　他拿着盒子上楼，进了自己拥有钥匙的那间卧室，坐在椅子上看着手中的东西，逐渐红了眼眶。

　　他该怎么把避孕草药交给沫，今天求厉升再带他去一次苏景家吗？

　　可是往日的种种让他觉得厉升并不喜欢他，如果说之前澈还能用厉升想让他怀孕这事骗骗自己，现在他已经完全想通了。

　　他真的不被自己的alpha所喜欢，他的alpha骗了他……

　　厉升回到家时，没像往常一样看见澈。

　　他偏头问奴仆：“澈人呢？”

　　小加不敢与厉升对视，垂着头声音颤巍巍道：“澈主上在楼上。”

　　“嗯。”快到下午的办公时间了，厉升打算把澈带过去，所以径直上了楼。

　　去主卧没发现澈，他转而走向属于澈的那间房，推门而入。

　　澈听见门口的动静，吓了一跳。

　　他连忙想把放在腿上的小盒子藏起来，却随着光线传入室内的那一刹，失去了这方面的选择。

　　情急之中，他把小盒子塞进了自己衣服里，用手捂住肚子，好像这样厉升就发现不了了。

　　厉升自然是把他的举动全部收入眼底，上前几步蹲在澈的面前，抬手揉了揉澈的小卷毛：“宝贝儿，你在干什么？”

　　澈捂住肚子，看着厉升没有说话。

　　厉升勾唇而笑：“藏了很重要的东西？”

　　澈眼睫颤了颤，摇头。

　　“不想让我知道？”厉升问。

　　澈点头，在厉升的注视下眼眶越来越红。

　　厉升将澈从椅子上抱起，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澈一沾到他的怀抱，心里的难过便驱使他用头抵着厉升胸膛，以逃避两人的对视。

　　厉升能明显感觉到隔着两层衣物还硌在他皮肤上的类似于盒子之类的坚硬物体。

　　他把手探入澈的衣内，握住那个盒子，拿出来，打开。

　　草药的味道有些刺鼻，厉升辨别出草药功效后愣了下。

　　“你藏这个干什么？”

　　澈情绪绷不住了，他攥紧厉升的衣摆，始终不肯从厉升的胸膛前抬头。

　　厉升抬手覆上他瘦削的背脊，叹了口气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刚。”声音里有浓浓的哭腔，“您骗我喝的是补药……”

　　他还蠢到每次喝完药都觉得身体越来越好。

　　他还跟沫说厉升希望他怀宝宝。

　　真的很丢脸……

　　厉升陷入了沉默。

　　怀里澈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啜泣声已经压不下去。

　　厉升胸前的衣服慢慢被浸湿了一片。

　　“暂时不能要孩子。”厉升压低声音安抚，“我们以后再考虑这事。”

　　自己alpha的命令，澈能说不吗？

　　他不能，也不会拒绝。

　　澈退出他的怀抱，抬手擦去眼睛上的泪，声音带着委屈：“……好。”

　　厉升覆上他的后脖颈，凝视还在抽噎的澈半晌，俯下身在他满是泪痕的小脸上落下一吻：“乖。”

　　澈知道如果对方不喜欢自己，哭来哭去会惹厉升心烦，所以拼尽全力地在把泪水憋回去。

　　等澈终于调整好，厉升揉着他的小卷毛问：“为什么要把草药拿进卧室？”

　　“我不能，告诉您。”澈的声音略带沙哑，打着哭嗝的声音并不连贯，“但是，您放心，我不会、不会做什么，让您不高兴的事。”

　　“你瞒着我就让我很不高兴。”厉升这句话并不是在开玩笑。

　　澈为难地垂下眼帘，抽噎几番，还是没开口。

　　“你自己要喝？”厉升开始追问。

　　澈摇摇头：“我，不喝。”

　　“奴仆告诉你的？”

　　“不是！”澈否认，“是我自己，找他要的。”

　　“要来干什么？”

　　“我不想告诉您。”

　　沫一定只把这事告诉了自己，何况厉升与苏景关系要好，他又没有资格要求厉升为他保密。万一厉升知道后把消息透露给苏景，那苏景一定会欺负沫。

　　思来想去，澈选择不开口。

　　“把药还给我。”厉升想不通澈对他能有什么秘密。

　　澈闻言，惊恐地睁大眼睛。

　　他从厉升的腿上跳下来，迅速够到桌子上的盒子，将它重新塞回自己肚子里，牢牢捂住。

　　厉升唇角的笑意难辨意味，他站起身，步步靠近澈。

　　澈被他吓得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了床边无路可去才停下脚步。

　　他迅速爬上床，翻身将盒子压在肚子下面，双手还牢牢锁着肚子，屁股对着厉升，整个人弓得像一个虾米，不准厉升把东西抢走。

　　厉升这才发现，在某些事情上，澈还是有点硬气的。
第二十七章 脾气比我还差，讨厌
　　“我不追问。”厉升刚把澈惹哭，这会儿可算做出让步，“你想要草药，我给你。”

　　“嗯。”澈点头，把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谢谢主上。”

　　“你打算保持这个姿势多久。”厉升看着澈的身形，唇瓣扬起小小的弧度，“宝贝儿，屁股翘这么高不累吗？”

　　澈闻言，脸一下子涨红了。

　　他刚翻身正对着厉升，厉升便伸手托着他的屁股，把他床上抱了起来。

　　因为得到允许，澈没有再藏盒子，而是主动把东西从自己衣服里掏出来，捧在手中护着。

　　厉升的视线略过澈湿漉漉的眼睫，一时眸色闪动。

　　他偏头在澈白皙的脖颈上轻轻嗅了嗅，清淡的樱花味拂过鼻尖之际，吻静静落在了澈咸湿的脸上。

　　澈垂着眼帘不敢乱动，可爱的面容一时烧的发烫。

　　*

　　苏景这天下午工作结束的特别早，在办公室翻了几页军用书籍就开始犯困。

　　后来他实在是坐不住，索性起身去隔壁办公室找铭辰。

　　铭辰当时正训练完士兵回来，在休息室脱了衣服擦拭身上的汗渍。

　　苏景一进门便欣赏到对方健壮紧实的上身，那漂亮的肌肉线条自上而下一直延伸到裤子里，忍不住赞叹：“啧啧，不愧是武将，身体赏心悦目。”

　　只是那些纵横在铭辰背上的鞭痕，新旧交错，看着格外骇人。

　　苏景很快便捕捉到重点：“背上的伤还没好？这都多少天了，怎么有些鞭伤看起来像新的一样，感觉皮肤都快流血了。”

　　铭辰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温和的笑，没有直接答话：“我早该把休息室的钥匙找你要回来，万一我现在脱了裤子，岂不是亏大了？”

　　“我对alpha没兴趣。”苏景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你***吸引不到我。”

　　倒是他家的沫，不用脱，光是站在那里他就能想歪。

　　可惜，自从宴会那日过后，沫死活不肯与他同房，还持续跟他冷战。

　　他是想出去找别人***，美人揽在怀里了，却愣是下不去手。

　　在感受过沫的信息素后，其他omega的信息素闻起来总显得格外劣质。面庞也是，一个个的，跟沫没法比。

　　所以苏景最后还是乖乖回了家，站在沫房门前敲了好久的门，直到沫被弄烦了，拿着花瓶砸在门上让他滚，他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

　　“我说你的伤，”苏景阻止自己再想沫，他继续这个话题，“是没上药还是怎么了？”

　　铭辰给自己换上新的衬衫，面不改色：“今天训练之前去见了王，他要我办点事。我说了几句话，不知道怎么又惹恼了他，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打。”

　　“好吧，扯到王，我爱莫能助。不过你得处理好伤口啊，夏天容易感染。”苏景躺倒在沙发上，看着休息室的天花板，缓缓道，“顺便，我想问你个严肃的问题。”

　　“什么？”铭辰以为是什么军事类问题，几乎竖起了耳朵。

　　“为什么有的人你见不到他，就会很想他，可是一见到他，你又想揍他。”苏景右脚踝搭在支棱起的左腿膝盖上，表情苦恼。

　　铭辰听完，叹了口气。

　　他果然不该对苏景抱有期待，苏景的脑子除了在作战时能稍微开始营业，平时一提到工作就完全处于罢工状态。

　　更别提主动研究战术和主动跟他讨论军事话题。

　　“你这是喜欢上什么人了吧。”铭辰换好衣服坐到他身边，“是送到你府中的omega吗？”

　　“喜欢？”苏景一下子摆出嫌弃的表情，“我怎么会喜欢他，我看见他烦都烦死了，脾气比我还差，讨厌。”

　　“这几天卧室门也不给我进，”苏景不高兴道，“不知道在别扭什么。”

　　铭辰笑了出来：“喜欢就多让着他点。omega性情普遍比alpha敏感，一些你不上心的事，没准他在意的很，回去多哄哄。

　　“再说了，omega是用来宠的，一个个看着那么脆弱，你怎么忍心让他不高兴？”

　　苏景听完，不情愿地“哦”了一声。

　　没一会儿他问：“你怎么知道？搞得好像你喜欢过什么人一样，明明这么多年谁都没碰过。”

　　铭辰闻言，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背上的伤口突然在一瞬间，疼得极为厉害。

　　他倒抽了口气，调整表情笑了下：“你还是管好你自己。”

　　“晚上一起去厉升家里玩吧。”苏景确实把铭辰的话记在心里了，他得哄沫。

　　没准带沫去见澈，沫心情也会好点。

　　沫心情一好就不会再把他关在门外。

　　不把他关在门外他晚上就可以把沫抱在怀里睡觉。

　　这样一想，苏景顿时开心不少。

　　“行。”铭辰点头，“顺便买点礼物给他的小omega，他的omega十分可爱，我喜欢的紧。”

　　“厉升听见这话会杀了你。”苏景笑着开玩笑。

　　铭辰跟着笑出声，端起面前的咖啡一饮而尽：“冲锋在阵的将士，从来无畏生死。”

　　*

　　晚间，厉升和澈用完餐，见澈心情低落，厉升的眸色也跟着暗沉下去。

　　他伸手将澈抱坐在自己腿上，修长的手指落在澈的面庞，轻轻捏了捏：“要吃点水果吗？”

　　澈摇摇头：“主上，我不想吃。”

　　“你如果喜欢做饭，每天的晚餐你来准备。”厉升道。

　　澈抬眸看了他一眼，迟疑了半晌，点头：“好。”

　　“明天带你去见你的朋友。”厉升见澈的情绪比刚刚好了很多，唇边勾出一丝笑。

　　“嗯！”澈听闻这话，眼睛都跟着亮了，“谢谢主上。”

　　“真是个简单的小家伙。”厉升笑道。

　　不过两三句话，就能让澈重新活过来。

　　“小加给你准备了葡萄。”厉升揉了揉澈的发顶，吩咐其他人，“端上来吧。”

　　一旁的小加听闻厉升在叫自己的名字，瞬间瞪大了眼眸。

　　厉主上居然会去记一个卑贱奴仆的姓名……

　　是因为澈主上经常叫他，所以连厉升主上也记下来了？

　　小加真切地感受到厉升对澈的特别，笑弯了眼睛：“是。”

　　厉升带着澈坐到客厅的茶几旁边，小加除了为他们端来葡萄，还准备了切块西瓜。

　　正当澈要张口含住厉升递到他唇边的水果时，门外突然有奴仆来报：“主上，将军和军师来了。”

　　话音刚落，铭辰和苏景就出现在客厅门口，紧随其后的是沫。

　　“张口。”厉升不紧不慢地喂澈吃下西瓜，才从沙发上站起身，他唇边勾出一丝笑，吩咐奴仆，“准备茶水。”

　　澈从厉升身后探出头，仔细找了找苏景身边，果然看见了沫的影子。

　　澈笑弯了眼睛，绕过厉升径直跑到沫面前：“沫！”

　　厉升看着澈见到沫时欢喜的表情，眸色不自觉地沉了几分。

　　“主上，”澈回头问厉升，“我和沫可以先去楼上吗？”

　　厉升点头。

　　“稍等。”铭辰突然开口，“沫的礼物我送过了，澈的现在补上还来得及吧。”

　　厉升微微挑眉：“哦？”

　　“我多年的好友觅得所爱，怎么能不祝福？”铭辰笑容温和，他将手中的礼盒递到澈手中，“给你，可爱的小omega。”

　　澈回头看了一眼厉升，得到厉升的允许，才仰头对上铭辰的视线，接过礼盒：“谢谢将军大人。”

　　“不客气。”铭辰看着对方圆溜溜的眼睛，唇边的笑越来越柔和。

　　他想抬手摸摸澈的头，不过手刚抬起就被人从半空中抓住。
第二十八章 你以为你属于谁
　　铭辰耸了耸肩，温润的面庞并无半分恼意，反而一脸“我早预料到你会阻止”的表情：“行了，我不动手。”

　　“带军师夫人去楼上，”厉升隔开铭辰与澈的距离，头也不回地对澈说完，便吩咐奴仆，“为他们准备些点心送上去。”

　　澈得到同意，和沫一同上楼。

　　苏景一直目送到沫的身影完全消失，才找个座位坐下。

　　不过，刚刚厉升那句“军师夫人”，听起来真动人啊……

　　心情越来越好了，因为今天带沫出门时，沫终于给了他点好脸色。

　　*

　　“你要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澈与沫一同进了卧室。

　　他把铭辰送来的东西放到一旁，弯腰从抽屉里拿出装有草药的盒子，递到沫的手中。

　　“你拿这个，厉升有没有责备你。”沫接过盒子放在一边，抬手抚过澈落在额前的发丝。

　　澈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好。”沫清冷的面庞露出一丝笑，不过还没等他放松下来，澈就扑到他怀里，难受得拉住沫的衣裳。

　　“怎么了？”沫问。

　　“我有点难过。”澈声音沉闷，“我自己调整不好。”

　　沫察觉到澈的情绪不对，他单手拥住澈，另一只手摘下阻隔圈，释放信息素包裹住怀里的人：“有我在，没事的。”

　　白玉兰的气味幽深清雅，随室内的冷气一同浮散在空中。

　　充斥在身边的是满满的安全感，柔软得几乎叫人沁出泪来。

　　很快，在信息素的抚慰下，澈的心情逐渐没有刚刚那么糟糕了。

　　可是沫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他垂眸看向澈，目光写满担忧：“怎么了？”

　　澈趴在沫的怀中，深吸了口气：“谢谢沫，我现在不难过了。”

　　“嗯。”沫收回信息素，以免它流露到室外，影响到不该影响的alpha们。

　　随后，他轻轻拍了拍澈的背脊：“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澈吸了吸鼻子，眼帘低低垂了下去，声音越来越小，“只是主上他不想要我和他的孩子……”

　　沫单手拥紧澈的腰，另一只手小心抚摸着他的后脑勺：“我们的澈想给厉升生宝宝，但是厉升不要，是吗？”

　　“嗯。”澈委屈地点头。

　　沫轻轻笑了下，指尖细细描绘着澈阻隔圈上的纹路：“在你们产生生理上的感情联结之前，不给他生孩子也好。”

　　“为什么？”澈不解地看向沫。

　　“你不是上课听得最认真吗？”沫轻声道，“怎么忘了，管理员说只有被alpha标记过后，omega和alpha才能永远相互陪伴。”

　　“嗯！我记得。”澈点头，“可是小加也跟我说过，这里的alpha可以标记很多omega。”

　　沫微微弯腰，对上澈的视线：“我们的信息素强大到你无法想象，拥有交易馆内omega的alpha，这辈子都无法再喜欢上第二个人。等厉升标记了你，再怀孕也不迟。”

　　其实澈并没有那么大的自信，他沉默半晌才小幅度点头：“我记住了。”

　　见澈兴致还是不高，沫清冷的音色格外温柔：“如果哪天厉升惹你生气，或者你不喜欢他了，就来找我。我巴不得天天和澈这样的小美人呆在一起，只可惜便宜了厉升那有眼无珠的家伙。”

　　澈被逗笑了：“好，沫最好了！”

　　沫见到澈可爱的笑容，终于舒了口气。

　　他拉澈坐在床上，习惯性让澈靠在自己怀中，举动轻柔地为澈整理发皱的衣裳。

　　“沫，其实我有点担心。”澈抓住沫的手，轻轻贴在自己面庞上，“你先去医院检查有没有怀上，再决定要不要喝草药。万一肚子里已经有宝宝了，喝避孕汤对它不好。”

　　沫愣了下，没有回话，而是逃避似的换了话题：“要不要看看铭辰送了什么礼物？”

　　“嗯。”澈以为沫想看，马上转移了注意力，“盒子很轻，我猜不到是什么。”

　　说着，澈将礼盒放在床上，小心拉开上面的蓝色丝带。

　　与沫相视一笑后，揭开了盒盖。

　　看到里面的东西，澈的表情一下子凝固在面庞，手都在跟着颤抖。

　　“澈。”沫突然叫他的名字，“礼物很漂亮，总有一天能派得上用场，现在不急。”

　　澈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下，细细摸过礼物的每一寸，才小心地收回手。

　　盒子里面装着全新的婴儿用品，成套的衣物和还有不过他巴掌大的小鞋子，看起来可爱极了。

　　铭辰将军的礼物他很喜欢，只是心里总觉得有些遗憾……

　　*

　　苏景他们在厉升身边呆了挺久，回去时天已经黑透。

　　铭辰走的时候，还特地无视了厉升的脸色，跟站在门口送他们的澈打了招呼：“有空我再来看你。”

　　澈回之以笑。

　　厉升眸中的阴翳越来越重。

　　客人都离开后，澈牵住厉升的手，唇边带着温柔的笑：“我忘记再跟将军道谢了，将军大人送的礼物我十分喜欢。”

　　厉升蹙了蹙眉，唇边却勾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是吗。”

　　“嗯！”澈点头，“主上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我想把它收藏起来，可能……”

　　澈顿了顿，脸蛋微微泛红：“可能很久都用不上，但是我始终很期待。”

　　厉升把澈表情的变化完全收入眼底，心中无端冒出一股无名的怒火。

　　甚至比澈见到沫时露出的微笑，更让人觉得烦躁。

　　他突然松开澈的手，加快脚步丢下澈，径自上楼，沉声命令：“去洗澡。”

　　澈不知道自己的alpha为什么突然生气，刚刚被温暖掌心包裹的手失去温度源，在冷气十足的室内突然凉得僵硬。

　　澈垂下眼帘，这就是不被alpha喜欢的omega的待遇吗……

　　万一以后厉升再有了别的omega，他是不是连见厉升一面都会变得很困难……

　　上楼的步伐变得格外沉重，小加为澈把浴袍准备好放在门外后，澈走进浴室，呆站了会儿才开始伸手脱衣。

　　浴室的水声哗哗作响，澈举动机械地洗澡洗到一半，门突然被人开了锁大力推开。

　　巨大的动静吓得澈瞪大了眼眸，他惊讶地回过头，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面庞，身体已然落入一个滚烫又熟悉的怀抱。

　　唇在同一时刻被死死封住，厉升的信息素强势又霸道的闯入澈的嗅觉，迫使澈在他的怀抱中软了身体。

　　“唔。”澈闷哼出声，抬手攀附住厉升的身体，才没狼狈地摔倒。

　　厉升单手搂住他纤细的腰，明明眸色阴翳，唇边却勾出一抹笑。

　　花洒的水弄湿了厉升的衣裳，可他毫不在意似的，站在下面将澈禁锢在臂弯中。

　　吻沿着澈的耳畔游走，路过澈的耳垂时突然停了下来。

　　澈被撩得红透了脸，大脑在厉升信息素的作用下已然不听使唤。

　　可他还是清晰地听见那人用略显低沉的声音笑着说：“你以为你属于谁……你分明是我一个人的。”

　　澈不可置信地抬眸对上厉升此时看起来有些疯狂的视线，他不明白……

　　直到人被厉升抱着丢在床上的那一刻，他还是没想明白。

　　更让澈诧异的是，红酒味的信息素之中，不知混杂着从哪儿飘来的一股焦味，随他张口喘息时，进入肺部，呛得人几乎落泪。

　　那被烧焦的礼盒就在床边，内部的婴儿套装再也看不清原样，起防湿作用的塑料膜在高温下打着卷，连同包装它的丝带一起化为灰烬。
第二十九章 omega，脆弱，要哄
　　第二天上午。

　　澈睡醒时看了时间，惊讶道：“啊……十点多了。”

　　他用胳膊支撑着自己酸软的身体，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

　　被打扫过的房间内，信息素和乌焦味早已散尽，只萦绕着一股清冷的香味。

　　澈暂时分辨不出是什么味道，闻着却是很喜欢。

　　他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的那一刻，无意中看见自己白皙脚腕上颜色浅淡的手印。

　　青了一点点。

　　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昨夜厉升掌心的温度，烧的澈整张脸都跟着泛红。

　　他盯着自己的腿看了会儿，随后抬手摸了下，不够光滑，好像缺水了。

　　他连忙跑下床，从自己的行礼箱里取来乳膏，然后又匆匆爬上床，撩开浴袍给自己抹上。

　　“跑这么急做什么？”厉升应是刚从不远处的书房出来，面上的眼镜还没来得及摘。

　　澈寻着声音回头望过去，瞥见厉升阴美的面容后，赶紧整理好衣物，声音乖巧道：“回主上，我在抹乳膏。”

　　厉升走到床边坐下身，对澈伸出手：“给我。”

　　“啊？好……”

　　澈垂眸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瓶子，不太理解厉升要干什么，却还是把瓶子交到了厉升手上。

　　厉升拿过乳膏瓶，倒了些在手心。

　　乳膏中加了照着澈的信息素调出来的香料，十分好闻。

　　“宝贝儿，把浴袍拉下去。”厉升道。

　　澈回头对上厉升的视线，瞥见对方唇边若有若无的笑意时，他瞬间像是明白了什么，脸都开始发烫：“好。”

　　他坐直了身躯，抬手举动轻柔的抚上肩膀，把黑色丝绸质地的浴袍以极慢的速度往下拉。

　　宛如凝脂的肌肤随他的举动逐渐暴露在空气中，颜色白皙胜雪，肤感光滑紧致。

　　澈应该是想歪了，所以举动里写满了被管理员调教出的引诱。

　　从下拉浴袍的速度，到侧脸该向肩膀那侧偏多大的角度，再到肩膀到底该露出多少面积，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点都恰到好处地被拿捏着。

　　厉升见状，没忍住一巴掌拍在因为澈保持坐立姿势而被压的扁扁的小屁股上，沉声道：“全部拉下来，帮你抹乳膏。”

　　澈一惊：“！”

　　“您、您不是要……要抱我吗？”澈刚问出口，脸就跟着从下红到上，连耳尖都没能幸免。

　　他急得讲话都开始结结巴巴：“我……对不起……”

　　太丢脸了……

　　他又在做厉升不想他做的事情。

　　道完歉他连忙用正常的方式将浴袍扯下，让瘦削的背脊完全展露出。

　　此时澈已经羞怯到不敢回头看厉升的表情，只敢静静感受厉升沾了乳膏的手慢慢覆上自己的身体。

　　暖和的紧。

　　omega的肩膀不宽，被捏在手心的时候更能感觉到它的单薄。

　　“太瘦了。”厉升道，“以后多吃点。”

　　澈揪紧手中的浴袍，还没从尴尬的情绪中缓过来：“主上，其实我长胖了，我在这里吃了好多以前不准吃的东西。”

　　“我喜欢你胖。”

　　一句话，马上让澈听话地点头：“那我会多吃一点。”

　　厉升满意地笑了。

　　他垂眸看向澈，刚好能发现澈低垂的眼睫，还有小巧的鼻梁和饱满的唇瓣。

　　侧颜安静乖巧的像娃娃一样。

　　给澈抹好乳膏后，厉升低头轻轻将精致的菱唇贴在澈后脖颈的腺体上，感受omega皮肤上好闻的樱花香。

　　澈忍不住瑟缩了下脖颈，不确定地问：“主上，您、您要标记我吗？”

　　“衣服穿好，去吃早饭。”厉升闻言，不但没有回答，反倒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嗯。”澈心里抱的那些小期望一下子落空，眼神都跟着失落下去。

　　换好衣服，厉升将他从床上抱起：“怎么看起来不高兴？”

　　“主上，我没有不高兴。”澈趴在他肩膀上，垂着眼帘小声问，“一会儿要喝草药吗？”

　　厉升阴美的面容带上了澈看不透的情绪：“不用，碰你之前我吃过药了。”

　　澈微微瞪大眼眸，愣神过后，乖乖趴在了厉升的肩膀，嗫嚅道：“谢谢主上。”

　　厉升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唇边的笑意尽数收了回去。

　　洗漱好后，厉升将澈放在铺了软垫的椅子上，把早餐推到澈双手中间。

　　“明天下午我要去娱殿谈事情，你跟我一起。”

　　澈以为娱殿就像厉升的办公室一样安静，所以放松警惕点点头，舀了一勺米饭送到唇边：“好，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找沫呀？”

　　“苏景也会带上他的omega去参加，明天你们就能见面。”

　　厉升看着澈张口把饭送进嘴里，在对方认真咀嚼时，突然抬手捏了捏那鼓得像存储了粮食的仓鼠一样的小脸。

　　得亏澈抿紧了唇，不然口中的饭都会被厉升弄的挤出来。

　　他安静地垂下眼帘，把口中的食物咽下去后，又塞了一大口进去。

　　期间，澈瞄了厉升一眼，发现厉升在看他。

　　他赶紧收回视线，专注地嚼了几下食物后，又瞄了厉升一眼。

　　厉升还在看他。

　　澈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吃饭的举动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生怕自己吃相太难看，厉升会不喜欢。

　　*

　　沫在喝草药之前，还是认真考虑了澈的一番话。

　　所以这天与苏景面对面坐着吃早餐时，沫突然道：“我要去一趟医院。”

　　苏景还没来得及诧异沫居然主动开口跟他说话，就因为沫说话的内容蹙紧眉头：“你不舒服？”

　　“嗯。”沫清冷的面庞没有丝毫情绪波动，“让奴仆送我过去。”

　　“我今天休息日，有时间。”苏景怎么可能放心让奴仆陪同，“我陪你去。”

　　沫沉默了会儿，只能勉为其难地点头。

　　“你哪里难受？”苏景没胃口吃饭了，他站起身坐到沫身边，声音软了好几度，“前几天都没听你提起，是发烧，感冒，还是别的？”

　　说着，苏景还抬起手想探探沫的脑门。

　　但是被沫毫不留情的躲开。

　　“被你打的。”沫舀了勺蜜汁南瓜送入口中，冷不丁冒出这四个字。

　　苏景当真了，他瞪大眼眸，说话都开始变得不利索：“宴会……宴会那天吗……你怎么不早说？我弄疼你哪里了，现在还难受吗？我下次不这样了。”

　　沫清冷的面庞露出一丝嘲讽的笑，他继续用勺子将蜜汁与南瓜混合，完全没把苏景的担忧放在眼里。

　　“哪里都疼。”沫语气冷淡。

　　苏景完全坐不住，他猝不及防站起身，打横抱起沫，对一旁的奴仆吼道：“看什么！准备车！”

　　沫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一跳：“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别动。”苏景扯了扯嘴角，“我问你哪里不舒服你也不说具体，我怎么知道你现在能不能走路，走路时身体会不会痛。”

　　“放我下去，我不疼。”沫想从他臂弯里挣脱，可下一秒苏景的玫瑰味信息素马上将他禁锢住，断了他的念头。

　　“现在带你去医院。”苏景语气沉重，甚至表情都带上愧疚。

　　沫被迫靠在他的臂弯里，有些烦躁地闭上眼睛：“你又用信息素压我。”

　　“我！”苏景顿了下，“我这次又不是要揍你，说的好像我欺负你一样。”

　　沫：“违背我的意愿对我做我不喜欢的事，和欺负没有区别。”

　　“艹，我他妈算你狠。”苏景被他堵的气又开始不够喘，“关心一下你怎么了，怎么我所有行为在你眼里都跟暴力没区别。”

　　沫静静看着他，不回话。

　　苏景被他冰凉的眼神看得心里格外难受，他收回信息素，将沫放下来：“去医院吧。”

　　沫：“我还没吃饱。”

　　苏景蹙起眉头，不过还是顺着沫道：“那你先去吃。”

　　沫原路返回座位，把没吃完的南瓜吃完。

　　他吃的是香，苏景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好不容易等沫结束这一切，苏景第二次急不可耐地催促：“走吧。”

　　“我先把碗洗干净。”沫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洗你妈的碗！”苏景耐心彻底耗尽，“早跟你说过不准进厨房，每一件事都要跟我作对。我都顺着你了，你还想怎样？”

　　沫被他吼得收拾碗筷的手一抖，心情顿时差了不少：“我的身体，你急什么？”

　　“我为什么不急，你是我的omega！”

　　“你把我当你的omega看过吗？”沫丢下碗筷，转身看向苏景，“侮辱我的时候，你看我的眼神跟看垃圾没有区别。”

　　眼见着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重，苏景想起铭辰的话，硬是把自己的脾气收了回去。

　　omega，脆弱，敏感，生病了，要哄。

　　哄。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以后再也不对你动手。”苏景的腰说弯就弯，道歉的表情格外诚恳，“我这不是担心你身体，所以心急了。”

　　见沫还是那副清冷的表情，他接着道：“你要洗碗就去洗吧，我陪你一起。”

　　沫这才收回浑身的刺，不紧不慢地将碟子堆在一起。

　　收拾到苏景的碗筷时，沫举动停了下：“你碗里的东西没吃干净。”

　　“没胃口……”苏景话刚说完，就立刻闭了嘴。

　　他连忙跑到桌子去，把碗中的南瓜粥一股脑倒进嘴里，咕噜咕噜几口全部咽下去。

　　“好了。”苏景抽出纸巾擦了擦嘴，“你收吧。”

　　沫终于稍微满意了些，端着碗筷走了。

　　十几分钟后，苏景终于等沫处理好一切，火急火燎地便把沫弄上车，载着他去医院。

　　因为苏景是军师，在医院有贵族特权，所以医院安排了专门的护士为沫服务。

　　“夫人，请问您是哪儿不舒服？”护士声音温柔地问沫。

　　苏景也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他。

　　沫迟疑了许久，不耐烦地看了眼怎么都不愿走非要在他身边呆着的苏景，几番犹豫也没法开口。

　　“你说话呀。”苏景握住沫的手，他以为沫在害怕，所以轻声安抚，“别担心，这医院技术很好，无论什么病都能给你治好。我就在你身边陪着，哪儿都不去。”

　　苏景以为自己在沫心中总算有点alpha的样子了，没想到沫听完最后一句话，脸黑了不止一个度。

　　他面无表情的从苏景手中抽回手，看了眼一旁耐心等着他回话的护士，才勉强道：“我想检查自己有没有怀孕。”
第三十章 生一个跟他一样可爱的omega
　　苏景听完这话，愣了。

　　他瞪大眼睛，从因为惊讶而张大的嘴里挤出干哑到差点破音的一个字：“啊？”

　　沫瞥了眼苏景的反应，然后选择无视。

　　“好，我带您去检验科验血，请随我来。”护士闻言，对沫示意检验科的行径方向。

　　沫随即从座位上站起身，跟在对方身后走去。

　　苏景在原地缓了会儿，想起几十分钟前沫说的“被你打的”这四个字，顿时觉得心里梗塞。

　　这么大的事，omega竟不愿告诉他……

　　他看着沫瘦削纤长又清寒冷漠的背影半晌，抿了抿唇，抬脚追了上去。

　　贵族的待遇让他们免排队，缴费登记抽血整个过程走完不过几分钟。

　　沫用棉签按着胳膊内测的针孔，坐在一旁的软椅上休息。

　　“结果什么时候出来？”苏景偏头问护士。

　　“最快需要两个小时。”护士答话。

　　“不能再快点吗？我难道要在这里等两个小时，是有人排在我们前面还是怎么了……”

　　“没人让你在这里呆着。”苏景跟护士抱怨的起劲时，沫一句话，顿时让他闭了嘴。

　　苏景瞪了无辜的小护士一眼，最后摆摆手：“算了，你们搞快点。”

　　护士连忙点头：“是，我现在就把血液样本送去检测。”

　　说完，转身匆匆跑了。

　　苏景走过去坐在沫身边，凝视沫的侧颜好一会儿，别扭道：“你居然不跟我说实话，要不是我跟着，你还打算只让奴仆过来？”

　　“你来不来都没什么用。”沫拿开棉签，看了看已经不再流血的针眼，便将棉签丢入一旁的垃圾桶。

　　随后赶紧拉下衣袖，护好自己胳膊上的肌肤。

　　“你怎么能这么说。”苏景不爽了，“我好歹是你的alpha，万一你肚子里有了，那也是我的孩子。”

　　沫听苏景说话，只觉得烦。

　　他索性将头靠在椅子上，屏蔽苏景，开始闭目养神。

　　苏景见沫想休息，很识时务地没再吵。

　　他偏头认真凝视沫的侧颜，才发现对方清冷面庞的轮廓线条竟有着以往自己从未注意到的柔和。

　　而且，omega的脖颈格外纤细，被深色的阻隔圈牢牢保护在内，看起来漂亮极了。

　　医院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户静静洒在他的面庞上，从苏景的角度，甚至可以看见他脸上细小的绒毛。

　　原来沫再强硬，终究只是个omega罢了。

　　omega是脆弱的。

　　两人在医院静坐了好久，护士可算拿着报告单来了。

　　苏景在沫伸手之前把报告单拿到了手中，翻来覆去半天：“没写明确的结果？写了一大堆血液检测值我能看懂？”

　　在苏景发飙之前，护士连忙解释：“大人，结果显示夫人身体很健康。不过HCG高于正常值，一般来讲，是怀孕了。”

　　闻言，沫差一点便能碰到报告单的手停在了半空。

　　整个人仿佛遭受了什么重大打击，面上血色顿时褪尽。

　　苏景表情跟着凝固，他握紧了手中的单子，声音沙哑：“什么时候……怀上的？”

　　“有十三天了。”

　　苏景得到答案，手不自觉得颤抖了下。

　　沫在自己身边总共不过呆了十三四天，也就是说，很可能他们初次交欢时，沫肚子里就已经有孩子了。

　　有孩子了……

　　然后自己还把沫锁在外面跪了一夜。

　　还对沫动过手，打了他好几巴掌。

　　还用信息素压制沫……

　　沫拿过报告单，反复确认上面的姓名和血液数值，发现护士真的没说错后，缓缓开口：“现在吃堕胎之类的药物还来得及吗？或者直接打掉也可以。”

　　护士：“？”

　　“我不想留这个孩子。”沫重复。

　　苏景闻言，顿时从先前的愧疚中走出来，对护士吼道：“你他妈给我滚！”

　　护士被他吼的一愣：“大人息怒！”

　　“等下！”沫抬脚欲拉住护士，腰突然被苏景单手牢牢圈住，动弹不得。

　　“你不想要我的孩子？”苏景这回再也不敢用太大的力，虽然有种自己从头到尾被沫否定的难受，但语气仍旧温和，“为什么？”

　　沫掰开他的手，挣脱：“不为什么，单纯不想生。”

　　“可是我想你生。”苏景握住沫的双肩，实话实说，“你要给我生孩子我是高兴的，不论是alpha还是omega，不论男孩女孩，我都高兴。”

　　“我不高兴。”沫讽刺道，“我一点都不喜欢你，如果不是南帝国将我送来，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你这种人在一起。”

　　“我这种人？”苏景不知是因为气恼还是因为悲伤，眼眶竟逐渐红了一圈。

　　原来沫不但不喜欢他，还很厌弃他……

　　“那我道歉，我以后再也不对你动手了，你不开心你打回来。”

　　说着，苏景拉起沫的手往自己身上招呼。

　　沫一把甩开他的手，厌烦地蹙紧眉头，转身就走。

　　“沫，沫！”苏景赶忙追上去，他将沫整个人从身后抱住，“你冷静点，你心情不好是不是因为怀孕了所以情绪起伏大？没事的，我以后都会让着你，我不跟你吵架了……”

　　“苏景，我凭什么依着你？你算什么东西。”沫大力挣脱苏景的怀抱，偏过身体狠狠瞪向对方。

　　“凭我是你的alpha！”苏景对上沫写满憎恶的视线，心里一阵酸涩，堵得慌。

　　沫叹了口气：“我在你身边没有感受到任何alpha应该带给我的安全感。不但没有，反而觉得恐慌。你想知道我在恐慌什么吗？”

　　苏景木讷地回答：“想。”

　　“我在想若是我留下这个孩子，是不是哪一天挺着肚子还要被你这种人渣欺辱？我会不会在自己毫无还手之力时，被你打到流产？”

　　沫的话将苏景打击得几乎站不稳。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不停颤抖，哪怕极力握拳去控制，也没能阻止。

　　“我在你眼里，已经差劲到了……”声音几乎拼凑不成完整的句子，“差劲到了……这种地步？”

　　“只会更差。”沫丢下这句话，朝着护士离开的方向找了过去。

　　许是料到苏景还会阻止，他走之前又补了句：“如果你不想我之后的日子都在无尽的恐慌中度过，那么，现在别阻止我弄掉它。”

　　苏景听完，脚步一滞，追上去的勇气即刻消磨殆尽，身体似乎也被抽光了所有力气。

　　他站在原地一直等到沫的身影完全消失，才缓缓收回视线。

　　嘴角蓦地扯出一丝冷笑，他猛地一拳捶在医院的墙面上，五指关节处顿时猩红一片。

　　*

　　半小时后，沫手里拿着好几份单子回来了。

　　苏景垂头坐在原位上，许久没动弹一下。感觉自己眼前被人影完全笼罩，他才抬起头，对上沫的视线。

　　“你……把它……”苏景面色苍白，话说一半，突然憋了回去，改口道，“身体还好吗，疼不疼？我抱你回去。”

　　沫把单子递到苏景面前：“签字，没有配偶的同意，医生不给我开药，也不给我准备手术。”

　　苏景听完，举动一滞，眸中顿时闪过一丝希望。

　　他欣喜地接过单子，从座位上站起身，回了沫三个字：“我不签。”

　　“我现在还要通知其他医院，下军令，谁敢随便给军师夫人开堕胎药，我要了他们的命！”苏景牢牢抓住这丝希望，马上打电话通知下属。

　　沫猛地去夺他的手机，却被苏景反手拥在怀中，气的沫咬牙切齿：“苏景，你别欺人太甚！”

　　苏景闻言，露出一丝安抚的笑：“这件事不能再让着你。”

　　沫挣脱不了，抬手握拳直接对着苏景的脸打了下去。

　　苏景吃痛松开了禁锢对方的胳膊，血迹缓缓沿着破裂的嘴角滑落。

　　他用手背随意抹了下唇，站在原地缓了会儿，熬过疼痛后，语气坚定道：“你要是不解气，多来几下。反正，我不签字。”

　　沫这会儿倒是诧异苏景怎么不还手：“惺惺作态。”

　　“随你怎么想。”苏景叹了口气，他步步靠近沫，忽而将人打横抱起，“走吧，回家。”

　　“放我下来！”沫手脚并用地挣扎，但苏景的怎么也不肯松手。

　　直到他发现自己的行为引来了周围多为病人的围观，才稍微收敛了些。

　　苏景低头看着怀里终于肯乖乖躺着的omega，忍不住低头在他沫的额前落下一吻。

　　沫烦的狠狠揪住他的衣领，又开始张牙舞爪地挣扎起来：“混蛋！”

　　“沫，给我个机会吧。”苏景抱着他一路走出医院，语气带着恳求，“我今年二十四岁，你是我唯一占有过的omega，你肚子里的，是我人生中第一个孩子。”

　　“你知道北帝国重视子嗣吧，我也一样。我不想让你打掉它。”苏景说，“一点都不。”

　　沫看着苏景难得认真起来的面容，随后不屑地转移了视线。

　　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肚子，蹙紧眉头，不给予苏景任何回应。

　　“你难道不期待吗？”苏景轻声道，“万一它是个像你一样的omega，还是个特别的漂亮女孩……”

　　“万一像你脾气糟糕到极致，不如趁早消失。”沫打断苏景的话。

　　苏景深吸了口气，忍着醋意亮出底牌：“我看你喜欢澈喜欢的紧，生一个跟他一样可爱的omega，你总会高兴的吧。”

　　沫闻言，身形一滞：“我生不出来。”

　　苏景见沫表情有松动，接着道：“我给你和他随意进出军师府邸的自由，这样他每天都能来看你，你跟他呆久了，孩子没准能像他。”

　　沫眼睫颤了颤。

　　“再不济，你生下来后，让澈来我家带孩子。整天耳濡目染的，性格肯定跟澈差不多。”

　　沫揪紧了腹前的衣裳，沉思好久后，他清冷的嗓音道：“我考虑考虑。”

　　苏景高兴地手一抖，差点把怀里的沫给摔了。

　　“那，回家。”苏景笑着抱紧沫，然后带着他火急火燎地跑向车库，打死也不想在医院多呆一秒。
第三十一章 里面只有吃的
　　厉升接到苏景电话时，正靠在躺椅上，让澈陪他看书。

　　“什么事？”厉升摘下眼镜，问。

　　电话那头响起的却是沫的声音：“国相，澈在吗？我有事找他。”

　　厉升微微挑眉，眸色沉了几分，却没有将电话给澈。

　　直到听闻苏景的声音自听筒那头传来：“奴仆给你熬了汤，跟澈说完话你把汤喝完。”

　　确定了沫不是偷拿手机背着苏景联系澈，厉升才偏头看向在一旁认真雕花的小omega，唇边勾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宝贝儿，沫找你。”

　　“沫？”澈一听，唇边即刻绽放出温柔的笑，“我来了！”

　　他连忙放下刀具和白蜡，擦干净手心的蜡碎，接过手机：“喂？是沫吗，我是澈。”

　　“嗯。”沫听到他的声音，笑了笑，“我今天上午去医院检查了身体。”

　　“啊，那医生怎么说？你的身体……唔……”澈说到这儿，偷偷瞄了眼一旁的厉升，压低了声音，“你的身体还好吗？”

　　厉升把小家伙掩饰的举动全部收入眼底，意味深长地用指尖轻点着桌面。

　　沫的声音带着些许纠结：“我怀孕了。”

　　澈：“！”

　　“那你没……没喝避孕汤药吧……”澈几乎屏气凝神，担忧得心都快要从胸腔跳出来。

　　厉升捕捉到压低声音的这几个字，若有所思。

　　“没有。”沫道。

　　“那就好。”澈舒了口气，笑弯了双眸，“不过，这事你告诉苏景大人了吗？”

　　“嗯，他说你以后可以自由进出军师府邸。”沫清冷的声音柔和的几乎掐出水，“你能来看看我吗？我现在很想见你。”

　　一旁的苏景听闻这话，酸的牙根发软。

　　妈的，搞得好像怀的是澈一样，还露出那么娇羞和满心期待的表情……

　　“好！我也好想来看你。”澈一口答应下来，“你等等我，我先问问主上，你照顾好身体。”

　　“嗯，我等你消息。”沫点头，等澈挂断后，他把手机递给苏景。

　　这边，澈将手机交到厉升掌心后，走到对方身边，恳求：“主上，请问我现在可以去找沫吗？”

　　“什么事？”厉升将手机放在桌上，抬手揉了揉澈的小卷毛。

　　“沫怀孕了！”澈的身体在厉升手心里舒服地放松下去，漆黑的眸因为笑意眯成两条缝，“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好吗？”

　　厉升闻言，顿了顿：“怀孕了？这么快。”

　　“嗯！”澈点头，笑道，“管理员说，我们馆内的omega生育能力特别强，好多和自己的alpha抱过一次就怀上了宝宝。”

　　说着，澈愣了下，不知想到什么，眼睛里的光亮慢慢变得黯淡。

　　厉升注意到他情绪的变化，抚摸对方头顶的举动轻柔了几分：“怎么了。”

　　澈垂眸看向自己的小腹，沉默半晌后，摇头：“主上，我没事。”

　　“宝贝儿，靠近点，我摸摸你肚子。”厉升读懂他的心思，在躺椅上坐直了身体，唇边笑意浓烈。

　　澈在这方面总是敏感极了。

　　他闻言，迅速把塞到裤腰里面的衬衫一点点拽出来，然后双手握着衣服的边沿，慢慢向上拉。

　　雪白的肌肤随他的举动逐渐展露在厉升的眼底，肤质光滑又细腻。许是刚刚吃了很多水果和零食，澈的肚子被撑的鼓鼓的，看起来十分可爱。

　　他眼睫此时害羞的颤了颤，小脸一直红到了耳尖。

　　澈往前挺了挺腰身，把肚子送到厉升手边，羞怯地几乎不敢看对方：“您、您摸摸，不过里面没有宝宝，只有吃的。”

　　“呵。”厉升忍不住笑了下，“我没让你撩衣服。”

　　“啊？”澈举动一滞，猛地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可能又会被理解成蛊惑，会让厉升不高兴，所以连忙要将衣裳拉下去，却没想到半路被厉升止住了举动。

　　厉升将他整个拉入怀中，温暖的大手覆上澈柔软的腹部，湿热的气息吐在对方耳畔：“我该相信你不是故意的，但类似的举动做多了，只怕后果你会承受不起。”

　　“对不起……”澈捏紧衣服，着急地红了眼眶，“您别生我气……我下次会注意自己的举动，我没有故意想做让您不开心的事……”

　　“我不生气。”厉升对上澈的视线，收回落在澈肌肤上的手，“哟，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

　　澈本来不想哭的，但一听这话，嘴角突然就委屈地撇了撇，乌黑的眸前已经蒙了一层水雾。

　　“真哭了？”厉升将人抱坐在自己腿上，声音含笑，“宝贝儿，乖，不哭。”

　　澈环住他的腰身，把头埋入厉升的胸膛，怎么都不肯抬头。

　　厉升把他的衣裳一点点塞回裤腰，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背脊：“不想去见沫了吗？”

　　“想……”声音闷闷的。

　　“我们现在出发。”厉升低头嗅了嗅他带着浅淡樱花味的发顶，在上面落下一吻。

　　“嗯。”澈同意了，他缓缓退出厉升的怀抱，眼睫还是湿的。

　　厉升抱着他从椅子上起身，唇角勾出一丝笑：“真好哭。”

　　“才、才没有……”澈只是有些自责。

　　他知道厉升不喜欢他，所以才会觉得自己看起来似乎在吸引厉升的行为很丢脸。

　　可是这些他改不了，因为他二十年来接受的观念，都是如何靠近他的alpha，让他的alpha亲吻和拥抱他。

　　只是，他的alpha不需要，也不喜欢他这样……

　　厉升托着他圆润的小屁股带他走出阳台：“我让奴仆准备车。”

　　“嗯。”澈点点头，没一会儿又摇头，“主上，请等一等，我想去卧室拿个东西。”

　　“好。”厉升将澈放在地上，澈踩着拖鞋立刻“啪嗒啪嗒”地跑了。

　　进了卧室，澈打开柜子，找上次铭辰送给他的礼物。

　　“怎么不在这里？”澈抓了抓脑袋，他记得他把它放在了柜子里才对。

　　澈翻遍了卧室的每个角落，甚至爬到床底下找了找，都没有发现他的东西。

　　厉升等了澈许久，不见他出来，便走进卧室：“在找什么？”

　　澈听闻他的声音，赶紧从床底下探出头：“主上，我在找铭辰将军送给我的礼物。”

　　“找这个做什么。”厉升面色平静，毫无情绪波动。

　　“我没有礼物拿的出手。”澈一边回话一边站直身体，“铭辰将军送给我的礼物我很喜欢，所以想把它送给沫。”

　　“我送你的东西不算礼物？”厉升眸色多了几分阴沉，“为什么偏偏要拿他送的。”

　　澈被厉升突然变得危险起来的语气吓到了，他愣一下，抿了抿唇，最后选择实话实说：“主上，您送给我的东西我也很喜欢。只是项圈是适合我的尺寸，沫并不喜欢手链，把它们送给他不合适……”

　　这样的解释似乎并不能说服厉升。

　　他上前几步，站定在澈面前：“把手给我。”

　　澈不敢犹豫，把双手递了过去。

　　厉升撩开他左手的衣袖检查了下，随后又撩开右手的衣袖检查，空无一物的手腕，让厉升眼底顿时如有狂风暴雨在席卷，连带周遭空气都变得沉闷起来。

　　“宝贝儿，”厉升还是笑着的，“你是不喜欢手链，所以不戴？”

　　“不是的，我喜欢。”澈没有说谎，“您送给我的东西，我都喜欢。”

　　“这样啊，其实你不戴没关系。”厉升道，“但我想知道，比起铭辰的礼物，你更喜欢哪个？”

　　澈为难地垂下眼帘，想开口，但却不敢发出声音。

　　厉升挑起他精巧的下巴，不容许澈有任何闪躲：“实话。”

　　澈没法再逃避，他被迫看着厉升的眼睛，努力张口，声音干哑：“我更喜欢……铭辰将军的东西……”

　　厉升眉头顿时不受控制地蹙起，唇边的笑意同一时刻消散：“为什么。”

　　他拼命克制着自己，才没捏碎正被自己握在手心的，澈纤细的手腕。

　　但澈还是被他弄疼了，眼底顿时泛起一阵泪花，颤抖着声音道：“因为我想要个宝宝，我喜欢孩子，也想给您生孩子，是您不要的……”

　　厉升闻言，身形一滞。沉默半晌后，松了禁锢澈的力道。

　　深吸了口气，厉升弯腰将澈从地上抱起。

　　澈攀住他的脖颈，把脸埋入对方颈窝。

　　没一会儿厉升便感觉自己脖颈处的肌肤被温热的液体打湿一片。

　　厉升单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放轻语气：“我吓到你了？”

　　澈摇头，不说话。

　　“抱歉。”厉升收紧了拥抱澈的胳膊，音色低沉，“我的错。”

　　“我不怪您……”澈声音很小，“您不用道歉。”

　　“你想要婴儿套装，我给你买。”厉升护住他瘦削的背脊，走出卧室，“铭辰的东西丢了就丢了。”

　　“怎么会有你拿不出手的东西？”厉升抱着澈下楼，“这里什么不属于你？整个国相府的奴仆随你差遣，财富全部为你所有，这里什么都属于你。”

　　澈眼睫颤了颤，轻轻“嗯”了声。

　　他钻出厉升怀抱，垂着眼帘撅嘴在厉升阴美的面庞上亲了一下。

　　唇还是湿的。
第三十二章 少恶心我
　　两人到了军师府邸时，厉升手中拎了很多大包小包的东西，澈怀里也抱满了小盒子，这全都是送给沫的礼物。

　　苏景出门迎接，看见厉升提盒子的场景愣了下：“没带奴仆过来？”

　　“没带。”厉升把手中的东西递给苏景身侧的奴仆。

　　他正要把澈的也拿过来，澈摇了摇头：“主上，这些东西我想自己送给沫。”

　　厉升揉了揉对方被太阳晒的发烫的头顶：“随你，进屋吧。”

　　“嗯。”澈穿着长衣长裤逛完商场已经热的小脸通红，他抬手擦去额头上的汗渍，对厉升露出一丝温柔的笑。

　　苏景领他们走往客厅，一边走一边对澈道：“你怎么跟沫一样，这么热的天出门一定要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不怕中暑？”

　　澈闻言，在厉升身侧摇了摇头：“皮肤，不能给外人看。”

　　“有什么好遮掩的，”苏景道，“都是男人，你哪儿不能给别人看了？露个胳膊露个腿而已……”

　　“你哪儿都能给别人看，出门穿什么衣服。”沫一开口，就让苏景把即将要说的话憋了回去。

　　“沫。”澈寻着声音找到沫的那一瞬间，连忙抱着手中的盒子匆匆跑过去，“这些给你。”

　　沫接过澈递过来的盒子，笑道：“都是给我的吗？”

　　“嗯！”澈欢喜地点头，“也给你肚子里孩子，我和主上挑了好久。”

　　“谢谢澈，我很喜欢。”沫将盒子放在桌面，“出了好多汗，我先给你擦擦。”

　　“好。”澈挨着沫坐在沙发上，笑着应话。

　　沫抽出纸巾，叠好后小心擦拭澈的面颊，眼神和举动都格外温柔。

　　苏景和厉升看见这一幕，不约而同地蹙紧眉头。

　　“我带澈去卧室。”沫丢掉纸巾，抱起桌上的盒子，偏头对苏景道。

　　“哦。”苏景应声，“有什么话非要避开我和厉升吗？每次见面你们两个都要躲起来。”

　　沫站在原处静静看着苏景，不答话。

　　“行行行，你去吧。”苏景虽然对沫这副冷漠的样子感到不爽，但瞥了眼对方目前还十分平坦的小腹，最终是做出了让步。

　　得到允许，沫便带着澈直接去了楼上。

　　等二人身影完全消失在眼前，苏景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偏头观察了下厉升，然后惊喜道：“国相，你也出汗了！要不，我给你擦擦？”

　　厉升原本已阴沉下去的眼神，在听闻苏景这话后，烦躁再也不加掩饰地于眸中肆意弥漫：“少恶心我。”

　　“看吧，正常人是你这个反应。”苏景变了脸色，“我觉得他们关系好的太过分了。”

　　“我不放心，我一会儿要上去看看。”苏景靠在沙发上，表情忧郁，“如果沫骂我，你就说是你要去找澈，我只是顺便给你带个路。”

　　*

　　卧室内。

　　“这么多……”沫看着不同盒子里不同款式的婴儿玩具，嘴角露出一丝笑，“不是说也有给我的吗？我怎么没看见。”

　　“给你的和给宝宝的，是一样的。”澈拿起一个做工精致的拨浪鼓，晃了几下。

　　听闻拨浪鼓发出的“咚咚”声，澈忍不住笑弯了眼睛。

　　沫从身后抱住玩的不亦乐乎的澈，下巴搭在他肩部：“我怎么感觉这些更适合你。”

　　澈本想仰头靠在沫身上，但想到沫怀有身孕，连忙站直了身体。

　　他放下拨浪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觉得宝宝会喜欢。沫，我能看看宝宝吗？”

　　“当然可以。”沫松开澈，“不过它才十几天，肚子没什么变化。”

　　澈转身的时候，沫已经慢慢掀开自己的睡衣。

　　与澈柔软的肚子不一样，沫的腹部有六块腹肌，漂亮又精致。

　　沫的腰肢纤细，皮肤雪白，却带着男性应有的力量。

　　澈抬手小心地摸了摸对方温热的小腹，好奇地问：“以后宝宝就在这里长大吗？”

　　“嗯。”沫点头，“它一定会破坏我的身材。”

　　澈的两个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亮：“沫怎样都好看。”

　　沫清冷的眸色因为澈的话而多了几分柔和。

　　“你快坐下。”澈怕沫累着，牵着沫坐在沙发上。

　　他漆黑的眼睛圆溜溜地盯着沫的身体，表情像极了看见糖果的小孩，眼巴巴的期待着。

　　沫索性把睡衣的纽扣全部解开，方便澈观察。

　　澈欢喜地跪在沫双腿之间，第二次抬手摸摸他的腹部，惊叹：“沫好厉害呀，和交易馆其他的omega一样厉害。”

　　沫捏了捏澈的小脸：“我希望它长的像你。”

　　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笑得露出一排整洁的牙。头顶弯弯的头发似乎都因为他的心情变得乖顺，整个人看着可爱得不行。

　　澈收回手，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上沫的肚子。

　　沫被他头发弄的好痒，想躲，却忍住了。他笑了出来：“你干嘛，这样听不到什么。”

　　澈把食指放在唇边：“嘘————”

　　沫看他煞有其事的样子，便顺着他的心意，随他去了。

　　没一会儿后，澈仰头看向沫，吸了口气惊讶道：“我好像听到了。”

　　沫诧异地张了张口：“它还没长大……”

　　“我真的听到了。”澈说。

　　沫垂眸看向自己的腹部，不确定问：“真的吗？”

　　“我听到沫的肚子在叫。”澈说完，抬手就搂住沫的腰，把头埋进他的怀抱，笑得身体发颤。

　　沫被他逗红了脸，偏过头不再看澈：“澈，你过分了。”

　　“沫，你是怎么跟苏景大人说的呀。”澈笑着问，“苏景大人知道后是不是特别开心？”

　　“开心？”沫回想了下苏景的反应，“北帝国重视子嗣，他高兴是正常的。”

　　“他高兴才不是因为北帝国重视子嗣。”澈退出沫的怀抱，帮他扣好睡衣的纽扣，“他高兴是因为这是你和他的孩子。”

　　沫垂眸看向面前的澈：“我不清楚，也不想知道。”

　　“可是主上告诉我，苏景大人为了你拒绝了其他的omega。”澈仰头对上沫的视线，“他喜欢你，他只要你一个人。”

　　“我不在乎。”沫道。

　　澈不明白：“omega都希望自己的alpha能喜欢自己，为什么你不在乎苏景大人呢？”

　　沫将澈从地上拉起来，弯腰为他揉了揉膝盖：“他不配。”

　　苏景靠在卧室门旁边的墙上，端着一盘作为见沫的借口用的水果，认真听完他们的对话后，脸色黑的像泼了墨。

　　厉升瞥了眼苏景，抬手敲门：“出来。”

　　屋内，澈听闻厉升的声音，连忙偏头看向门边：“我去开门。”

　　“好。”沫应声。

　　澈匆匆走过去，刚把门拉开半边，厉升已经伸手把他捞入怀中：“宝贝儿，我们回家。”

　　“可是我们刚来……”澈微微睁大眼睛，恳求，“主上，我能不能多待一会儿？”

　　“换个时间。”厉升唇边勾出一丝笑，语气不算命令，“明日去娱殿，你还能见到沫。”

　　澈闻言，犹豫了会儿，才小声道：“那好吧。”

　　苏景把果盘“啪”的一声放在桌上，双眸死死盯着沫，对厉升道了声：“改天请你吃饭。”

　　厉升随手为他们关上门，带着澈离开。

　　室内只剩下沫和苏景后，沫看了眼桌上的水果：“我现在不太想吃。”

　　“没说要给你吃。”苏景极力压着自己的性子，使自己的语气尽量平和。

　　但说话的内容已经很不客气。

　　没一会儿他似乎又意识到自己行为不对，冷不丁别扭地补了句：“你之前已经吃了好多，我只是怕你撑着。”

　　“莫名其妙。”沫看他的眼神依旧清冷，上前几步绕开他就要出门。

　　“去哪儿？”苏景连忙拉住他的胳膊。

　　“天快黑了，准备晚餐。”

　　“不用你准备，我让奴仆做。”手心里，沫的胳膊温度有点低，苏景眼神闪烁了下，目光重新柔和下去。

　　沫：“我想准备。”

　　“你真想填饱我肚子，不如给我抱下。”苏景嘟囔道，“我好几天都进不了你卧室的门……”

　　沫将自己的胳膊一点点从苏景手心里抽出来：“你去找别人，我不介意府内多几个omega。”

　　苏景一听，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你不在乎，可是我在乎！”

　　“没必要。”沫道，“孩子我会生下来，你不用费尽心思讨好我。”

　　“沫！”苏景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此时他又想到刚刚沫说的“他不配”这三个字，恼得浑身都在发颤。

　　“是不是没有澈在，你根本就不会留下这个孩子？”苏景说话时呼吸已然紊乱，“你的孩子不是为我，而是为澈？”

　　沫注意到苏景脸色不对，但仍旧选择无视：“你既然清楚，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也没什么意义，我……”

　　沫话说一半，身体突然被苏景推倒在沙发上。

　　紧接着，苏景覆了上去。

　　他确实时时刻刻把沫怀孕的事情挂在心上，所以不敢压着沫的肚子。

　　“你喜欢澈？”苏景盯着沫问出这句话。

　　沫偏过头，并不与他对视：“喜欢。”

　　“哪样的……喜欢？”声音逐渐颤抖。

　　沫对待关于澈的一切问题，思考从不含糊。

　　他沉思了一番，认真回话：“如果我是alpha，我会把他从厉升身边带走。”

　　“因为你不是alpha，所以才勉为其难地留在我身边？”

　　“我不一定会留在你身边。”沫否定了他的话。

　　“就算生了我的孩子……你也说不准哪天就走了？”

　　沫叹了口气：“苏景，我实在怕你。”

　　“怕我？”这个答案顿时让苏景心中一阵恐慌。

　　比“他不配”这三个字，更让人窒息。

　　苏景慢慢站直身体，深呼吸好多次，想缓解情绪，想让自己冷静下去。

　　可他没能控制住，胸膛起伏得格外剧烈。

　　沫见状，担心对方会对自己动手，举动迅速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快步向房门口走去。

　　身体却突然被人从身后紧紧拥住。

　　苏景把头埋入他的颈窝，环着沫身躯的胳膊用力到颤抖。

　　“我要做些什么，你才能不用这种态度对我？你说，我改，我全都改……”苏景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竟然会有恳求的语气同一个omega说话。

　　更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会因为一个omega，红了眼眶。

　　最不可思议的是，这个omega，不过是南帝国毫无背景与权势的，身份卑贱的贡品而已。

　　沫深吸了口气，清冷的面庞看不到丝毫情绪起伏。

　　沉默半晌后，他将脖颈上的抑制项圈拆下了下来。

　　沫一边释放信息素，一边伸手拉开自己睡裤的系带：“你想要，我给你。等你满意了，就别再烦我。”
第三十三章 发热期
　　白玉兰的花香洋洋洒洒落了满室，拂过苏景鼻尖的时候，一阵极尽的柔和与冲动迅速在其胸腔交织。

　　搞得苏景此时此刻，特别、尤其、非常想狠狠亲吻沫。

　　但是他没那个胆子。

　　“我不是那个意思。”苏景从身后抓紧沫的手，阻止他的举动，“我没有把你当……不是，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下作？”

　　“那你放开我。”沫蹙眉道。

　　在他信息素的影响下，苏景的信息素也有了反应。

　　甚至悄无声息的，不经过沫同意，就自作主张包裹住沫的身体。

　　“顺便把你的信息素收回去。”沫再开口时，腰已然有些发软。

　　“……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苏景红着眼眶嘟囔完，见沫表情里露出一丝不耐烦，连忙改口：“我收，我收！”

　　收……

　　他努力了。

　　可完全收不回去啊……

　　沫的信息素对他吸引力太大，肢体已经违背了他的意愿，非要死死贴着沫。

　　“你先收……”苏景呼吸变得有些重，“你不收我收不回去……”

　　可是感受到怀中人逐渐上升的体温后，苏景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毅力即刻轰然倒塌。

　　他低声骂道：“妈的，收个屁！”

　　说完就把沫翻过身，朝着对方的唇用力吻了下去。

　　沫瞪大眼睛，抬手狠狠推着对方的胸膛，但苏景死活不放。

　　玫瑰铺天盖地地涌下，沫面庞瞬间变得绯红，身体软在了苏景怀里。

　　“我不是故意要这样……”苏景呢喃道，“但是在你面前我根本没办法克制……”

　　沫深吸了口气。

　　他眉头紧蹙，却抵抗不了alpha占有欲爆棚的信息素，只能看着言行不一的苏景，无力道：“别耽误我做饭。”

　　苏景“嗯”了声，凝视对方的双眸满是欢喜。

　　沫抓紧他的衣裳以站稳身躯，却无意中沾了满手的玫瑰香。

　　苏景把头埋进沫的颈窝，抱他抱的特别紧。

　　紧得沫都疼。

　　*

　　澈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路趴着车窗，头朝着苏景家的方向偏过去。

　　眼里的不舍过分浓烈，看得厉升眸中多了些无法言喻的烦躁。

　　他左手握紧方向盘：“这么舍不得沫？”

　　“主上，我只是有些担心。”澈对上厉升的视线，“我和沫说的话，您和苏景大人都听见了吗？”

　　“听见了。”厉升看着前方的路道。

　　“苏景大人是不是会生沫的气？”澈不安地抿了抿唇，“我们回去阻止苏景大人好吗？”

　　厉升空出右手，将之随意搭在澈的大腿上，唇边勾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你想怎么阻止。”

　　“把沫带到主上家里。”澈认真道，“等苏景大人消气，我们再把沫送回去。”

　　“带回来方便你们叙旧？”语气不善。

　　澈先前没想到这点，但听厉升这么一说，他顿时欣喜地点头：“嗯！这样我还可以天天跟沫在一起，照顾他和肚子里的宝宝。”

　　听闻此话，厉升搭在澈腿上的手不由自主地逐渐收紧。

　　手指过分用力，疼得澈不舒服地扭了扭身体，却不敢挣扎。

　　“天天在一起……”厉升重复这句话，沉默半晌后，表情逐渐严肃，唇边笑意烟消云散。

　　澈等了许久不见厉升开口，刚想问问厉升要说什么，抬眸却瞥见了对方冷凝的眉头。

　　他意识到厉升心情不好，便解开安全带，缓缓直起身体凑过去，在他侧脸上“啵”的亲了一下。

　　“主上，”澈声音温柔，“您要不要信息素……我可以哄好您。”

　　闻言，厉升猛地抬手揽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拉了过来。

　　澈冷不防撞到厉升胸膛，吓得惊呼：“主上，我这样会遮住您的视线……”

　　厉升近距离瞥了眼澈的面庞，笑意回到唇边，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危险。

　　他缓缓开口：“宝贝儿，如果沫彻底消失了，你会难过多久？”

　　“啊？”澈不知道厉升想表达什么，“什么叫彻底消失。”

　　“比如，”厉升挑起眼帘，深邃的双眸直勾勾盯着前方宽敞的车道，“他出意外，死了。”

　　“那我一辈子都不会开心。”澈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将此话脱口而出。

　　得到答案，厉升手上动作猛地一滞。

　　他不屑地嗤笑一声后，松了抱澈的力道。

　　车继续向前疾驰，速度加快了太多，周边的风景疯了一样往后倒退。

　　车内气氛诡异地沉重下去，有那么一瞬间，澈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压的喘不过气。

　　心里突然好难过。

　　*

　　回到家，澈想起厉升先前准许他准备晚餐的话，本欲为进厨房看看，却发现奴仆早已将饭菜准备好。

　　澈顿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更让人难受的是，厉升坐在他身边吃饭时，面庞无丝毫笑容。

　　周边奴仆也个个屏气凝神，举动小心翼翼。

　　严肃的气氛，让澈变得手足无措，一下子拘谨的不得了。

　　“主上，您吃这个。”

　　澈鼓起勇气开口，努力缓和厉升与自己的关系。

　　他夹了块形状规整的牛肉，正要放入厉升碗中的那一刻，厉升突然把碗挪开了。

　　澈的手抖了下，尴尬地停留在半空。

　　“对不起……”

　　道完歉，澈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他急忙要把筷子收回去，却突然听见厉升以命令的口气道：“喂我。”

　　澈诧异地睁大眼睛，漆黑的眸中还蒙了一层未消散的透明水雾。

　　“嗯！”澈点头，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出小小的弧度。

　　他收回手，用牙齿叼住牛肉的一小角，把它送到厉升那里。

　　但他发现厉升即使是坐着，上半身也还是很高，他够不着。

　　澈连忙放下筷子，起身走到厉升面前，俯身将牛肉贴上厉升的唇。

　　此时，澈嫣红的唇紧紧抿着，饱满的唇珠落在深色的肉片上。长长的眼睫近的几乎要擦到厉升鼻梁，里面的那双漂亮的眼睛，还泛着来不及收回去的泪光，乖巧的紧。

　　厉升张口含住，狭长的眼帘微微上挑，深邃双眸中的阴翳可算少了几分。

　　等厉升把牛肉完全接纳后，澈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羞怯地红了脸，小声道：“主上，您还要吗？”

　　厉升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口中的食物，直到咽下去，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没让你这样喂，你这方面的反应总是出奇的快。”

　　澈：“！”

　　瞥见澈受惊的神色，厉升已然能猜到澈接下来的所有表现。

　　所以在澈开口道歉，然后再为自己的行为落泪之前，厉升要挟道：“你敢哭一个试试。”

　　澈的表情顿时凝固在面庞，害怕到似乎连眼眶泛红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主上……”澈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揪着裤腿的衣裳，努力在把泪水憋回去。

　　这一憋，小脸的表情就完全不受控制了。

　　嘴角撇得都在颤抖，但眼眶里充斥的泪水愣是不敢往下滑。

　　厉升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伸手将人拉坐在自己腿上，捏了捏澈的脸，笑道：“怎么回事，一天要哭好几回？”

　　“我不是、我不是要故意这样……”澈还在憋泪，声音哽咽，“只是主上说过，不准，我……我用这样的方式蛊惑您……我总，做您、做您不喜欢的事……”

　　厉升看他这鼻头都红了的委屈模样，想开口安慰几句，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拍了拍澈瘦削的背脊，拿过手机看了眼联系人，眸色突然沉了下去。

　　按下接通键：“王。”

　　澈知道厉升在通话，所以缩在他怀里不敢发出声音。

　　“上次……事情……我查出了点头绪……”因为离得远，毕礼的声音在澈听来有些断断续续，不太清楚。

　　“所以？”厉升挑眉。

　　“现在过来……当面谈。”毕礼道。

　　厉升沉默半晌：“嗯。”

　　“给你半个小时。”毕礼命令完便挂了电话。

　　厉升将手机丢在一旁，垂眸看向怀中的澈。

　　澈连忙退出他的怀抱，并不掩饰他刚刚所听到的所有内容。

　　他迅速抬手抹去差点落出来的泪：“您有事，要出去，我去洗澡，等您回来。”

　　“王说什么你都听到了？”厉升问。

　　“主上，我都听到了。”澈回话，“但只是听了个大概。”

　　“嗯。”厉升对上他纯澈到毫无秘密的眸，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唇边勾出一丝笑，因为澈的诚实而感到满意，“先把饭吃完，我要是回来的晚了，不必等我。”

　　“好。”澈点头，坐回自己的座位。

　　厉升很快便出了门，澈吃完饭后，洗漱好爬上主卧的床，跪在床中央等厉升回来。

　　澈此时情绪已经完全缓了过来，他在脑子里深深记下了“主上不喜欢他哭”这点后，愧疚地垂下头。

　　动不动就哭，如果自己是alpha，也不会喜欢这样的omega吧……

　　难怪主上不喜欢他，原来是因为自己不够好……

　　澈一遍遍反思自己的行为，骤然感到身体一阵发热。

　　汗水不受控制地沿着面庞滑落，连眼睫都被沾湿。

　　樱花的信息素迅速在室内四溢弥漫，被他吸入又吐出，奇异的滋味沿着神经传递到身体各处，来势汹汹。

　　澈猛地揪紧床单，大口吸着气。可哪怕只是手上的轻微触感，都让他敏感地蹙紧眉头。

　　竟然是……发热期……

　　澈意识到这点，颤抖着从床上爬起身，去够床头的座机。

　　擦去沾在眼角的汗渍，澈抖着手拨通了厉升的号码。

　　铃声响了几遍，对方终于接通：“什么事？”

　　听闻厉升声音的那一刻，澈突然想到什么，原先写满依赖和思念的眸，骤然紧缩。

　　他能找厉升吗……厉升明明不喜欢他总是用类似的方式靠近他。自己的alpha说了禁止，他还一遍遍去做，不下贱吗……

　　他应该找的，是放置在隔壁卧室行李箱里的，跟了自己多年的抑制剂才对。

　　“没、没什么……”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澈的呼吸越来越不稳，因为得不到抚慰，身体已然有些作痛。

　　他露出一丝苍白的笑，语气仍然温柔：“主、主上，您挂电话吧……我……我……”
第三十四章 我好想您
　　“你怎么了？”厉升的声音自听筒内传来，语气似乎比以往要温和。

　　澈怕自己呼吸声太重，会传入厉升耳内，所以把听筒稍微拿远了些。

　　等他稍微缓过来，才凑过去对着话筒道：“主上……我、我要挂电话了……”

　　“实话。”厉升等不到答案，已经在威胁。

　　澈抓紧床单，把床上蹬得一片凌乱，面庞烧的绯红，憋了许久才小声道：“……发热期……”

　　说完这句话，澈刚刚建好的心理防线一下完全瓦解。

　　他委屈地把脸埋进被子，极尽全力的恳求：“我想要您抱抱我……好难受……”

　　厉升闻言，“嗯”一声，挂断了电话。

　　听筒那端的盲音传入耳内的时候，澈心头一凉。

　　手再也拿不动听筒，任它掉落在地。

　　主上，把电话挂了……

　　他是被拒绝了吗……

　　澈再次红了眼眶，努力想从床上爬起来。

　　主上不要他，他得去隔壁，拿自己的抑制剂。

　　澈扶着床站稳，抬手擦去小脸上的汗渍和泪珠，抓牢的浴袍，颤巍巍地走出房门。

　　*

　　王殿，寝宫。

　　“既然作画的人还没找出来，”厉升把手机装进口袋，重新走回毕礼身边，“无论抓住多少可疑的奴仆，都没用。”

　　“死去的奴仆不是王宫里的。”毕礼坐在椅子上，为自己倒了杯酒，“我已经私下派人拿着他的画像去各个进过王殿的大臣的家中秘密核实，解决这事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毕礼把酒杯递到厉升面前，厉升接过酒杯，将其一饮而尽：“王，没有其他吩咐，我先走了。”

　　“走？”毕礼眸中闪过一丝暴虐，“没有我的允许，谁给你的资格？厉升，你越来越目无尊卑了。”

　　“府邸有事。”厉升面不改色道。

　　“什么事？”

　　厉升唇边的笑意收了回去：“急事。”

　　“如果和那个卑贱的omega有关，”毕礼猛地捏紧手中酒杯，“你觉得我会让你走？”

　　厉升走上前，拿起桌上的酒壶，把自己手中的酒杯斟满：“omega发热期。”

　　毕礼看着厉升优雅的举动，讽刺道：“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身体总带着下流的基因。”

　　“府邸有alpha奴仆，我必须回去。”

　　厉升抿了口杯中的酒，借此掩饰去眸中的阴翳。

　　毕礼：“他只是需要一个能满足他的东西，无论这个东西是人还是物品，无论人是谁，无论物品是棍子还是玩具，都无所谓吧。”

　　厉升深吸了口气，握着酒杯的手用力到颤抖。

　　但他的唇角却在此刻勾出一抹笑：“王，你说笑了。”

　　“厉升，你对他很特别嘛。”毕礼语气意味难辨，期待又满含恼怒。

　　厉升把没喝完的酒杯放在桌面上：“如果其他人动了我的人，说出去，我的脸往哪儿放？”

　　说完，厉升后退几步：“告辞。”

　　毕礼看着厉升转身离去的身影许久，又把目光转向刚刚厉升用过的酒杯上。

　　他捏住杯身，将其缓缓提起，轻轻晃着里面紫红的液体。

　　“铭辰，你说，如果一个毫无牵挂的人有了牵挂，”毕礼漂亮的指尖摸索着杯口，眼神晦暗中夹着光亮，“是不是相当于穿着盔甲的战士有了软肋……”

　　被念到名字的人，有些吃力地从他身后的床上坐起身，撩开遮蔽得严严实实的纱帐，面庞温和如旧。

　　他衣裳完整，不过脖颈上被咬破的那块儿，蜿蜒流落的血迹已经干涸。

　　毕礼得不到回话，偏头看向铭辰：“你说是吧。”

　　铭辰缓缓垂下眼帘，唇瓣惨白，不开口。

　　“怎么，”毕礼端起酒杯，笑着起身走到他面前，“生气了？”

　　“王，为什么突然把厉升叫来？”铭辰温润的声音十分沙哑，“你也没告诉我他会来。”

　　“我查到了些线索。”毕礼微微弯腰看向铭辰，“所以迫不及待地想告诉他。”

　　铭辰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原先刚强坚硬的眼神，仿佛遭受了什么习以为常又无法承受的打击，变得有些悲伤与无力。

　　可他只是温和地笑了下：“嗯，即使我和你的关系被他发现，也无关紧要。”

　　“我和你有什么关系。”毕礼否认，“玩物与主的关系吗。”

　　铭辰微微蹙眉，疲倦地闭上眸。

　　沉默许久后，他道：“王，你玩过头了。”

　　毕礼从未在除厉升以外的人面前低声下气过，故铭辰的言语顿时让他火气上头，举起酒杯把红酒尽数倒在铭辰的脸上。

　　酒精滑过脖颈处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

　　铭辰只是深深吸了口气，便没了反应。

　　毕礼突然将铭辰按倒在床：“你有什么立场指责我？”

　　“没有立场。”铭辰道，“但是你让我很难受。”

　　毕礼眸中闪过一丝不屑：“我没有耐心哄你，如果不想挨鞭子，就别惹我生气。”

　　铭辰叹了口气，沉默许久后，道：“最近一段时间，别再宣我进宫。”

　　说完，他推开毕礼，从床上爬起来。

　　毕礼没有抬手拉他，只觉得铭辰推开自己的举动极其无礼，恼得抽过一旁的鞭子，对着毫无防备的铭辰狠狠抽了下去。

　　铭辰吃痛闷哼一声，没站稳猛地单膝跪地。

　　原先背上未好的鞭伤上又覆了一层，顿时鲜血直流，染红了他白皙的衬衫。

　　“滚！你以为自己算什么东西？”毕礼抽完他把鞭子丢到一边，“别到时候又像狗一样爬回来求我要你！”

　　“你放心，”铭辰疼到声音颤抖，“我目前不想见到你。”

　　*

　　抑制剂终于被拿到手。

　　随着年龄的增长，抑制剂的效果逐渐变差，缓解的时间在延长，连疼痛都没法彻底抑制住。

　　澈使用完它后丢了针管，躺靠在自己卧室的床上，仍在有意无意地蹭着床单。

　　他卷曲的发可怜地沾在湿透的面庞上，眼睛因为不适而迷蒙地眯着。

　　不知过了多久，身躯终于有了好转。

　　疼痛消下去了，鼻息间的信息素味道也变得十分好闻。

　　迷迷糊糊中，澈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从床上抱起，熟悉的红酒气味引得他止不住往那人怀里钻了过去。

　　他努力让自己清醒，费劲力气抬起眼帘，对上来者的视线。

　　看清对方阴美的面庞后，澈嘴角扯出一丝委屈地弧度：“主上……”

　　“嗯。”厉升将湿淋淋的小omega紧紧抱入怀中，“等很久了吗？”

　　“对不起……”澈趴在他怀里道。

　　“对不起什么？”厉升拨开落在他额前的发。

　　“我没有先想到抑制剂，所以打电话……”澈红了眼眶，“我也不是故意要把床上弄皱的……我还是很想您……”

　　“我不怪你，不用道歉。”厉升听着对方毫无逻辑的话，语气倒是异常温和，“没事，乖，不哭。”

　　“嗯。”澈点点头，正想把脸埋进对方怀抱，却被厉升止住了举动。

　　厉升动作轻柔地拂去澈面庞上的汗，把omega无助的姿态尽数收入眼底。

　　“怎么弄的这样狼狈……”厉升捧住对方的小脸，用唇瓣碰了下他柔软滚烫的面庞。

　　澈抱紧厉升的腰，蜷缩在他臂弯里，累的闭上眼睛，却还在小声呢喃。

　　“我用过抑制剂了，马上就会好起来……”

　　厉升将他从床上抱起，走向主卧，随后应道：“嗯。”

　　“我没有故意想惹您不高兴……”

　　厉升：“嗯。”

　　“……我以后会慢慢改……”

　　厉升：“不用改，这段期间我会一直陪着你，不会再让你用抑制剂，以后也不会。”

　　澈闻言，微微抬了抬眼帘，眸中写满迷茫和不解。

　　厉升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边不由自主露出一丝笑：“累了就睡吧。”

　　澈还是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迷惑地看着厉升。

　　厉升低头吻了吻他的眼睛。

　　澈眼睫害羞地颤了颤。

　　厉升与他一同进主卧，将澈放下后，自己躺在了澈身边。

　　澈嗅了嗅被单，露出古怪的表情，满是倦意地小声道：“主上，我把这里也弄脏了……”

　　“整个床上，都被我弄脏了……我在床上爬了好久，总是碰不到床边……”

　　“我出了好多好多汗，信息素好想您，我也好想您……”

　　“我们去洗澡吧……我好臭……”

　　厉升听完他的话，略显低沉的声音笑道：“宝贝儿，你已经困的整个人都不清醒了。睡觉，我陪着你。”

　　澈闻言，马上闭上眼睛，靠入厉升的怀抱。

　　不过十几秒便睡熟了。

　　厉升揽住他瘦削的肩膀，听着对方均匀的呼吸声，内心顿感极尽的安宁。

　　他低下头，噙住澈饱满的唇，往深处吻了下去。

　　omega的发热期持续了三天。

　　这几天内，厉升推掉了所有的工作，连娱殿的谈判也没去，留家陪着澈。

　　澈在这段期间敏感极了，一刻看不见厉升，便觉得厉升要抛下他离开。

　　不过他不敢缠着厉升，也不敢挽留厉升，只好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大把抑制剂，装得两个裤子口袋鼓鼓的。

　　厉升从他口袋里掏出抑制剂，当着澈的面把它们一根根毁了。

　　在他阴翳的表情差点吓哭澈时，厉升又赶紧将人拥入怀里，他并不哄澈，但走哪儿都带着澈。

　　不仅喂澈吃饭，还陪澈上厕所。

　　厉升甚至把所有除beta性别以外的奴仆全部赶出了府邸，以免澈发热时不加控制的信息素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第三十五章 礼物
　　王殿，会议室。

　　“你好大的胆子！”毕礼握住手中的鞭柄，一鞭子抽到厉升的面庞上。

　　那阴美的面容被粗糙的皮鞭撕开一层皮肉，鲜血顿时从伤口肆意流出，在肌肤上滑出一条条可怖的血痕。

　　这一鞭子下去，所有人都懵了。

　　因为鞭子没有落在预想的位置，毕礼手也微微一颤，原先眸中的暴虐弥散了近一半。

　　厉升疼得眉头蹙起，单膝跪地：“王，恕罪。”

　　苏景连忙求情：“国相已经派人向王请过假，娱殿谈判结果也不算太差，还请王从轻发落。”

　　“从轻？谈判中所有的事情他最清楚，各个帝国的机密资料全被厉升一手掌握。开会的早上突然派了他的属下过来，谈判结果比预想的少了三分利。这样的结果，你管它叫不差？”

　　毕礼吼话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最强alpha的信息素压的会议桌上十几位大臣面色发白。

　　有性别为omega的大臣，已经站不稳跪在了地上。

　　苏景咬紧牙关，强忍着身体不舍，单膝跪在厉升身侧，继续道：“念在国相立功无数，请王恕罪。”

　　“王，您气的到底是损失的利益，还是气国相为了自己omega没有参加您的谈判？若是损失，国相多年来为北帝国鞠躬尽瘁，做出的贡献，早已远远超过一次谈判来的利益。”

　　铭辰跟着单膝跪下身，温润的声音内没有讽刺，但说话时眼睛也没看毕礼，却一针见血。

　　毕礼的视线转移到铭辰身上，就要抬起鞭子教训这个顶嘴的家伙，但注意到铭辰苍白的面色，他原先握紧鞭子的手，突然微微松了。

　　“好，很好！”毕礼英俊的面容上充斥的怒火与暴虐交织，“你们偏要跟我对着干，是脑袋在头上呆腻了，想换个地方玩玩？”

　　“求王息怒！”众大臣闻言，担心王会对帝国举足轻重的三位元老不利，纷纷跪地。

　　毕礼视线扫过厉升，看见对方低落在地的血，气得猛地把手中鞭子甩到一边。

　　他上前几步，抬手缓缓勾起厉升的下巴，左右打量一番：“啧，不小心毁了我们国相举世无双的面孔，可惜。”

　　厉升唇角勾出一丝笑：“王若还没消气，我可以把自己整张脸毁了，供王取乐。”

　　这话触及了毕礼的逆鳞，他的眸危险地眯了眯，似乎是真怕厉升这样做，捏着厉升下巴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厉升：“耽误谈判是我有错，还请王别迁怒于其他有功的臣子。”

　　毕礼后退几步，背过身，收回压人的信息素，语气低沉。

　　他道：“既然国相做错事，已经得到应有点教训，那此事就到此为止。散会！”

　　“谢王恩典！”众臣子身躯得到解放，终于松了口气。

　　他们纷纷告退，走出会议室。

　　厉升从地上站起身，抬手抹了下流到唇边的血，眸色阴沉。

　　“厉升和铭辰留下。”毕礼突然下令。

　　苏景看了眼厉升和铭辰，叹了口气，先走了。

　　等会议室只剩下这三人，毕礼拍了拍手，便有奴仆端着药盘上来。

　　“南帝国进贡的，治疗伤口药效奇佳。”

　　毕礼说着，取出一瓶递给厉升。

　　厉升接过药：“谢王赏赐。”

　　给完后，毕礼瞥了眼自始至终都没抬眸看自己的铭辰，心中无端冒出一股怒火。

　　盘中还剩下几瓶药，但是毕礼没再伸手去拿，反而在斥退奴仆后，转身对厉升和铭辰道：“行了，退下吧。”

　　铭辰没有对毕礼的行为发表任何评价，虽然那一刻背上的伤突然疼得厉害，却在行礼后，马上转身离开。

　　厉升微微蹙了蹙眉，把眸中的困惑压了下去。

　　出了会议室。

　　铭辰看了眼厉升面上的伤：“要不我现在给你把药上了，万一这漂亮的脸留了疤痕，你的omega会心疼吧。”

　　“漂亮这样的词形容我，”厉升勾唇而笑，“是不是太讽刺了？”

　　“不然用什么，国色天香吗？”铭辰也跟着笑了，“前面公园有座椅，我先给你简单处理下。”

　　“你面色苍白，练兵时又受了伤？”厉升装作没听见铭辰说的第一句话，与铭辰并肩向前而行，找到座位后坐下身。

　　铭辰接过他手上的药，声音温润：“都是小问题，已经处理过了。”

　　他撕下一块衣摆，擦去厉升面庞别处的血迹，用手沾了药膏，抹上伤口。

　　“澈现在情况怎么样？”铭辰问，“苏景的omega有好消息了，你呢？”

　　闻言，厉升眸色沉了下去：“顺其自然。”

　　铭辰笑道：“我送的婴儿套装有希望派上用场吗？”

　　厉升：“希望渺茫。”

　　铭辰倒是不生气：“一般发热期怀孕几率很大的啊……行吧，药上好了。”

　　说完，他把药瓶还给厉升。

　　厉升没有伸手去接：“苏景说你身上的鞭伤总不见好，你留着吧，止疼效果不错。”

　　“不用。”铭辰低头看了眼手中的东西，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厉升挑眉，视线略过铭辰的面容，接过药瓶，唇边笑意若有所思。

　　*

　　回到家，厉升把面庞的血迹尽数擦干净，粘好纱布后，才上楼见澈。

　　澈此时正趴在床上午休。

　　他迷迷糊糊中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眼睛还没睁开，就条件反射地撅起屁股。

　　厉升见状，走过去一巴掌毫不客气地拍在他白皙的臀部：“宝贝儿，发热期还没过？”

　　“唔。”澈疼得在梦里闷哼一声，可算清醒了些。

　　他缓缓睁开眼睛，翻了个身，对上厉升的视线后，欣喜地露出一抹笑：“主上。”

　　厉升将他从床上抱入怀中：“不多睡会儿？”

　　“早上起来没看见主上，很想您。”澈说完，不解地看着厉升脸上的纱布，“您这里怎么了？”

　　“刮了下。”厉升道。

　　“疼吗？”澈担忧地抬手小心碰了碰纱布的边缘，脸上的笑意都没了。

　　厉升顿了顿，说：“疼。”

　　澈环住他的脖颈，鼓起脸小心吹了吹纱布，随后又撅起嘴，在纱布上亲了一口。

　　厉升的视线停留在对方低垂的眼帘和饱满的唇瓣上半晌，眸中无端生出一股恼意。

　　他突然伸手扯下纱布，将它紧紧攥在手心，似是想将之狠狠揪烂。

　　澈看见纱布之后裂开的肌肤，吓得瞪大了眼眸。

　　他漆黑的眸中瞬间蒙上一层泪：“主上，您是被什么刮的……”

　　“鞭子。”厉升道。

　　“我帮您上药……”澈在他怀中扭了扭身体，想让厉升抱着他下楼。

　　但是厉升没动。

　　“主上，您动一动，动一动好不好？我们去楼下拿药。”澈焦急地催促。

　　“上过了。”厉升说。

　　澈听完，愣了下，随后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吹了吹伤口：“主上，是不是很痛？”

　　厉升抱着他的手紧了紧，美丽的面庞瞬间少了几分阴翳，看起来不像往常那般危险了。

　　他抱着澈在床上躺下身，将澈完全揽人怀里，深深吸了口对方发顶清浅的樱花香。

　　澈再无倦意，他凝视厉升的面庞，心疼得想给对方摸摸，却又怕弄疼对方，所以只好眼巴巴地看着，不敢有多余的举动。

　　没过多久，他又撅起嘴，小心地在伤口边缘啄了一下：“我帮您把纱布贴上好吗？”

　　“不用。”厉升拒绝。

　　纱布已经被厉升丢在地上，它被手指抠穿了躯体，内部棉花外翻，破到根本看不出原样了。

　　厉升抬手覆上澈的背脊：“怎么不穿衣服，奴仆进来送药怎么办？”

　　闻言，澈突然想起什么，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拿起床头的避孕汤药一股脑给自己灌下去。

　　“主上，我忘记喝今早的药了。”澈喝完后，因药的苦涩而皱起小脸。

　　厉升伸手抹去沾在他唇角的药渍，沉默半晌，道：“下次我做好防护措施。”

　　澈摇了摇头，羞怯地红了脸：“我不要防护。”

　　他钻回厉升怀抱，小声道：“我喜欢主上。”

　　“我是说，药我来吃。”厉升说完，将下巴搁在怀中omega的头顶，收紧了拥着对方的胳膊。

　　两人在床上躺了许久，久到澈倦意第二次来袭，房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奴仆的声音在外响起：“主上，王送了礼物过来，说是给您的补偿，要您此刻亲启。”

　　厉升蹙了蹙眉，本欲吼出个“滚”字，但看了眼已经慢慢从床上爬起的澈，把怒火收了回去。

　　“退下。”厉升对奴仆道。

　　“是。”奴仆赶忙应声。

　　“主上，是王的命令吗？”澈困倦地揉了揉眼睛，拿过一旁的衣服给自己穿上。

　　“嗯。”厉升点点头，等澈穿好衣裳，便抱着澈下楼。

　　客厅中央放了个巨大的白色盒子，盒子用粉色丝带装饰着，中间盖着王族印章。

　　王族的奴仆在一旁恭候，等着厉升打开礼盒。

　　“拆吧。”厉升坐在沙发上，澈挨着他坐。

　　“国相，王下令，让您亲自拆开。”王族奴仆道。

　　厉升眸色沉了下去，不耐烦地站起身，走到几乎有他腿长的盒子前，抽开了丝带。

　　粉色丝带落了地，厉升抬眸扫了眼周边的王族奴仆，才挑开盒盖。

　　盖子缓缓被推开的瞬间，里面曲着身体的人仰头对上厉升的视线，他露出极美的一笑后，慢慢站起身。

　　这是一名十分漂亮的omega。

　　他长发微微卷曲，肤色雪白，眼瞳湛蓝，穿着一身仿佛稍微碰一下就会散掉的衣裳，锁骨在外清晰可见。

　　靠近右胸的位置处纹了一只五彩的蝴蝶，被衣裳遮了一半。这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姿态，直教人想掀开那部分的布料，以窥探那漂亮蝴蝶的全部模样。

　　“国相大人。”omega声音清脆，他抬起眼帘，笑着对上厉升的视线，“我是，您的礼物。”

　　“哦。”厉升语气散漫，视线狠狠扫过把这个盒子搬入他府邸大门的奴仆，拉长了尾音，“礼物啊……”
第三十六章 我的omega在我怀里
　　澈听闻这话，匆匆跑到厉升身边，站定身躯。

　　他抬眸看了看眼前漂亮的omega，又看了看厉升，抱着一丝不确定的期望，颤抖着声音问：“主上，您的礼物，会是您新的omega吗？”

　　厉升收回落在omega身上的视线，弯腰将澈从地上抱起。

　　澈连忙伸手死死抱住厉升的脖颈，半张脸埋入厉升的肩膀，眼帘低低垂着，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眸。

　　眸中已然含了泪。

　　“我的omega只有一个，”厉升拍了拍他的背，“现在在我怀里。”

　　澈听闻这话，轻轻“嗯”了声，但眼眶还是不自信地越来越红。

　　“国相，王嘱咐，若礼物在您这儿保存不完整，”王族奴仆注意到厉升的态度，特意补充，“那么您的贡品，也将会被损坏。”

　　厉升愣了下，突然嗤笑出声：“你在威胁我？”

　　“不敢。”王族奴仆道，“王希望您好好对待礼物，毕竟这是他为您精心挑选的，与您信息素匹配度百分百的omega。他是大臣之子，身份尊贵，与您堪称天作之合，也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资格成为国相夫人。”

　　澈听到王族奴仆的话，想了想自己的身份，又想了想自己的肚子，痛苦地闭上双眼。

　　信息素匹配度100%……身份尊贵……有北帝国的王做后盾……每一样，都是他比不上的……

　　在澈抱着厉升的胳膊越来越用力时，厉升突然拍了拍他的背脊，将他放在了地上：“宝贝儿，去楼上。”

　　澈不想与厉升分开。

　　他紧紧攥着厉升的衣服，看向厉升面庞的眸中写满乞求，紧抿的唇瓣扯出一丝倔强又委屈的弧度。

　　“听话。”厉升暗沉的眸色与低沉的声音，已然压得周围的奴仆不敢抬起眼帘。

　　可是澈不走。

　　他十指还是扯着厉升的衣摆，站在原地不动，带着哭腔道：“我不想去楼上，我想要您抱抱我。”

　　厉升一点点拉开澈束缚自己举动的手：“小加，把澈送上楼。”

　　小加听见命令，立刻上前走到澈身边：“主上，我们走吧。”

　　澈看着自己的手被厉升毫不留情地掰开，眼眶越来越红。

　　他收回凝视厉升的视线，缓缓垂下眼帘，点头，沙哑着声音道：“好。”

　　应完声，澈就匆匆转过身，踩着拖鞋跑上楼。

　　他已经哭得满脸是泪。

　　等澈消失后，厉升走到王族奴仆身边，勾出一丝笑，俯视对方：“王除了嘱咐这些，还说了其他注意事项吗？”

　　王族奴仆对上厉升充满压迫的视线，那骇人的目光，已经让人忘记此刻靠近自己的是一张多么美丽的脸。

　　王族奴仆：“回国相，既然府邸多了个omega，王自然希望您雨露均沾。”

　　厉升点点头：“哦，还有吗？”

　　“没有了。”奴仆说。

　　厉升缓缓抬手，抚上了王族奴仆的面庞，语气轻柔：“你以为你背后有王，就能用这样的态度跟我说话？”

　　王族奴仆还没反应过来厉升话语的意思，脖颈骤然间被一股大力狠狠钳制，整个人被死死抵在墙上，动弹不得。

　　“国相，国相您这是……”王族奴仆惊恐地睁大眼眸，从被挤压的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破碎不堪。

　　“威胁我，你算什么东西？”厉升说着，手中突然用力，发白的指尖几乎抠入奴仆的脖颈。

　　明明指甲被修剪得干干净净，它与皮肉相触的地方却逐渐沾染了血迹。

　　奴仆的脸涨的血红，他欲抓住厉升的手，厉升却在他反抗之前，第二次加大力气，直接拧断了他的脖颈。

　　奴仆身体从他手中掉落在地的瞬间，周围所有奴仆全部跪下身：“国相息怒！”

　　可那个包装精美的omega似乎并没有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他甚至鼓起勇气对上厉升阴沉的视线。

　　“主上，我是叶家之子叶楚。”叶楚清脆的声音道，“我已心仪您多年，此次来到您身边，我十分高兴。”

　　厉升完全没把对方的话听入耳内，他垂眸看了看自己沾血的五指，弄脏了啊……

　　叶楚走出盒子继续道：“因为信息素的原因，多年前我在宴会上见过你一面后，心里就再也装不下第二个人。”

　　他是有自信的。

　　没有人的信息素能够比他更适合厉升，厉升对他有致命的吸引，他相信，他对厉升也是一样。

　　“腺体割了，”厉升挑起眼帘，勾唇而笑，“想装几个就装几个。”

　　叶楚被他的话语说的一愣：“主上，难道您对我没有感觉吗？信息素匹配度100%，在整个北帝国来说都非常罕见。我与您……”

　　“如果你下不了手去割，我可以帮你。”

　　厉升不但打断对方的话，还突然揪住对方的后脖颈，阴美的面容在那一瞬间危险到极点。

　　饶是叶楚明白厉升的行事态度，见过各种大场面，但被人拿捏住腺体的时候，还是慌了神。

　　“主上，您要不要先试试我的信息素……”叶楚的姿态再不如刚刚那般优雅，他抓住厉升的手乞求。

　　“也不是不行。”厉升语气散漫，顺了他的愿，凑过去在他身上嗅了下。

　　叶楚识相地微微抬起脖颈，让厉升把头埋进去。

　　在他期盼的眼神中，厉升突然皱着鼻子退了出来。

　　“这么低劣的气味，怎么可能跟我匹配？”厉升对叶楚毫无冲动与反应，他讽刺地笑了下，“你知道你自己闻起来有多恶心吗？”

　　omega听闻这话，震惊地睁大眼睛：“怎么……可能……”

　　厉升唇边的笑容依旧优雅，他松开对叶楚的禁锢，垂眸看了眼自己沾了血色的手，直接往对方白净的脸上擦了下去。

　　叶楚愣在原地，满目不可置信。他呆呆地任那只温热的、带着腥气的手，把自己的脸当做抹布一样，在自己肌肤上摩擦。

　　“王的礼物我收下了，回去复命吧。”厉升推开omega，确定自己手差不多干净了，偏头对剩下的王族奴仆道。

　　王族奴仆们头低低垂了下去，回话的声音带着颤抖：“是，国相。”

　　“哦。”厉升说着，抬脚狠狠踢了下死去的、服侍了毕礼多年的奴仆，“他对我不敬，被我稍作处罚，王不会怪罪吧。”

　　“……”

　　没有人敢替王接话。

　　“都给我滚！”厉升见状，恼怒地吼出声，逼退了来自王殿的奴仆。

　　剩下叶楚脸上带着几道血痕，失神地看着厉升，不知所措。

　　“暂时在府邸住下。”厉升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的瞬间，眸中阴霾在疯狂席卷。

　　走了几步，他突然站定身躯，补了句：“国相府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你啊，可别轻易死了。”

　　*

　　卧室。

　　小加垂眸看向不说话的澈，满目担忧：“主上……那是王的命令，厉主上没有办法拒绝……但请您相信，这绝对不是厉主上的本意。”

　　澈点点头，没有开口接话。

　　“厉主上心里有您，我们这些奴仆都看在眼里。”小加继续道，“您别难过……”

　　澈接着点头，却将整个身体缩进了沙发，眼眶依旧是红的。

　　“要不，我去给您拿根雪糕？”小加道，“厉主上又给您新添置了许多不同种类的雪糕，您还没有尝过呢。”

　　澈摇了摇头，声音哽咽且沙哑：“谢谢，但是我现在没有胃口。”

　　“主上……”小加还想继续安慰，身后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小加回头对上厉升的视线，连忙后退几步：“主上。”

　　“出去。”厉升道。

　　“是。”小加说完，匆匆走向房门，顺便把门带上了。

　　厉升站在澈面前，抬手揉了揉他的头。

　　瞥见澈红彤彤的眼睛时，他轻声道：“哭什么？”

　　澈含泪的眸倒映出厉升模糊不清的身影的那一刻，心中的情绪再也绷不住。

　　他扑到厉升怀里，紧紧环住厉升的身躯，在感受到厉升也回拥住他的瞬间，澈开始嚎啕大哭。

　　哭得像被家人丢弃的孩子，听起来那样悲伤。

　　“我有时候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厉升深吸了口气，叹息道，“如果你能把泪水收一收，我都不至于在此刻感到这么窒息。”

　　澈听不懂厉升的话。

　　他或许知道自己不该哭，但却哽咽的说不出话。

　　“宝贝儿，乖，别哭了。”厉升拍了拍澈的背脊，努力把内心翻涌的所有负面情绪压下去。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眸中的阴翳越来越沉，眼前阵阵发晕，几乎抱不稳他的omega。

　　澈听到alpha的话，拼命点头后，连忙抬手捂住嘴，把呜咽声压在手心。

　　可是他没法控制泪水往下流落。

　　一边是无法控制的情绪，一边是小心翼翼地迎合，被压低的抽噎和湿透的眼睫，让注视着他的厉升忍不住诡异地笑出了声。

　　厉升猛地拉开他蒙住嘴的手，狭长的眸瞬间猩红遍布。

　　他将澈按倒在沙发上，颤抖着声音道：“宝贝儿，你难过了能哭，可你让只能看着你哭的我怎么办？”

　　第一句问出了口，剩下所有被压在心头的情绪像是冲破了阀门的洪水，汹涌着，咆哮着，把装出的理智肆意吞没。

　　“我能怎么办……”厉升攥住澈的双肩，把本该吼出口的话，化作了叹息。

　　“我是该把自己对你的全部情绪藏好，我不该喜欢你，不该在乎你，因为这些没用的感情除了让你距离危险更近一步之外，什么都做不到……”

　　“我该下楼，杀了那个让你难受的人，杀光他们所有人，让他们全都死无葬身之地才对……”

　　厉升说着，唇边挑出一丝狰狞的笑，伤口因面部肌肉的大幅度扯动而撕裂，流出鲜红的血。

　　他红透的眸直勾勾地盯着澈：“但是我能吗？我不能做，我不能把一切让你不高兴的人都赶走……”

　　“你想要孩子，我给不了，你想要我只有你一个omega，我也做不到……”

　　说到这儿，厉升手抖得已经握不紧澈瘦削的肩膀。

　　“北帝国顶级alpha，权倾朝野的国相，可哪怕仅仅是让他的omega好好活着，都得拼尽全力……”

　　“拼劲全力地压抑着，隐藏着，不能让其他人看出一点破绽……但连这点，国相都做不好……”
第三十七章 您亲亲我
　　澈听完厉升的话，憋着眼泪道：“主上，对不起……我不哭了……”

　　他抬手小心翼翼抚上厉升沾了血迹的面庞，心疼地恳求：“我也不生宝宝了，不做您唯一的omega，我不想惹您不高兴，您别难过……”

　　澈一边说着，一边胡乱擦去脸上肆意流淌的泪，挤出一丝难看的笑：“您看，我真的不哭了……对不起……”

　　厉升深吸了口气，握紧澈落在自己皮肤上的手，凝视着对方红彤彤的眼睛，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开口。

　　澈从沙发上坐直身体，环住alpha的背脊，软着沙哑的声音道：“主上，您别难过。”

　　厉升侧过头把脸埋入澈的脖颈，沉默许久后，他轻轻吻过唇边那寸柔软的肌肤，还有对方小小的喉结。

　　“您、您有什么心事，可以对我说，我都会听的。”澈打着哭嗝哄他的alpha，“您不能给我的东西……我就不去要了……”

　　厉升叹了口气：“宝贝儿，我失控了，我说的话你当做没听见。”

　　澈一愣，沉默几秒后，带着满目的迷惑点点头。

　　他看向厉升的面庞，担忧道：“伤口，裂了，我帮您上药。”

　　“不用。”厉升拒绝。

　　“可是您流血了……啊……”澈话刚说一半，人突然被厉升重新压倒在沙发上。

　　厉升俯下身，吻沿着澈的眼睛，一直游走到他的唇。

　　那张可爱的小脸因为沾了泪痕，滋味咸湿。

　　厉升却放纵着自己一点点品尝下去。

　　“藏不住……还藏什么……”厉升喃喃自语，他勾出一丝嘲讽的笑，吻最终隔着一层衣物，停留在了澈柔软的肚子上。

　　他把脸埋入澈的腹部，闻着澈衣物中淡淡的樱花香，缓缓闭了眸。

　　澈横躺在沙发内，感受到厉升的举动，他已然条件反射地把自己的衣物往上拉，却因为上半部分衣物被厉升的面庞压着，所以举动受限。

　　澈不确定地红着眸问：“您是要亲我的肚子吗？”

　　厉升闻言，微微抬起头，对上澈的视线。

　　澈趁厉升抬头的功夫，连忙将衣裳全都撩起来，让自己白皙平坦的肚子完全展露。

　　纤长浓密的眼睫因为害羞地轻轻颤了颤，他攥紧手中衣物，小声邀请：“主上，您亲亲我。”

　　厉升举动一滞，随后嗤笑出声。他低下头，吻上澈可爱的肚脐。

　　澈痒的微微瑟缩了下身体，明明眼里还有泪花，却止不住笑弯了眸。

　　厉升瞥见澈的笑颜，眸中的阴霾终于消散殆尽。为更好地拥抱他的omega，他原先曲着的膝盖跪了地。

　　*

　　这天傍晚，澈穿戴好围裙，在厉升的同意下进了厨房。

　　小加看着澈终于高兴起来的模样，跟着舒了口气。

　　期间，毕礼又派了几位奴仆过来，说叶楚金贵，需要奴仆贴身伺候。

　　厉升靠坐在沙发上，凤眸扫过眼前三个王族奴仆，声音低沉道：“王怕我虐待叶楚，所以特地派你们来监视我？”

　　王族奴仆们纷纷行礼：“国相，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负责照顾好叶楚大人。”

　　厉升唇边勾出一丝笑，眸色却沉了下去。

　　叶楚注意到厉升的脸色，端着切好的水果盘上前几步坐到厉升身边，安慰：“主上，要不我喂您吃些水果？我不知道您的口味，所以每种都让奴仆准备了些。”

　　厉升垂眸扫了眼盘中的五六种颜色各异的水果，视线转而投向厨房，看着在厨房里忙活的澈回话：“都不喜欢。”

　　叶楚面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他顺着厉升的目光看过去，发现澈的身影后，他很快调整好情绪：“那是南帝国送来的贡品吗？外界都传他是主上的心尖宠，可是主上您怎么舍得让他在厨房帮忙……”

　　“离他远点。”厉升视线扫过叶楚，没有加重语气，alpha的气场已经压得叶楚心头疼的一颤。

　　“是。”叶楚应声，他垂眸凝视手中的果盘，眉头微蹙。

　　几十分钟后，澈终于做好了饭菜。

　　他将菜一盘盘端上桌，脱下围裙，转身走到厉升面前，声音欢快又温柔：“主上，晚餐准备好了。”

　　说完，澈目光转向厉升身后的叶楚。

　　因为不知该如何称呼，所以澈犹豫了会儿，正想开口询问，叶楚却看透他的迷惑，率先答话：“你好，我叫叶楚。”

　　澈点点头：“你好，我是澈。”

　　厉升弯腰嗅了嗅澈的发梢，唇边挑出一丝笑：“宝贝儿，有一点烟味。”

　　听闻厉升对澈的称呼，叶楚震惊地睁大眼眸，端着果盘的手忍不住用了力。

　　澈连忙抬手按压住自己的小卷毛，后退几步与厉升拉开距离，红了脸道：“我现在去洗澡。”

　　“不用。”厉升朝着餐桌扬了扬下巴，“先去吃饭。”

　　澈听话地点头：“嗯，好。”

　　座位一般由奴仆帮忙拉开。

　　服侍叶楚的奴仆在确定厉升的位置后，手疾眼快地拉开厉升正对面的座位，让叶楚坐下。

　　澈如往常一般坐在了厉升身侧，默不作声地吃饭。

　　他已经改掉了用左手圈着食物的习惯，本不该局促，可餐桌上安静的气氛，却让他感到十分不安。

　　期间，厉升手机震动起来，打破了三人之间的寂静。

　　他看了眼来电人，随后避开所有人去一楼书房才按了接通键。

　　澈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厉升而去，回过头来时，突然对上了叶楚不知何时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叶楚对他微微扬起唇角，漂亮极了。

　　那挂着项链的白皙脖颈漂亮，裸露在外的手腕与胳膊也漂亮。

　　眼角的笑意漂亮，大方优雅的吃饭姿态也漂亮。

　　澈回之以笑，而后抿了抿唇。

　　有一瞬间，他突然为自己藏的严严实实的胳膊感到自卑，也为自己稍微低头就能嗅到的，手心里的油烟味感到无地自容。

　　“澈，你进厨房，”叶楚突然开口问，“是因为南帝国omega有为自己alpha做饭的惯例吗？”

　　被问话的澈从自己碗中抬起头，略微局促：“有，南帝国omega需要负责alpha的一日三餐。”

　　“可在北帝国只有奴仆才要做这些。”叶楚说完，注意到澈眸中一瞬间的窘迫，他笑着补充，“你真厉害，模样看着精致极了，没想到厨艺也很出众。”

　　“谢谢。”澈被夸完，突然觉得自己衣服上的烟味更重了些，但他还是真诚道，“你才是，特别好看。”

　　“不过，你吃饭的姿势怎么这么可爱啊？脸都快埋进碗里了。”叶楚笑道，“好像怕别人会抢你的东西一样。”

　　澈听到似曾相识的话，握着筷子的手一抖。

　　“对不起……”因为羞愧，澈声音慢慢小了下去，“我已经努力在改了……”

　　叶楚收回目光，他觉得澈的反应很做作，但澈那双漆黑眼睛里的情绪看起来过于真诚，这让叶楚一时无法分辨出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叶楚沉默几秒后，说：“你不用跟我道歉，主上喜欢就好。”

　　“主上，不喜欢。”澈垂下眼帘，摇头。

　　叶楚正要开口，余光瞥见通完话走过来的厉升，连忙往微微张开的口中塞了几粒饭，把自己的举动掩饰过去。

　　因为吃饭的行为再次被人点评，澈一顿下来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用完晚餐，他连忙跑下座位，拿了衣服匆匆进了浴室。

　　想赶紧把自己洗干净。

　　他脱下自己黑色的长衣和长裤，露出内部白皙至极的肌肤。

　　随后站在花洒下，挤了很多洗发液来清洗自己沾了油烟的小卷毛。

　　厉升推开浴室门时，看着满头泡沫的澈，挑眉问：“宝贝儿，怎么不上锁？”

　　澈听到身侧传来的声音，一边闭眼揉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小声道：“因为您进来好几次，所以为您留了门。”

　　厉升闻言，眸色沉了沉：“以后记得锁门。”

　　“啊？”澈有些诧异，“好……”

　　厉升上前几步，走到暂时睁不开的澈面前，抬手覆上他的发丝，帮他揉搓。

　　澈感受到厉升的举动，犹豫着放下自己沾满白色泡沫的手。

　　“主上，您……您是不是不喜欢我穿长袖？就像不喜欢我戴手套一样。”澈鼓起勇气仰头问。

　　厉升摘下花洒，清洗澈头顶的泡沫：“南帝国一些不合时宜的礼仪，没必要遵守。”

　　“嗯。”澈应声，抬手抹了下脸上沾到的水渍。

　　“暂时别睁眼。”厉升道。

　　“好。”

　　等发丝冲洗干净了，澈缓缓抬起眼帘，看见厉升昂贵的制服沾到了污渍，询问：“主上，您要跟我一起洗澡吗？”

　　厉升低头对上澈的视线，揉了揉他湿答答的发：“嗯。”

　　澈一下子红透了脸。

　　他羞怯地眨了眨眼睛，自觉伸手解开厉升的皮带，将之从alpha的腰间抽出来，放在一边。

　　厉升站在原地，没有拒绝澈提供的服务。

　　后来澈蹲下身，要帮厉升脱袜子，厉升却没有抬脚。

　　“主上，您动一动。”澈等了许久也不见厉升有反应，软着声音催促，“抬一下脚。”

　　厉升看着身下omega瘦削的背脊，抽过一旁的椅子，随后弯腰将蹲成一团的澈从地上抱起，放在了椅子上。

　　“主上！”澈被他突然而来举动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便牢牢实实坐着，诧异地看向厉升。

　　厉升挤了些浴油在手心，却率先抹上对方的粉白的脚，仔细揉搓：“宝贝儿，每天晚上你都是这样清洗脚的吗？”

　　澈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眼见着厉升把自己的脚放在掌中把玩，小脸一直从下红到了耳尖：“嗯，是的。”

　　厉升单手握住澈的脚腕，凑过去闻了闻他的脚丫。

　　这举动，瞬间弄的澈羞怯又紧张，连带着脚丫的五指都不由自主地微微蜷缩起。

　　他想收回来，可厉升却把它牢牢攥着。

　　“现在没有你信息素的味道。”厉升道，“之前有。”
第三十八章 尽管破坏自己的身体
　　“因为我还没有抹乳膏。”澈眼睫如蝶翼轻颤，他微微偏过头，几乎不敢与厉升对视。

　　“嗯。”厉升应声，帮澈清洗掉浴油后，视线沿着澈的脚向上移，最终落在他白皙的小腹。

　　澈坐在原位不敢动，他垂在身侧的手几番握紧，又被迫松懈下来。

　　“主上……”澈局促地红透了脸，轻声道，“您是不是想要我的信息素？”

　　厉升闻言，唇边勾出一丝笑。

　　紧接着，浴室内随浴室蒸腾而上的，除了澈的体温，还有一股清浅温柔的樱花香。它抚平了凡人心头所有的烦躁与阴霾，如爱人的吻莅临心脏。

　　澈钻入厉升怀抱，腺体就在厉升偏头可及之处。

　　厉升盯着那块儿许久，无法自制地张开口，欲咬下去，欲往里注入信息素，欲让他们的气息从今往后水乳交融，以实现alpha对omega的完全占有。

　　以及绝对控制。

　　可最后他却将跃跃欲试的犬牙全部藏了回去。

　　厉升抬手护住澈的脖颈，将澈完全纳入自己的臂弯。

　　两人洗完澡，厉升将澈抱回了主卧。

　　“宝贝儿，你先睡吧。”

　　“可是主上，您不跟我一起吗？”澈坐在床头拉住厉升的手，似乎是意识到什么，急切地挽留，“还是您要去书房拿书来看？如果您要看书，我帮您去拿。”

　　“我先去处理些事情。”厉升从他手中抽回手。

　　澈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愣了下，失落道：“好。”

　　厉升出门后，澈犹豫半晌，取来浴袍为自己穿上，打开房门。

　　探出头的瞬间，他恰好看见前方走廊尽头厉升的身影，拐弯进了另一个房内。

　　澈踩着拖鞋匆匆跑下楼，找到小加，问：“你知道二楼最里面的房间，是用来干什么的吗？”

　　小加困惑地眨了眨眼睛：“是左边最里面，还是右边最里面？”

　　“左手边，最里面。”

　　“那是今天刚收拾出来的，给叶楚主上用的卧室。”小加说。

　　得到答案的澈点点头，眸中的色彩一瞬间全部褪尽。头顶的小卷毛跟着一起耷拉下去，没了生机。

　　他怕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小加，故迅速转过身：“小加，我先上楼睡觉了，晚安。”

　　“主上，晚安。”小加打完招呼，走去干活。

　　澈上楼脚步变得沉重，心里堵的像装进了一块大石头，让他喘不过气。

　　他把自己关进了主卧，钻进被子，难受地在床上缩成一团。

　　管理员说过，霸占和嫉妒都是丑陋的表现，可他心里还是忍不住酸涩，忍不住想跑去把主上拉回来。

　　连带着眸中也沾了泪。

　　他迟早会被赶走的。

　　没有孩子，没有权势，单凭着厉升对他信息素而产生的新鲜感，能坚持多久……

　　南帝国的omega，失去了自己的alpha，相当于精神的支柱被人从中间砍断。

　　如此一来，生命的意义与价值，也随之消失殆尽。

　　*

　　叶楚看见厉升的身影时，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连忙从床上下来，走到厉升面前道：“主上，我以为您不会过来。”

　　“让你门口守着的奴仆都滚远点。”厉升声音略显低沉，听起来不仅烦躁，而且不悦。

　　叶楚咬了咬下唇，沉默着不答话。

　　但瞥见厉升沉下去的眸色和脸色，他只好点头，转身走到门边。

　　手刚碰上门把手，举动又突然停了。

　　“主上，您不会伤害我，对吗？”叶楚问。

　　厉升听闻此话，露出一抹不屑的笑，转身便走。

　　叶楚急了，他连忙拉住厉升的胳膊，打开门，对王族奴仆们道：“我和主上要休息了，不想让人在外听着，你们退下。”

　　王族奴仆们面面相觑，最后看了眼叶楚落在厉升胳膊上的手，终于应声：“是。”

　　说完后，三人便朝着楼梯口走去。

　　等奴仆们走远了，厉升猛地关上门，反手上锁，将叶楚禁锢在门与他的臂弯之间。

　　叶楚被突然席卷而来的alpha的信息素压的浑身疼痛，无力抵抗。

　　信息素匹配度高到100%，意味着厉升对他有完全掌控的权利，厉升说东他不能往西，厉升的命令他必须服从，厉升能让他满心欢喜，也能让他痛到极致。

　　叶楚靠在门边，身体疼到打颤，汗珠一颗颗沿着他精致的面庞滑落，腿已然开始发抖。

　　“王还有什么目的，是你们没告诉我的？”厉升语气阴沉，美丽的面庞距离叶楚格外近。

　　纵使迷的叶楚神魂颠倒，叶楚也不敢生出第二次碰触他的勇气。

　　不能碰触，还得不能有任何隐瞒的把他所知道的一切全盘招供。

　　“王……”叶楚大口吸着气，声音颤抖，“王说，如果我不能在一个月内怀上您的孩子，他会杀了我……并且嫁祸到澈身上……”

　　“所以你有什么打算？”厉升挑眉继续问。

　　叶楚站不稳瘫倒在地，双手撑着地板，艰难道：“最差的结果，怀不上，自杀……”

　　厉升用鞋尖抬起他尖削的下巴，眸中有危险气息一闪而逝：“你自杀，也栽赃到澈身上。那么我的omega，就得为你陪葬？”

　　叶楚对厉升轻蔑的视线，难过地攥紧拳头，咬着牙点头。

　　可他却蓦地笑了出来：“其实王更想要我抢先杀了澈，我也觉得这主意不错……”

　　厉升转而一脚将叶楚踹倒在地，眸中怒火肆意燃烧：“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叶楚深吸了口气，“横竖都是死，我为什么不拉个人垫背……”

　　“你敢动他，我就把你的肉一片片割下来，煮熟了喂给你的父母。”厉升居高临下地俯视叶楚，“让你怎么来到这世间，就怎么回去。”

　　叶楚听得浑身一颤：“您为什么对他那么重视，明明我们才是天生一对……”

　　叶楚说着，爬上前抱住厉升的腿，仰头时眸中含了泪：“您为什么不为我心动，可我却在接触过您后，这辈子无法喜欢上第二个人……为什么您对我没有反应……您在骗我对不对？”

　　厉升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腿，仿佛被对方多碰一下，就会把污脏带到他身上一样。

　　他蹲下身，看着叶楚的面庞，抬手拍了拍：“我留你，希望你安分守己，别惹事。你听话，我让你活下去。你要闹，我让你死无全尸。”

　　叶楚唇瓣颤了颤，他盯着厉升绝情的面容半晌，露出苍白的笑：“王可能没几天就会过来一趟，我好歹是他亲赐给你的omega，万一我身上多了点伤什么的，王一定会用他的鞭子为我做主吧。”

　　“呵。”厉升讽刺地嗤笑出声，“你尽管作，尽管破坏自己的身体，最好下手狠点，毕竟血流少了，戏演起来就不过瘾。”
第三十九章 锁链的声音
　　叶楚猛地瞪大眼睛，哪怕浑身疼得厉害，还是继续抵抗：“您有必要对我这么绝情吗？！那个omega不过战败国的贡品，我能带给您的是锦上添花的军权和荣耀，他能带给您什么？”

　　“知道你父亲有军权，”见话题终于来到点子上，厉升收回信息素，“就别白白糟蹋活命的机会。”

　　叶楚身上的禁锢被解开，无力地喘着气，试图让自己缓和过来。

　　“机会？”叶楚虚弱道，“与您联姻，我父亲的势力终将被您收于麾下，对您来说的机会……”

　　“对我来说却毫无作用……如果您不给我孩子，我横竖不过一个结局……”

　　“你怀了孩子也只会胎死腹中，王不会放过你。”厉升提醒道，“但如果你乖乖听话，我不但能让你活下去，还会护你全家平安。你可以选择与我对抗到底，不过我保证，你的结局一定比死亡更差。”

　　给完警告，厉升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叶楚看着他的背影，力气被抽干似的趴倒在地，眸中沁出了泪。

　　原来百分之百的信息素匹配度也会失效……而是还是单方面失效……

　　alpha可以走的绝情，但omega的一生，在见到厉升的第一面后，就已经彻底毁了。

　　*

　　厉升推开主卧房门时，看见床上那皱成一团的被子，蹙了蹙眉。

　　他走过去，小心拉开被褥一角，露出澈的小脸。

　　澈已经藏在里面睡着了，眼睫还湿淋淋地黏在一起，梦里还时不时地抽噎一两下。

　　许是因为刚哭过，鼻子不通，他的嘴微微张着，用以辅助呼吸。

　　唇瓣一如既往的饱满和嫣红。

　　仿佛是为了确定对方是否涂了胭脂之类的东西，厉升缓缓伸手，用拇指抚上澈的下唇。

　　澈微张的唇更方便厉升把拇指往内探去，他索性按压着澈的唇瓣，轻轻往下拨了拨。

　　唇瓣上的颜色未掉，却像是落了些红色油彩在厉升的眼底。

　　柔软的触感沿着神经一直抵达心脏，惹得厉升喉结动了动。他俯身噙住澈的唇，几乎把对方的呼吸堵住。

　　澈眼睫不安地颤了颤，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眸，看清厉升面容的瞬间，他立刻牢牢环住对方的背脊，不想让对方走。

　　“请您别丢掉我……”澈眸中还带着没睡醒的迷蒙，乞求已然在脑海正式开始运作前脱口而出。

　　厉升揉了揉他的小卷毛：“乱想什么。”

　　“我很好养，也很好睡。”澈揉了揉眼睛，想起厉升不喜欢他哭，他愣是把负面情绪都压回心底，不让自己难过。

　　“很好……”厉升挑眉，“睡？”

　　“嗯！”澈拼命点头，马上撤掉自己的浴袍，急切道，“您摸摸，我的腰很软，因为我练了很久的舞。”

　　“哦。”厉升语气带了些许笑意。

　　“我的肚子很敏感。”澈继续道，“您亲我时我好痒。”

　　“嗯。”厉升点头，笑意更浓。

　　澈看着厉升一动不动的模样，焦急地拉住对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管理员说我长的很可爱，脸上有肉，您可以嘬一下，一定是软的。”

　　厉升听完，猛地将澈拉入怀抱，唇擦过澈的面庞，眸色沉了下去。

　　他略显低沉的声音恍若来自地狱，带着勾魂摄魄的危险，紧紧贴着澈的耳畔响起：“宝贝儿，我警告过你多少次了，可你总是不听话。你越这样，我越能听见锁链的声音。”

　　澈没太听懂厉升的话，他偏头看向厉升：“主上，您在说什么？”

　　厉升似乎是猛地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深吸了口气，把不该生出的念头压下去：“没什么，睡吧。”

　　*

　　第二日，澈早早起了床，却没看见厉升。

　　他想起今天是厉升的工作日，虽然有些失落，却还是调整好情绪去洗漱。

　　用完早餐后，澈从冰箱里抱出一大桶冰淇淋，坐在沙发上拿着勺子一口接着一口往嘴里送。

　　叶楚下楼时看见客厅沙发上的澈，愣了下：“早上吃这个，不怕肚子痛吗？”

　　澈垂眸看了看怀里冰凉的东西，又抬眸看向叶楚：“我只吃一点，过会儿就不吃了。”

　　叶楚笑笑：“你爱吃多少吃多少，我又没管你。”

　　澈从他身上收回视线，点点头：“嗯。”

　　然后又往口中塞了勺冰淇淋。

　　叶楚走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从上到下将澈仔仔细细地打量一番，最后目光落在澈脖颈间的阻隔圈上。

　　“主上没有标记你？”叶楚迷惑道。

　　澈闻言，把勺子放回冰淇淋桶内，声音微小：“还没有。”

　　“为什么？”叶楚有些诧异。

　　“我不知道。”澈摇头。

　　叶楚蹙了蹙眉：“你怀孕没有？”

　　“也没有。”澈继续摇头。

　　“没有被标记，没有怀孕……”叶楚实话实说，“你这样让我开始质疑主上对你的宠爱。当然，我只是开玩笑，可能他对你的喜欢表现在其他方面。”

　　澈抿了抿唇，也实话实说：“主上他……没有很喜欢我。”

　　叶楚对上澈漆黑的眸：“你在故意用这种方式嘲笑我吗？”

　　说完，他自己又觉得不像。

　　因为澈的眼睛太干净了，像未经世事的孩子，看着幽深，却如清泉一样让人一眼就能望到底。

　　里面写着对自己的胆怯和畏惧，还有，对自己的真诚……

　　真诚？

　　叶楚差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嘲笑……什么？”澈感受到叶楚的敌意，抱紧了手中冰凉的冰淇淋桶，小幅度往沙发内侧挪了挪。

　　“没什么。”叶楚扯了扯嘴角。

　　他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到澈面前：“我能闻闻你的信息素吗？”

　　澈抬眸看向叶楚，许是想到眼前的人可能就是国相府未来的夫人，所以沉默着点了点头。

　　他将冰淇淋桶放在桌子上，抬手摘下阻隔圈。

　　叶楚在他身边坐下身，看着澈那一小截奶白又纤细的脖颈逐渐暴露出来。脖颈上方的耳垂因为紧张红得像要滴出血，让人几乎无法忽视。

　　模样看着可怜死了。

　　因为王族奴仆内有alpha，澈只敢释放出一小点。叶楚正要凑过去闻一闻，肩膀突然被人捏住，身体被人大力从澈身边拉开。
第四十章 别再刺激我
　　叶楚回头看过去，正对上厉升阴沉可怖的眼神瞬间，吓得他面上血色尽褪。

　　明明那双狭长的眼眸格外深邃美丽，却偏要把世间一切让人畏惧的威慑揽括在内。

　　叶楚被他推得扶住桌子才勉强站稳身躯，然而厉升此时一步步的逼近，让他来不及调整站姿，便已然止不住后退。

　　“主上……”叶楚微微张了张口，因为厉升信息素的压制，他难受地背脊几乎挺不直。

　　“我是不是警告过你，离他远点。”厉升低沉的声音带着无法遏制的怒火，“别碰他，别动他，你不听……”

　　“呵，不听话的蠢货，难道不该为此付出代价？”厉升嗤笑一声，他猛地抬手掐住叶楚的脖颈，手背上青筋暴起。

　　叶楚面色瞬间涨的通红，颤抖着握紧厉升的手腕，声音痛苦到沙哑：“求您……”

　　澈见状，惊恐地从沙发上站起身：“主上，您要做什么？”

　　厉升听闻澈的声音，失控的情绪终于被理智强行镇压，所以骤然松了掐着叶楚的手。

　　叶楚失力地跌倒在地，捂着脖颈剧烈咳嗽。

　　澈走到厉升身侧，还没来得及低头看一眼叶楚的情况，人就被厉升拉回了沙发。

　　“主上，刚刚叶楚只是想闻闻我的信息素，我们没有吵架，他什么都没有做，我们也没有闹事……”瞥见厉升面色充斥着恼怒，澈连忙开口解释。

　　厉升从澈手中夺过项圈，举动近乎粗鲁地给他戴了回去。

　　“谁让你摘下项圈？”厉升扣住澈的后脑勺，双眸死死盯着澈的眸，语气狠戾，“你的信息素谁都可以闻，你的腺体谁都可以看？”

　　澈被他凶狠的眼神吓得一愣，眼眶瞬间红了一片，哑着声音道：“不是……alpha和beta不可以，omega可以……”

　　“omega算什么东西，他们凭什么可以？！”厉升吼话时眉头顿时紧蹙，揽着澈腰肢的手也跟着加大力道。

　　澈疼得立刻落下泪来，声音带着浓烈哭腔：“我不知道……是管理员先生教的……”

　　厉升瞥见他的泪水，深吸了口气，从沙发上抱起澈，带着他走出府邸，直接丢进车内。

　　把澈弄进去后，厉升才想起他这趟回来，是来取遗忘在家中的资料。

　　他恼得狠狠带上车门，照着原路折回去。

　　从书房拿好资料，厉升路过客厅时看了一眼从地上站起身的叶楚，眼神阴冷。

　　本欲上前道歉的叶楚，被厉升的气场压得呆在原地不敢稍微动弹。

　　“回来算账。”厉升唇边勾出一丝阴美的笑，吐出这四个字。

　　叶楚扶住桌子站稳，浑身的血液差点凝滞。他咬了咬下唇，最后苍白着脸点头。

　　*

　　回到车内，厉升把资料甩到一边，沉声命令前方司机：“开车。”

　　司机闻言，立刻踩下油门。

　　厉升按下隔层，车内一道黑色屏障自下而上升起，把前座与后座的空间隔开。

　　许是被厉升吓狠了，澈被厉升拉坐在腿上时，还在不住地抽噎。

　　“您不喜欢，我以后，不给别人看了……”澈哭着道歉，“对不起，您别生气……”

　　厉升伸手抚上他沾满泪水的小脸，吻落在他的发梢：“嗯。”

　　澈擦去眼睛里的泪水，手背很快就弄湿了一片。

　　“不要让他靠近你。”厉升把头埋入澈的脖颈，声音略显低沉，“不要让任何人靠近你……”

　　鼻尖充斥着澈身上好闻的气息，他深吸了口气，沿着澈的项圈，一直吻到澈瘦削的肩膀，然后轻轻咬了下去。

　　澈垂下眼帘，看向怀中的厉升：“可是他没有伤害我，为什么……”

　　“呵。”厉升额头抵在他的胸前，嗤笑一声，“为什么要询问理由，你在反抗我吗？”

　　“不是！”澈急切否认，“那我以后离他远远的。”

　　厉升没有再回应，他攥紧澈的手，细细亲吻他手腕上可爱的脉搏，挑起眼帘道：“宝贝儿，所有人都很危险。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摘下项圈，叶楚却拿刀划破你的腺体，你该怎么办？”

　　澈一愣：“主上……”

　　“你绝对不会往这方面想对吗？因为你在交易馆呆了二十年，管理员只告诉你要善良。你对所有人都没有防备，他们轻而易举便能看透你的心思，看透你本该只有我才能看的心思……”

　　厉升说着，把澈的手贴上自己伤痕未好的面庞，明明已经按压到鞭痕，他却毫无知觉。

　　澈焦急地想抽回手，怕弄疼厉升，可这看起来像拉开两人之间距离的行为，瞬间点燃了厉升的怒火。

　　他猛地将澈压倒在沙发背上，双手紧紧抵着澈的肩膀：“想逃？”

　　“啊？”澈不明所以地睁大眼眸，“主上，你在说什么，我没有要逃。”

　　得到答案，厉升满意地笑了下。

　　他俯下身，把头埋入澈的胸前，呢喃：“宝贝儿，听话，别抗拒我……”

　　“他们都想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别再刺激我，别逼我……”

　　“主上，您在说什么，我没有听见。”澈竖起了耳朵，可对方没有再重复。

　　澈察觉厉升情绪似乎有些不稳定，摘下阻隔圈，释放信息素以安抚他的alpha。

　　厉升捕捉到熟悉的气味，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咬住omega柔软唇瓣的同一时刻，抽落了澈的腰带。

　　*

　　车行至国相办公府。

　　厉升把身体软成一团的澈从里面抱出来时，神色比先前正常了许多。

　　澈趴在他的肩头，小脸烧的绯红。

　　他低声道：“主上，这里没有避孕的草药。”

　　“去办公室，我让人买来给你。”厉升一手托着他的臀部，一手护着他的背脊，偏头在澈的耳侧说，“宝贝儿，累了就睡会儿。”

　　“主上，我还不想睡。”澈摇了摇头，可眼帘却止不住地阖上。

　　他侧脸压着厉升的肩膀，把饱满的唇挤嘟了起来。皮肤粉粉嫩嫩的，仿佛掐的出水。

　　厉升原先搭在澈后背的手转移到澈的后脑勺，将澈的面容完全遮住。

　　以避免周围对他行礼的人，窥视他omege的乖巧模样。

　　办公府的人见到自己的上司如此抱着omega，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

　　北帝国重视礼仪，再亲密的伴侣也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如此亲昵举动……

　　这人是往日众人所传的国相的心尖宠，还是新的被王送上门的礼物？竟有如此殊荣。

　　他们想一窥澈的全貌，无奈厉升将omega护得太死。

　　直到厉升进了电梯，其他人才敢小声交流：“那是上次被国相带来办公府的omega吗……”

　　“国相的新omega是大将之子叶楚，他父亲手握北帝国近五分之一的军权。国相不至于用这么招摇的方式，告知众人叶楚不受宠吧。”

　　“也是，没准国相抱的是叶楚。叶楚漂亮高雅，是许多alpha求而不得的美人，无论嫁给哪个alpha，都是锦上添花的好事。”

　　“国相需要美人吗？放眼整个帝国，找不到第二个容貌比国相还出众的alpha，就连王，都对他投以青眼……”

　　*

　　厉升吩咐完秘书去购买避孕的药后，便将澈抱坐在腿上办公。

　　他一边摩挲着澈的背脊，一边专注翻阅资料。

　　澈趴着他的胸膛休息了会儿，慢慢把鼻子凑近厉升身体，嗅着他身上残留的红酒味信息素。

　　“主上，您好香。”因为被喜欢的信息素抚慰，澈满足地笑弯了眼睛。

　　厉升处理事情到一半，被澈突然打断，忍不住抬手拍了下澈的屁股：“宝贝儿，先别说话。”

　　澈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嘴角的笑容收了回去，愧疚道：“对不起。”

　　因为被教训过一次，澈不敢乱动，也不敢再发出声音。哪怕屁股坐酸了，也没有勇气稍微扭一下换个位置。

　　坚持了半个小时左右，澈的表情突然变得痛苦起来。

　　他捂住肚子，小脸皱成一团：“主上，我能去上个厕所吗？我快憋不住了。”

　　厉升垂眸看向怀里的人：“嗯。”

　　“休息室有洗手间，往前走，打开里面的门就能看见。”厉升对他示意。

　　澈点点头，抱着肚子匆匆往前跑过去。

　　此时，秘书买好药回来了。

　　他将药盒放在桌上：“国相，这是您需要的东西。我现在为您倒杯水。”

　　“有副作用吗？”厉升摘下眼镜，靠在椅子上问。

　　“您放心，特地跟医生嘱咐过，拿了对身体影响最小的。”秘书道，“但药吃多了，对身体总归不好。”

　　厉升闻言，沉思半晌：“出去吧。”

　　“是。”

　　秘书走后没多久，澈终于迈出了洗手间。

　　他捂着肚子坐在沙发上，小脸惨白。

　　厉升见状，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宝贝儿，脸色这么难看，吃坏肚子了？”

　　澈苦着脸：“没有乱吃……”

　　话说一半，他突然想起来，改口道：“吃完早餐就吃了冰淇淋……”

　　厉升叹了口气：“肚子还痛吗？”

　　“嗯。”澈点头，声音无力，“有一点点痛，还有点想吐。”

　　厉升坐到他身边，将手伸进他的衣服，给他揉肚子。

　　澈放松身体靠在他怀中，眉头紧蹙，唇色都有点泛白。

　　“回去后我让管家把冰淇淋丢掉。”厉升沉着脸道。

　　澈连忙抓紧厉升的胳膊：“主上，您别丢掉它们，我喜欢吃。”

　　“不丢掉，你继续乱吃？”厉升挑眉。

　　“对不起……”澈被凶了，不敢再乞求。

　　一直等到澈的脸色有所好转，厉升才回到自己座位上，接着办公。

　　此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

　　紧随其后的，是秘书担忧且紧张的声音：“军师大人，国相说过，所有人见国相都要通报，您的夫人……”

　　“我夫人怎么了？你他妈碰他一下试试？！”苏景推开差点碰到沫胳膊的秘书，跟着沫踏入办公室，把秘书关在门外。

　　沫在办公室巡视一周，看见澈连忙加快脚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澈，我带你走。”

　　“沫！”澈见到他，一下子笑弯了眼睛。

　　他毫不犹豫地握住沫的手，从沙发站起身，好奇地问：“你要带我去哪儿？我正在陪主上工作。”
第四十一章 废话，他肚子里有我孩子呢
　　“去军师府邸。”沫将澈拉入自己的臂弯中，清冷的视线扫过厉升，里面写满了憎恶。

　　厉升的眸中先是倒映着澈与沫交握在一起的手，随即目光沿着他们二人身体交接的地方从下到上一路游走，最终停在沫的面庞上。

　　厉升握着资料的手瞬间揪紧，下一秒又将它丢到一边。他一脚踹开拦路的椅子，踩着长靴步步靠近沫。

　　alpha压人的信息素在蠢蠢欲动，就要逼着沫而去，却因为担心触及到紧贴着沫身躯的澈，所以硬是逼着自己，把它收了回去。

　　“沫，你把他带到军师府邸干嘛？”苏景察觉到厉升表情的不对劲，连忙上前几步，把沫与厉升隔开。

　　“朝三暮四的alpha，有什么资格拥有澈？”沫对上厉升骇人的视线，清冷的眸中毫无畏惧。

　　“朝三暮四？”厉升道，“你在说我吗？”

　　“澈来你这里才多久，你府邸就添置了新的omega，用抱过其他人的手碰澈……”

　　沫说着，抱紧了怀中的澈：“太脏了，我都嫌恶心。”

　　苏景被沫没大没小的话惊到了，他瞪大眼眸，心脏慌的直跳：“沫！人家澈都没说话，你那么在意干什么？”

　　“不是，沫他这是孕期，脾气大了点，我也天天在家挨骂呢。”苏景把沫连带着澈拉的离厉升远远的，低声对厉升解释，“他就是太在意澈了，所以口不择言，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没说错什么。”厉升唇边勾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前一句话语气平和，后一句话语气却顿时加重，“但既然他知道用碰过别人的手碰澈很脏，就不该这样抱着我的omega！”

　　厉升说完，对澈伸出手，命令道：“过来。”

　　澈见状，抬手便去抓厉升的手，却被沫一下拉了回去。

　　“你不配拥有澈。澈在你这里受了委屈，他不说，但不代表我不知道。”沫道，“在你把新omega从府邸赶走之前，我不会把澈交给你。”

　　“我说，”厉升的手依旧停留在半空，眼睛死死盯着澈，“过来。”

　　“沫……”澈仰头看向沫，“其实我没有关系……我不怪主上……”

　　“你别怕。”沫揉了揉澈的小卷毛，语气温和，“我会保护好你。”

　　沫哄完澈便与厉升对峙：“厉升，南帝国的omega一生只认定一个伴侣。澈给了你全部，你给了他什么？他想要个孩子，你不给就算了，现在还在府邸引进新的有权有势的omega，你把澈放在了什么位置？腻了就丢掉的玩物吗？！”

　　“我再说一次，过来！”厉升完全无视沫的话，耐心彻底告罄。他吼出声的瞬间，吓得澈一愣。

　　澈马上红了眼眶，嘴角委屈地扯了扯，然后迅速把头钻进沫的怀里，不再看厉升。

　　厉升微微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他停留在空中的手迟疑半晌，最终缓缓握成拳，慢慢收了回去。

　　厉升深吸口气，把脑海中那一阵眩晕熬过去后，调整情绪，将语气放柔：“宝贝儿，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但是你不能跟沫走。”

　　众人将目光转移到澈身上，等待他的回话。

　　澈沉默许久，没开口。

　　沫安抚道：“没事的，澈，你想什么就说什么，我不会让任何人逼迫你。”

　　闻言，澈犹豫半天，带着哭腔的声音终于从沫怀中闷闷地传了出来：“主上没有欺负我，但是他和别的omega在一起我不开心……我很怕会被他赶走……”

　　厉升听见他的话，上前几步靠近澈。

　　“我不会赶走你，我也没有和别的omega在一起。”厉升道，“我有留下他的原因，但这些原因我无法向你解释。”

　　澈从沫怀中抬起头，对上厉升的视线。

　　在厉升以为澈就要推开沫走入他怀中时，澈却垂下了眼帘。

　　厉升的拳头越攥越紧，顶级alpha压人的气势瞬间朝着沫席卷而去。

　　苏景感受到压迫，连忙释放信息素护住沫。

　　他忍着不适拉开办公室的门，把沫和澈推出去后，迅速拉住厉升：“厉升，你别冲动，把信息素收回去。沫肯定不会伤害澈，我们先坐下谈谈。”

　　厉升推开苏景，苏景完全不能容忍厉升伤害到自家怀孕的omega，所以他猛地拽住厉升，朝着对方吼道：“你这样能把澈追回来吗？！好好的收什么礼物，你有错在先还不允许澈难过？”

　　厉升大力甩开苏景的手，怒目呵斥：“现在你的omega抢走了我的人！”

　　“是澈不愿跟你走。”苏景无奈，“我他妈比你还郁闷，你要是好好对澈，沫也不至于跟我吵架。”

　　那句“澈不愿跟他走”让厉升忍不住露出一丝恼怒的笑。

　　他收回信息素，握住苏景的手将之甩到一边：“我去找澈。”

　　然后继续往门边走。

　　没了信息素的压制，苏景的力气也恢复不少。

　　他从身后紧紧环住厉升的身躯，拼尽全力阻止他继续往前：“你他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要是敢动沫，我立刻跟你翻脸！”

　　厉升闻言，身躯一滞。

　　他唇角勾出一丝笑，不轻不重地吐出两个字：“随你。”

　　“艹！”苏景揪住他的衣服，把他推向沙发，“你有种跟我横，有种动沫，怎么没种一脚踹开叶楚？”

　　“我倒是想！”厉升因为暴躁泛起一阵猩红，他扶着沙发背站稳身躯，攥着沙发的手都开始泛白。

　　“所以你好好跟我说不行吗。”苏景叹了口气，走过去拉着厉升坐下身，“认识你二十多年了，你什么样我不清楚？叶楚是王硬塞给你的对不对？”

　　闻言，厉升突然想到什么，挑起狭长的眸，视线落在苏景身上看了半天。

　　他没有回答对方的话，而是问：“你有多在乎沫？”

　　苏景：“你看不出来啊？我从小到大就没对谁这么低声下气过。”

　　“如果沫的命被别人拿捏在手中，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你都要救出沫对吗？”

　　“废话。”苏景扯了扯嘴角，“他肚子里有我孩子呢。”

　　厉升眸中霎时闪过一丝阴狠。

　　他语气平和下去：“我的事自己解决，你们别插手。”

　　“你爱咋样咋样。”苏景虽然他相信厉升，却还是开口提醒，“但我告诉你，沫是我底线。”

　　“呵。”厉升笑了下，眸色越来越沉，“我自然不会动他。”

　　*

　　沫把澈带出办公府，将人送进了苏景的车。

　　然后他坐入后座，没有等苏景，直接吩咐司机开往军师府邸。

　　“沫，你真的要带我去苏景大人的家吗？”澈回头看向身后越来越远的办公府，担忧地扒拉着车窗，“我走了，主上会不会不要我……”

　　“他不要你我要你。”沫清冷的声音听起来极为温柔，“你刚来他这里没多久，他就收了新宠，这样的alpha不要也罢。”

　　“我舍不得……”澈摇摇头，红了眼眶。

　　沫将澈拉坐在他腿上，轻轻抚摸着他的背：“澈，新宠是昨天到的吗？”

　　澈点头，眼睛越来越红。

　　“昨天晚上厉升睡哪儿？”

　　“我这里。”澈答话，没一会儿他又补充，“他先去看了新的omega，我睡着了主上才回来。”

　　沫气得眉头顿时紧蹙，歇了好一会儿都没说出话。

　　“主上没有欺负我，今天早上他还担心新omega会伤害我，所以带我来这里。”澈道。

　　“担心新omega欺负你，还把新omega放在家中，这是什么道理？”沫接话，“澈，你有没有想过，厉升为什么不让你怀孕，为什么收下王的礼物？”

　　“我不知道……”澈摇了摇头，“主上说他也很难过……”

　　“他难受就不应该答应。”沫摸了摸澈的小脸，“澈，苏景这个脓包都能拒绝大臣下嫁omega给他的请求，厉升怎么就做不到？”

　　澈对上沫的视线，漆黑的眸中顿时溢满了泪水。他再次摇头：“我不知道……”

　　“我可以怀孕，为什么你不行？”

　　“主上说他给不了……”澈嘴角委屈地扯了扯，“我也不找他要了……我一哭他就不高兴……”

　　沫心疼地将澈揽入怀中：“我现在带你走，如果厉升不赶走那个omega，我不会把你还给他。再不济，我们一起回南帝国，离他们远远的，谁也欺负不到你。”

　　澈攥紧沫的衣裳，哭出声：“沫，我不想走，我舍不得主上……”

　　“澈，”沫开始手足无措，他小心拍着澈的背脊，焦急地安抚，“可是见厉升欺负你，我心疼。”

　　“主上没有欺负我……”澈带着哭腔道，“他对我很好……”

　　“什么叫好？”沫轻声问，“澈，你告诉我，什么叫好，他现在这样，也叫好？”

　　澈环住沫的脖颈，紧紧抱住沫的身躯，哭了好半晌，才抽噎着答话：“他给我，买了好多礼物送给你……我肚子好疼，他给我揉、揉肚子……他送我好多雪糕……”

　　澈一件件数着厉升给他的温柔，最后声音停在了“雪糕”这儿。

　　澈顿了顿，突然抽噎得越来越厉害：“他不给我，不给我吃……雪糕了……他说要把雪糕都丢掉……”

　　沫听闻他哭声越来越厉害，实在不忍心再追问。他小心抚摸着澈的后脑勺：“好了好了，澈不哭，你要什么我让苏景给你买。”

　　澈伏在沫的肩头一边哭一边擦泪：“我找不到铭辰大人给的礼物了……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我不敢问主上我的东西去哪儿了，他会生气……”

　　沫心疼地抱紧澈，音色越来越清冷：“这种狗屁alpha，丢了也不算可惜。”

　　澈眼睫湿了一片，最后把头埋进沫的颈窝，沉默着不答话。

　　*

　　办公府这边，苏景和厉升聊完话，拉开办公室的门离开。

　　等到了楼下，他不但没看见沫，也没看见车。

　　苏景蹙了蹙眉，打通司机的电话：“你们在哪儿。”

　　“主上，我正载着夫人回家。”司机道。

　　苏景：“？”

　　苏景恼了：“那我呢？不是，你他妈开车走的时候就没发现少了个人？”
第四十二章 他能一整天都不跟我说话
　　司机哪敢接苏景的话，连忙回头对沫道：“夫人，主上可能需要我们回去一趟。”

　　沫正哄着澈，没有心情搭理苏景，便回了两个字：“挂了。”

　　司机把沫的意思转达给苏景：“主上，夫人让我挂手机。”

　　“你他妈忘了到底是谁在养着你？！”苏景冲着司机吼道。

　　沫隔着一段距离都听见了苏景暴躁的声音。

　　他蹙了蹙眉，从司机手中拿过手机，开口：“你自己打车。”

　　“现在过来接我，否则我立刻……立刻自己回来。”

　　苏景吼话吼到一半，冷不防听到沫的声音，一下改了口。

　　“嗯。”沫应完话，挂断手机。

　　苏景听着听筒那端传来的盲音，憋着一股闷气想摔了手机，而后忍了忍。

　　忍了再忍。

　　最终把气自己内部消化了。

　　*

　　沫牵着澈走入军师府邸。

　　他领澈坐在沙发上，抬手摸了摸对方的小脸，柔声道：“想吃些什么吗？”

　　澈摇头，声音带着些许沙哑：“现在还不想吃。”

　　沫知道澈心情不好，所以环住澈的腰，将澈抱坐在自己腿上，哄话：“我呆会儿给你做些甜点。”

　　澈点点头：“嗯。”

　　没一会儿他仰起头，诧异地问：“沫可以随便进出厨房吗？”

　　“可以。”沫笑了笑，“怎么了？”

　　“我只能晚上进厨房做饭，其他时候不能进厨房，做完饭还要赶快洗澡。”

　　“为什么？”

　　“因为主上不喜欢我身上有烟味。”澈说着，用双手按住自己一头柔软的小卷毛，“主上闻我的头发。”

　　他仿佛此刻还能嗅到昨日手心里的气味，自己先皱了皱鼻子，声音越来越小：“他嫌弃我臭。”

　　沫被澈委屈的表情可爱到了。

　　他偏红的唇微微上扬，露出宠溺的弧度：“厉升不喜欢，你也不必纵着他。”

　　澈慢慢放下自己的手：“我不敢不听话。”

　　“不做饭，不会感到无趣吗？”沫伸手去理他被弄乱的头发，“你练了十几年的厨艺派不上用场，说荒废便荒废了。”

　　“嗯。”澈把头靠在沫的肩膀上，突然微微红了脸，“沫，其实除了做饭，平日里主上也不许我吸引他。和主上睡觉的时候，他也总是掐着我的腰不给我乱动。管理员教的东西，我全都用不上，所以很没有自信。”

　　沫听完，面庞上也泛起轻微红晕。

　　他伸手抱紧澈，垂下眼帘，清冷的声音略微不自在：“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唔。”澈羞怯地把脸藏进沫的脖颈，“这个不是重点……”

　　“管理员先生教我们服侍alpha，可打理家务不被允许，床上技巧也不准用，我找不到自己存在的价值。”

　　澈说话时，因为没有自信，声音越来越小。

　　“没必要迎合厉升。”沫道。

　　“你是说，以后不主动靠近主上吗？”

　　“嗯。”沫点头。

　　澈问：“可是，为什么？”

　　“你告诉我，靠近alpha的目的是什么？”沫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澈努力回想：“为了生宝宝，先生来之前教过我的。”

　　“厉升给你宝宝吗？”

　　澈摇头：“不给，我每次还要喝很苦的药来避孕。”

　　“所以澈需要主动靠近厉升吗？”沫道。

　　“不需要。”澈顺口回话。

　　“真乖。”沫奖励似的在他柔软的面庞上亲了一下，“管理员教的东西不一定都是对的，澈做能让自己开心的事情最重要。”

　　澈沉思半晌：“我想给主上准备一日三餐，但是主上不高兴。沫是怎么做到让苏景大人同意你进厨房的呢？”

　　“这个……”沫不太清楚，“等苏景回来，你问问他。”

　　“好。”

　　中午，沫进厨房准备午餐的时候，澈站在门口犹豫半晌，回头看了客厅处的大门好多次，确定厉升真的不会突然出现，才一溜烟地钻进去，陪沫一起忙活。

　　“好久没跟你一起做饭了。”沫一边切菜一边回忆，“以前交易馆进行厨艺考核，我们组队的成绩总是第一。”

　　澈帮忙洗菜，笑弯了眼睛：“不止做饭，沫跳舞也很厉害！”

　　听澈提起这个，沫突然放下手中的东西，单手揽住澈的腰，捏了捏：“我看看，你是不是下腰又偷懒了？”

　　澈痒的笑出声，连忙往一旁躲过去：“哈哈，才没有……”

　　“在说什么，笑得这么开心？”苏景的声音自二人身后传来，引得沫和澈同时回头看了过去。

　　沫慢慢收回了落在澈身上的手，音色清冷：“没什么。”

　　苏景把沫的举动看在眼里。

　　他的视线在沫和澈身上徘徊了下，早就知道这两人关系不一般，但真正看见他们之间的亲昵时，苏景心头还是止不住地酸了。

　　他一个人打车回来，沫却在厨房和澈卿卿我我，太过分了……

　　“苏景大人。”澈站定身躯，打招呼。

　　“要是厉升来接你回去，你就回去吧。”苏景靠在门边道，“他对叶楚也不是真心的，不过有些事情不方便让你知道。”

　　“厉升什么时候赶走叶楚，我什么时候把澈还回去。”沫抢先答话，他转过身背对苏景，继续切菜。

　　“他们的家事，你管的倒是起劲。”对自己和对澈态度冰火两重天的对比，让苏景有点冒火。

　　“你出去。”沫不想在澈面前跟苏景吵架，冷不防冒出这三个字。

　　苏景看了他纤长瘦削的背影半晌，又看了眼模样无辜又乖巧的澈。

　　艹，厉升这玩意儿啥时候来把人弄走？

　　他妈的，简直就是情敌一般的存在，碍眼极了。

　　*

　　几十分钟后，澈和沫把菜端上了桌。

　　苏景为沫拉开椅子，沫却转头拉开自己左侧的椅子，让澈坐在他身边。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苏景不满道，“他的位置是我平时坐的。”

　　“我、我坐那边。”澈屁股刚挨到椅子，就因为苏景的话立刻站起身，局促地后退几步，为苏景腾出空间。

　　苏景目光转移到澈身上，对方仓皇不安，写满歉意的小脸，让人看着居然有些于心不忍。

　　“你坐你坐。”苏景无奈地叹了口气，“好歹是国相夫人，我哪能跟你抢。”

　　澈摇了摇头，紧张地揪着身侧的衣物，不好意思上前。

　　“我刚刚开玩笑的。”苏景说着，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别见外。”

　　沫伸手拉澈重新坐回自己身边，再看向苏景时，眸中已经写满了烦躁。

　　苏景对上沫冰冷的视线，心中一惊：“干嘛……”

　　“吃饭吧。”沫收回目光，主动给澈夹菜，“澈，这是你喜欢的糖藕。”

　　“谢谢沫。”澈马上把刚刚的情绪抛于脑后，将藕片塞入口中，笑得开心。

　　苏景见状，把自己的碗也往前递了递：“我有份吗？”

　　“你没手？”沫回完，舀了勺汤放在唇边吹凉。

　　他正准备喝下，却被突然凑过来的苏景一口含住勺子，把汤全部咽了下去。

　　完了还说了句：“味道不错。”

　　沫眉头蹙了蹙。

　　“你们关系真好。”澈舔干净唇边的糖渍，羡慕道。

　　“谢谢谢谢。”苏景昧着良心厚着脸皮道谢，“我跟沫不分你我。”

　　沫不想搭理苏景，他重新给自己舀了勺汤，问澈：“为什么这么说？”

　　澈垂眸想了想：“你们之间很自然，很放松。”

　　“你和厉升呢？”苏景来了兴趣，“他跟你单独相处时，是什么状态？”

　　澈往嘴里扒拉了口饭，嚼了几下吞下去：“主上喜欢喂我吃饭。”

　　苏景露出嫌恶澈在自己面前秀恩爱的表情：“你这情况，说羡慕我和沫的话，是真心的吗？”

　　“是真心的，因为主上总是夹很多我不爱吃的菜。”澈补充道，“我不敢说不吃，很怕他会生气。”

　　“这倒是。”苏景表示赞同，“我平时也挺怕他生气的，恐怖的要命。”

　　“苏景大人，”两句话下来，澈同苏景说话时没那么慌张了，“好多人都告诉我，在北帝国只有奴仆才会进厨房，为什么你愿意接受让沫做饭？”

　　“我不给他进厨房行吗？”苏景瞥了眼沫，“我不让他，他能一整天不跟我说一句话。”

　　“原来是这样。”澈感觉自己好像懂了什么。

　　“我告诉你啊，要是厉升以后不照着你的心意做事，你也不理他。”苏景特别想看厉升吃瘪的样子，故意出馊主意，“这招百试百灵。”

　　但是澈却认真听下去了。

　　“为什么……沫不理你会管用？”澈追问。

　　“因为我想听他说话。”苏景实话实说，“你想想，要是沫不理你，你难不难受。”

　　“难受。”澈想都不敢想想，“沫不理我，我会很难过。”

　　“不会的。”沫接话，“我怎么会不理澈？”

　　澈一下子笑了出来：“嗯！”

　　他对着沫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余光处突然传来一道压人的黑影。熟悉的强大气场，逼得他不得不偏头看过去。

　　对上来者视线的那一刻，澈眼睫轻轻颤了颤，小声道：“主上……”

　　在厉升伸手抓住澈之前，沫已经将澈拦在了身后：“你要干什么？”

　　厉升眸色阴沉：“叶楚已经离开了国相府邸，你现在没有资格阻止我带走澈。让开！”

　　沫微微睁大眼睛：“你没骗我？”

　　厉升勾出一丝不屑的笑，显然没有耐心继续回答沫没有意义的问话。

　　他绕过沫，从座位上抱起澈，声音充斥着不容对方有任何一点抗拒的压迫：“回家。”

第四十三章 我不高兴
　　澈被迫趴在厉升肩上，漆黑的双眸无措又慌张地看向沫。

　　沫想追过去把厉升拦住，苏景却在同一时刻单手将他拽入怀里。

　　“厉升好歹是国相，他不会拿这种事来骗你。出尔反尔，说出去他脸往哪儿放？”苏景一边偷偷摸摸享受着沫腰肢柔韧的手感，一边面不改色地劝慰。

　　“我不放心。”沫看着澈渐行渐远的身影，微微蹙起眉头。

　　“有什么不放心的，好了好了，我们坐下吃饭。”

　　见沫不动，苏景从身后将沫整个环住，接着道：“你现在追过去只会让厉升更生气，他一生气，你和澈都没好果子吃。等过几天我带你去他家检查下，要是他还把叶楚留着，不用你出手，我先帮你揍他。”

　　沫闻言，将信将疑地偏头看向苏景。

　　苏景的目光同样落在他清冷的侧颜上。

　　他的omega漂亮的眉眼，光滑细腻的肌肤，以及带着倔强的偏红唇瓣，每一样都在悄无声息地散发着让人无法抵抗的吸引。

　　苏景咽了口口水，把自己不是时候的冲动忍了回去。

　　“吃饭吧吃饭吧。”苏景拉沫坐回椅子，“这汤是澈做的吧，滋味蛮好。”

　　沫听闻他夸赞澈，面色柔和下去：“嗯，他厨艺很好。”

　　苏景见状，连忙顺着他的话道：“和你一样好。之前去厉升家吃过他做的菜，我没忍住多吃了好几碗饭呢。”

　　沫唇角微微露出一丝清浅的笑。

　　苏景顿时感觉自己掌握了讨沫欢心的要领。

　　毕竟连他一直把手放沫腰上，沫都没推开他。

　　*

　　厉升将澈送入车内，自己跟着坐上去后，把拼命往旁边挪动的澈一下子捞回来，抱坐在自己腿上。

　　“主上……”

　　厉升的脸色让澈感到紧张，所以他垂下眼帘，头也不敢抬。

　　厉升的视线自上而下游走，最后落在澈白到近乎透明的，纤细的脖颈上。

　　他抬手抚上澈的项圈，低沉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绵长的阴柔：“怎么总是不听话……”

　　澈感受到他徘徊在自己腺体附近的手，害怕地瑟缩了下身躯。

　　厉升却捏住他的下巴，逼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为什么跟他走？”

　　澈漆黑的眼瞳在眼眶中颤了颤，随后立刻浮出一层水雾。

　　他嘴角委屈地扯了扯，开口道：“因为他是沫……”

　　“所以你的意思是，无论什么选择摆在你面前，只要里面有个沫，哪怕对你伸出手的人是我，你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沫？”厉升已然在努力压制自己的狂躁，努力控制音量，忍得捏着澈下巴的手都在发颤。

　　“沫是和我一起长大的朋友……”澈下巴很痛，泪水大颗从眼眶流落。

　　他动一下，厉升便会随之加大力道。

　　这让澈不敢有稍微的违抗。

　　得到答案的厉升，猛地将澈推倒在车座上。

　　他盯了澈许久，目眦欲裂，却蓦的笑了出来：“宝贝儿，你会后悔告诉我这个答案。”

　　“主上……”澈被覆过来的厉升压得动弹不得，他抬手推了推厉升的胸膛，双手却突然被对方禁锢，按压在了头顶上方。

　　这被对方完全掌控的姿态，让澈不安地发出求饶：“请您先放开我。”

　　“别反抗我……”厉升眸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苦痛和疯狂，“我接受不了你当着我的面被他抱在怀里，你分明是我的omega。”

　　“主上，您压得我快喘不过气了。”澈面露痛苦，“我和沫……”

　　“没有你和沫！”厉升失控地冲他吼道，“如果不想我杀了他，就别在我面前提他！”

　　澈被厉升吼得心脏都漏跳一拍。

　　他愣愣地看了厉升几秒，眼睛红的越来越厉害，哽咽道：“……讨厌主上……”

　　“你说什么？”厉升从他断断续续的言语中捕捉到完整信息，眉头不敢相信似的挑了下。

　　“我在这里……没有认识的人……”澈哭着说，“我只认识沫，他对我来说很重要，您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呵。”厉升嗤笑出声，“很重要？很重要……”

　　澈的泪水与言语如催化剂滴入了拼命被掩盖的一切负面欲望中，致使厉升的情绪在胸腔翻江倒海，最后彻底汹涌成灾。

　　澈凝望厉升的眼神越来越惊恐，挣扎越来越剧烈。

　　红酒倒入樱花的花瓣中央，花瓣在颤抖中因不堪重负片片落地。

　　澈的声音从起初饱含着忍受疼痛的呜咽，到最后变成细微虚弱的“不要”，尽数被厉升吞入口中。

　　*

　　澈从昏迷中清醒。

　　他缓缓掀起眼帘，眸中倒映出厉升主卧内天花板的色调。

　　此时，厉升正拿着毛巾小心地为他擦拭身躯。

　　见澈醒了，他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宝贝儿。”

　　澈用胳膊支撑着身躯，想从床上坐起身，可是酸痛的腰肢和无力抬起的腿，即刻让他摔了回去。

　　“想起床吗？”厉升掀开被子，将澈抱入怀中，偏头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下，“已经是晚上了，我带你去用餐。”

　　“不要。”澈声音沙哑的厉害。

　　他抬手推搡着厉升的肩膀，抗拒对方的靠近。

　　厉升倒没生气，反而心疼地拍了拍澈的背，安抚：“以后不会再这样对你。”

　　澈沉默着没答话，长长的眼睫在眼底落下一小片模糊的阴影。

　　厉升深深叹了口气：“我吓到你了？”

　　澈犹豫着点点头。

　　“宝贝儿，对不起。”厉升偏头吻了吻他的耳朵，“别生我气。”

　　澈听到对方的道歉，眼睫轻轻颤了颤。他抬眸看向厉升：“主上，您会伤害沫吗？”

　　厉升身形一滞，眸色沉了下去。

　　他对上澈的视线，却在注意到对方苍白的唇色后改了口：“气话，不必放在心上。”

　　“谢谢主上。”澈收回了推对方的手。

　　笑意回到厉升的唇角。

　　他与澈下楼，将澈抱在怀中打算喂他吃饭。

　　“主上，这是您吩咐的避孕汤药。”小加见二人来了，将汤药端上桌。

　　澈抿了抿唇，把头埋进厉升胸膛。

　　厉升看出他的心思，索性把汤药推到一边，哄道：“不喝，先吃饭。”

　　澈这才把头探出来。

　　厉升为澈盛好汤，吹凉了送到澈唇边。

　　澈看了会儿汤，没张口。

　　“怎么了？”厉升问。

　　“主上，我想自己喝。”

　　厉升将勺子放回碗中：“为什么。”

　　“我现在还不是很想理您。”澈说。

　　厉升脸色微沉，但依着对方：“好，你自己来。”

　　“您可以把我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吗？”澈握紧勺子，鼓起勇气道。

　　“这又是为什么。”厉升语气开始充斥着不悦。

　　“我暂时不想离您这么近。”

　　“哦？”厉升唇角的笑意再也维持不住，“你在躲我？”

　　澈摇了摇头：“没有。”

　　厉升沉默几秒：“行。”

　　说完便吩咐奴仆在隔壁椅子上加了软垫，将澈放了上去。

　　厉升像往常一样给澈夹菜，放入澈的碗中。

　　“谢谢主上。”澈道完谢，却没有吃。

　　到最后，澈碗中的食物累积得越来越多，怎么也不见少。

　　厉升终于察觉出不对劲，突然放下了碗筷，偏头打量澈。

　　“为什么不吃。”厉升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举动还算轻柔。

　　澈缓缓垂下眼帘，伸手抽过一个干净的盘子，放在自己碗前。

　　他用勺子弄出厉升放置在他碗中的剁椒肉沫：“主上，我的身体有点痛，不敢吃辣的。”

　　解释完，他把勺子里的肉沫倒在了盘子中。

　　“蒜蓉虾。”澈拿起筷子把它们一个个夹入盘中，“我晚上不太想吃蒜，因为气味很难消散。”

　　“手撕包菜，里面有很多爆炒的辣椒籽。”澈脸蛋微微泛红，“辣椒籽很难从身体里清洗干净，我也不爱吃……”

　　“够了。”厉升打断他的话，眉头冷凝，“我以前喂你时，你没说过这些。”

　　“因为怕您不高兴。”澈道。

　　“现在就不怕？”厉升确实已经不高兴，眸中乌云密布。

　　“现在……”澈顿了顿，声音越来越小，“我不是很高兴。”

　　厉升视线落在对方至今血色都未恢复的小脸上。

　　确实，他确实把澈吓狠了。

　　澈从来都没哭的那么难受过。

　　“我的错。”厉升说完，伸手拿过澈面前的盘子，将里面的食物一口接着一口吃下去。

　　吃完后，丢下碗筷转身直接走了。

　　澈回头看了一眼厉升，又偏头看向小加。

　　小加等厉升走远后，小声对澈道：“主上今天把叶楚送出了国相府邸，后来又去找了王，回家后心情一直很差。”

　　“嗯。”澈应完声，没有追问。

　　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吃完饭，颤巍巍地下了椅子，小步走向冰箱。

　　打开冰箱，发现里面空无一物，再也没有雪糕的影子，澈瞬间失望地红了眼眶。

　　小加见他举动不便，上前想扶他。

　　“谢谢你，不过我自己可以走。”澈声音温柔，“你可以帮我拿一下换洗的衣裳吗？我想去洗澡了。”

　　“好。”小加道，“主上，您慢点走。”

　　“嗯。”澈点点头。

　　洗完澡，因为身体不适，他没有力气给自己抹乳膏，所以直接上了楼，进入自己卧室，上床休息。

　　厉升在书房冷静半天，最后还是选择站起身，去主卧找澈。

　　出乎意料的是，他这次没能像往常一样，看见他的小omega跪在床中央，满心欢喜等他来亲吻的乖巧身影。
第四十四章 为什么穿衣服
　　厉升在主卧门口站了许久，随后猛地甩手关上门，去隔壁房间找澈。

　　他踏入澈的卧室，没有留灯，内部一片昏暗。

　　空调的冷气十足，所以澈整个人都躲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头顶以及小部分阴影模糊的额头。

　　听闻有脚步声靠近，澈把被子往下拽了拽，抬眸时猝不及防地对上了昏暗光线中厉升的视线。

　　“怎么不去主卧？”厉升坐在床边，揉了揉他的发丝。

　　澈翻了个身，背对他：“主上，我有点累，想休息了。”

　　厉升的问话没有得到答案，脸色因此沉了几分。但他没有责备，而是俯身吻了吻澈露在外面的滚烫的耳尖。

　　“乖乖在这儿别乱跑。”厉升嘱咐，“我洗完澡过来。”

　　澈沉默了好半天，才回了声“嗯”。

　　厉升走后，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澈疲惫的脑海中思绪纷飞，想事情想到就要睡着时，突然记起他今天早上的避孕药没吃，晚上的也没吃。

　　不过他现在很疲倦，身体软的没有力气，加上想到避孕汤那苦涩至极的滋味，便抗拒地皱起眉头与鼻子。

　　等会儿吧，等会儿再喝，他得先睡会儿……

　　澈缓缓闭上眼睛，小脸埋了一大半在枕头中，意识也越来越混沌，呼吸逐渐均匀。

　　没多久，厉升回来了。

　　他上床后，将澈揽入怀抱，手习惯性地从澈的背脊从上摸到下。

　　隔着一层布料的手感，哪怕是丝绸也没有澈原先的皮肤光滑。

　　厉升垂眸掀开被子，低声问：“宝贝儿，今晚为什么穿衣服？”

　　澈的梦被惊扰，许是分辨出这是厉升的声音，哪怕脑子还没开始转动，却还是小声嘟囔着答话：“嗯……穿衣服……”

　　声音柔软，带着微微的沙哑，却饱含困倦。

　　厉升没再追问。

　　他伸手轻轻抚摸了下澈没有戴阻隔圈的脖颈，指尖擦过中午被咬破却没标记的腺体时，疼得澈瞬间瑟缩着往厉升怀中躲了过去。

　　“唔……”澈闷哼出声，眼睫都在发颤。

　　厉升愣了下，收回了落在澈腺体的手，转而揽紧他的腰。

　　*

　　第二日，澈醒来时，厉升已经不在屋内。

　　他洗漱好下楼，发现厉升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主上。”澈打了声招呼，走过去，像昨日一样坐在他旁边。

　　厉升挑起狭长的眼帘，目光扫了澈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咽下口中的食物，道：“为什么穿衣服？”

　　澈握着勺子的手瞬间握紧了下。

　　他诧异又惊恐地转头看着厉升：“主上，为什么，不能穿衣服……”

　　“为什么？”厉升切碎盘中的肉，送了一小块在口中，勾唇而笑，“因为我不喜欢。”

　　澈垂眸看向自己身上穿戴整齐的衬衫，又偏头看了看四周的奴仆，发现周围的人目光全都落在自己身上时，他即刻红了眼眶，连放在桌子上的手都紧张地收了回去，藏起来。

　　“我……我不能脱……”澈声音带上了哭腔，“我不想脱……”

　　厉升听闻他声音不对劲，偏头看了过去。

　　“宝贝儿，你哭什么？”问完，厉升似是反应过来，眸色微沉，“因为沫，所以到现在都没消气？”

　　澈因他压低的声音而微微睁大眼睛。

　　他摇了摇头，抬手擦去泪水：“不是……和沫没有关系……”

　　厉升放下手中东西，将阴美的面庞凑到澈好闻的脖颈间，落下一吻。

　　“那你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听话？嗯？”厉升伸手将澈抱入怀里，手小心抚过澈身躯的每一寸，“我快忍到极限了，因为无法接受你用这种冷漠和疏远的态度对待我。”

　　澈感觉到厉升的手在身上游走，生怕它下一秒便会扯开保护着自己身躯的衣裳，唇瓣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我不能……在别人面前裸露，求您别脱我的衣服……”澈哭着道，“我不想被其他人看见……”

　　厉升闻言，身形一滞。

　　“您希望我不穿衣服，我们可以去床上……”澈擦泪的手背湿了一片，“请别在这里……”

　　厉升垂眸看了澈半晌，勾唇而笑。

　　“我是说，你晚上睡觉的时候怎么穿了衣服。”厉升抬起他满是泪痕的小脸，“没让你现在脱。”

　　“……？”澈漆黑的眸不敢相信地睁大了。

　　“你在乱想什么。”

　　澈反应了会儿，突然伸手环住厉升的脖颈，因为精神松懈下去而哭出声：“我以为您要惩罚我……我好怕……”

　　厉升的眸色因为他的主动靠近而闪过一丝喜悦。

　　“宝贝儿，一切到此为止。”厉升将澈抱起，一手抚开面前的所有餐盘，小心将澈放了上去。

　　他俯身吻了吻澈的唇：“一直抱着我，主动抱着我，这样就很好……你再闹下去，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

　　“为什么？”沫听闻王族奴仆的口谕，微微蹙起眉头，“王突然召见我干什么？”

　　“王的意思，我们无权过问。”王族奴仆鞠躬行礼后，再次提醒，“王希望军师夫人九点之前抵达王宫，请别让王久等。”

　　“我知道了。”沫放下手中的召令，在送走王族奴仆后，转身上楼换了身白色制服。

　　出门之前，他用府邸的座机给正在办公的苏景打了个电话。

　　“什么事？”苏景看到是家中来电，以为是奴仆，语气颇为散漫。

　　“我是沫。”沫道。

　　“沫？”苏景一听他的声音，立刻在椅子上坐正了身躯，笑道，“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难道是身体不舒服？该不会是想我了吧……”

　　“我要出门。”沫打断苏景的话语。

　　苏景迷惑地问：“哦，你要出门？去哪儿？”

　　“毕礼召见我。”沫声音清冷。

　　“什么？”苏景诧异的站起身，“他好端端的见你做什么。”

　　“不知道。”

　　“你先别走，我回来接你一起去。”

　　“九点之前到。”沫看了眼墙上的钟，“现在已经八点三十了。”

　　犹豫了会儿，沫补充：“他看起来比你更不像好人，你去王殿接我吧。”

　　说完后，不等苏景劝阻，他便挂了电话。

　　奴仆开车送沫去了王殿，下车后，沫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下，没看见苏景的身影，便在王族奴仆的引领下，走了进去。

　　因为没有晨会，大臣各自在府邸办公，宫殿内异常冷清。

　　直到奴仆拉开了内部的门，喧闹的音乐与人类的笑声才冲破了束缚，一时间全部灌入沫的耳内。

　　沫抬眸的瞬间，对上了坐在内设房屋里正中央座位上的毕礼的视线。

　　毕礼靠在旁边女人的怀里，对沫笑了笑：“来了？”

　　沫沉默几秒，抬脚踏入毕礼所在的空间。

　　跳舞的女人们纷纷停下了举动，为他让出一条路。

　　沫遵循北帝国礼仪，单膝跪地：“王，您召见我？”

　　“军师府邸的夫人，身材出众不说，脸蛋也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毕礼看似无意落在沫面庞上的视线，却仿佛带着利刺，想在找到一个沫不加防备的机会，狠狠刺入对方雪白的肌肤中。

　　“王谬赞。”沫语气生硬，面露不悦。

　　“哈哈哈哈哈。”毕礼按着旁边女人的大腿坐直身体，“怎么是谬赞。如果不是有什么特别之处，怎么会迷得军师拒绝送上门的omega，怎么会让国相都在我面前，夸你出众。”
第四十五章 我现在就要他当场给我跳
　　沫冷冷扫了毕礼一眼，全然没了接话的心情。

　　毕礼瞥见沫的脸色，眸中暴虐似交缠的藤蔓向上攀爬：“你那是什么肮脏的眼神，也敢把它带到北帝国王殿中来，南帝国没教过你什么叫规矩？”

　　“抱歉。”沫稍微收敛了下对眼前人的反感，“南帝国礼仪向来得当，我生性愚钝，没掌握好。”

　　“越漂亮越蠢，是这个道理吗？”

　　沫几乎已经跪不住，想站起身，转身直接离开。

　　但是他不能。

　　“王这次把我召进宫，话题不会只局限于我的容貌。”沫音色料峭，作对意味十分明显。

　　“也差不了多少，本王不过想看看你有什么过人之处。”毕礼不拐弯抹角，“坐稳了军师夫人的头衔，还依然风骚不减，媚术了得。”

　　沫被这话气的眉头不自觉地跳了下。

　　他唇边扯出讽刺的弧度：“王何出此言。”

　　毕礼根本不理会他的问话，自顾自的接着问：“勾搭有夫之夫是你的喜好？”

　　有夫之夫……

　　沫思索半晌，以为毕礼指的是他与澈的关系，一时间脑海中厉升与澈的模样翻涌交易，最后停留在澈趴在自己肩头哭的场面上，心里一阵揪疼。

　　但他没有心情同毕礼解释他的行为，咬着牙道：“这用不着王担心。”

　　“哈哈哈哈哈。”毕礼见沫脸都快黑了，笑出声，“开个玩笑而已，军师夫人这么生气做什么。”

　　沫深吸了口气，试图缓解情绪。

　　“我听说南帝国交易馆内的omega吹拉弹唱样样清通。”毕礼说话时，张口含住旁边女人递到他唇边的葡萄。

　　“你看看你身边的这些舞姬，一个个的，俗不可耐，都没你漂亮。”

　　“穿这么厚的制服不热吗，不如脱了，给我跳一个。”

　　沫听完，脸色顿时铁青：“我不。”

　　毕礼被他直截了当的拒绝气得抽出一旁的鞭子，就要起身抽在沫身上，突然有奴仆匆匆来报。

　　奴仆单膝跪地：“王，军师、国相以及国相夫人在王殿门口等候。”

　　毕礼闻言，身体重新靠回女人的柔软的怀抱里，蹙了蹙眉。

　　“厉升……”毕礼视线扫过面前的沫，眼底尽是厌恶。

　　他转而对奴仆下令：“宣进来吧。”

　　“是。”奴仆点头，离去，通知守在门外的三人。

　　毕礼将鞭子丢到一边，英俊的面容上烦躁越来越明显。

　　苏景等人跟在奴仆身后进了内屋，瞥见跪在地上的沫时，他连忙走过去跪在沫身边：“王。”

　　厉升被苏景一通电话叫来之前，一直到开车抵达的路上，都将非要同往的澈死死抱在怀里。眼下进了内屋，他却主动松开澈的手，拉开与澈的距离，跪地行礼。

　　澈见厉升跪下，他也连忙跪下。

　　“什么日子。”毕礼的注意力落在厉升身上，“一大早不用办公，跑来拜访我？”

　　苏景率先开口：“听说王召见沫，考虑到沫北帝国的规矩尚未掌握完全，实在担心他在殿前失礼，惹王不高兴，所以前来陪同。”

　　“厉升呢，你也是担心沫而来的？”毕礼扯出一丝不悦的笑，“军师夫人好大的面子。”

　　“不是的。”澈很担心毕礼误会沫和厉升的关系，毕竟南帝国omega的名誉和贞洁几乎与生命对等，“王，沫是我的好朋友，我听见苏景大人与沫来王宫了，所以拉着主上过来……”

　　“放肆！”毕礼呵斥出声，“你当王宫是什么地方，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请王息怒。”厉升见毕礼把澈脸色都吓白了，眉头微微蹙了蹙，他将话题引入正轨，“不知王召见沫是为何事。”

　　“我做事，需要向你解释？”毕礼反问。

　　“自然不需要。”厉升接话，“但军师夫人怀有身孕，不便四处走动，所以格外担忧了些。”

　　听闻“身孕”这两个字，毕礼笑了下：“怪不得他一进殿你们一个个的跟的起劲，原来怀孕了。”

　　“是。”苏景肯定。

　　“军师，我看国相这么在乎你夫人，”毕礼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景和厉升一眼，“都不免让我担心起，这怀的到底是谁的种。”

　　此言一出，苏景和沫的脸顿时铁青。

　　“王，这玩笑开过分了。”苏景语气沉了下去，“沫自进入军师府邸来，一向安分守己。他气性高，不屑于做您说的这种事。”

　　“我只是提个醒，又没当真，把气氛搞的这么严肃干什么。”毕礼笑得邪魅，英俊的面庞上煞气都散了些许。

　　此时，厉升偏头看了沫一眼。

　　这一幕被毕礼看在眼里，恼得他唇角的笑即刻收了回去。

　　“我听说南帝国omega舞姿不同凡响，又听我殿中死去的那两个南帝国贡品说，沫舞蹈能力惯来数一数二，所以请他来跳支舞而已。”毕礼语气严肃，说的一本正经。

　　末了，他补充：“看军师如此在意自己的夫人，也不知道你舍不舍得让我欣赏下南帝国贡品的能力。”

　　苏景连忙应声：“王，能为您献舞是沫的荣幸。只是沫怀孕两个星期左右，身体已经有了些不良反应，不宜做过于激烈的举动。您看这……”

　　“我看他肚子也没有多大。”毕礼打断苏景的话，驳回对方的请求，“北帝国omega怀了孕还有上战场的，南帝国omega不至于跳个舞都会要他的命。矫情什么？”

　　“还是说，军师你有意和我作对，仗着自己有几分势力，连尊卑都忘了！”毕礼加大了音量，最强alpha的气场与信息素压的下面跪着的四位，心脏在同一时刻阵阵作痛。

　　沫瞥见澈顿时苍白下去的小脸，顶着alpha的威慑，艰难地开了口：“既然王想看，我跳便是。”

　　“可是南帝国的omega确实身娇体弱。”厉升面不改色地求情，“请王三思。”

　　他不合时宜的一句话，踩着毕礼的逆鳞，将沫瞬间推上风口浪尖。

　　“我现在就要他当场，给我跳！”毕礼语气写满压迫，眼神凌厉如刀，几乎割破沫的衣裳，直直划破他身上每一寸脆弱的肌肤。

　　“王，您若想看南帝国的舞，我可以替沫跳。”澈声音不大且颤抖，但周边所有人都听得清晰。

　　“我与沫练舞常在一起，挑选的舞种也是同一个，舞姿与沫不相上下。”澈的唇都因alpha的信息素压制褪了色，但勇气倒是十足。

　　十足到厉升落在身侧的双手因他的话而紧握成拳，修平的指甲快要陷入肉里。

　　但澈还没结束。

　　“我们南帝国的omega都景仰您，您在我们心中是体恤民众的好君主，所以在您的统治之下，国力强盛，经济繁荣。希望您看在沫身体不便的份上，允许我代劳。”

　　听完澈的话，毕礼都忍不住戏谑地笑出声：“哈哈哈哈哈，体恤民众，你是在说我吗？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种词来夸我，你真有趣。”

　　澈抿了抿唇，将头重重磕在地上：“请王准许。”

　　毕礼侧目看向厉升身侧的小omega。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不适，没法承受烟草味信息素的压制，所以澈身躯抖得厉害。

　　与此同时，毕礼还发现，厉升没对澈进行任何关怀的搀扶，甚至连一个担忧的目光都没有。

　　看着omega这可怜的模样，毕礼心里顿时舒服了许多。

　　他收回信息素，整个大殿烟草味顿时消失殆尽，让众人有了种硝烟散尽的轻松感。

　　“行了，既然你执意为我献舞，那你就跳吧。”毕礼好心网开一面，让奴仆引澈出门，“看见你包的这么严实，我就嫌热。”

　　沫见澈起身要走，他跟在其后动了动膝盖。

　　苏景察觉了沫的意图，猛地伸手拽住沫，用眼神警告他不准起身，不准多嘴。

　　沫还是想起身。

　　“如果你想澈活着走出这扇门，就别再惹王生气。”苏景将声音压的很低很低，急得眼睛都红了。

　　沫沉默几秒，甩开苏景的手，重新老老实实跪好。

　　“都起来。”毕礼语气不耐烦，“跪着碍眼。”

　　“谢王恩典。”三人一同站直身体。

　　沫从进屋起跪到现在，怀孕的身躯本身就有些乏力，加上方才被信息素压制，起身时差点眼前一阵泛晕，差点摔倒。

　　苏景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心疼地眉头都蹙紧了。

　　“怎么了？”苏景道。

　　沫摇了摇头，推开他站稳脚步：“没事。”

　　说完后，便走向一旁的座位，同厉升和苏景二人一起坐下。

　　厉升拼命克制着自己不往澈离开的方向看，但眸色早就沉的像要下雨。

　　*

　　澈在后台与乐师交流好舞曲后，接过奴仆递过来的衣裳。

　　将衣裳展开后，澈的小脸瞬间白了。

　　他犹豫了会儿，把头探出更衣的帘子，问奴仆：“请问，你们是不是拿错衣服了？”

　　“没有，就这套。”奴仆语气冷漠，用疏离的神色与举动，将澈的追问憋回肚子。

　　“……好……”澈失落地垂下眼帘，拉好了更衣帘。

　　可送过来抹胸露脐的红色上衣，分明是给女人穿的。

　　裤子也是，腿的部分就那么一层轻薄的纱，根本没打算让他遮住些什么。

　　南帝国的omega，怎么能忍受完全裸露胳膊双腿，穿这样的东西……

　　澈再迟钝也反应过来，毕礼是在有意捉弄。

　　他不愿穿，急得在更衣帘内差点哭出来。

　　直到奴仆前来催促：“王已经等了许久，你若再不上台，王耐心耗尽，他会让军师夫人当场脱光了先跳。”

　　“我、我知道了……”澈吓得连忙解开自己制服的纽扣，换上毕礼送来的东西。

　　他给自己戴好面纱，按照要求，两只纤细的手腕都挂上了小铃铛。

　　裸露的白皙脚踝也套着珍珠做成的装饰品，没有鞋子，意味着他得赤脚上台。

　　澈穿好衣服，将自己的制服外套披在了外面，遮住胳膊和腰肢，鼓足勇气才踏出了更衣帘。

　　他想着，若是一会儿让主上对王求求情，他是不是可以将制服穿在外面跳……
第四十六章 宝贝儿，你很漂亮
　　澈走到屋内的时候，发现所有的人都在看他。

　　在并不协调和让人紧张的铃铛声中，他赤脚踩过众人的视线，垂头站定在内屋空间正中央，接受他人目光的洗礼。

　　裸露在外的脚因为无处可藏，十个白皙的小指头都微微蜷缩起，极力缩小可视的面积。

　　“你这是什么打扮？”毕礼视线扫过眼前的澈，端起酒杯品了一口。

　　“王……”澈声音温柔却又胆怯，他看了眼厉升找寻勇气，“南帝国omega不允许在外裸露，我能不能穿着制服跳，或者您再给我一件能够蔽体的衣服……”

　　闻言，厉升自上而下打量着澈。

　　上半身他看不见什么，但看见对方那隔着一层红纱便能看见的腿，以及时常被他拿捏在手把玩而如今却全部展露在外的脚后，厉升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如果我说，不呢？”毕礼英气的眉微微上挑。

　　“南帝国的规矩确实繁琐。”厉升偏头看向毕礼，“但北帝国向来也重规矩。”

　　毕礼对上厉升的视线：“我凭什么答应。”

　　“他是国相府邸的omega。”厉升道，“出门在外，代替着国相的脸面，请王恩准。”

　　苏景此时也张口道：“南帝国的omega实际上除了脸，其他部分都得藏得严严实实。请王看在他已经在慢慢适应北帝国规矩的份上，让他穿着制服跳吧。”

　　沫听见苏景的声音，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眸中并不针对苏景的冷漠，似乎都少了大半。

　　“你们都为他说话，搞的我不答应就是不给你们面子？”毕礼捏紧了手中的酒杯，随后将它重重放在桌上。

　　巨大的声响，惊得澈身躯瑟缩的下。

　　厉升把澈的反应尽收眼底，最后却又转移了视线。

　　“还愣着干什么，”厉升声音严肃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安抚，他提醒澈，“开始吧。”

　　澈连忙应声：“谢王恩典。”

　　乐师们不敢耽误，音乐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澈开始了他的献舞。

　　南帝国交易馆内的舞，带着北帝国少有的风情。一举一动之间，尽是蛊惑与媚态。

　　因为那本是只跳给他的alpha看的。

　　因为那本是只用来吸引他的alpha的。

　　哪怕有制服在外，旁人都能看见他扭动的腰肢的柔软程度。赤脚踩着铃铛作响的节奏，白皙脚丫抬起落下的瞬间，都仿佛落在人的心上。

　　面纱遮了他大半张面孔，露出的那双漆黑的眼睛乖巧尽褪，只剩下了无法掩藏的妖娆。

　　下腰，翻转，劈叉，他每一个动作都很到位。

　　苏景看的大气不敢喘一个，这时候他突然想起早些日子自己骂澈娘炮的话。

　　是他错了。

　　如果不是澈，现在站在台上被迫露着腿，做这些高强度动作的人，就是他怀着孕的夫人。

　　澈这小家伙，看着胆小又爱哭，说话声音也软的不行，可苏景第一次觉得，哪怕澈现在穿着不男不女的装束，他也完全跟娘炮搭不上边。

　　苏景揽住了沫的腰，凑过去在他耳畔小声道：“其实……你还是挺有眼光的。澈性格很好，真的。”

　　沫看澈跳舞看的正出神，冷不丁听见苏景夸澈的话，唇边露出一丝浅笑。

　　他重新将视线落在澈身上，清冷的声音答话：“他是最好的omega。”

　　在澈跪伏在地上，高挺着臀部抬腿的那一刻，厉升的视线快速勾勒出他腰肢的曲线，最后落在了澈挂着珍珠坠饰的脚腕上。

　　眸色沉的不能再沉，厉升手中的玻璃杯瞬间被捏碎了。玻璃在他掌心划了一道口，血色逐渐蔓延。

　　音乐声骤停。

　　澈站起身对他们鞠了个躬。

　　献舞结束。

　　毕礼看的还算满意，他瞥了眼厉升不善的脸色，笑道：“行了，退下吧。”

　　“是。”澈点头，抬手扯去面纱，擦去脸上的汗。

　　“怎么，一个个的都坐着不动，国相和军师没有事情要处理？”毕礼无意再折腾下去，国相的omega当场跳这样媚态百出的舞，确实把厉升的脸给丢尽了。

　　玩过分了，厉升怕是会跟自己闹。

　　说完，毕礼推开身旁的女人，走下台阶。

　　路上厉升的时候，他露出一丝笑：“国相，手记得涂药。夏天，容易感染。”

　　“不牢王费心。”厉升跟着站起身，对王行礼。

　　苏景和沫也离开了座位，送王离开。

　　等室内王族奴仆走尽后，厉升垂眸看向累的小脸通红的澈，脸色很不好。

　　“主上，您的手流血了！”澈的注意力完全没放在厉升的眼神中，他急忙要查看厉升的伤势，厉升却拉开与他的距离，迈步就走。

　　“跟上来。”厉升命令。

　　澈回头看了眼沫，沫对他点点头，然后澈便追了过去，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

　　“累不累？”苏景小心摸了摸沫的背脊，“我送你回家，一会儿得去办公了。”

　　“毕礼是什么意思？”沫偏头看向苏景，“他有意针对我。”

　　“这些事情你别管。”苏景叹了口气，声音坚定，“我会保护好你。”

　　“那澈呢？”沫蹙了蹙眉，“他因为我受委屈了。”

　　“我知道。”苏景将沫拉入自己怀中，他看着厉升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

　　司机为厉升拉开车门，厉升率先坐了进去。

　　澈急忙跟着进门，却看见车内隔层再一次升起。

　　不好的记忆历历在目，澈漆黑的眸中霎时被惊恐爬满。

　　他不敢再靠近厉升。

　　厉升眸色阴沉地目视前方，好一段时间没说话。

　　澈在他身侧坐立不安，揪紧了身上的制服。

　　他失落地垂下头时，突然听见厉升问：“为什么跳那样的舞？”

　　“我只会那样的舞。”澈这下肯定了自己的猜想，瞬间红了眼眶。

　　“那些动作……”厉升想到那时候所有的人视线都黏在他的omega身上，恼得眼前都在犯晕。

　　“对不起……”澈声音带上哭腔，“我不会其他的……我没有沫跳的好，所以不敢随便删减动作，我怕王会因为我做不好怪沫……”

　　“我说过，”厉升音色低沉下去，给出警告，“别在我面前提沫。”

　　“我知道。”澈抬手擦去泪水，“我不提了。”

　　厉升偏头看向澈，顿了顿：“你又哭什么？”

　　这句满是不耐烦的话，让澈哭得越来越难过，他抽噎声逐渐变大：“对不起……南帝国的舞只为自己的alpha而跳……我所学的、所学的一切，都上不了台面……我让您觉得丢脸……”

　　“我很努力地去展露您认为可以展露的皮肤……”澈说着，攥紧自己腿上的那层红纱，打着哭嗝几乎说出话，“腿、腿……”

　　他想说，为了迎合厉升的心意，这样露腿，已经用掉了他所有的力气。

　　厉升见他哭成这样，又想了想这一切是谁造成的，烦躁地蹙紧眉头。

　　“坐上来。”厉升怎么也无法冷静，他用目光示意澈。

　　澈擦去泪水，从被泪水弄模糊的视线中，捕捉到厉升的意思。

　　他爬上厉升的腿，坐了上去。

　　“外套脱了。”

　　澈一边抽噎一边照做。

　　看见澈上身穿着的东西时，厉升的呼吸紧了紧。

　　omega肤白胜雪，确实适合红色……

　　那裸露在外肩膀精致，就连肚脐也与印象中一样可爱。

　　厉升深吸了口气，他不能想象让澈穿着这样的衣服在外人面前扭动的画面，心脏堵得像要炸开。

　　然而澈却得为厉升自己惹出的事情买单。

　　“宝贝儿，”厉升将车座往下放了放，他靠了上去，眸色阴沉，语气却绵长，“来，继续扭。”

　　澈擦泪的举动瞬间停了下来，他不可置信道：“什么？”

　　“刚刚怎么扭的，在我身上来一遍。”厉升无耻道。

　　“我迫切想要从你这里获得更多特殊待遇，以区别我与他人对你所拥有的权利，从而证明，你属于我并且只属于我。”

　　“这是我的心意。”厉升知道这些事情没法责怪澈，所以才能稍微平静的，用正常的语气和正常的言语，表达他此刻的想法。

　　澈愣了下：“主上……”

　　没有怒火狂躁与逼迫威胁包裹的占有，确实比前面每一次厉升要挟他时表达的话语更为动听。

　　澈听进去了，他点点头，眸中还带着泪水，脸却开始泛红。

　　虽然他异常局促，但没再犹豫。

　　澈回忆着刚刚的舞姿，羞怯地不敢再直视厉升。

　　他眼帘低垂，双手按压着厉升的胸膛，开始扭动腰肢。

　　因为距离过近，澈的举动在厉升的感官中都被无限放大。

　　两人均穿戴完整，呼吸却一个比一个重。

　　澈白皙的肚子，柔软的腰肢，在厉升的眼皮底下，盛放妖娆。

　　“跳舞怎么没有手上动作？”厉升双眸盯着澈，好意提醒，“不要偷工减料。”

　　澈抿了抿唇，烧红了脸：“知道了……”

　　他收回落在厉升身上的手，将它们缓缓抬起。

　　因为施展不开，澈的举动很拘谨，因为真的……

　　太难为情了……

　　近距离的勾指，漂亮的含泪的双眼，脖颈间被红纱缠着的抑制项圈，每一样都让厉升的眸色越来越暗。

　　等澈的双手高举过头顶，在空中交握时，厉升突然单手捏住他两只手腕，另一只手将澈的腰紧紧揽住。

　　澈惊得睁大眼眸：“主上……”

　　厉升勾唇而笑，手绕到澈背后，扯了那层红色的破烂布条，毫不留情地丢掉。

　　厉升把头埋进他的胸膛，在他散发着樱花味气息的心脏位置落下滚烫一吻。

　　alpha略显低沉又动听的嗓音以心脏为媒介，随着它一下又一下有力的震颤，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地传入澈的听觉。

　　“宝贝儿，你真的，很漂亮。”

　　澈眼睫轻轻颤了颤，耳尖红的像要滴出血：“谢谢……谢谢主上……”

第四十七章 宝贝儿，等我回来
　　车在国相府停下后，厉升拿起制服外套，盖在澈身上。

　　制服不大，没办法遮住澈的全身。澈一双漂亮的腿还露在外面，致使厉升眉头紧蹙。

　　澈在他的怀中抬起头，用一双乌黑晶亮的眸认真看向厉升的面容。

　　厉升低头对上他的视线：“怎么了，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澈的注视措不及防被厉升发现，吓得眼瞳瞬间放大，像极了偷食物时被逮捕住的仓鼠。

　　他下一秒便惊慌地把目光收了回去，声音越来越小：“没有，没有想什么。”

　　厉升勾唇而笑，将澈打横抱下车，与他共同进入府邸。

　　“都给我把头转过去！”厉升一进门，便对着众奴仆下令。

　　奴仆听令，纷纷放下手中的事物，背过身垂下头，一个个眼帘都不敢稍微抬一下。

　　澈也缩在他怀中不敢动弹。

　　只是没一会儿他又抬起头，仰头盯着厉升完美的下颌线。

　　“宝贝儿，你在想什么？”厉升走进卧室，让澈坐在床上。

　　他蹲下身，拿过一旁的纸巾，擦拭澈脚底的沾上的细碎灰尘。

　　澈涨红了脸，心思被撞破，局促都已经爬满了整张面庞，却还是嗫嚅着不肯承认：“没什么。”

　　厉升手中动作停了下来：“一定要瞒着我？”

　　“唔。”澈眼睫轻轻颤了颤，摇了摇头，“不是。”

　　“别惹我生气。”厉升提醒。

　　澈这才断断续续道：“主上夸我……”

　　“所以？”

　　“……我很高兴。”虽然害羞，但澈唇边的笑意已经藏不住，慢慢在嘴角绽放开。

　　厉升摘掉他脚腕上的挂饰，随手丢到一边。眸中惯有的阴沉，如被拨开的云雾，慢慢消散了。

　　澈把身上要落未落的制服拉下来放在一旁，紧张地揪紧手下的床铺。

　　鼓足勇气，他微微偏过头，邀请厉升：“您再亲亲我好不好？”

　　厉升挑眉，看着omega因为羞怯全身都泛着粉红的模样，沉默几秒后，问：“你希望我亲哪儿？”

　　“这儿。”澈闻言，用指尖指向自己的心脏，随后又往下移，对着自己的肚子道，“还有这儿，也想被亲。”

　　“为什么。”厉升故意窥视对方心思的问话，让澈的脸更红。

　　“因为很喜欢。”澈小声道，他不敢直视厉升，“您亲我的胸膛的时候，我体会到了和以前都不一样的感觉。”

　　“哦。”厉升唇边的笑意增加，“什么感觉。”

　　“就是……”澈思索一番，“胸膛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让我忍不住想靠近您，想要更多一点的抚慰。”

　　“那肚子呢？”厉升松开他的脚，抬手刻意擦过他可爱的肚脐。

　　澈痒的不由自主地笑着瑟缩了下，他连忙爬上床，姿势标准地跪在床边，认真答话：“肚子，很敏感。很害怕被您碰触，但是又很想被碰触。”

　　厉升笑着揉了揉他柔软的小卷毛，阴美的面庞凑到了澈眼前，气息湿热，声音暧昧：“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准引诱我，你怎么总是不听话呢？”

　　“啊……”一经提醒，澈立刻惊恐地睁大眼眸。

　　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眼底水雾又开始慢慢升起，连面部的红润都开始逐渐褪色。

　　小嘴扯了扯，就要哭出来：“对不起……”

　　“不。”厉升五指扣住他的后脑勺，“不用道歉，也不许哭。”

　　澈被迫停下自责的心理，不解地看向他。

　　厉升没再回话，他在澈柔软的脸蛋上亲了一下：“中午我回来吃饭。”

　　澈半懂半不懂地点点头，圆溜溜的眼睛直直瞅向厉升，等待对方更多的言语。

　　但厉升却主动拉开与澈的距离，转身就走。

　　“主上，”澈在床上朝着厉升的方向爬了过去，急切地仰着小脸道，“您要走了吗？”

　　“办公。”厉升回话的同时，从口袋掏出钥匙。

　　在窗外投射的光线照不到的地方，他微微偏头，唇角于阴影处勾出一丝看不清意味的笑：“宝贝儿，等我回来。”

　　“我每天都在等您……”澈不能理解厉升话语背后的意思，他困惑地坐回床上，直到厉升带上门。

　　没一会儿，门外传来了钥匙锁门的声音。

　　澈意识到不对劲，连忙下床跑了过去：“主上？”

　　他伸手拉门，没拉开。

　　用手去拧内部的锁，也没拉开。

　　门被厉升从外面锁上了。

　　澈急了，他抬手拍了拍门：“主上，您要做什么？”

　　回答他的，是厉升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主上？”

　　门外一片寂静。

　　澈渐渐红了眼眶。

　　是因为他不该吸引主上，做错事，所以主上在惩罚他吗？

　　那些从小为服侍alpha所培养和训练出的习惯，早已深深刻入骨髓。

　　再怎么努力，也改不掉……

　　*

　　厉升到了办公室时，苏景已经站在门口等他。

　　“你怎么来了？”厉升扯松了领带，打开办公室的锁，推门而入。

　　“我来找你当然是有事。”苏景紧随其后，走到沙发前坐下身。

　　他面露烦躁，眉头紧锁，看起来很不高兴。

　　秘书也随他们进了门，把这几个小时内堆积的文件放到厉升办公桌上。

　　“给我倒杯咖啡。”苏景粗鲁地将衬衫衣袖向上撩，露出alpha不粗却精壮的胳膊，“渴死我了。”

　　“是。”秘书点头。

　　“茶。”厉升道。

　　“好。”秘书接下二人的命令，转身出了门。

　　等秘书走后，苏景开门见山：“结合手下的人脉与关系网算了下，我大概有百分之十五的兵权。”

　　厉升闻言，打开笔记本的举动一滞。

　　他似早有预料，又似第一次听晓，眼神静如湖面又闪烁不止：“你的意思是……”

　　“你之前改立统治者的言语不是儿戏的话，我站在你这边，奉上全部兵力。”苏景道。

　　“为了沫？”厉升问。

　　“你本来不就有这样的打算吗。”

　　“王也没做什么。”厉升挑起眼帘，狭长的眸扫过苏，试探他的态度。

　　“他什么性子，你不了解？这次没得手，不可能善罢甘休。”苏景蹙起眉头，想起沫一进家门，就疲惫地躺回床上睡觉的场景，说出了心里话，“平日里用鞭子抽抽我们就算了，动到沫头上，我受不了。”

　　“而且我想不通，”苏景接着说，“他怎么就打上了沫的主意。”

　　“看看你府邸有没有王的底细。”厉升道，“或许他别有打算。”

　　“动沫对他有什么好处。”苏景叹了口气，“毕礼简直莫名其妙。”

　　“你为沫拒绝了大臣的联姻，那个大臣是毕礼的人。”厉升用指尖点了点桌面，“沫的存在，阻止毕礼将你纳入他的势力范围。因南帝国一个无权无势的omega损失军事奇才，这样的买卖可不划算。”

　　苏景沉默了会儿：“或许吧，但我觉得原因不止这个。”

　　“哦？”

　　“有没有可能是怀疑沫跟你有一腿？沫为了澈闯入你家，被毕礼误会成了来找你。然后毕礼因为吃醋，就对沫下手？”

　　“呵。”厉升嗤笑出声，“如果是为了我，那毕礼为什么不事先杀了澈？苏景，你以为我在他心中有多重要。不过是得不了手，所以惦记着的玩具而已。”

　　此时，苏景听见秘书敲门。

　　他停下了与厉升的谈话，走过去将茶和咖啡端进来，随后赶走了秘书。

　　“喏，你的茶。”苏景将茶放在厉升桌上，接着刚刚的话题道，“我不知道，我自己的感情都没搞顺，管不了你们。”

　　“我手上百分之二十左右的兵权。”厉升语气略显低沉，他与苏景对视一眼，“只是不够，远远不够。”

　　苏景将咖啡一饮而尽，他偏头看了眼周围的环境。

　　本确定无人，想再次开口，却骤然被门外第二次传来的敲门声打断。

　　苏景恼得将咖啡杯狠狠丢在桌上。

　　“这里人多眼杂，改日我再来找你谈细节。”他深吸了口气，“我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焦躁过分了，抱歉。”

　　“嗯。”厉升点头，“先去办公吧。”

　　“走了。”

　　厉升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眸色逐渐深沉。

　　确实不够。

　　王逼苏景逼的还不够。

　　苏景反抗的决心还不够。

　　苏景还需要被刺激，被不断地刺激。

　　毕竟刀剑未扎进软肋，仅仅是皮外伤，能痛多久？

　　厉升勾唇而笑，南帝国的omega，怀孕怀的真是时候，让向来没心没肺的苏景，都有了不得不去保护的牵挂。

　　门外等着的黑衣人站了许久，终于听见厉升的命令：“进来。”

　　黑衣人推门而入，单膝跪地：“主上，叶楚那边闹了点事情。”

　　“嗯，什么事。”厉升继续翻阅文件，头也未抬。

　　“他买通奴仆，将您将他监禁的消息传了出去。”

　　“奴仆抓住没？”

　　“抓住了，消息也被及时封锁。”黑衣人道，“但现在叶楚状态不好，可能需要您亲自去看看。”

　　“绝食？自尽？”厉升似乎都不放在眼里。

　　“他发热期到了，alpha奴仆们对他没有抵抗力，管理变得格外困难。”

　　厉升沉思片刻，他放下手中的东西，捏了你自己的眉心，沉声道：“备车。”
第四十八章 其实我可以穿短袖
　　监禁叶楚的地方离国相府邸不远也不近，但地理位置格外偏僻。

　　房屋四周尽是高大的栏杆，门口站了数个黑衣人，防护严密。

　　从小屋里散发出的浓烈而甜蜜的蜜桃味信息素，让人脑袋一阵眩晕。

　　厉升在门口嗅到这样的气味，不由自主地蹙起眉头。

　　“给他用抑制剂了吗？”厉升一边走房屋，一边问紧随其后的黑衣人。

　　“屋子里有，但是抑制剂对成年omega来说，效果并不好。”黑衣人回话。

　　闻言，厉升思索半晌。

　　“那就把他的抑制剂都撤掉。”

　　“是。”黑衣人应声。

　　“顺便，让alpha管理员暂时远离这里，用beta取而代之。”厉升下完令，便踏入了关押叶楚的牢房。

　　牢房还算干净，但暗不见天，仅有几缕昏暗的光线从上方的窗户内投入，营造出的气氛格外冷清与阴森。

　　厉升垂眸看向瘫倒在地的叶楚，目光倨傲。

　　原先养尊处优的omega，此时模样狼狈至极。

　　他趴倒在地，发丝湿淋淋的黏在脸上，口中低吟声不断。

　　旁边是被用完的抑制剂，但从omega的表现看来，作用并不好。

　　注意到有人来，叶楚颤巍巍地抬起头，看清厉升面容的那一刻，他瞪大眼睛，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哀求道：“……求您……给我……”

　　厉升蹲下身：“听说你买通下人，通风报信？”

　　“我错了……主上，求您原谅……”叶楚的泪沿着面庞滑落，他抱紧厉升的腿，十指都在发颤。

　　“我该怎么惩罚你才能让你记住，违背我的命令，下场惨痛。”厉升弯腰抬手拍了拍叶楚漂亮的脸蛋，“嗯？”

　　叶楚此时神志不太清楚，感受到自己心仪alpha的碰触，他闭着眼睛把脸贴上对方的手：“我想要……您的信息素……”

　　“求您给我……”

　　“求求您……”

　　厉升眸色沉了沉。

　　他抽回被叶楚拽着的手，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来，给您父亲传个信，让他把调用手下兵权的章送到国相府邸。”

　　叶楚抬眸看向厉升，不确定道：“什么？”

　　“你不想要我的信息素吗？”厉升说着，释放出少许信息素，以示安抚。

　　叶楚的呼吸因为那股好闻的酒味越来越重，从疼痛中缓解过来时，那一瞬间的舒服，让叶楚的泪抑制不住地往下落。

　　他抱紧了厉升的腿，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对方的气息。

　　原来这就是来自百分之百匹配度的信息素的安抚吗……

　　他觉得自己甚至可以为了这一刻的欢愉，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

　　然后厉升没让他好受多久，便把信息素收了回去。

　　痛苦与难熬再次来袭，叶楚焦急道：“我把兵权给您，您会因为我失去利用代价，而杀了我吗？”

　　“当然不会。”厉升勾起叶楚的下巴，眼神冰冷，声音却柔和，“你的父亲是个好将军，只要你熬过这段时间，我便会把你完好无损地送还给他。”

　　叶楚露出苍白的笑：“您把我关起来之前说，只要我乖乖呆在这里，您也会把我送回家……我怎么信您……”

　　“率先打破规定，选择逃跑的人是你。”厉升一脚踢开叶楚，“你没有质问我的资格。”

　　“兵权给您，我们叶家，便一无所有了……”因为身体越来越难受，叶楚痛苦地蜷缩起身躯。

　　厉升笑了下，他拍了拍手，身后四五个黑衣人走了进来。

　　他上前，用鞋尖抬起叶楚的脸，逼他与自己对视：“我耐心有限，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交出兵权，我给你信息素。第二，你可以继续抵抗，我身后的黑衣人将帮你度过这次发热期。

　　同时，你的性命仍旧在我手中，是我随时可以用来逼迫你父亲交出兵权的筹码。

　　如果你不想让事情变得没法收场，最好慎重考虑。”

　　叶楚听完他的话，眸中的泪因不堪打击，匆忙滴落在厉升的鞋面上。

　　他偏头看向黑衣人，又看向厉升，心里疼得连呼吸都困难。

　　牢房安静了那么几秒，叶楚艰难地张了张口：“我……会跟父亲说好……”

　　得到想要的回答，厉升唇边勾出一丝笑。

　　他蹲下身，将手机递给叶楚，警告：“别耍花招。”

　　“父亲在王上位之前，站在了其他王嗣的阵营。王为消除忧患，不断削弱他的兵权。”叶楚声音虚弱地解释，“如今他掌握在手的兵力，没有您想象的那么多。”

　　“嗯。”厉升自然知道，“拨号吧。”

　　黑衣人还在身侧没走，厉升也在等着他的举动。

　　叶楚不敢挑战厉升的耐心，但比被凌辱更让他觉得致命的是，哪怕知道厉升对他没有丝毫怜悯，他也渴望厉升的信息素。

　　渴望到了极点。

　　叶楚与他父亲交流的时候，厉升的信息素慢慢包裹住他的身躯，以让他的言语表达更为流畅。

　　这样的温柔之下，叶楚生不出一丝的反抗念头，说不出一句对厉升不好的话。他趁机拉住厉升的手，寻求更多爱怜。

　　在与叶将军周旋许久后，叶楚终于达成了目的。

　　当叶将军同意的声音传出手机的那一瞬间，叶楚失力般靠在了厉升臂弯中。

　　厉升挂断手机，让黑衣人都退下。

　　他虽然将叶楚推开了，却还是遵循诺言，继续释放信息素安抚。

　　“若是我们的匹配度没有那么高，”叶楚苦涩地笑了笑，“我也不至于，面对你就这么束手无策。”

　　“让你束手无策的不是我。”厉升无情道，“你的欲望，怎么能怪我。”

　　叶楚愣愣地看着厉升，沉默几秒后，所有悲伤与难受的情绪均化作了唇角那么一抹无奈的，算不上笑的弧度。

　　原来言语伤人，从来都不输利刃。

　　*

　　从叶楚那儿离开后，厉升直接回了家。

　　澈听见外面传来开锁的声音时，连忙匆匆跑了过去。

　　厉升一低头便看见站在门边守着的澈。

　　他瞥了眼澈的装束，微微挑眉：“宝贝儿，怎么这么穿？”

　　澈看着厉升把餐盘端进屋子，强行把自己的紧张压制下去，声音略微激动：“主上，其实我可以穿短袖和短裤出门的。”

　　他说着，拽了拽自己的短袖T恤。

　　虽然很不适应，感觉胳膊和腿都在漏风，浑身没有安全感，但还是一鼓作气地开口：“您不喜欢的习惯，我都会慢慢改掉。”

　　“过来。”厉升挑起眼帘，对澈道。

　　澈立刻上前，拉住厉升的手。他以为厉升会夸他，所以眼神里还夹杂着些许期待。

　　厉升将澈抱坐在自己腿上，却道：“没必要，以后你也不需要再出去见别人。”

　　“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

　　澈说话的同时，抬手攀住厉升的脖颈。没一会儿，他皱了皱鼻子，把头凑到厉升的脸面前嗅了嗅。

　　厉升眸色因澈的问话沉了几分，他盛了碗汤，转移话题：“我喂你吃饭。”

　　澈还伏在他胸膛上，因为对方身上沾染到的，陌生的，虽然已经散的差不多，但还是能捕捉到的气味感到迷惑：“主上，这是什么味道，像蜜桃一样。”

　　厉升闻言，眼神闪过一丝对这劣质气味的嫌弃。

　　他将澈从自己身上扒拉开：“吃饭。”

　　澈赶忙收回手，眸中的期待逐渐消散。他小声道：“好。”

　　“这些菜，”厉升确实把上次澈的话听进了心里，“有你爱吃的吗？没有蒜，也没有辣。”

　　“嗯。”澈无心看菜品，却点点头，“谢谢主上。”

　　厉升嘴角挑起一抹满意的笑，他端起碗想喂澈，澈却突然偏过头拒绝。

　　“主上，我想自己吃。”澈道。

　　“宝贝儿，你又跟我闹？”厉升唇边的笑意少了些许。

　　“不是。”澈摇摇头，“您没有消气，我不敢闹。”

　　“消什么气。”

　　“您把我关在了这里。”澈垂下眼帘，“因为我总是给您丢脸，您生气。”

　　厉升放下碗筷：“我没有生你气。”

　　“那您让我出去好不好？”澈双眸对上厉升的视线，他伸出两只白皙的胳膊，“我能在奴仆面前这样穿的，就像露出手一样，给我一段时间，我会习惯……”

　　厉升的脸色因为澈的话语瞬间黑了：“如果我不想让你在别人面前露呢？”

　　“啊？”澈微微睁大眼睛，语气带着不可置信，“我问过您很多次，您每次都说我能这样穿……您之前还说我衣服是租来的，舍不得脱……”

　　“我现在改主意了。”

　　澈嘴角因对方冷漠的话语扯出一丝委屈的弧度，眼底渐渐浮出水雾：“我用了几个小时的时间给自己打气，努力想融入北帝国的规矩，您怎么突然说不要我这样做了？”

　　“宝贝儿，”厉升抬手揉了揉他的小卷毛，“就当这几个小时没发生。”

　　“可我从叶楚来到您身边的那天起，就一直在为这几个小时做着准备。”澈擦去眼睛上的泪，眼睫湿了一片。

　　“你可以穿短袖。”厉升不知道这和叶楚有什么关系，他拉开澈揉眼睛的手，用拇指擦去对方小脸上的泪，“在这间屋子里，你想穿什么穿什么。别哭了，乖。”

　　澈摇了摇头：“主上，我想穿短袖走出去。”

　　omega的坚持让厉升胸腔燃起一股怒火：“在众人面前露腿不够，现在打算露更多？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想不给您丢脸。”澈声音带着哭腔，沙哑而卑微，“我想做您身边能带出门的omega，而不是现在这样，只能做藏在屋子里，上不了台面的男宠。”

　　“男宠”这听起来格外肮脏的字眼，在厉升心中重重捶了下，震得厉升深吸了口气：“宝贝儿，别这样说自己，你不是男宠，你是国相夫人。”

　　澈从他身上跳了下来，后退几步拉开与厉升的距离。

　　他忍了再忍，还是没忍住，哭着道：“您骗人，您明明把我关在这里，然后去找了别的omega……”
第四十九章 我能不能看看你肚子
　　厉升听闻澈的话，垂眸看向自己的衣服。

　　他蹙了蹙眉，因越来越不能忍受自己身上的气味而感到烦躁：“宝贝儿，我和他没什么。”

　　澈摇了摇头，分明不信。

　　alpha和omega在一起，释放了信息素，留香到现在，气味必然是浓烈交缠到了一定程度才对……

　　“您不需要跟我解释……”澈抬手擦去泪水，“北帝国的alpha可以有很多omega，您不用管我，我只是有点难过，过会儿就好了……”

　　厉升走到他面前，伸手欲碰触澈的面庞，却被澈后退几步躲过。

　　“我没有别的omega。”厉升因为被澈拒绝，加重了语气。

　　“您没必要瞒着我。”澈垂下湿漉漉的眼帘，“我不会阻止您和其他omega在一起。”

　　厉升继续上前，这次不容澈再闪躲，拽住对方就将人拉入怀里：“既然你知道我没必要瞒着你，所以更没必要骗你。”

　　“那您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

　　厉升抚去澈面庞上的泪珠，实话实说：“不想让其他人看见你。”

　　澈闻言，眼眶湿的越来越厉害。

　　他沉默许久，突然张口回了厉升三个字：“对不起。”

　　厉升以为澈不会再抗拒自己碰触，便将澈抱起来，重新坐回座位：“乖，吃饭。”

　　澈在厉升把勺子送到他唇边时，第二次偏过头，攥紧了拳头，声音颤抖着说：“如果您觉得我实在是个没办法带出门的omega……”

　　说着，他顿了顿，下定了决心才接着道：“就把我送走吧……”

　　厉升底线被触及，他突然将勺子摔在地上，勺中的饭跟着瓷器的细屑溅了一地。

　　“走？”厉升猛地收紧抱着对方的胳膊，眸色瞬间被怒火爬满，“你想走去哪儿？”

　　澈的腰被他勒疼，头越垂越低，小声道：“我要回南帝国。”

　　“……”厉升的面色越来越沉。

　　“不跟您在一起了。”澈继续补充。

　　“你再说一遍？”

　　澈在对方越来越严肃的语气下，吓得揪紧了身侧的衣物：“以后也不会让您再看见我。”

　　“呵。”气到极致，厉升蓦地扯出一丝道不清意味的笑，“宝贝儿，你在开玩笑对吗？”

　　“不是。”澈摇头，视线被泪水遮挡，眼前事物形状越来越模糊，“可能，可能我们不太适合……”

　　厉升的情绪因为澈一再抗拒他的话语失控。

　　原先藏匿许久的克制与忍耐，在此刻全部土崩瓦解。

　　捆绑澈的念头肆意疯长，他越来越认识到自己把澈锁在这间屋子里的行为的正确性。

　　“你以为你走得掉吗？”厉升捏住澈两侧的面颊，逼澈抬头看向自己，“宝贝儿，我劝你别再说没用的话激怒我。”

　　厉升有控制力道，并未捏疼他，但澈的眼睫还是轻轻颤了颤。

　　泪水划过嫣红的唇瓣，在澈开口之时落入味蕾。

　　滋味是苦的。

　　“我不要，我不要被关在这里……是您一开始带着我去见更多的人，是您说露胳膊露腿没关系。

　　您离开的时候我终于做好穿短袖走出门的准备，您却一句话就把我驳了回去……

　　我的习惯您不喜欢，我学了很多年的东西在您这里都用不上，在您身边，我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您要是真的看不上我，就把我丢掉，或者还给南帝国。您把我关着的举动，像是在踩踏我的自尊，您让我很痛苦。”

　　厉升听完澈的话，松开他的面庞，俯身亲了亲他的唇：“只要你不想着离开，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你的习惯可以保留，无论好坏，我都不再指责你。”

　　澈躲避厉升的亲吻，甚至抬手去推他的胸膛。

　　厉升抓住对方抗拒的手，继续哄话：“宝贝儿，我向你保证，国相府邸再也不会有别的omega。”

　　“我不信。”澈摇头，“您之前说没办法拒绝王的请求，可沫帮我说话后，您还是送走了叶楚。您的行为让我看不懂，也没有办法理解。”

　　厉升头疼地捏了捏太阳穴，语气略显低沉：“我已经因为沫打乱了计划，但我也不得不感谢他，在他用带你走要挟我后，我找到了更好的解决办法。”

　　“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厉升说，“我的事情我自己处理。”

　　澈缓缓垂下眼帘，这种云里雾里，仿佛他没有被嫌弃却还是被嫌弃，不该反抗却也该反抗，然后又怎么都找不到确切答案的堵塞感觉，让他难受极了。

　　澈抬手去抓自己的小卷毛，用力揪住扯着，好让自己转不动的脑袋好受一点。

　　厉升见状，连忙抓住他的手，语气罕见地带上了紧张：“你在干什么？”

　　“宝贝儿，乖，别扯自己头发。”厉升掰着他用力到泛白的手，但他越掰，澈揪地越使劲。

　　厉升慌得眼瞳在眼眶发颤，终于做出让步：“你别想着离开，我可以让沫时常来看看你，松手，听话！”

　　澈听闻他的话，落在发丝上的手，有了松动的迹象。

　　厉升趁机拉下他缠了好几根头发的双手，将之攥在掌心。

　　另一只手牢牢抱着澈，阻止澈再做出类似的行为。

　　澈被他抱的上身动弹不得，胸腔似乎都被挤压，感觉气不够喘。

　　这让澈顿时蹙紧眉头，不高兴地蹬了下腿。

　　两人吃完饭的这段时间内，澈没有同厉升讲一句话。

　　厉升抱着他午睡，澈沾到床就往旁边挪了过去，不愿呆在厉升怀中。

　　厉升伸直胳膊把他捞回来，澈乖乖躺了没一会儿，便继续挪走。

　　如此重复了几次，厉升没忍住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宝贝儿，你再躲一次，我就把你锁在床上，让你再也动不了。”

　　澈疼得缩了下屁股，因为厉升的话，身躯僵硬了一瞬。

　　他保持着远离厉升的姿势，没动。

　　厉升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身，看着趴在床上把脸埋入枕头的澈。

　　这偶尔冒出来的硬气，有时候的确让厉升无可奈何。

　　他要去抱澈，澈扭了下身躯，人几乎移到了床边，躲避厉升的碰触。

　　“你要闹到什么时候？”厉升叹了口气，“若是因为我见了别的omega让你难受，我向你道歉。”

　　澈不予回应。

　　“宝贝儿，你在想什么。”厉升道。

　　“我想做能被带出门的omega。”澈从枕头底下传出的声音闷闷的，“我想得到您的认可。”

　　“除了离开这件屋子，你所有的条件我都答应。”厉升的视线扫过对方雪白纤细的胳膊，还有那双修长笔直的腿，这样的澈，他不可能同意给其他人看。

　　澈被拒绝后，攥着床单的手紧了紧，没再回应。

　　“不要抗拒我。”厉升眸中闪过一丝痛苦，他放低姿态与澈交流，“让我抱着，我可以给你和南帝国管理员通话的机会。”

　　但澈还是不肯。

　　厉升只好再次主动靠近。

　　澈感受到对方的手落在自己腰上，他一边用力去掰对方的手，一边往离厉升更远的地方挪了过去。

　　谁知道这一翻身，澈身体突然落了空，从床边掉了下去。

　　他的头“咚”的一声砸在地上，疼得小脸紧皱，眼睛半天睁不开。

　　厉升见状，迅速下床将他从地上抱起，揉着他的后脑勺，语气焦急：“宝贝儿，你怎么样了？痛不痛，我给你揉揉。”

　　照厉升对澈的印象，澈此时应该是要嚎啕大哭的。

　　但是澈没有。

　　他在厉升手底垂着头，闷不吭声。

　　“你说话！”厉升得不到回应，不知道澈撞得严不严重，也没能像预期一样等到澈因为委屈钻入他的怀抱，语气忍不住加重了。

　　澈被他突然加大的音量吓一跳。

　　他推开厉升的手，挣脱厉升怀抱，垂着头后退几步，回了四个字：“讨厌主上。”

　　厉升的头从来都没像今天这样疼过。

　　他上前，澈就后退。

　　一直后退到墙角，退无可退，澈才站定了步伐，但目光始终不曾与厉升对视。

　　厉升耐心彻底告罄。

　　“好，你很好。”他眸色阴沉地看了澈一眼，转身朝着门的方向走去，“我不可能让你走出这件屋子，走出国相府邸，回到南帝国，呵，妄想！”

　　厉升声音消失的瞬间，门也被他大力甩上。

　　澈在原地垂着眸站了会儿，随后爬上床，把自己藏进了被子里。

　　*

　　“呕……”

　　沫伏在洗手台边缘，抽过纸巾擦干净唇边的津液。

　　苏景站在他身边小心抚摸着他的背，心疼道：“怎么越来越严重了，这才近三个星期，我看别人都是四五周有早孕反应。”

　　“我没让你陪着。”沫挑起眼帘看了他一眼，打开他的手，“嫌烦离我远点。”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景重新把手伸过去扶住他的身躯，“我这不是觉得它太折腾你了。”

　　“真觉得它折腾我，可以不留。”沫转身走向餐桌，坐下身看清面前菜品的那一刻，又开始泛起不舒服的感觉。

　　“我的错我的错。”苏景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跟沫抬杠，否则两人绝对要吵架。

　　“我今天办公回来的时候，给你带了话梅和糖。”苏景突然想起这茬，连忙吩咐奴仆去他车里取。

　　沫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清冷的声音道：“我不吃糖。”

　　“知道了。”苏景点点头，拉了拉椅子，凑到沫身边，笑道，“沫，我能不能看看你现在肚子什么样了啊。这几天都进不了你房间，我连自己孩子的面也见不上。”

　　“没什么好看的。”沫拒绝。

　　“我就看一眼。”苏景道。

　　“你不需要去办公？这个点呆在我身边干什么。”

　　“我刚吃完饭你就赶我走？”苏景声音略带委屈。

　　沫缓缓闭上眼睛：“看见你觉得烦。”

　　苏景：“……”

　　奴仆将糖和话梅拿过来后，苏景努力不让自己去纠结沫刚刚的话，他解开盛着话梅的袋子，取出一个递到沫唇边：“来，张嘴。”

　　沫鼻尖飘过一股好闻的酸味，他掀起眼帘，没张口，而是拿过苏景手中的话梅自己送入口中。

　　“怎么样？”苏景问，“好吃吗？”

　　“这个糖……”沫看了眼另一个袋子里五颜六色的糖果。

　　“哦，你说你不吃糖，我等会儿丢掉。”

　　“不用。”沫含着话梅，伸手将糖果袋拿到自己腿上来，仔细挑着里面的糖果。

　　“你要干什么？”苏景笑道，“是不是觉得这糖颜色漂亮，舍不得丢？我也这样觉得，所以每种都给你买了点。”

　　“我找澈喜欢吃的。”沫把奶味的软糖一颗颗捡出放在桌上，头也不抬道，“下次别选这些颜色花里胡哨的硬糖，澈不喜欢。”
第五十章 我不跟您一起洗
　　这句话给苏景听愣了。

　　“我又不是买给他吃的，跟他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苏景话说一半，无意中瞄到沫的脸色，发现不太对劲，连忙改口，“知道了知道了，下次多买点奶糖给澈，他喜欢。”

　　沫继续挑糖：“嗯，他特别喜欢。”

　　苏景把手伸入糖袋帮他找：“除了话梅你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一会儿让奴仆去给你买，你去楼上休息。”

　　“睡多了不想睡。”沫回话，“想出门。”

　　“行。”苏景一口答应，“我带你去商场，你自己挑点零食和水果回来。”

　　沫心意得到满足，嘴角露出一丝清浅的笑，清冷的面部看起来柔和了不少。

　　“那我下午请个假，带你出去。”苏景瞅见沫的笑容，心情顿时似有艳阳高照，暖和极了。

　　沫摇头：“晚上去。”

　　“逛夜市？”苏景诧异道，“你居然知道夜市？你们南帝国晚上也很热闹？”

　　“在交易馆晚上九点就得休息，有没有夜市都跟我没关系。”沫将话题引入正轨，“晚上你和厉升不用上班，你看他能不能把澈带上。”

　　“我就知道。”苏景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你数数你跟我说了几句话，又提了澈多少次。”

　　沫吐掉话梅核，又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他从座位上站起身，转身就走：“不同意就算了。”

　　苏景连忙拉住他的手腕：“没说不同意啊，我问问厉升。你不坐下再吃点？”

　　“你问。”沫伸手摸了下桌子，把里面的奶糖全部装进自己的裤子口袋。

　　没一会儿，他又抓了一把话梅放在手心，上楼去了。

　　苏景看着他走在楼梯上清秀冷漠的身影，又看了看他裤子两边突兀的鼓起的口袋，表情在面庞上凝滞了一瞬。

　　然后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苏景在追过去前，先掏出手机给厉升打电话。

　　“有事？”厉升的声音听起来比往常低沉。

　　“你语气不太好啊，又有谁惹你了？”

　　“说事。”厉升道。

　　“哦。”苏景乖乖应声，“今晚办公结束后有空吗？带澈出来转转吧，我们四个一起逛夜市。沫还给澈买了奶糖，澈应该会很高兴。”

　　厉升那边沉默了几秒后，回话：“澈喜欢吃奶糖？”

　　“沫说的。”苏景瞥了眼已经看不见沫的楼梯，“他还说澈特别喜欢。”

　　厉升顿了顿：“有空再联系。”

　　“……一点也不爽快。”苏景不满地蹙起眉头，但也无可奈何，“那晚上再看看吧。”

　　“嗯。”

　　“挂了，等你电话。”苏景道。

　　通话结束后，厉升将手机握在手中，偏头看了眼澈所在的房间，眸色阴晴不定。

　　*

　　澈一个人趴在窗边直到天慢慢变暗，身后才传来开门的声音。

　　他回头看过去，对上了厉升的视线。

　　“……主上。”澈小声称呼。

　　“去洗澡。”厉升逐步靠近他。

　　澈往旁边挪了几步，怕厉升伸手拉他，所以把自己两只手都藏在了身后：“我自己去。”

　　厉升看着眼前的小家伙，眼神闪过一丝不悦。

　　“宝贝儿，我不责备你，不对你动手，不用信息素压制你，但不代表我能一直容忍你抗拒我。”

　　澈听完他的话，声音略带颤抖地确认：“您要打我？”

　　“过来。”厉升命令。

　　澈漆黑的眼睛逐渐蒙上一层水雾，但就是站在原地不动。

　　厉升因他的反应，刷新了对脆弱而不顺从这类性格的认知。

　　他蹙了蹙眉头，上前，在澈逃跑之前，迅速将人拉住抱到自己怀中。

　　鼻尖再次被澈身上好闻的樱花气味萦绕，厉升收紧拥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小心按住他的背，放柔语气：“别跑了。”

　　“您不要抱我。”澈抬手用力推他的胸膛，“我不想被您抱。”

　　“你不想洗澡？”厉升抱着他起身，任他在自己怀中折腾，“宝贝儿，你不是最爱干净吗？”

　　“不一样，您认为我带不出门，我也不需要再吸引您。”澈回话。

　　厉升带着他走向门边，去二楼的浴室：“为什么不需要再吸引我。”

　　澈沉默半晌，没再开口。

　　奴仆早已将换洗衣物摆放在门前，厉升带澈进去后，顺手将门锁上。

　　“您出去。”澈终于被厉升放下，脚刚碰地，他就把厉升往别处推。

　　虽然怎么都推不动，但澈在努力。

　　omega放肆且得寸进尺的举动，确实让人来火，但厉升出乎意料地纵容了澈的行为。

　　他垂眸看向澈，顺手揉了揉对方的小卷毛：“脱衣，洗澡。”

　　“我不跟您一起洗。”澈用力到浑身发热，也没让厉升挪动一步，终于停下了徒劳的功夫。

　　“那你自己洗。”厉升看着他小脸泛红的样子，没再折腾下去。

　　他唇边勾出一丝笑，朝着浴缸扬了扬下巴：“去啊。”

　　澈抬眸看着他：“您先出去。”

　　厉升拉开门，转身离开。

　　他一走，澈就牢牢把门锁上。

　　脱衣服，在浴缸里放水，等水差不多了，澈赤脚走进去，呆在里面开始认真加香料泡澡。

　　水面上很快便浮起一层泡泡，是樱花味的，但这并没有让澈心情变好。

　　因为肚子好饿。

　　他中午没吃多少，晚上厉升也没有给他吃饭就直接洗澡，让澈突然生出了一种恐怖的念头。

　　是不是只要他不听话，厉升今后都不给他吃饭？

　　厉升嫌弃他也不赶走他，是不是因为他还有点用？

　　用处就是洗干净，睡到床上，然后被alpha按着一遍遍享用吗……

　　门口突然传来的声音，吓得澈一激灵。

　　厉升将钥匙抛到一旁，靠在门边看着坐在浴缸里，只露出肩膀和头的小omege，唇边露出一丝笑：“照着你信息素为你调制的香料与浴乳，喜欢吗？”

　　澈方才的念头还没从脑海中消散，他漆黑的双眸警惕地看着厉升，表情像是被猫盯住的仓鼠，惊恐又戒备。

　　厉升阴美面庞上的笑意看不清意味。

　　他走进浴室，抽过椅子坐在浴缸旁边，从口袋掏出几颗奶糖，扯开了其中一个的包装，然后当着澈的面，送到了自己嘴里。

　　这一举动，仿佛在进一步肯定澈刚刚的想法。

　　他看着厉升手中的糖纸，嘴角扯出一丝委屈的弧度，带着哭腔道：“您不给我吃饭……”

　　听到澈的话，厉升微微挑眉。

　　思索一番后，厉升顺着他的话道：“如果你选择继续抵触我，糖不给你吃，饭也不给。”

　　说完，他摊开掌心，把剩下的糖纸全部扯掉，将糖一个接着一个塞入口中。

　　太腻了，但是看着澈因为咽口水而滚动了下的小巧的喉结，厉升忍着那股不甚喜欢的甜腻，继续嚼下去。

　　澈的眼眶越来越红。

　　眼睛里的水雾越堆越多。

　　在厉升以为澈坚持不了多久便会扑到他怀里，哭着找他要糖的时候，没料到澈突然抬手狠狠拍了下水面。

　　沾着泡沫的水珠一下子从浴缸溅出，洒了厉升满脸。

　　因为厉升不加防备，眼睛都被跑入眼眶的小泡沫辣到。

　　他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欲熬过这细微但让人无法容忍的疼痛，等待他的却是当头淋下来的热水。

　　厉升迅速从椅子上起身，在眼睛能睁开之前后退几步躲避水源侵袭。

　　澈趁机丢了手中的花洒，赤脚踏出浴缸，迈开步伐朝着门口跑去。
第五十一章 哪怕是捆着绑着锁着
　　澈左脚刚踏出浴室门，就被厉升拦腰拉住，整个人跌入对方湿透但温热的怀抱。

　　“你打算这样光着跑去哪儿？”厉升的面色比刚刚沉了许多，他双手牢牢禁锢着澈沾着泡沫的身躯，不准他再乱动。

　　“您对我不好……”澈在他怀中红着眼眶挣扎，“我要回卧室，不跟您在一起……”

　　澈的答案里带了“卧室”两个字，这目的地让厉升还算满意：“我怎么对你不好了？”

　　澈垂下头，红着眼睛道：“您不给我吃饭。”

　　“没有。”厉升说，“我开玩笑。”

　　澈不信，眼帘低垂，不说话。

　　厉升看透他的心思，继续解释：“今天办公结束的早，奴仆们还没准备好晚餐，所以先带你洗澡。”

　　澈闻言，眼瞳在眼眶轻轻颤了颤。

　　他深思几秒后，小声问：“那糖呢？”

　　“都放在了卧室。”厉升唇边勾出一丝笑，见澈不折腾了，便将他重新放回浴缸，“洗完澡我带你去看看。”

　　澈被厉升捉弄，哪怕知道事情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恐怖，心情也没有很高兴。

　　所以厉升拿起毛巾为他擦拭身体时，他并不配合，闹得厉升昂贵的制服上全是泡沫和水渍。

　　“别动。”厉升从来没对谁这么有耐心，可此时眉头已然微微锁起。

　　澈还是在躲他。

　　没一会儿，澈突然就放下了推厉升的手。

　　他想到什么，缓缓抬起眼帘，仰着头问：“我不动，您能不能让我给管理员打电话？”

　　厉升擦去他脸蛋上的泡沫，做出让步：“嗯。”

　　得到同意，澈乖乖坐在原地，让厉升给他揉搓胳膊和背脊。

　　等他帮澈清洗完毕，厉升自己也随意冲了下，就抱着澈走回卧室。

　　“现在联系管理员？”厉升将澈放在床上，在手心倒了乳膏，抹在澈的肩膀上，“手机在床头。”

　　“您出去，我再打电话。”澈说。

　　“现在。”厉升语气不容置喙。

　　澈不解：“为什么？”

　　“因为我不希望你有事瞒着我。”乳膏擦过澈的大腿，沿着腿的轮廓慢慢向下揉了过去。

　　“可是您也有事瞒着我。”音色的原因，让澈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温柔，哪怕是表达不满，也柔弱到毫无威慑力。

　　“我的事你不必知晓。”厉升回话。

　　“……”

　　厉升对上澈的视线：“我身边满是算计与阴谋，你接触了这些，交易馆把你关了这么多年才保持下来的干净，一夕之间便足以灰飞烟灭。即使是这样，你也想要去了解？”

　　澈看着他狭长的眼眸许久，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应该要知道的。”

　　“宝贝儿，我希望你的眼睛一直纯澈。”

　　“如果我的眼睛不干净，您就不喜欢我了吗？”澈觉得自己终于问到了重点。

　　厉升的手抚过他的脚底，浅淡的樱花香味随乳膏沾染留落下来。

　　完成涂抹乳膏的工作后，厉升才给出语气意味不明的答案：“或许。”

　　澈眸中的光彩顿时全部黯淡下去。

　　他知道了。

　　他与厉升之间是有矛盾的。

　　这些矛盾一部分来源于南北帝国习惯上的差异，另一部分与他和厉升之间的相处有关，但答案究竟是什么，澈不清楚。

　　澈从来都没有深入思考过这样的事情，因为管理员总告诉他，活的简单，才会被自己的alpha喜欢，然后就会获得幸福。

　　可他现在一点也不幸福。

　　他有一大堆必须想清楚的事情需要想清楚，可他的脑袋里除去怎么讨alpha欢心的知识，几乎空空如也，感情空白阅历稀薄，学到的交易馆其他omega的案例也与他如今的处境无关，单凭自己去弄懂这些实在太难了。

　　所以他要问问管理员。

　　厉升注意到他的走神，抬起他的下巴，在他脸蛋上落下一吻：“乖，别想太多。”

　　澈微微偏过头，但是没能躲开alpha的亲吻。

　　原则上而言，他不被允许违背自己的alpha，他学过的理念不允许他反抗，掌握的技巧也不允许他反抗。

　　那到底是什么驱使他去反抗……

　　澈生平第一次因为想事情想得头疼，他抬起双手揪了揪自己的小卷毛，却被厉升一个威胁的眼神瞪了回去。

　　澈难受地放下手，静静看着厉升不说话。

　　厉升走上前，取来桌子上的奶糖袋递到他手边：“少吃点，一会儿带你去用晚餐。”

　　澈接过袋子，撕开一个糖果送入口中。

　　“主上，奶糖是我喜欢的奶糖，甜味也是我喜欢的甜味。”澈道。

　　“嗯。”厉升唇边勾出一丝笑，omega终于乖起来的模样，让他舒心不少。

　　“为什么以前沫给我吃奶糖的时候，我特别高兴，可现在我吃它，却一点也不高兴？”澈嚼了几下口中的糖，甜味在舌尖蔓延，但咽下去后，也没能让他的心情甜起来。

　　说完，他急忙把糖果袋推到一边，完全不顾厉升因为他这句话黑下去的脸色，问：“我现在能给管理员打电话吗？我有好多事情想要跟他说。”

　　厉升伸手抓住他的双肩，眸色阴沉如暴雨来临之前的苍穹。

　　他能克制住音量，却没能克制住写满暴躁的语气：“沫，又是沫！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他重要到让你如此恋恋不忘，无时无刻不将他挂在嘴边！”

　　澈身体被厉升放置在自己肩膀上的双手逼正，他对上厉升骇人的眼神，漆黑的眸内同一时刻爬满了水雾。

　　“我和他在一起很快乐。”澈声音颤抖道，“很自在，我说什么他都不会生气。我在他面前也总是提主上，他不会像您一样，凶我，让我难受。”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如他？”厉升狭长的眸中闪过一丝杀意，“在你心里，我还没有别人的omega重要？”

　　“他不是别人的omega。”澈摇头，坚定道，“他是我的沫。”

　　厉升听完他的话，心里顿时疼得厉害。

　　他眉头紧蹙，深吸了口气，努力将语气放平：“那么我呢？在你心里，我是你的什么？”

　　“您是接手我的alpha。”澈回话。

　　“接手？什么叫接手？”

　　“我被南帝国送到您的府上，然后遇见了您。”

　　“你是说，我对你而言没有任何特殊性可言。”厉升道，“无论当初你被分配到谁的府邸，无论你遇见的alpha是谁，你都会像对待我一样对待他？”

　　澈听完他的话，认真思索了半天，把自己心里的想法真实吐露：“嗯，服侍您是我为了家国和平，所需要承担的责任。无论我遇到的alpha是谁，遵照南帝国交易馆的规定，我都会一样尊敬他，爱戴他。”

　　“但是沫不一样，沫是唯一的沫。”澈感受到厉升捏着自己肩膀的手越来越用力，眉头蹙了蹙，“他与我一起长大，从我记事起就在我身边陪着我，照顾我。他是无法替代的沫。”

　　厉升的面色此时已然不能用黑来形容。

　　他收回落在澈身上发颤的手，整个人仿佛遭受了什么重大打击，几乎站不稳。

　　此刻胸腔如擂鼓，却又矛盾地感受不到心脏在跳。

　　太疼了……

　　疼得厉升表情不受控制，眼前阵阵发晕，他想起上次澈义无反顾选择跟沫走的场景：“原来如此……原来你也有宁愿抛弃我也要去找寻的人……”

　　厉升阴美的双目死死盯着澈，里面有数不清的负面的压抑的情绪在翻涌。

　　如夜晚在狂风下嘶吼的海浪，看着让人觉得压抑和悲伤。

　　澈见厉升神色不太对劲，很怕厉升会突然攻击他，所以向床后挪了过去。

　　alpha是唯一的alpha，是信仰，是支柱。但如今信仰踩踏了他的自尊，让他在矛盾中感到痛苦：“我没有要抛弃您，是您先看不上我。”

　　“不可能。”厉升没有把澈的话听进去，只摇了摇头，喃喃道，“我不可能像当初放走她一样放走你……”

　　“您说什么？”澈没听见。

　　“哪怕是捆着绑着锁着，我都不可能让你离开我半步。”厉升双眸猩红，加大音量，“逃离我，你休想！”

　　澈被他吼的表情愣住，眼眶越来越红：“……我不明白，明明我对沫的感情和对您的感情是不一样的，为什么您却这么排斥沫？”

　　“……不一样……呵……”

　　母亲对待儿子，和对待父亲的感情也有区别。

　　但母亲义无反顾地选择了父亲，满心都在父亲身上，甚至因思念成疾而亡。

　　父亲得知母亲去世，直接断了对人世的牵挂，痛不欲生吐血身亡。

　　他们每一个人死去的时候，都没想到自己还有个儿子。

　　只留下一句让他做个好国相的遗言，一张美丽到足够吸引alpha的脸，推着赶着把他送上了王殿，遇见毕礼，而后经历了数年如一日的调戏，压迫，强制。

　　他被人扯着头发，强迫看向当年囚禁父亲铁链上的血迹时，难过地想藏想躲，回头时却发现连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

　　就连父亲死后，为了守住北帝国前国相在外的名节，都要以顺从毕礼为条件。

　　他可以用生命来要挟毕礼，却从不能真正意义上决定自己的死亡。

　　他所有的不幸，无不因深爱着不爱他的他们而起。

　　他困于孤独且压抑的囚笼，直到澈带着足以抚慰世间一切不幸的温柔，小心翼翼地来到他身边。
第五十二章 你他妈想打谁呢
　　“主上……”澈察觉厉升情绪波动很大，气势充满攻击性。

　　但厉升出乎意料的，没有再靠近他。

　　澈抿了抿唇，揪紧手边的床单。

　　熟悉清浅的樱花味在空气中慢慢散开，恍若有无数朵粉色樱瓣下了一场悄无声息的花雨，温柔到了极致。

　　许是因为澈情绪低落，所以信息素的味道比往常淡了很多。

　　可这对厉升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垂眸看着澈，扯出一丝嘲讽的笑，声音宛若叹息：“宝贝儿，你这样，让我怎么放你走。”

　　澈眼睫轻轻颤了颤。

　　他清秀的眉头突然紧蹙，抓住一旁的枕头朝着厉升砸了过去：“讨厌主上。”

　　厉升站在原地，任枕头打在他身上，然后掉落在地。

　　二人沉默着僵持下去，直到奴仆来报，叶家将军前来拜访，厉升深深看了澈一眼，才转身离开。

　　他边走边道：“不会耽误太久，我很快回来喂你吃饭。”

　　澈把手中的糖纸揪成小团，没有回话。

　　厉升走后没多久，床头的手机突然响了。

　　澈寻着动静爬到床头，看见来电人是苏景后，连忙接通。

　　“你到底来不来啊，等你好半天也不给个回信。”苏景的声音写满焦急，“磨唧。”

　　澈开口道：“主上他不在，要过会儿才来。”

　　“嗯？”苏景说，“哦，是澈啊。”

　　“是我。”

　　“厉升今晚带你出门吗？”

　　“出门？”澈缓缓垂下眼帘，“我出不了门。”

　　“为什么，厉升又被王叫走了？”苏景吐槽，“莫名其妙又让他加班？王也太没人性了。”

　　“不是。”澈摇了摇头，“刚刚奴仆在门外说，叶家的将军来找他。”

　　“叶家将军……”苏景顿了顿，恍然大悟，“你是说叶楚父亲？”

　　澈沉默了会儿：“叶楚的父亲来找主上，是因为主上把叶楚送走了，所以他生气吗？”

　　“可能，我也不太清楚。”苏景蹙了蹙眉，没一会儿他又转了话锋，“厉升对你是真好，不惜违背王的命令，与叶家闹出矛盾，都不忍心让你受委屈。我长这么大，还没见他对谁这么宠过。”

　　澈听完他的话，想了好半天，开口：“苏景大人，您能不能把手机给沫，我有些事情想问问他。”

　　“凭什么……”苏景扯了扯嘴角，一转头见到沫从楼梯上下来，“算了算了，你跟他聊吧。”

　　“谢谢。”澈道。

　　“澈？”手机那头的声音很快便换了，沫清冷的音色从听筒内传来时，即刻让澈红了眼眶。

　　他点点头，声音略微发颤：“沫，我有好多事情不懂，想不明白。”

　　“你怎么了？”沫声音变得焦急，“怎么要哭的样子？”

　　“我和主上吵架了，我不高兴。”澈终于找到可以依靠的人，泪水瞬间沿着面庞滑落，“主上也不高兴，他把我关在了屋子里，不给、不给我出门……”

　　“澈，你别急，你慢慢说。”沫安抚道。

　　“我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你先说说，你和厉升为什么吵架。”沫引导。

　　“主上觉得我带不出门……”澈想到这儿，抽噎道，“我总是让他丢脸，我跳舞他也不喜欢。”

　　“你是说我们在交易馆学的东西，他看不上？”

　　澈迅速点头，抬手擦去面庞上的泪：“嗯！我鼓起勇气穿短袖，想去适应北帝国的规矩……”

　　沫：“澈，北帝国的规矩太多，这个世界的规矩你学不尽的。”

　　澈闻言，哭得越来越厉害：“那我该怎么办？”

　　“我不是一直在对你说，”沫道，“做自己高兴的事情就好。”

　　“我知道，可是我不懂……”

　　“这有什么不懂。”苏景听急了，凑到手机边上道，“你自己心中就没有什么准绳吗？”

　　“有，”澈抽噎，“有很多交易馆的规矩。”

　　“我不是说这个。”苏景解释，“人只有照着自己心中的规矩做事，才会顺心，才会高兴。”

　　听筒那头始终没声音，苏景想骂澈笨，但话到唇边，因为沫在一旁，所以努力咽了回去。

　　苏景：“举个例子，交易馆说你得学会做饭，你认同了，你觉得有必要，那么你学做饭的时候就不会难过。北帝国要你摘手套，你不认同，所以你摘手套就会难过，对不对？”

　　“对。”澈点头，“可是我不认同，我还是得去做。不做的话，主上不高兴。”

　　“那是因为你心中还有比摘手套更重要的规矩。”苏景回话，“有时候为了迁就对你来说更重要的人和事，你会为此放弃一些短暂的快乐。”

　　澈抓了抓头，他正要开口，手机突然被人拿走了。

　　澈仰头对上厉升的视线，小脸上爬满泪痕。

　　厉升看了眼他正在通话的人，将手机举到自己耳边，打断还在说教的苏景：“挂了。”

　　说完便断了通话，把手机丢在一旁。

　　“我把饭端上来了。”厉升抬手擦去他面庞上的泪珠后，将他抱入怀中，“你不是饿了吗？来，喂你吃饭。”

　　“我和苏景大人说话，还没有说完……”

　　“说什么了？”厉升带澈坐在了椅子上，他摸了摸澈的背脊，抱紧澈赤裸光溜的身躯，“让你哭成这样。”

　　澈不答话，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摇头：“不想告诉您。”

　　厉升勾唇而笑，舀了一勺饭递到澈唇边：“宝贝儿，张口。”

　　澈确实饿的厉害，他张口含住勺子，没有抵抗。

　　“你不说，我去问苏景。”厉升见他没有抢夺勺子，眸色柔和下去。

　　“不要。”澈一边嚼饭一边摇头。

　　“那我听你说。”

　　澈蹙起眉头，鼓着脸看向厉升：“讨厌。”

　　“嗯。”厉升又往他嘴里塞了个青菜，“乖。”

　　*

　　“什么情况？”听筒内的盲音让苏景不满地看了眼手机屏幕，“厉升把我手机挂了。”

　　沫拿过手机，想拨回去，但是苏景阻止了他的举动。

　　“别打。”苏景道，“他挂电话，你再怎么打他都不会接。”

　　“澈哭了……”沫偏头看向苏景，眸中满是焦急，“厉升欺负他。”

　　“南北帝国规矩上有冲突，澈习惯得慢了点，不是什么大问题。”苏景道，“别说厉升看不上这些习惯，我也看不上。”

　　沫蹙了蹙眉。

　　苏景：“他们的事情你让他们自己解决，这回厉升又没犯什么大错，吵个架你也管，真不嫌累。”

　　沫：“……”

　　“他们去不了，我们去。”苏景一直把这事挂心上，牵着沫便让人备车。

　　沫被迫跟在苏景后面迈开步伐：“澈受了委屈通常说不出口，容易被欺负。”

　　司机拉开门，苏景扶他上车：“他刚刚说的不是好得很，也就人有点傻，所以反应慢。”

　　沫闻言，偏头瞪向苏景。

　　苏景对上他的视线，笑道：“那你倒是说说，他怎么不开口了。”

　　沫有些烦躁：“就算他没做错，他也容易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刚刚他肯定没把话说清楚。”

　　苏景：“举个例子总行？”

　　“我跟你说有什么用，你又不懂。”

　　“我是不懂。”苏景尝试着把头靠在沫肩膀上，“同是交易馆出来的，你适应的很快，他怎么就不行？”

　　“我也没适应。”沫清冷的眸内情绪莫名，他叹了口气，偏头看向窗外。

　　“你没适应，还教澈？”苏景笑弯了眼睛，“开什么玩笑。”

　　“与你无关。”沫毫不客气地把苏景搁在他肩膀上的头推到一边，“离我远点。”

　　苏景揉了揉被他推疼的脑门：“你最近脾气越来越大了，还容易冲动。”

　　说着，他趁机将手落在沫有一丁点凸起的腹部：“是不是它在闹你？”

　　沫正要打开他的手，苏景突然释放出信息素，用来抚慰他的omega。

　　“玫瑰不是送给你，而是给我孩子。”苏景怕沫拒绝，连忙补充道，“你告诉我，它喜不喜欢？”

　　沫深吸了口气，身躯确实舒畅很多。

　　他面色柔和下去，没有给予回应，却也没有推开苏景。

　　苏景便顺理成章地把他肚子摸了个遍，等沫察觉到不对劲时，苏景又面不改色地收回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沫看了他一眼，蹙起眉头。

　　等到了目的地，沫迅速打开车门下车。

　　他看着眼前长长的，说不上繁华却热闹至极的小街，停下脚步。

　　苏景跟在他后面，一边拉着他的手向前走，一边介绍：“别看它不起眼，但这里可比那些高楼大厦有人味多了。”

　　沫打量四周的环境，身边人来人往，他竟也不自觉地往苏景身边靠了靠。

　　“这里什么都有卖，你喜欢的话梅就是在这里买的，比商场里正宗。”苏景道，“我们去看看水果。”

　　沫犹豫了会儿，点头：“嗯。”

　　两人走了半条街，终于看见了水果摊。

　　苏景的视线落在猕猴桃上：“这个？”

　　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点头。

　　“你喜欢吃酸的，有没有可能是个男孩儿？”苏景拿了个袋子，往硬的挑。

　　“不知道。”沫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

　　“我说这话没别的意思。”苏景把挑好的水果递给水铺的老板，笑嘻嘻道，“男孩女孩我都喜欢，就算你生了个beta，我也要。”

　　沫自动过滤了苏景说的这些类似情话的东西。

　　苏景：“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沫上前，苏景便后退几步，给他让位。

　　后退的时候，苏景无意中撞到了过路人。

　　他正要回头道歉，过路人却在此时狠狠推了下没有防备的他，导致苏景没站稳一下子跌在沫身上。

　　沫被压得腰部抵住了水果摊的桌面才稳住身躯。

　　“艹！”苏景压到了沫，忍着回头搞死推他的人的举动，率先低头检查沫的身体，“压疼你没有，肚子呢，疼不疼？”

　　“下次再不长眼，我他妈揍死你！”过路人染着一头五颜六色的发，胳膊上还有纹身，看起来不太好惹。

　　“是你推他？”沫挑起眼帘，目光清冷地扫过气势汹汹的过路人。

　　“瞪什么瞪！”过路人道，“你也想挨揍？”

　　沫单手环着苏景的腰将他拉到一边，猛地抬腿对准过路人狠狠踹了下去。

　　过路人被踹的后退几步，冲上来抡着拳头要揍沫，手突然被人从半空抓住。

　　“你他妈想打谁呢？”苏景死死捏着过路人的手腕，alpha的信息素在同一时刻疯长，朝着对方压制下去。
第五十三章 你和孩子都不会出事
　　过路人被他强势贵族的alpha气场压得呼吸不畅，原先举起的拳头逐渐握不紧，手腕也用不上力。

　　“你是……贵族？”过路人语气惊恐地确认。

　　“哟，眼神不错。”苏景赞叹的语气里带了嘲讽，甩开对方的手。

　　“大人，我错了！”过路人马上改了脸色，双膝跪地，急切求饶，“我有眼无珠，得罪了大人，求大人饶命！”

　　这动静，引得数人站定脚步围观。其中有个人着一身黑衣，帽檐压得很低，叫旁人看不清他的模样。

　　苏景转头问沫：“饶吗？”

　　“随你。”沫看着那人跪在地上的狼狈模样，嫌弃地收回目光，专心挑水果。

　　苏景见沫懒得搭理，他也没了纠缠下去的兴致，对过路人吼道：“滚！”

　　“谢大人开恩！”过路人连忙站起身，后退几步匆匆跑远了。

　　围观人见主角都没影了，也纷纷散开。

　　身边终于消停下来，苏景偏头凝视沫清冷的侧颜，好长时间没开口说话。

　　沫原本认真挑着酸杏，却被隔壁投过来的灼热的视线弄得浑身不自在。

　　他侧目看向苏景：“干什么？”

　　苏景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你刚刚，是因为我才动手的吗？因为他推我。”

　　“因为撞到了我。”沫道，“我不踹他，难道踹你？”

　　苏景摆明了是不信的：“你抱我了。”

　　“你遮住了我的视线，我只是想让你往旁边站点。”沫垂下眼帘，不打算再与苏景继续这个话题。

　　苏景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含笑回了一个：“哦。”

　　两人买完了水果，苏景走在他身侧拎着袋子，另一只手伸过去紧紧牵着沫，任沫怎么抽都抽不回去。

　　“前面有卖小吃的……”苏景话说一半，顿了顿，“算了，你怀孕了，还是不要吃路边摊。”

　　沫眼睛中倒映着路边昏黄的灯光，还有摊贩锅内蒸腾而上的热气，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苏景敏锐捕捉到他的心思，改口迁就道：“试试吧，吃一次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回沫点了点头：“嗯。”

　　“你在交易馆是不是从来都没见过这些。”苏景与他并肩向前走。

　　“没见过。”

　　“那你生活不无趣吗？”苏景问，“整天除了上课就是上课，学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东西。”

　　“不无趣。”沫回话，“很累。”

　　苏景诧异地睁大眼睛：“这有什么累的？”

　　沫站定步伐：“学自己不想学的，还要和人竞争。雕花，厨艺，舞蹈，针织，什么都要比赛。”

　　“垫底也没事啊。”苏景笑道，“压力干嘛要那么大。”

　　“因为想让自己卖个好价钱。”沫语气云淡风轻，“考核等级高的，管理员会把关，把我们送到有名望的贵族王族府邸，他们的人品有保证，能少挨点打。等级低的，遇到的什么alpha都有。”

　　“什么叫什么alpha都有？”苏景问。

　　沫道：“把凌辱践踏omega当做家常便饭的。

　　有的alpha七老八十，就喜欢品尝刚成年的omega。

　　有的omega怀了孕，被自己alpha玩到流产算小事，严重些被活活玩死也大有人在。

　　买得起交易馆内omega的人，通常是有钱人。他们不缺钱买一个新的信息素更优质的omega，所以对繁衍优质后代这类事，从不放在心上，自然也不把omega当回事。”

　　苏景蹙了蹙眉：“所以你们竞争，拼命学习服侍alpha的技巧，就是为了在管理员心中换来好的印象？”

　　“差不多。”沫回话。

　　“送到北帝国的贡品都是顶级omega。”苏景思索道，“你和澈是交易馆内的最高水准，蛮厉害的。”

　　“澈，比我幸福一点。”沫缓缓垂下眼帘，语气变得沉重，“也不能算幸福。”

　　“为什么？”苏景没了底气，沫不会还在记恨当初自己把他关在门外的行为吧……

　　沫深吸了口气：“他不知情地活在了管理员编造的谎言之下，而我是清醒的。”

　　一边清醒着，一边还要迎合管理员教授的所有东西。

　　然后把自己厌恶的一切当做习惯来培养，并将它们融入骨血。

　　床上无止境地训练，床下无休止的课程，他们一群人傻乎乎的以自己是生育工具为荣，相信了所谓的alpha便是自己一生的支柱与归属。

　　他们只是比妓院里的人干净了一点，除此之外，毫无分别。

　　“太恶心了。”沫补充。

　　“你在说什么？”苏景看着他沉下去的面色，担忧地问。

　　沫没有说下去的兴趣：“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对找不到答案也无法解决的问题产生了质疑，徒增了些烦恼，仅此而已。”

　　丢下这句话，沫再次迈开步伐，向前走去。

　　“沫……”这话说一半，让苏景不上不下的，难受死了。

　　“别告诉澈。”沫眼睫颤了颤，他不想让澈活的跟他一样痛苦。

　　不知道残酷的真相，对一切都抱有美好幻想，如此一来，澈的世界便能一直简单干净。

　　苏景不爽道：“你不让我说，干嘛要告诉我。”

　　沫闻言，自嘲地笑了笑：“事情藏心里藏久了，没人可说也不能说，堵得慌。不过你可以当我没说，反正这些对你而言，并没有什么意义。”

　　“哦。”苏景这下心情好了起来，他完全划错了重点，“我还以为你与澈无话不谈。”

　　“我……”沫正要开口，肩膀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有子弹击中了他的肩膀，致使大量鲜血自伤口处涌出，

　　巨大的枪响顷刻惊动了小吃街上的人。

　　喧哗声四起，人潮开始朝着小街出口的地方涌动。

　　与此同时，苏景脸色剧变：“沫！”

　　沫疼得站不稳身躯，闷哼一声跌倒在苏景身上。

　　受惊逃窜的人群中，那个持枪的黑衣人见目的得手，压低帽檐，顺着人群逃匿，不消片刻便没了踪影。

　　人影交错，不停有奔跑的人遮住苏景的视线，导致苏景没能记下那人的模样。

　　他打横抱起沫，看见在沫肩膀上蔓延开的血迹，声音急的发颤：“我带你去医院，别怕，我不会让你出事的，医院就在附近，忍一忍……”

　　沫疼得整个身躯都在颤抖。

　　他往常偏红的唇顿时失了血色，失力地靠在苏景怀中，连呼吸也成了耗费力气的事情。

　　交易馆内他屡次反抗管理员，挨下的戒尺打得都没此刻这么痛。

　　这让沫以为，他快死了。

　　苏景释放出大量的信息素，不管周边的人会受到什么影响，牢牢包裹住沫，想帮他减轻疼痛。

　　他抱着沫疯狂跑回自己的车，让司机将油门踩到底，送沫去最近的医院。

　　车上，苏景紧紧抱着沫，心疼到声音支离破碎：“你要是痛就咬我的手，别忍着，我看着难受……”

　　沫苍白的唇瓣紧抿，血色将他的制服染红了一大半，刺目且耀眼。

　　他并不张口，双眸紧闭着把脸藏入充斥着苏景信息素的怀抱，乌黑的眼睫逐渐湿润。

　　等车到了医院，苏景推开门抱他下车时，沫突然沙哑着声音问：“我会死吗？”

　　“不会！”苏景拼命摇头，一边跑向医院入口，一边语气坚定地安抚，“当然不会，你和孩子都不会出事。”

　　“我要是死了，全都是你的错……”沫咬着牙，忍住疼痛，努力让声音抖得不那么厉害。

　　“是，是我的错！”苏景在沙场上见惯了生死，自己也曾无数次中弹受伤，却从没感觉像今天这么疼过，“我不该带你出门，对不起……”

　　“所以你、你要帮我照顾澈……”

　　沫十分不吉利的话让苏景恼得红了眼睛，他将沫放在医生推来的病床上：“屁！你自己的朋友自己照顾，跟我有什么关系！”

　　沫一下子蹙紧了眉头，他攥紧了手下的白色床单，不愿昏死过去。

　　苏景守在急救室门外，颓丧地蹲在地上，看着自己满手的血，眸中猩红一片。

　　他要把伤害的沫的人揪出来，碎尸万段！

　　*

　　厉升带澈刷完牙后，便将人放回了床上。

　　澈沾到床，翻了个身，抱紧被子，背对厉升。

　　他睁眼看着墙面，思索苏景对他说的话的意思。

　　没一会儿，他偷偷瞄了眼靠在床头看书的厉升，又匆匆收回目光。

　　手套，厉升，短袖，高兴……

　　澈在心里找着逻辑，思来想去，他脑壳想的都有些疼，所以从床上坐起身，面对厉升。

　　厉升感受到他的目光，放下书，问：“有事？”

　　“嗯。”澈点头，“我有些事情自己想不通。”

　　“哦？”厉升唇边勾出一丝笑，他很满意澈主动找他沟通的举动，“你说。”

　　澈道：“北帝国不给戴手套，我不戴手套了，因为南帝国戴手套的规矩没有主上的高兴重要。为了主上，我放弃了暂时的快乐。”

　　“然后？”

　　“然后我总是给主上丢脸，很想改变，所以我选择穿短袖，让主上觉得我能带的出门。这也是为了主上高兴，但是主上不高兴。”

　　厉升闻言，愣了下。

　　他伸手将澈抱坐在自己腿上，柔声道：“宝贝儿，我并不需要。”

　　澈不明白的地方就在这里，他仰头看向厉升：“您为什么不高兴？”

　　“因为你的腿，你的胳膊，乃至你整个身体，我全都想据为己有，不愿与任何人共享，哪怕别人只是看看。”

　　澈听完他的话，漆黑的眼睛在眼瞳内颤了颤：“您还是觉得我上不了台面……”

　　“不是。”厉升揉了揉他的小卷毛，“你没有什么不好。”

　　“那您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

　　厉升沉默半晌，没再逃避自己内心的恐惧：“……害怕失去。”

　　得到答案，澈顿时红了眼眶。

　　他抬手环住厉升的腰：“主上，我不会走的。您能不能不要锁着我，您锁着我，我不高兴。”

　　厉升将他紧紧揽入怀中，眸色闪烁。

　　此时，床头的手机突然发出震动的声音，打算了厉升的思绪。

　　他拿过手机，接通。

　　“国相，军师府邸传出重要情报。军师夫人遇刺，现被送往帝国医院三号分院。军师正大范围锁城，追捕行刺者。”
第五十四章 主上，抱
　　厉升闻言，垂眸看向怀中睁大眼睛的澈，对手机那端的手下回话：“继续观察，等我命令。”

　　说完，他挂断手机，问澈：“你听到了？”

　　“嗯！”澈语气焦急，“我听到有人刺杀军师夫人，主上，是沫出事了吗？”

　　厉升把澈的神情尽数收入眼底，半晌后才沉着眸点头：“是。”

　　澈急忙抓住厉升的胳膊，恳求：“主上，我想去看看沫，您带我去看看沫好不好？”

　　“不安全。”厉升回绝，“这段时间你别出门。”

　　“主上，您不要关我。”澈顿时红了眼眶，“我想去看沫……”

　　“我替你去看。”厉升一边说话，一边想把澈从自己身上抱下来。

　　但澈死死拽着他不放。

　　“我不要！”澈哭出声，“我不要一个人呆在这里，沫出事了，我要去陪他。”

　　“没抓到行刺者，不知道他目的是什么，你跟在我身边，出事了怎么办？”厉升抚去他面庞上的泪，转移话题，“宝贝儿，你数数，你一天要在我面前哭多少次。”

　　“我不哭了，您带我去找沫……”澈抽噎着用手背擦去眼睛上的泪水，他重新爬到厉升身上坐好。

　　怕厉升把他推下去，他环住厉升的脖颈，两条腿也牢牢缠上厉升的腰：“主上，我求求您……”

　　厉升顺势揽住他纤细的身躯，瞅着澈焦急的小脸，提出条件：“我可以带你去见沫，但是你接下来的日子，呆在这里，哪儿都不准去。”

　　澈愣了下。

　　“我实在厌倦必须克制碰触你的日子，哪怕是牵手也需提防。”厉升道，“或许这间屋子会比其他地方安全。”

　　“……什么？”澈听不太懂，“您话没有说完，我想不明白……”

　　厉升叹了口气，没有深入解释：“宝贝儿，如果你答应，我让你在医院一直照顾到沫出院。”

　　这样的条件太诱人。

　　澈仰头对上厉升的视线，迟疑了没多久，便含着满眼的水雾点头。

　　厉升唇角勾出一丝笑。

　　他俯身亲了亲澈的小脸：“乖，我给你拿衣服。”

　　澈点点头，却趴在他身上不下来。

　　厉升索性单手托住他的屁股，带他下床走向衣柜。

　　制服，长袖长裤，像以往一样，可以把澈遮得严严实实。

　　厉升替澈穿好衣物，蹲下身给他穿鞋袜。

　　澈低头看着厉升漂亮修长的手认真地给自己皮靴的鞋带打了个蝴蝶结，心中有那么一瞬间感到格外沉闷，并且酸涩不已。

　　等厉升站起身后，澈抿了抿唇，主动对他伸出双手：“主上，抱。”

　　厉升身形一滞。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弯腰将澈从床上抱入怀中，偏头亲了亲澈饱满的唇。

　　澈也凑过去亲亲他的脸，唇瓣软乎乎的。

　　“带你去见沫这么高兴？”厉升问话的语气并不是在生气，他拉开门，单手抱着澈走出主卧。

　　澈伏趴在alpha宽阔的肩膀上，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糯糯的声音还带着哭腔：“我好像跟主上闹了好久，主上对我不是不好。”

　　“哦？”厉升含笑，“怎么发现的。”

　　“唔。”澈的半张脸都闷在厉升的肩前，“在交易馆的时候，我练舞练累了，沫帮我穿鞋子。但是现在我不累，主上却帮我穿鞋子。”

　　厉升听完他的话，深深吸了口属于澈身上的，清淡的樱花气息。

　　极尽的温柔下，厉升挑起眼帘，直视自己针对澈产生的不加抑制的念头。

　　污脏的意识在泥泞里打着滚，他听见胸腔内的欲望在歇斯底里地叫嚣：

　　想抱紧澈，想亲吻澈。

　　想让他的眼睛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面孔。

　　想除掉他身边所有的人，让他的生命里只有自己。

　　想杀了他。

　　和他死在一起。

　　“主上，沫是不是不会出事？”澈不放心地问。

　　厉升的脚步因澈的声音骤然停下。

　　他回过神，偏头看向澈：“不会，我会召集全帝国最好的医生为他治疗。你不希望他出事，我怎么舍得让你难过？”

　　“嗯，谢谢主上。”澈笑弯了眼睛，漆黑的眼睛里有星辰在闪烁。

　　厉升凝视他的模样，眸中的暗色消散了几分。

　　*

　　二人抵达沫所在的医院时，已经将近凌晨十二点。

　　下车后，厉升突然松开了牵着澈的手。

　　澈注意到厉升加快脚步，便一路小跑着追赶厉升步伐，欲缩短与厉升之间的距离。

　　医院此时并不冷清，气氛沉重严肃。

　　厉升与澈一前一后地在黑衣人们的拥护下，去往苏景所在之地。

　　医院长廊灯光晦暗，苏景有一半的身影都藏入了阴影。

　　他垂着头坐在重症病房外的椅子上，两条笔直的腿无力地曲着，焦急地等待沫苏醒。

　　“苏景大人，沫怎么样了？”澈一见到苏景，急忙跑过去问话。

　　苏景听闻他的声音，慢慢抬起头，视线在厉升与澈面前游移了会儿，才开口道：“失血有点多，他醒过来就没事了。”

　　“孩子呢？”厉升问。

　　“孩子没事。”苏景声音有气无力。

　　“沫肯定会没事的。”澈趴在重症病房门前的玻璃上，看向睡在病床上的沫，安慰苏景也安慰自己，“他睡一觉就醒了。”

　　“嗯。”苏景应声。

　　厉升走到苏景身旁坐下：“有惊无险，你这么颓丧干什么？”

　　“我难受。”苏景憋了太久，现在总算见到可以依靠的人，眼眶都开始微微泛红，“我的错，明知道毕礼盯上了沫，却还在这个时候带他出门。我他妈就是个智障！”

　　“查出来了？”厉升略显低沉的声音，很容易让人心安。

　　苏景情绪略微平稳，分析道：“从沫身体内取出来的子弹，是帝国新制子弹。个头小，冲击力不大，射程远，不易打偏。

　　因为数量有限，目前拥有这类子弹的只有三类人。

　　一是王室，枪械研究所送过去给他们检验成果邀功用的。二是一等将军，准确的说，是供铭辰手下新兵特训用的。三是时常要上战场的文臣，比如你和我。”

　　说完，苏景偏头看向厉升：“我还能怀疑谁？”

　　“抓到行事者再下定论。”厉升道。

　　“主使者分明是想给我个下马威，但又不想要了沫的命，才选择这种子弹。除了毕礼……”

　　“别冲动。”厉升用这句话，制止苏景在公众场合的危险发言。

　　苏景猛地抓住厉升的胳膊，红着眼一字一顿地问：“如果澈怀孕了，被打伤的人是他，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冷静地劝我别冲动吗？厉升，你明知道我想要什么。”

　　厉升闻言，将目光转向站在门边，趴在玻璃门上的澈，声音沉稳且淡定：“伤害澈的人，我会食其骨，饮其血，噙其皮，诛其九族，杀无赦。”
第五十五章 我若是没记错，应该有八年了
　　苏景扯了扯嘴角：“嘁，你自己都这样，凭什么劝我。”

　　“等把事情查清楚，再做打算也不迟。”厉升劝道，“我现在感兴趣的是，你对沫的感情，到底建立在什么基础上。”

　　苏景被他问的一愣，完全没料想到厉升竟也会打探这种消息。

　　他顿了顿，回答：“这怎么好说。”

　　“和孩子有关？”厉升问。

　　苏景果断摇头：“没吧，有孩子自然高兴，没有也无所谓。”

　　“信息素？”

　　“我想想。”苏景犹豫道。

　　他与沫初次见面那天，他将沫抱到床上，伏在沫的脖颈间贪婪地嗅着他的气味，像褪去了人皮的野兽，如饥似渴。

　　白玉兰的气味幽深淡雅，引得自己身上的玫瑰都在不由自主地盛放。

　　气味交融的瞬间，苏景确确实实心动了。

　　所以轻易失控，抱着沫不肯撒手，然后就被沫踹了一脚。

　　“贡品上交之前，我们的信息素报告被南帝国收取，为挑选与我们信息素匹配度最佳的omega。”苏景说，“沫与我信息素契合度很高，初见时好像就有种他和所有人不一样的感觉。”

　　“嗯。”厉升应声。

　　“但也不全建立在信息素上。”苏景补充，“信息素匹配度高只是两个人互相看对眼的捷径。”

　　“所以你看上的是沫这个人？”厉升问。

　　苏景柔软的心思被触及，掩饰尴尬般，随意又认真地应声：“昂。”

　　厉升唇边挂上了意味不明的笑。

　　苏景以为厉升在笑自己，恼得握拳捶了下他的肩：“干嘛，你对澈难道不是这样？碰一下都不行，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你看得出来？”厉升蹙眉问。

　　“上次铭辰想摸一下澈的头，你那眼神，恐怖死了。”苏景回怼，“明知铭辰只是开玩笑，却还忍不住当真。”

　　厉升眸色缓缓沉了下去。

　　他靠回椅背，将右腿交叠在坐腿上，目光再次转向不远处守在门边的澈，不再回话。

　　三人在医院等沫醒来等了很久。

　　后来澈腿酸的站不住了，才不舍地走到厉升身边，挨着他坐下身。

　　厉升注意到澈困得表情呆滞的模样，含笑低声道：“睡会儿。”

　　澈看了眼病房，放心不下：“主上，我想等沫醒过来。”

　　厉升：“有苏景和我守着，他醒了我便叫你。”

　　“好，谢谢主上。”澈终于点点头，身躯在椅子上蜷缩成一团，枕着厉升的腿慢慢闭上了眼睛。

　　虽然此刻面色不如先前那么好，但澈这些天确实被厉升养胖了些，小脸精致又粉白，看着可爱的很。

　　厉升扫视周围一圈，确定没有其他人在，就放心地用指尖描摹着澈面庞的轮廓。

　　指尖擦过肌肤的细微感觉，让澈痒的用脸蹭了蹭他的腿，带着睡意嘟囔道：“主上……”

　　厉升并没收手，弄得澈翻了个身，不由自主地往他腿根处躲去，然后把小脸完全埋入他的腰腹。

　　这过分亲昵的姿态，顿时让厉升绷紧了身躯。

　　他微微蹙了蹙眉，却没将人推开。

　　“咦。”苏景压低了声音，嫌弃偏过头躲避这二人，“没眼看。”

　　*

　　“是你干的？”毕礼将画狠狠砸在铭辰身上，“也是，能动王室印章的人，除了你，我还真想不到其他外人。”

　　铭辰弯腰捡起地上的揪成一团的画，小心翼翼地将他一点点展开。

　　他一边打开画，一边道：“我说王怎么有兴致大晚上地跑来将军府邸，原是兴师问罪。”

　　这些日子除了开会，毕礼私下的召见他全部回绝了。

　　今天晚上入睡不久后，听闻楼下有人传信，说王私服寻访。

　　毕礼被惊醒时，眸中还闪过了一丝不该有的期待，连衣服都未穿戴整齐，就匆匆下楼接见。

　　结果，挺让人失望。

　　“为什么要这么做？”毕礼坐在奴仆为他搬来的软椅上，俨然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这段日子铭辰的抗拒，直接把他对铭辰仅剩的耐心磨没了。

　　铭辰将画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番，迷惑道：“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毕礼将他的话重复了一遍，“我还想问你！”

　　铭辰抓紧了画的拐角，沉声道：“王，您不把事情说清楚，我该怎么接话？”

　　看着铭辰温润面庞上写满的诧异，毕礼沉默几秒后，眸内的暴虐少了几分。

　　“有人冒充王族奴仆将这幅画用王室的印章封好，送到了厉升那里。”毕礼道，“我让人拿着奴仆的画像，私下调查此人，结果发现你府邸说有见过奴仆的人。”

　　铭辰听完毕礼的话，微微垂眸，露出一丝苍白的笑。

　　他深吸了口气：“是因为这幅画伤及了厉升尊严，所以您在我身侧也安插了细作，来调查将军府邸？我就这么……不值得您信任？”

　　“你没有资格质问我。”毕礼脸色不悦，“你有必要给我一个解释。”

　　“随便。”铭辰拿着画的手缓缓垂了下去，在身侧轻微发颤。他想让情绪稳定下去，却尽是徒劳。

　　“随便什么随便。”

　　“我说，”铭辰略微提高音量，他单膝跪地，对上毕礼没有感情的双目，“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毕礼站起身，猛地一脚踹翻隔壁拦路的椅子，站定在铭辰面前，居高临下地问：“真是你干的？为什么要这么做？！怎么，给你几次进出我寝宫的机会，你就以为自己长了脸，还学会偷偷摸摸，盗用我的印章？铭辰，你好大的胆子。”

　　铭辰收回视线，苦笑一声：“几次吗……王，是几年，我若是没记错，应该有八年了。自我继承父亲军权，护您上位开始。”

　　毕礼的怒火因为铭辰的话瞬间燃起：“你是在提醒本王别忘了，本王坐稳今天的位置，是依仗着你？”

　　“您怎么总是，”铭辰叹息，“喜欢强词夺理，曲解人意。”

　　“还轮不到你来指责本王。”毕礼听闻铭辰沉下去的声音，似乎是突然意识到自己把话说重了，语气稍微缓和了点，“铭辰，我知道你忠心耿耿，但你该清楚，本王不是没了你就坐不稳这王位。”

　　“一幅画而已。”铭辰道，“厉升不像是会因为一幅画就闹事的人，是您主动在为他出头？”

　　“他闹得不是画，而是……”毕礼话说一半，突然止住了口。

　　他沉思半晌，反问：“你和厉升关系不错，他没跟你提过？”

　　“他能跟我提什么，提您对他的喜欢和在乎？”铭辰看着手中的画道，“厉升不屑于做这种事。”

　　毕礼盯着铭辰一如既往温润的眸，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调查结果。

　　“我这里证据确凿。在你府邸有两名奴仆都说在你府邸见过送画的奴仆，并且你确实有理由挑拨我和厉升的关系。”毕礼道，“我凭什么因为你的一面之词，就信你的话。”

　　“将我打入牢房，或者挑了手筋，再或者没收我的兵权。”室内灯光明亮，铭辰眸中的色彩却一点点黯淡下去，“您随意。”

　　“你就不争辩几句？”毕礼蹙紧眉头反问，英俊的脸上烦躁已经掩埋不住。

　　铭辰沉默不语。

　　毕礼突然一脚踹在铭辰肩上：“我让你开口说话，你聋了吗？！”

　　铭辰的手支撑在地，才没让自己狼狈地倒下去。

　　他慢慢稳住了身躯，调整好姿势，抖落肩上的灰尘，重新跪正。

　　许久后，他开口：“遵照北帝国的章法，污蔑贵族，损害贵族名誉着，即刻关入大牢，受杖刑，游街示众。”

　　说完，铭辰起身，挺直了身躯，与毕礼平视。

　　“什么时候执行？”铭辰问，“现在？”

　　毕礼被他的话搞得心里十分狂躁：“我没让你站起来。”

　　铭辰却笑了笑，温润的嗓音听起来并无攻击性，就那么轻描淡写：“王，结束吧，我们。”

　　毕礼顿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语气带上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结束，主，”铭辰指了指毕礼，随后又指向自己，“与玩物，这样的关系。”

　　“你！”毕礼突然伸手揪住铭辰的衣领，“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们之间，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

　　铭辰一点点掰开他的手，加重了语气：“从今往后，您不用再怀疑到底是谁动了您的章！”

　　许是在铭辰面前骄纵惯了，毕礼甚至没能反应过来，此刻对着他大声说话的是他记忆中的铭辰。

　　“你好大的胆子……”毕礼咬牙道，“你竟然敢吼我……”

　　他将铭辰压制在墙面上，因为铭辰开始挣扎，毕礼索性用最强alpha信息素朝着对方径直袭击下去。

　　在铭辰喘息都困难的时候，毕礼捏住他的脸，眸中爬满暴虐：“我没同意结束，你哪儿来的话语权？”

　　说着，他扯开铭辰的睡衣，朝着对方的胸膛狠狠咬了下去。

　　铭辰吃痛闷哼出声，看着眼前的疯子，眸中的失望越来越甚。

　　“你在外作战的时候，是不是没人想到，你在背后竟是这样被我玩于鼓掌，做了我几年的胯下之臣？”

　　毕礼舔干净唇角的血迹，阴翳的眸直勾勾地盯着铭辰虚弱的神色，言语毫不留情。

　　“北帝国的顶级alpha，人人敬仰的将军，不过是一个惯于犯贱的货色。偶尔汪两声，我可以纵着你。

　　但你一直叫下去，也未免太过嚣张。怎么，真当自己是条狗？你……”

　　“啪！”

　　毕礼话还没说完，迎面甩下来的一巴掌，顿时将他的声音止于口中。

　　铭辰熬着信息素带来的压迫感，双目猩红，沉闷的声音颤抖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个人，实在招人厌恶……”

　　此时，门外有士兵匆匆来报：“王，将军，军师夫人出事了。”
第五十六章 宝贝儿，叫出来，我听听
　　铭辰尽力调整好表情，偏头看向士兵：“什么？”

　　“滚！”毕礼死死盯着铭辰，对士兵吼道。

　　饶是毕礼贵为王室，士兵也只听将军命令。他毫不犹豫地选择单膝跪地，不仅没滚，还开口详细解释：“军师夫人遇刺，尚在昏迷，国相和军师均派出人手，大范围搜捕行刺者。”

　　毕礼的火气因为士兵喋喋不休瞬间暴涨。

　　他转身一脚狠狠踹倒士兵，手已经落在了腰间的鞭子上：“让你滚你没听见，我看你是想死！”

　　铭辰连忙上前抓住毕礼的手，拦下他的举动：“王，军中士卒向来只听军令，此事与他无关。你有怒，冲我来。”

　　说完，铭辰对士兵道：“退下。”

　　士兵这才应声而动，从地上站直身体，行礼告退。

　　毕礼反手捏住铭辰的手腕，信息素还在持续压制：“你怎么敢对我动手？”

　　“王生气，还回来便是。”铭辰忍着身体的不适，想挣脱毕礼的手，却怎么都反抗不了，“军师夫人怀了孕，出事了，难道不该去看看？”

　　毕礼目眦欲裂：“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三番两次地撒野？！”

　　铭辰见他紧咬此事不放，更不想再提。他继续问：“军师夫人出事，和王有关吗？”

　　“那种货色也值得我浪费时间？”毕礼蹙紧眉头，忽而又转了话锋，“他死了也好，碍眼的东西。”

　　铭辰眸中倒映着他英俊却凶狠的面容，似乎真的，与记忆中别无二致。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没变。”铭辰虚弱地叹息，“可我已经厌倦陪伴再以同样的方式陪在你身边。”

　　“够了！”毕礼烦躁地吼道，“我说过，你我之间轮不到你做主！”

　　“我给过你机会，但你……没珍惜。”铭辰蓦的笑出声，声音轻而温润，“天黑了，有事明天再说。”

　　“你……”

　　“王若也倦了，府邸有客房，若您不嫌弃，歇下吧。”说完，铭辰一点点掰开毕礼收了力道的手，转身上楼。

　　毕礼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手握紧腰间的鞭子，数次想抽下去，却又突兀地停下举动。

　　他转而踹翻了铭辰家中的陈设，玻璃瓷器等物品碎了一地。

　　*

　　医院。

　　见澈似乎已经睡熟，厉升嘱咐护士给澈安排床铺。

　　“你若是困了，也不必硬撑。”厉升举动小心地打横抱起澈，对苏景道。

　　“行刺者没抓到，我哪敢离开沫半步。”苏景对厉升摆了摆手，“先把澈送过去吧，一会儿你再来陪我。”

　　“我为什么要陪你。”厉升回绝地干脆。

　　苏景苦恼道：“你跟我一起，我心里稍微踏实点。”

　　厉升抱着澈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回应。

　　“我怕中途确定了行刺者到底是谁的人，会忍不住做出冲动的事。”苏景摊牌，“坏了你的计划，你还不得弄死我。”

　　“烦。”厉升蹙眉丢下一个字，便抱着澈离开。

　　苏景见他算同意了，舒了口气。

　　为贵族准备的床铺在医院高层，好在重症病房附近有电梯，周边也没什么人。

　　厉升带着澈迈入电梯时，澈在他怀中不安地动了下。

　　“主上……”声音带着没睡醒的软糯与沙哑，澈缓缓抬起眼帘，用手擦去面庞上的汗渍，“我有点热。”

　　病房外本就无冷气分布，澈穿着长袖长裤，睡得并不舒服。

　　“进了室内有冷气，宝贝儿忍一忍。”厉升安抚道。

　　“好。”澈点点头，张望了下四周，“我们要去哪儿？”

　　“送你去休息。”到了指定楼梯，电梯门自动打开了。

　　厉升带澈去了室内，将人放在床上，将空调调到适宜的温度。

　　澈睡意消散了些许，他从床上坐起身，揉了揉眼睛，问：“沫醒了吗？”

　　“还没。”厉升抽了几张纸巾，为澈擦去额头和脖颈上少许的汗渍，“醒了叫你。”

　　“主上和我一起睡觉吗？”澈主动仰起头，方便厉升的举动。

　　“不了。”厉升看着眼前那一小截奶白的肌肤，手中动作轻了几分。

　　不一会儿，他丢掉纸巾，俯下身将头凑到澈的脖颈间，细细嗅了嗅。

　　澈忍不住往后瑟缩了下身体，垂着眸不好意思道：“主上，我出汗了，好臭。”

　　omega脖颈间樱花香还未散尽，其中夹杂了些许轻微的汗渍，两者混合出了清淡咸湿的奶味。

　　算不上好闻，却也不令人讨厌。

　　厉升的鼻尖沿着他的肌肤游走，把澈的气息尝了遍，唇角不怀好意地勾出一丝笑。

　　他略显低沉的声音在澈的脖颈间响起：“嗯，宝贝儿，你好臭。”

　　澈的脸果不其然的一红到底，耳尖都尴尬地发了烫。

　　他眼帘低低地垂了下去，甚至不敢抬眸看厉升，恨不得把自己算成一团，远远地躲开对方。

　　但厉升却牢牢揽着他，不放他走。

　　“宝贝儿，你烧的快冒烟了。”厉升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脸，笑道。

　　“对不起……”澈揪着自己的衣服，声音细若蚊蝇，一遍遍重复，“对不起……”

　　厉升将他抱坐在自己腿上，哄话：“当真了？我开玩笑。”

　　闻言，澈蓦的仰起头看向厉升，漆黑的眸乌黑晶亮，却泛出一层委屈的水雾：“您骗我？”

　　“嗯。”厉升见他又要哭，连忙揉了揉他的小卷毛，“其实很香。”

　　很可口。

　　肌肤触感柔软得像蛋糕上的奶油，厉升拼命克制着，才没用牙齿去厮磨。

　　澈钻入他的怀抱，声音也委屈：“主上，在交易馆身体不干净被发现了，是要挨打的。”

　　厉升深吸了口气，眸色沉了下去：“谁打过你？”

　　澈脸闷在他的胸膛，摇了摇头，不开口。

　　厉升用手摩挲着他瘦削的背脊：“以后我会照顾好你，没有人再敢对你动手。”

　　澈呼吸一滞，他反应了好久，身躯才慢慢在厉升臂弯中软下去。

　　“嗯。”声音略带哭腔，澈用胳膊牢牢圈住对方的身躯，“谢谢，谢谢主上。”

　　说完，他仰起小脸，用湿软的唇在厉升的下巴上亲了好几下。

　　亲完下巴再亲厉升的唇，omega饱满的唇瓣触感黏腻又温柔，勾得人心痒。

　　厉升想亲回去，澈又刚巧藏回了他的怀抱，怎么拉都不肯出来。

　　alpha只能退而求其次，在他的小卷毛上赠以回吻。

　　澈是害羞了。

　　他被厉升那句动人的，算不上情话的话，撩得心里柔软到快要流出水。几番回味之下，体温竟也跟着上升。

　　“睡吧。”厉升的话打断了澈的思绪，他将澈放倒在床，为他盖好被子。

　　澈却将被子蹬了。

　　他的五指穿进厉升的指缝，小心翼翼地牢牢扣住，颤着眼睫邀请：“您不和我一起睡吗？我想枕着您的胳膊。”

　　“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厉升笑意入了眸，在澈旁边躺下身。

　　澈立刻钻进他的怀抱，满足又羞怯：“谢谢主上。”

　　“叫我名字。”厉升道。

　　“什么？”澈诧异地睁大眼睛。

　　“厉升。”厉升耐心重复，“我的名字。”

　　“啊……”澈眼睫闪了闪，反应过来后，用力点头，“嗯！”

　　“嗯什么。”厉升声音含笑，“宝贝儿，叫出来，我听听。”

　　澈抓紧了厉升的制服，眼睛不安地眨来眨去，最后鼓起勇气，用软绵绵的声音，念着他alpha的姓名：“厉……升。”

　　念完，澈的脸在甜蜜的局促中更烫了些。

　　厉升满意地露出一笑，眼底的阴霾顷刻间全部散尽。

　　澈也跟着笑弯了眼睛，漂亮的眸眯成了小月亮。

　　他挨着厉升，对沫的担忧在厉升可靠的怀抱中一点点被抚平，困意便很快来袭。

　　等澈睡着后，厉升噙着omega甜蜜的唇瓣品尝了好一会儿，才回到楼下，和苏景一起干等着。

　　好在，二人可算有收获。

　　凌晨四五点的时候，打伤沫的人被抓住，消息传到了厉升与苏景耳中。

　　苏景急红了眼，站起身就要冲到审判现场，恨不得行凶者碎尸万段。

　　厉升按压住他的肩膀，命令：“坐下。”

　　“为什么？”苏景瞪大双眸，“抓到伤害沫的人了！”

　　“你打算先等沫醒，还是先审判行刺者？”厉升问。

　　“我……”苏景看了眼病房，又看了看厉升，“等沫。”

　　说完他又反悔：“不行，我跟你一起去。”

　　“我劝你在医院乖乖呆着，冷静冷静。”厉升音色低沉，“在医院多安排些人手，如果有其他人趁机而入，得不偿失。”

　　苏景听闻，表情稍微稳了几分。

　　厉升接着劝说：“我们不能一起走，若真是毕礼干的，你我都不在，王室出现在医院，手下没有资格阻拦，护不住沫。”

　　苏景深吸了口气：“……你说的有道理。”

　　“在我审出幕后主使之前，别轻举妄动。”厉升说，“我到现场后视频给你，你可以随时问话。查出真相，行凶者的命交给你亲自解决。”

　　苏景点点头，终于乖乖坐回原地，不再冲动：“好吧。”

　　“嗯。”厉升应完话，离开之前顺便嘱咐，“澈在五楼三号贵族休息室，沫醒了，记得通知他。”

　　“知道了。”

　　*

　　车远远离开医院后。

　　厉升看向开车的黑衣人，问：“什么情况。”

　　“主上，不是我们的人。”黑衣人回话。

　　“具体。”厉升蹙起眉头。

　　“照您吩咐，不准伤及性命，不准动他孩子，给我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对军师夫人开枪。”黑衣人解释，“我们本打算在五日后的王室联谊会上动手脚，目前得知此事的手下也没几个，他们不会走漏风声，更不会擅自行动。”
第五十七章 你是在嘲笑我迂腐？
　　“嗯。”厉升听完下属的汇报，眸色缓缓沉了下去。

　　他目视前方，沉思半晌，下令：“加大医院和国相府邸的防护。”

　　“是。”黑衣人应话。

　　车在黑夜中疾驰，路灯的光连成颜色昏黄的项链，在眼前飞速倒退。

　　十几分钟后，两人抵达了审判府。

　　厉升走下车，门口守着的所有黑衣人均对他行礼：“国相。”

　　黑衣人的首领上前迎接，站定在厉升面前：“国相，请随我来。”

　　厉升迈步踏入审判所，在黑衣人首领的引路下，来到了关押行刺者的牢笼。

　　行刺者被绑在了椅子上，双手用镣铐锁着，脚上也缠着粗重的铁链，整个人被束缚的动弹不得。

　　“他的背景资料给我。”厉升坐在行刺者对面的椅子前，对黑衣人道。

　　“目前查到了部分。”首领从电脑中调出资料，“男，omega，陆元，二十三岁，本地人，暂无业。

　　他外婆是王殿的奴仆，前一个月因病被辞退，如今在床卧病不起，神志不清。家族中，他的父亲曾有过参军经历。”

　　“他父亲抓到了吗？”厉升接过电脑，翻阅对方父亲的资料。

　　“回主上，陆元父亲在作战中殉国了。”

　　“陆元最近的行踪如何。”

　　“监控显示他这几天一直在军师府邸附近徘徊。”首领说，“具体的消息还没查到。”

　　厉升摆了摆手，示意黑衣人首领退下。

　　他拿出手机拨通苏景电话，但连续打了两次都没打通。

　　厉升也不再坚持，改视频为录音。

　　“用命换钱，为你外婆治病？”厉升看向陆元的面容，对方眉眼温顺，单从模样的角度来说，并没有什么攻击性。

　　陆元闻言，缓缓抬起眼帘，对上厉升的视线。

　　“我见过你。”陆元开口。

　　厉升微微挑眉：“哦？”

　　“你是一名好国相，父亲很敬仰你。”陆元语气平静，他看了眼手机屏幕，“你和军师的关系这么好？他无法亲自过来，所以由国相代劳？”

　　“我没必要回答你的问题。”厉升面色沉了下去，“你似乎对我们的事了若指掌。”

　　陆元笑了下：“我知道更多。”

　　厉升盯着对方的眸：“你是王的人，还是铭辰的人？”

　　“我没打算要军师夫人的命。”陆元并不正面回话，“我知道他怀孕了。”

　　“收买你的人告诉了你关于军师夫人的消息？”

　　“不，他只托奴仆给我传达了命令。我也想跟他说话，但他是什么人，怎么可能降低身份接见我？”明明说着尊卑有别的话，陆元却不知想到什么，眸色渐渐亮了起来。

　　厉升时刻注意着他的表情：“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是王的人，还是铭辰的人。如果你不开口，你的外婆将与你同在今夜丧命。”

　　陆元被要挟，脸色突变，眼底刚刚燃起的光亮瞬间熄灭了。

　　他顿了顿：“我给你什么答案，你都信？”

　　“你只需要回答我第一个问题。”

　　“算不上谁的人，不过是被王族奴仆买来效命。”陆元说，“和你说的一样，我需要一笔钱，为我的外婆治病。”

　　“枪法不错。”得到回话，厉升勾唇而笑，“谁教的。”

　　“父亲。”

　　“你的父亲一生为铭辰将军的父亲尽忠，他教你枪法，一定没想到你会把他用在刺杀军师夫人上。”厉升将鼠标向下滑了下，细细阅览着对方父亲的资料。

　　没一会儿，厉升换了资料页面，转移到陆元的外婆上：“相反，你的外婆在王殿挨过不少欺负，身上常带伤。即使是这样，你也要为王室卖命？”

　　“我需要钱……”陆元回话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外婆认识一些王室奴仆，他们给了我这个机会，我没法拒绝。”

　　“呵。”厉升蓦的笑了下，他一双阴美的眸如幽深的井，深不可测。

　　陆元听闻他不屑的笑声，心里发慌，情急之下补充了句：“他们没有让我杀人，只是打伤军师夫人。我也没有想杀军师夫人，他只是一群人争风吃醋下的牺牲品而已。”

　　最后这句话，让厉升的眉头微微蹙了蹙。

　　他关掉录音，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向出口。

　　黑衣人首领连忙跟过去。

　　“去他家搜搜，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厉升下令，“动静放小点。”

　　“是！”

　　*

　　医院。

　　沫在厉升走后不久睁开了双眼。

　　一直守在门边的苏景见沫在床上动了下，立刻通知医生。

　　医院进去给沫检查了下身体，见再无大碍，终于给苏景放了行，让他进去看看。

　　苏景长舒了口气，将手机放在桌面上，坐到沫的床边。

　　“还疼吗？”苏景看着对方苍白的面色，语气里的担忧和懊悔浓厚。

　　沫小幅度偏了下头，棕色的双眸内，苏景的面容和周围的背景一点点变得清晰。

　　他张了张口，却因为嗓子过分干哑，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苏景见状，赶忙走到一边给他倒水。

　　然后他小心地扶起沫，让沫瘦削的身躯靠在自己怀中，将水杯递到对方唇边。

　　沫配合地小幅度仰头接纳流入口中的水，漂亮的喉结随着他的举动上下动了动。

　　“还要吗？”苏景移开水杯，低声问。

　　沫合上眼，表示拒绝。

　　“好。”苏景将水杯放回桌上，却保持着将沫抱在怀中的姿势，没舍得放手，“你和孩子都没事，医生说好好养伤，不久后就能出院。”

　　沫长长的眼睫随眼帘的举动缓缓掀起，他偏头对上苏景的视线，好一段时间都没开口说话。

　　“干嘛，这样看着我。”苏景扯开嘴角笑了下，一方面怕压到沫的伤口，另一方面又不自觉地收紧了抱着沫的胳膊。

　　“怎么……是你？”

　　沫一开口，就让苏景心脏梗塞。

　　“不是我能是谁啊。”苏景面露不爽，“我在外面等你一晚上了。”

　　沫眸色闪了闪，第二次张口，说了两个字：“谢谢。”

　　“！”苏景瞪大了眸：“你、你在跟我道谢？”

　　“不用。”苏景摇头，这会儿倒是开始不好意思，“你别这么客气，我都适应不过来。”

　　然而沫下一句话，马上就打碎了苏景心中刚刚燃起的那么一小点局促和欢喜：“你其实没有必要，陪我。”

　　“我不陪你谁陪你？我干嘛不陪你？我陪你你还不高兴了？”苏景这会儿完全不能跟沫置气，拼命压着，才没让自己加重语气，“我突然觉得你不开口说话最好。”

　　“困。”沫无力地将头靠在苏景怀中，重新闭上双眼，“你把我放回床上。”

　　“我不。”苏景拒绝，“我就要这样抱着你。”

　　沫没有多余的精力跟他作对，麻药过了，肩膀疼得实在厉害，脑袋也疲惫，沉重地转不动。

　　他保持着姿势，并未挣扎。

　　苏景垂眸自上而下地看着怀中人的面容，他抿了抿唇，刚想抬手摸摸他毫无血色的脸，沫突然在此时睁开眼睛，把苏景吓一跳。

　　他迅速放下手，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

　　“我的伤……”沫想起什么，抬手扯了下自己的病服，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绷带。

　　他眼瞳在眼眶内颤抖，抓紧苏景的胳膊问：“谁帮我换的衣服？谁给我治的伤？”

　　“当然是医生啊，不然还能是谁。”苏景不明所以地回话。

　　“他们……脱了我的衣服……”沫声音抖得几乎连不成句，“看了我的身体？”

　　苏景终于反应过来，他连忙解释：“帝国医院有规定，治伤的医生性别必须与病人匹配。所以给你取子弹和换衣服的医生都是omega，别担心。”

　　沫还是死死盯着他，不能确定。

　　棕色的眸甚至有细小的，不易察觉的泪光在闪烁。

　　苏景抱紧沫的身躯，柔声安抚：“你的身体只属于我，我一直记着。以后也是，哪个alpha或者beta敢看你身体，我就把他们眼睛挖出来，剁了踩碎了喂狗。不止alpha和beta，若非必要，omega也不行。”

　　沫沉默半晌，小幅度点了下头，音色清冷却憔悴：“嗯。”

　　听得苏景无端的难受。

　　他开始释放出信息素，玫瑰褪去了利刺，穿过沫的四肢，透过衣服缠绕着他的身体，替代苏景亲吻沫的伤口。

　　“我信息素没你那么厉害，安抚情绪能力也没那么强，但能稍微帮你缓解点疼痛，你将就下。”苏景说。

　　沫不再给予回应。

　　病房重回寂静。

　　盛夏，窗外的虫鸣阵阵作响，室内的钟嘀嗒而行。

　　沫的呼吸在耳畔，轻而均匀。

　　“对不起。”

　　苏景突如其来的道歉，致使沫身躯顿时僵硬。

　　“不用，我的伤跟你没关系。”沫微微蹙眉，回话。

　　“我是说，我之前对你做的事。”苏景将他的头轻轻按压在自己胸膛，闭上眼睛，语气沉重：“南帝国的规矩，我不知道你原来在乎它到这种地步……对不起。”

　　沫眼睫不自在地颤了颤，他垂下眸，看着自己落在腹前的手：“你是在嘲笑我迂腐和冥顽不灵吗？”

　　“当然不是！”苏景否认。

　　“我是想说，你要是还没解气，我也脱光了在你卧室门口跪一晚。”苏景说，“两晚三晚都可以，你什么时候消气，我就什么时候起来。”

　　“……苏景……”沫深吸了口气，“你现在的道歉，是为了什么？”

　　苏景扯了下嘴角，笑得苍白又温柔，叹息：“还能因为什么……”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夜惯来心高气傲的沫，放在姿态跪在地上求自己别把他丢出去的模样，哽咽了下，继续道，“因为……我喜欢上你了。”

　　所以此时此刻，他的心才疼得那么、那么厉害。
第五十八章 主上再亲亲我
　　沫听闻他的话，抬眸，视线缓缓落在苏景的面庞上。

　　没一会儿，他又偏过头，避开了与苏景对视。

　　注意到沫的反应，苏景拍了拍他的背，不再执着于这个话题：“没事，你累了就睡吧。”

　　“嗯。”沫应声，在他怀中阖眸。

　　苏景靠在床头，看着医院的雪白的墙面，眸色逐渐失了神。

　　桌面上的手机沉默着连续亮了两次，却也没能把他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出来。

　　直到墙上挂着的分钟走了大半圈，苏景才突然回想起厉升临走前交代的事，连忙对怀中的人开口：“我忘了澈还在……”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沫睡熟了。

　　他长长的眼睫在眼底洒下一小片阴影，面容清冷而安静。唇色苍白，模样看上去虚弱易碎。

　　苏景不忍打扰，只将手小心地落在他微微有了些形状的小腹上，嘴角在手心温热的触感下慢慢上扬。

　　有希望的，他与他的omega。

　　*

　　天空泛起鱼肚白之际，厉升回到了医院。

　　路过重症病房的时候，他往里面看了一眼，苏景趴在床边睡着，沫还没醒。

　　确定没出什么事，厉升便直接上了五楼。

　　他走到澈身边，凝视对方熟睡的小脸半晌，伸手掀开了澈的被子。

　　目的似乎很明确，厉升轻车熟路地撩开澈的上衣，将脸埋在了对方柔软的腹部里。

　　菱唇路过肚脐，鼻息间是澈身上熟悉的樱花味，厉升带着满目的占有，舔舐对方胸膛处那均匀可爱的心跳。

　　以极端温柔的方式，宣告他对这条生命的主权。

　　澈梦受到惊扰，加重了呼吸。

　　他尚未睁开眼睛，声音先行迷蒙地问：“是主上吗……”

　　“嗯。”厉升应话。

　　“主上。”澈抬手揉了揉困得睁不开的眼睛，一遍接着一遍叫着，“主上。”

　　厉升在他旖旎的声音中勾唇而笑：“宝贝儿，不用起床，再睡会儿。”

　　澈闭着眼睛扭了几下腰，腿不舒服地蹭着床面，人还没清醒，就已经提出请求：“主上再亲亲我，好舒服。”

　　谁知厉升闻言，反而直起身躯，拉开与他的距离。

　　他伸手捏住澈的小脸：“看看你这副样子，谁教的。”

　　“唔。”在厉升的举动下，澈的睡意一点点散尽。

　　漆黑的眸逐渐明亮起来，里面倒映出的厉升的面容，阴沉又美丽。

　　“疼。”澈的脸被他拉变了形，眼底带上委屈的红。

　　厉升终于松了手，他将澈从床上捞入怀中，脸习惯性地埋入对方脖颈。

　　澈乖乖靠在他臂弯里，对方的发丝撩得他脖子好痒。他闭上一只眼睛小幅度闪躲，脸上带着不清醒的笑意，另一边手老实地环住厉升的肩膀。

　　“主上，我没有洗澡。”澈没忘记昨晚厉升的捉弄，“还有汗味的。”

　　“嗯。”厉升的鼻息在他脖颈的肌肤上，“一点也不香，乳膏的味道散了。”

　　“那您闻闻我肚子。”澈反应极快，说话时，立刻主动把自己的衣服往上掀，“肚子被衣服藏着，味道不容易散。”

　　厉升抓着他的手给他把衣裳扯了下去：“不闻。”

　　“可是，为什么？”澈被拒绝，小脸上的神采即刻少了几分，眼睫像失去生命的蝴蝶，陡然坠落下去。

　　厉升的眸色越来越沉，抱着澈的手都忍不住用了力：“不想闻。”

　　澈静静看了他几秒，随后突然难过的把头藏入厉升胸膛，不再出声。

　　“宝贝儿，你这几天不止胆子，连脾气都大了不少。”厉升将把澈从他怀里拉出来，瞅着对方红彤彤的眼睛，轻声叹了口气，“又哭？”

　　“没有。”澈摇头，急忙用手擦去眼睛上的水渍，“我没有哭。”

　　厉升凑过去，在他湿乎乎的眼睫上亲了下，然后将沾了泪渍的唇送到澈唇边，“宝贝儿，你尝尝这是什么。”

　　澈听话的伸舌舔了下对方唇瓣，感受滋味后，自己都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是泪，好咸……”

　　完了后，他一边揪着自己衣服，一边仔细解释：“我没有要哭，眼泪自己就出来了……我控制不住……我在别人面前不这样……”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自己都没了底气。

　　厉升揉了揉他睡乱的小卷毛，因为澈的最后一句将他与他人区分开来的话，笑意深入眼底：“嗯，我不怪你。”

　　说完，他抱小孩儿似的将澈从床上抱起来：“去洗漱。”

　　澈环住他的脖颈：“主上，沫醒了吗？”

　　“我路过病房时他没醒，苏景在里面陪着。”厉升回话，“一会儿带你下去。”

　　“好，谢谢主上。”

　　“早上想吃什么，我让奴仆去买。”

　　澈想了想：“想喝牛奶。”

　　“还有呢？”

　　“一杯甜的南瓜粥，一杯咸的青菜瘦肉粥，一个白煮蛋，一个茶叶蛋。”澈说完后摇了摇头，“没有了。”

　　厉升抽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的肚子：“吃这么多，能装得下吗？”

　　澈痒的在他怀里扭着闪躲，笑道：“不是，有一份是给沫的。”

　　厉升挑眉：“哦？”

　　澈察觉对方语气不对劲，笑意马上收了回去。

　　他垂下头，两只手无意识地互相绞着，一副自己知错的模样。

　　厉升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小脸：“我不生气，但仅限于你照顾他的这几天。”

　　澈这才又欢喜起来，趴在厉升的肩膀上，软软地“嗯”了一声。

　　“这段时间出行要十分小心。”厉升对澈交代，“沫这回受刺并不是巧合，等他出院了，他也需要在家多呆一段日子，以防再次出事。你也乖乖在家，我会保护好你。”

　　“主上……”澈眸中顿时写满担忧，“您会出事吗？”

　　“不会。”厉升将澈放在地上，走到床边的水池旁，打湿毛巾给他擦脸。

　　澈闭着眼睛应话：“好。”

　　两人洗漱完，厉升就带着澈下楼。

　　因为天空渐亮，周边的工作人员和往来的病人增多。澈想牵着厉升的手，厉升却把他丢在了后面，等他自己追上去。

　　澈跟在他身后微微鼓起脸蛋，似乎是不高兴了。

　　好多次都是这样，在外面，厉升不愿意离他太近。

　　他相信厉升说的并非认为他上不了台面，可是澈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alpha好奇怪……

　　*

　　厉升和澈进入沫所在的病房时，苏景和沫也已经醒了。

　　澈见到沫睁眼，连忙跑到床边：“沫，你怎么样了？痛不痛？”

　　苏景将沫从床上扶起来。

　　期间沫肩膀被扯疼，他蹙眉瞪向苏景，苏景表情瞬间一滞：“我不是故意的……我错了。”

　　沫这才从他身上挪开视线，专注看向澈，安抚：“我没事。”

　　澈伸手抚摸他受伤的肩膀，举动轻的没有力道：“怎么就受伤了？”

　　“出门没注意。”沫声音虚弱，“倒是你，眼底怎么有黑眼圈？”

　　“昨天晚上等你了。”澈说，“不过后来我好困，就去楼上睡了会儿。”

　　“你昨晚守在这儿？”沫微微睁大眼睛，他目光转向苏景。

　　沫还没开口询问，苏景就急切解释：“我是要说的，但是你又睡了。你们两个人都在睡觉，我总不能故意叫醒你们，就为了让你们见一面。”

　　“我醒来的时候你没说。”沫道。

　　“不是，我那时候……”苏景深吸了口气，欲辩解，下一秒又泄了气，“忘了……”

　　“手机呢？”厉升坐在椅子上，开口问，“不是说要审判行刺者，你也没接电话。”

　　“哦！”苏景恍然大悟，走到桌子前拿起手机，上面赫然两通未接视频，“艹，我看沫醒了，高兴地也给忘了。那人怎么说？”

　　厉升朝门口扬了扬下巴，示意出门再谈。

　　苏景点头，顺便道：“医院的早饭不好吃，你们要吃什么，我让奴仆去准备。”

　　“不用了。”厉升道，“我已经吩咐好。”

　　“靠谱。”苏景笑着走到厉升身边，“所以说，跟你在一起，我特别放心。”

　　厉升压根没回他。

　　病房里只剩下沫和澈的时候，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亲昵起来。

　　澈握住沫的手，凑到沫眼前问：“还痛不痛，我给你吹吹。”

　　沫笑弯了眸：“有一点。”

　　澈就找着沫的伤口而去，隔着绷带给他吹气。

　　“吃完早餐后要不要再歇息会儿？”沫看着澈眼底浅淡的乌青道，“睡我边上。”

　　“好。”澈点点头，“沫，苏景大人有没有跟你说，为什么你会中枪？”

　　“没有，还没来得及问。”

　　“刚刚主上跟我说，你受伤不是巧合。”澈担忧道，“等我照顾好你，主上就要把我关在家里了。你是不是也会被苏景大人关起来？”

　　“……”沫沉默半晌，摇头，“不知道，如果事情比较严重，你这些天在家里呆着也好，至少不会出事。”

　　澈见沫都接受自己被关在屋子里的说法，一时间也不再那么抵触。

　　可能，主上真的是为他好……

　　“对了，沫，”澈垂眸看向沫的肚子，“宝宝有没有事？肚子疼不疼？”

　　“不疼。”沫抬手覆上他的面庞，唇角上扬，“别担心，只有肩膀受了伤，很快便会好起来。”

　　“我想看看你肚子。”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宝宝现在长多大了呀？”

　　“你看看。”沫说着，用没有扎针的手撩起自己的病服。

　　他白皙的身躯很漂亮，腹肌形状渐渐消下去，肚子有了一丁点的凸起。

　　澈惊讶地睁大眼睛：“哇，长大了！”

　　“嗯。”沫垂眸而笑，“要摸摸吗？”

　　“要！”澈笑得双眼眯起，像极了晚夜空际的月亮，里面还有星光在闪烁。

　　他缓缓伸手覆上沫的肚子，掌心那绷紧的柔软，直教人心里都跟着泛起爱意。

　　澈摸了好几下，才兴奋地收回手，抱住沫的腰，羡慕道：“沫，你和苏景大人都好厉害呀。”

　　“要不是厉升这边不行，澈也可以。”

　　澈闻言，摇摇头，红透了脸小声说：“主上行的，我发热期的时候，他一天抱我好多次，我好累，他不累。”

　　沫瞥过视线，眼睫不好意思地颤了颤：“我说的不行，是他要你吃避孕药，不让你怀孕。”

　　“啊？”澈反应过来，顿时害羞地不敢睁眼，“我……我理解错了……”

　　没一会儿，他似是想到什么，突然退出沫的怀抱：“我好像忘记吃药了。”
第五十九章 万一怀孕了
　　“什么？”沫没太听懂澈没头没尾的话，迷惑地问。

　　澈抿了抿唇，眸色中写满了不安与慌张，连语气都变得焦急：“本来和主上睡觉之后要喝避孕药的，可是前几天我跟主上吵架了。我不高兴，不想喝药。后来我就忘了，现在才想起来。”

　　说完，澈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声音也带上哭腔：“我该怎么办？我现在喝还来不来得及？”

　　沫闻言，单手将澈拉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没事的，一会儿护士来了你问问她现在喝来不来得及，要是来不及，那就不喝了。”

　　澈低低垂下头，眼睫湿了一片：“主上骂我……”

　　“他敢对你不好我就带你离开这里。”

　　澈摇了摇头：“你有宝宝，不能离开苏景大人。”

　　“澈，来到北帝国，服侍苏景是规矩，但你是我心中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存在。”沫道，“我知道管理员在一遍遍给我们灌输alpha是信仰的思绪，可你的开心和幸福才是我信仰得以生成的基础。”

　　澈对他的话一知半解，表情懵懂。

　　沫伸手抚上他的面颊，简化了言语：“你在厉升身边高兴，我才能安心地留在北帝国。你不愿留下来，我一定会带走你。”

　　澈这回听懂了。

　　他漆黑的眼睛慢慢睁大，在溢满泪水时，又因为笑意弯出一个小小的弧度，双眸如浸泡在水中的月亮，漂亮极了。

　　“我最喜欢沫了。”他一下扑到沫怀中，“沫是世上最好的沫！我现在一点都不怕了。”

　　“怕什么。”沫微微偏头，面庞贴在澈的面庞上，二人柔软的肌肤在细微的摩擦中交换温度，“没什么好怕的。”

　　“我以为被主上丢弃我就会死掉。”澈眼帘半垂，声音沉重。

　　“说什么傻话。”沫唇边露出清浅的笑，“二十岁生日都过了，怎么还像孩子一样。”

　　“管理员先生教的，他跟我们说要听话。”澈说，“我刚来北帝国的时候，主上也说，我不听话就会把我丢掉，让很多alpha欺负我。”

　　沫闻言，揽着澈腰身的手突然紧了下：“他真这样说？”

　　“嗯。”澈点头，“但是我前几天不听话，主上没有把我赶走。”

　　“他吓你的。”沫舒了口气，“别放在心上。”

　　“我不放在心上。”澈摇摇头，“不然我每天都很害怕。”

　　“乖。”

　　奴仆送餐的速度很快，沫和澈在一起没聊多久，食物已经放在了桌上。

　　澈捧着粥坐到沫面前，一勺一勺地喂他。

　　“你自己呢？”沫咽下瘦肉粥，“你放在床桌上，我可以自己吃。”

　　“不要。”澈不愿意，“你只有一只手能动。”

　　说着，他又舀了一勺粥，放在唇边吹凉了送到沫唇边。

　　沫正要张口，病房的门再次被打开。

　　苏景走进来，看见眼前的景象，连忙从澈手中接过粥，夸张道：“你先去吃早餐，厉升去洗手间了，要是他回来发现你自己不吃饭喂沫，肯定要发火。”

　　澈从床边坐起身，把位置让给苏景：“主上让我照顾沫，他不生气。”

　　“他不生气才怪，他什么性子你不清楚？”苏景把粥里的肉粒和切碎的青菜叶混匀，还想继续说些吐槽的话，突然被沫打住。

　　“行房后几天内吃避孕药有效？”沫问。

　　“你问这个干什么？”苏景将粥递到沫唇边，不等沫回话，他补充，“目前的药物效果停留在二十四小时内吧。本来推出了七十二小时有效的药，但被众臣提议禁止发行。因为北帝国很重视子嗣，并不希望出现避孕的行为。”

　　为了避免苏景多想，沫没有看澈，而是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一旁的澈闻言，小脸控制不住地失了血色。

　　他赶紧转过身走到桌子前，背对着苏景和沫。

　　“你别乱吃。”苏景担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吃了也没用，还对身体不好。”

　　“我只是问问。”沫回话。

　　澈听着他们的对话，抿了抿唇，举动缓慢地打开袋子，取出内部盒装的南瓜粥。

　　刚把勺子放入粥内，他突然感觉有人揉了揉他的头。

　　澈连忙抬起小脸，看清来者的面容后，眼底即刻被慌张侵袭：“主上。”

　　“怎么了？”厉升察觉他情绪不对劲，眸色也跟着沉了下去。

　　“您能不能跟我出去一趟，”澈拉住他的衣袖，小声地恳求，“我有事情要告诉您。”

　　厉升闻言，点头，与他共同走向门口。

　　长廊里只剩下两人的时候，澈嘴角扯出一丝委屈的弧度，他抓着厉升的手紧了又松，迟疑好久，也没有勇气把话说出口。

　　“什么事。”厉升问。

　　对方声音低沉，吓得澈心脏跳得更快，眼睫都在跟着颤抖。

　　“说话。”厉升眉头微蹙，“有人欺负你？”

　　“不是。”澈摇头，声音可怜，“我做错事了，您会骂我，我不敢说。”

　　厉升这会儿面色倒是平和下去：“什么事？”

　　澈立刻扑进厉升怀抱，把脸埋进对方胸膛，语气慌张：“我忘记吃药了，前几天的避孕药没有吃。超过一天的时间再吃就没有用了，我该怎么办？”

　　厉升没有回拥澈，而是垂眸看向怀中的人，问：“一定会怀孕？”

　　“我不知道……”澈不知所措地摇头，害怕看到厉升此时一定会写满责备的脸色，所以吓得头也不敢抬。

　　“几天之后带你来医院做检查。”厉升说，“结果还不一定，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因为主上不让我怀孕。”澈闷闷的声音从厉升的胸膛前传出，“怀孕了会被打掉。”

　　厉升的眼瞳因为澈的话急剧地收缩了下。

　　他沉默半晌，抬手拍了拍澈的背脊：“去吃早饭吧。”

　　澈身躯一滞。

　　他诧异地抬起头，对上厉升静无波澜的目光：“您不生气吗？”

　　“生气。”厉升回话。

　　“您为什么不骂我？”

　　厉升唇角勾出一丝笑：“等结果。”

　　澈想了半天，紧张地问：“主上，如果我怀孕了，您真的会让我打掉吗？”

　　厉升认真凝视着澈的面容，对方漆黑眼睛里闪烁的恐慌和不安看着实在可怜。可能只要自己说了一句稍微凶一点的话，那双漂亮而纯澈的眸马上便会沁出泪来。

　　“这不是怀孕的时候。”厉升给予回应。

　　果然，他话音刚落，澈孱弱的身躯顿时抖得格外厉害，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片。眸中的光彩如一块透明的玻璃被人毫不留情地摔碎，残渣溅了满地。

　　“我知道了。”澈眼神空洞，嘶哑着声音，退出厉升的怀抱，“对不起。”

　　他不该有期盼的，主上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在乎他。

　　他仅是南帝国送到厉升身边的贡品，无足轻重，没有拥有主上宝宝的资格。

　　哪怕他一直在很用力的喜欢着主上。

　　“但若你真的怀孕，”厉升拉住澈想要逃离的手，把没说完的话说完，“我当然会留下它。”

　　澈的心在突如其来的转折中一阵绞痛。

　　脑袋也晕的酸胀，人差点没站稳。

　　他嘴角委屈地扯了扯，看着厉升的身影，泪水陡然沿着面庞滚落。

　　“宝贝儿，不哭。”厉升将澈重新拉入怀抱，伸手覆在他的后脑勺上，轻柔摩挲，“我的话，在你看来真的这么重要吗？”

　　澈点头，肩膀因为哭泣而抖动。他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哭声，但控制不住泪水的肆意流淌。

　　“不会打掉。”厉升得到肯定回话，语气带上后悔和心疼。

　　他低头亲吻澈的头顶，重复：“一定不会。”

　　澈揪紧厉升的衣裳，只发出细微的抽噎声。

　　“宝贝儿，你能拥有我的子嗣我固然欢愉。”厉升眼帘微挑，向澈剖开自己内心，“但另一方面，哪怕没有外界阻力，我似乎也并不希望你怀孕。”

　　澈用力摇头，终于哭出声：“我知道，我知道的……您不喜欢我……您没有像我喜欢您一样喜欢我……您可以有好多好多omega，但我只有您……”

　　厉升听闻他的言语，收紧了抱着对方的胳膊，力道大的想把澈嵌入自己身躯。

　　他抱了澈许久，但没能冷静下来，眸内情绪依旧翻涌交错，波动不止。

　　下一秒，他骤然将澈抵压在自己与墙面之间，狠狠吻上对方沾满泪珠的咸湿的唇，把澈的呜咽尽数吞入口中。

　　嫉妒。

　　嫉妒得快要发疯。

　　生一个和他一样的alpha，然后和他分享澈的喜欢吗？！

　　矛盾。

　　矛盾得心中烦闷。

　　他与澈的孩子，体内流淌着属于澈的甘甜血液，舍不得丢弃，舍不得让它消失。

　　澈被厉升咬疼了，但是他忍着没有说。

　　他不想推开厉升，甚至想藏进厉升的怀抱里，躲着不出来。

　　这样别的omega就进不去。

　　哪怕厉升不爱他。

　　厉升啃咬着澈柔软的唇，手抚上对方的阻隔圈：“再等我一段时间，我……”

　　“国相真是好兴致，大庭广众之下，就已经急不可耐地想和怀里的omega翻云覆雨？”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厉升即将说出口的承诺。

　　厉升拥着澈的身躯一滞，他深吸了口气，慢慢离开了澈嫣红的唇瓣。

　　转过身，厉升对上毕礼的视线。
第六十章 我属于他
　　厉升往前走了一步，不着痕迹地将澈挡在身后，对毕礼微微弯腰，行了个礼：“王。”

　　随后，他目光转向毕礼身后的铭辰，颔首示意。

　　铭辰露出温润的笑，道：“国相。”

　　澈连忙擦干净面上的泪渍，跟着行礼：“王，将军。”

　　毕礼视线从澈转移到厉升身上，他死死盯了厉升的面容半晌，下一秒突然伸手掐住对方的面庞，眸中暴虐肆意膨胀：“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王，这里是医院。”铭辰上前抓住毕礼的手腕，想阻止毕礼的举动，“请您三思。”

　　“我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毕礼吼话的同时，信息素顿时暴涨，席卷而来的烟草味压得铭辰力气失了大半。

　　厉升心脏在同一时刻传来一阵沉闷的窒息感，压得他几乎站不稳脚步。

　　而此时，澈已经跌倒在地，小脸惨白，汗珠大颗大颗地从额头流落。他拼命把忍痛的低吟压在口中，咬的唇瓣渗出血。

　　厉升听闻身后传来的动静，握在身侧的拳头颤得厉害。红酒味的信息素自空中倾倒，包裹住脚边浑身发抖的小omega。

　　澈感受到厉升的抚慰，伸手紧紧攥住他的裤腿，借着厉升的力也仅能狼狈地保持跪立，站不起。

　　“王，我做什么惹恼你了？”厉升的余光注意到澈无助的姿态，凝视毕礼的目光顿时变得强硬，连语气也写满抵触。

　　“做了什么？”毕礼加大了手中的力道，疼得厉升眉头微蹙，“厉升，你装的很好。”

　　他在厉升身边安插了那么多眼线，都说厉升和澈没有什么过分亲密的举止。

　　就连进皇宫时，厉升都把两人的距离拉得陌生而疏远。

　　虽然他能隐隐察觉到厉升对那个卑贱贡品的特殊，却找不出明显证据。

　　“我真好奇，”毕礼的视线落在澈身上，“这个omega到底有什么特殊，难道他一个交易馆里出来的人，比叶家将军的儿子还要可口？怎么只见他在这儿，叶楚呢？”

　　“王，受伤的军师夫人是澈的朋友，我带澈过来探望，是情理之中。”厉升音色略显低沉，“还请王收回信息素。”

　　“收回信息素？你在袒护谁？”毕礼看到澈落在厉升裤腿上迟迟没挪走的手，又察觉空气中那股明显护着澈的红酒味信息素，顿时怒火中烧。

　　“不过是个下贱胚子，实在碍了本王的眼！”毕礼吼话的瞬间，一脚踹在毫无防备的澈的胸膛上。

　　澈吃痛倒地，原先攥着厉升裤腿的手被迫脱离，眼睛好长一段时间疼得都没睁开。

　　厉升呼吸一滞，眼瞳在眼眶骤然放大。

　　他猛地甩开毕礼禁锢在自己面庞上的手，迅速将澈从地上抱入自己怀中。

　　“怎么样？”厉升眼底泛红，看着澈苍白的小脸，抱着对方的手都在抖。

　　澈艰难地抬起眼帘，刚刚那一脚踹在他心脏位置，好痛，呼吸变得不顺畅。

　　但是他注意到厉升焦急和心疼地神色，没有哭，而是摇了摇头，声音断断续续且无力：“没、没有事，只有一点疼。”

　　铭辰拽住还要上前的毕礼，加重语气：“你到底在干什么？！alpha也承受不了你的一脚，何况他只是个omega！”

　　“多嘴什么，给我滚！”毕礼甩开铭辰的阻拦，仗着信息素的压制，对周边的所有alpha施以完全碾压。

　　厉升打横抱起澈，转身死死盯着毕礼，眸内猩红一片。

　　铭辰走上前，对厉升伸出手：“把他给我，我带他去看医生。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

　　厉升低头看了会儿怀中的澈，他的信息素护不住澈，以至于澈的面色越来越痛苦，冷汗湿了满身。

　　可是澈没哭。

　　他为什么不哭？

　　明明平日里脆弱的一碰就碎，现在怎么不哭……

　　厉升眸色愈发阴沉，仿佛正有一只手狠狠揪着他的心脏，连指甲都陷进肉里。

　　厉升不再犹豫，他将澈交到铭辰的臂弯中，低声道：“带他走。”

　　铭辰接过澈，转身就走。

　　毕礼却在此时吼话：“你敢走一步试试！”

　　铭辰停下脚步，臂弯中的omega身躯还在因为疼痛而颤抖，实在可怜。

　　他蹙紧眉头：“王，你和国相的私事，与澈没有任何关系，你再娇纵，也要有个度。”

　　说完，他迈步离开。

　　毕礼抽出腰间的鞭子，对准铭辰的背即刻挥鞭下去。

　　没想到，鞭子被人从半路抓住。

　　厉升顶着信息素的压制，甩开他的武器，一拳重重打在毕礼面庞上。

　　毕礼嘴角被打破，顿时有血滑落。他站不稳后退几步，眸色越发狠戾。

　　“这一拳，我替澈还给你。”厉升揪住他的衣领，阴美面容被憎恶充斥。

　　毕礼挣脱他的禁锢，不可置信：“你为了他对我动手？他算什么东西！不过千人骑万人压的贱货，就为了这么个货色，你对我动手？”

　　“是，你是高高在上的王，你是北帝国的最强alpha，他是什么？”厉升胸膛起伏得厉害，“他只是战败国送来求和的贡品，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omega。”

　　“但他，是我国相府的人，是我的夫人！”厉升咬牙压低了吼声，声音气得打颤，“他凭什么要受你这一脚，他那么小怎么受的住你这一脚！”

　　毕礼凝视着厉升因为别人对自己发怒的容颜，情绪狂躁到了极点。

　　他第二次抬脚，对准厉升腹部用力踹下去，将厉升踹得不住后退，直到抵住墙才站稳。

　　“他受不住，那你来受！”毕礼说完，抬起鞭子狠狠抽在厉升身上。

　　厉升白色的制服衬衫即刻划破了一道长口，血流不止。

　　“厉升，你真的动情了，对一个omega？对一个低劣的omega？”又是一鞭子下去。

　　胸膛前出现裂口，红色刺目。

　　厉升站在原地受着，他扯出一丝苍白的笑，胸腔内压抑了多年的情绪，把他裂开的皮肉当做打开的阀门，随着流淌的血液汹涌而出。

　　所有的憎恶与仇恨，所有因对方以及对方家族而起痛苦，在此刻彻底爆发。

　　他张口，声音因身躯疼痛而发颤，却异常的坚定有力：“是，我是动情了，对他，对一个没权没势的omega。”

　　“啪！”

　　一鞭子抽到厉升脸上，毕礼红着眼对他吼道：“给我闭嘴！”

　　“呵。”温热的液体滑过厉升的面庞，厉升反倒勾出一丝讽刺的笑，接着说，“多可笑，我是什么人，是北帝国的国相，是王身边的左膀右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我爱上了一个omega，却连牵他的手都要躲躲藏藏。位高权重有什么用，连自己omega想要的安全感，哪怕只是一丝一毫，我都给不了……”

　　“够了！”毕礼目眦欲裂，他丢掉鞭子，上前扯住厉升的头发，咬牙道，“厉升，你没有爱人的资格，只要我还活着，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属于别人！”

　　厉升被迫仰头，却因为二人身高相仿，看毕礼时得垂下眼帘。

　　此刻纵使姿态狼狈，目光也算是居高临下。

　　他笑出声，美丽的面容带着迷人的危险与血色：“王，我属于他，并且只属于他。

　　我可以跪下身去吻他的脚，心甘情愿，并且乐在其中。

　　没有任何逼迫和压制的，臣服于他。”

　　“好，很好！”毕礼在他的一再刺激下红了眼，他怔怔看了厉升数秒后，暴虐忽而在面庞肆意疯长。

　　“你怎么属于他？啊？”毕礼猛地将厉升压倒在地，伸手撕扯厉升的衣物。

　　为避免厉升反抗，他加重了信息素的压制，烟草味呛得对方几乎不能呼吸。

　　“你看看你这副模样，你怎么好意思去碰别的omega。”毕礼当着厉升的面抽出他的皮带，“我该让你的omega过来看看，看看他心中的顶天立地的alpha，是怎么在我膝下辗转承欢，狼狈求饶！”

　　厉升反抗不了，冷汗与面庞上的血液交织着流落，滑过唇瓣。

　　他深吸了口气，目光从毕礼的面庞转移到医院雪白的天花板上，叹息道：“啧，真让人恶心啊……”

　　“你说什么？”毕礼举动一滞，他望向厉升冷漠而失神的面容，眸危险地眯了眯。

　　“王！”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惊动了毕礼的举动。

　　他烦躁地偏头，看到了苏景、铭辰和一干护士的身影。

　　并且周围的看客有越聚越多的意思。

　　毕礼似乎这才意识到，这里是大庭广众，这里众目睽睽。

　　他眉头紧蹙，收回了信息素，从厉升身上站起身。

　　“王，国相这是做什么了？让您这么生气。”苏景上前将厉升从地上扶起。

　　毕礼身份特殊，不宜在此多留，他带着一干护卫离开之前，深深看了厉升一眼：“此事，没完。”

　　“王慢走。”苏景打完招呼，立刻偏头看向厉升，“怎么了？”

　　没了信息素压制，厉升站得稳身躯，所以直接拒绝了苏景的搀扶。

　　“澈呢？”厉升问。

　　“在三楼305病房。”铭辰回话。

　　“嗯。”厉升弯腰捡起地上的皮带，一边走一边对苏景说，“销毁今天的监控，控制媒体舆论。”

　　“知道了。”苏景应声，他担忧地看着厉升的伤，“你这伤，要不去擦点药？”

　　厉升没管，径直走向电梯：“别跟着我。”

　　苏景和铭辰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互相对视一眼。

　　“哦。”苏景道。

　　推开305的门，眸中倒映出坐在床上，自己给自己揉胸前淤青的澈的身影时，厉升的眼眸颤了颤。

　　他加快步伐走到澈面前：“宝贝儿，痛不痛？医生来给你看过没有？”

第六十一章 你必须藏好，不能让王找到
　　澈听到他的声音，连忙抬起头。

　　看见厉升脸上和身上的血时，他顿时睁大了眼睛，担忧道：“主上，您受伤了！”

　　“我没事。”厉升拉开澈的手，一手撩着他的衣裳，另一只手抚上他白皙肌肤上刺目的淤青，心疼道，“医生呢？”

　　“医生说没有伤到骨头，用药揉一揉，过几天就能好。”澈看着厉升面上的伤，“他要帮我揉，不想他帮忙，我自己可以揉。”

　　厉升凝视澈胸膛上颜色鲜艳的淤痕半晌，眸色愈发阴翳。

　　下一秒他伸手将澈拥入怀中，扣着澈的后脑勺，二人额头相抵。

　　厉升垂下眼帘，心脏在胸腔狂跳不止，因为压抑着情绪，语气显得格外低沉：“对不起，我没护好你。”

　　“和主上没关系。”澈连忙摇头，他伸手抱住厉升的腰，钻入厉升怀中，“主上别难过，也不用跟我道歉，我不怪主上。”

　　厉升痛苦地闭上眼：“是我的错，我不该喜欢上你。”

　　澈闻言，立刻抬头看向厉升，眸内的光彩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嘴角委屈地扯了扯：“主上，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您之前并不喜欢我，为什么我好不容易听见您说喜欢，您却要在前面加个‘不’字？”

　　“我试着克制，试着忍耐……我不断逃避你的靠近，逃避你给予我的亲昵，”厉升继续道，“但是我做不到。”

　　“我以为只要继续伤害你，拒绝你，便能做到阻止自己动心。”厉升扯出一丝苦涩的笑，面上的伤口因为他的笑意而裂开，划出一道道血痕，“我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知道这些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但我还是这样做了。”

　　“我控制不了……”厉升眸色暗沉，凝视澈的目光逐渐变了意味，“也再也忍不下去了……”

　　澈的重点都放在了厉升的话语上，没有注意到厉升眼底汹涌的暗潮。

　　他眸中逐渐溢满泪水，含笑钻入厉升的胸膛，认真道：“我也喜欢主上，很喜欢主上。澈很喜欢很喜欢主上。”

　　“那就，”厉升看着前方的墙面，收紧抱着澈的胳膊，眼瞳在眼眶颤抖着收缩，“跟我回家。”

　　“好。”澈点点头，不一会儿，他愣了下，“可是沫还没有出院。”

　　“没有沫。”

　　“主上？”澈仰头，“您之前允许我照顾他。”

　　厉升垂眸对上澈的视线，指腹轻轻摩挲着澈的衣裳。

　　“宝贝儿，”厉升张口，诱哄，“现在沫没有危险了，有危险的是你。你必须藏好，不能让王找到，否则他会逼着我离开你。”

　　澈被厉升的话吓到了，他眼睫轻轻颤了颤，咽了口口水道：“王为什么，要让我离开您？”

　　厉升顿了顿，凤眸微挑：“因为我的宝贝很漂亮，上次你在他面前跳舞之后，他动了想得到你的心思。但他是个很粗鲁的人，只要你不听话，他就会对你动手。”

　　说着，厉升抬手抚上他柔软的肚子：“万一你有了我的宝宝，他一生气，还会把你的宝宝打掉。他的鞭子带着倒刺，若是抽在你肚子上，你这辈子都不再有怀孕的能力。”

　　澈呼吸一滞，他连忙躲进厉升的怀中，抓紧厉升的衬衫，吓得身躯发颤：“主上，我该怎么办？我只喜欢您一个alpha，不想和您分开，我害怕。”

　　“他是王，抓你轻而易举。我保护不了你，宝贝儿，除了把你藏起来，我没有其他办法。”厉升给出答案，“我会把我全部势力都积聚在国相府，他暂时不至于为了抓你而损耗大部分兵力来降服我。你只需要乖乖呆在里面，我便可护你周全。”

　　“那您是因为保护我才被他打伤的吗？”澈眸中噙着泪，“对不起，主上，都是我的错。”

　　厉升抬手理了理他柔软的发丝，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柔声道：“没关系。”

　　澈的泪水顺着面庞大颗大颗流落，他伸手勾住厉升的脖颈，把脸埋入对方脖颈，抽噎着说：“主上，我不是想故意给您惹麻烦的，对不起……”

　　“乖。”厉升抬手抱紧澈，勾唇而笑，语气故意透露出隐约的虚弱，“宝贝儿，回家吧，给我上药。”

　　“嗯！我们不能再呆在医院，这里一点也不安全。”澈用力点头，生怕毕礼还会过来找厉升的麻烦，“您能不能让苏景大人跟沫说一声我回家了，我以后有空了再找他。”

　　“好。”厉升单手抱起澈，携着他走向病房门口。

　　他眸中关切与阴沉交织，心中，喜不自胜。

　　两人在黑衣人的庇护下，避开毕礼的眼线，离开了医院。

　　到家后，厉升将一路上泪水都没停过的澈放在床上，伸手脱了自己被毕礼抽烂的上衣，露出身上的伤。

　　澈见状，马上擦干净泪水，从柜子里拿出药箱，取了上次给厉升用的那瓶药膏。

　　“主上，”澈打着哭嗝，牵着厉升坐到床边，“我给您，上药。”

　　厉升伸手擦去他的泪水，安慰道：“宝贝儿，别哭了。”

　　“嗯，我不哭。”澈点点头，用医用棉布擦去厉升胸膛上的血迹，这里有好长一道鞭伤，斜着割破厉升的左胸，几乎能看见里面的肉。

　　澈难受得快要晕过去。

　　他努力稳住颤抖的手，擦药擦到一半，突然又哭出声:“主上，您的肚子怎么也有淤青……怎么有那么多伤，胳膊也有……”

　　“没事。”厉升安抚，“我庆幸这些伤没有出现在你身上。”

　　澈一听这话，心里堵得快喘不过气：“对不起，我原先不知道主上对我这么好，我以为主上不喜欢我，我不该跟主上闹的。”

　　澈是个脾气很差的坏omega，他自己这样想着。

　　厉升闻言，唇边浮现出若有若无的笑：“我怎么舍得不喜欢你？”

　　“谢谢主上，我现在知道了，也记下了。”澈欢喜而悲伤，他现在很想亲亲自己的alpha，但是他得先帮主上处理好伤口。

　　澈接着给厉升上药，包扎，还不时地用胳膊处的衣袖擦去泪珠。

　　终于处理好这些，他爬上厉升的腿，仰着雪白的脖颈，用一双漆黑的眸认真看向厉升。

　　“主上需要我做些什么吗？”澈是在讨好，用非常明显的方式。

　　他说着，撅嘴在厉升面上的纱布上轻轻亲了一下。

　　然后又找到厉升另一边面颊上，痕迹早已浅淡的鞭伤，用湿软甜腻的唇小心翼翼地吻上去。

　　厉升心头一紧，再不似以往那般克制着自己因澈主动靠近时，心底燃起的欢喜与希冀。

　　他眼神暗了暗：“宝贝儿，你身上还疼吗？”

　　“没有很疼。”澈撒谎了，“我觉得它马上就能好。”

　　“我看看。”

　　澈闻言，伸手撩起自己的衣服下摆，露出白皙瘦削的身躯。

　　omega腹部平坦，腰肢纤细。原先漂亮而精致的胸膛上，赫然有着淤青勾勒出的半个形状模糊的脚印，着实让人心疼。

　　“主上，您抱抱我吧。”澈声音轻柔而沙哑，带着鼻音，眼角是红的，“我现在很想让主上抱抱我。”

　　厉升伸手圈住对方的腰，将人拉入自己怀中。

　　他抚摸着澈胸前的伤，那一块柔软的肌肤平时捏重了，澈都要哭着喊痛的。
第六十二章 你尝尝
　　澈伸手抚上厉升的面庞，安慰：“主上，不痛的，您别担心。只是有一点丑。”

　　“为什么不哭。”厉升用视线描摹着他的伤痕，“毕礼踢你的时候。”

　　“唔。”澈微微鼓起脸蛋，仔细想了想，“不想让主上担心。”

　　“你不哭我就不担心了？”

　　澈垂下眼帘：“主上，我和王不熟，他打我，我的身体很疼，但是心里不难过。”

　　说着，澈凑过去在厉升脸上“啵”了一下，“但要是主上这样打我，我会哭得很伤心。”

　　厉升唇边露出一丝笑，应当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他狭长的眸都因此弯出微小的弧度：“我不会打你，这辈子都不会。”

　　澈心里一下子很甜，像吃了糖果一样。

　　他笑弯了眼睛，眼睛里倒映着alpha绝美的容貌——眼眸狭长，眼神像黑暗长河里倒映的万家灯火。

　　生气时长河怒吼，能够淹没所有村庄。欢愉时灯火在夜空中漂浮而上，点缀着无边无际的苍穹与数不清的山川。

　　他的美不是一朵小花，而是一片丛林，磅礴大气。

　　澈在厉升的注视下快要融化了。

　　他身躯微微发烫，厉升轻轻抚摸着他淤痕的地方都开始泛起细微却不容忽视的痒，透过了薄薄的一层胸膛，痒到了心里。

　　他知道自己挠不到，非得厉升来。

　　澈眼睫颤了颤，偏过头不敢再看对方，却红着脸嘟囔道：“好痒的，您不揉一揉吗？”

　　厉升深吸了口气，捏了捏澈羞怯的小脸：“宝贝儿，再撒个娇我看看。”

　　澈心思被戳中，一下子滑溜溜地钻进了厉升怀里，却还要憋着气反对：“没有撒娇。”

　　“小家伙。”厉升收紧抱着他的胳膊，语气宠溺。

　　他摩挲着澈的背脊，指尖忽而沿着澈的脊椎骨勾勒出的那条线滑落下去，激得澈顿时瑟缩了下身体，扭着腰躲出了厉升怀抱。

　　厉升笑了下，伸手将人拉回来：“反应这么大？”

　　澈眼睫轻轻颤了颤，小声道：“有一点刺激。”

　　“嗯？”

　　澈听闻他有追问的意思，又藏进了他的怀抱，露出的耳尖红的快要滴出血。他道：“舒服，好舒服的。”

　　厉升眸色暗了暗，在澈头顶亲了下。

　　“宝贝儿，我一会儿要出门处理点事。你在家不要乱跑。”

　　“嗯。”澈点头，“主上会有危险吗？”

　　“不会。”厉升道。

　　“那我在家等您。”澈这次答应的很痛快，“就在这间屋子里，不乱跑。”

　　“好。”厉升接着说，“你一个人无聊，需要什么尽管跟我开口。”

　　澈听见他的话，伏在厉升胸膛前想了会儿，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紧张地伸手拉住厉升的衣袖：“主上，您回来的时候，可以帮我带一只雪糕吗？”

　　厉升闻言，眉头微微蹙了蹙。

　　澈不安地看着厉升，很怕。

　　怕厉升刚赠与他的笑容与包容，虚晃的像梦，马上会因为他的一个请求瞬间化成泡沫破碎。

　　“中午带给你，但不准多吃。”厉升警告。

　　澈瞬间舒了口气：“谢谢主上！”

　　“还要别的吗？”厉升接着问。

　　“我想一想。”澈以往在交易馆的生活除了上课，就是和沫在一起打闹了，印象中的乐趣，单薄得可怜。

　　许久后，澈摇了摇头：“没有了，只想主上早点回来。”

　　“嗯。”厉升点头，将头埋入澈的颈窝，呼吸着属于omega独有的甜美气息。

　　疲惫至极的脑袋在此刻仿佛得到了抚慰，终于放松下去。

　　omega在他的笼子里，omege在他的身边，omega的眼里只有他，omega只属于他，omega喜欢他。

　　呵。

　　真好。

　　*

　　“澈走了？”沫听完苏景的话，迷惑地问。

　　“出了点事。”苏景坐在床边，为他削没熟的猕猴桃，“厉升能摆平，你不用担心。澈过些日子再来找你，目前不太方便出门。”

　　“你身上有血。”沫注意到这点，突然坐直身体，“出什么事了？刺杀我的人对你们动手了？”

　　“……也算是。”苏景犹豫着道。

　　“让医生看过了吗？”沫盯着他身上的血色，微微蹙眉。

　　苏景刚要开口说不是他的血，但瞥见沫的表情，他停下了削皮的举动，略带着笑意问：“你在关心我？”

　　沫闻言，身躯又靠回了床上，语气冷淡：“你出不出事，我无所谓。”

　　“我出事，谁养你？”苏景仿佛已经习惯了对方跟自己说话的方式，所以接话时态度平和，嘴角的笑意都没消减，“谁养你肚子里的孩子？”

　　“alpha死了，就换一个新alpha。”沫说。

　　好大的一个谎。

　　平日里全身的肌肤也只肯给他一个人看，以为自己被医生看光都一副要哭的样子，这样的omega，怕是宁愿死也不愿被第二个alpha接手。

　　苏景这么一想心情更好了：“我死了你打算挺着肚子找什么alpha，哪有alpha会要你这样的omege？”

　　沫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沉默几秒后，回了两个字：“打掉。”

　　“行了行了，听你说话真是，跟折寿没什么区别。”苏景把削好的猕猴桃递到沫手中，转移两人的话题，“不是我的血，厉升的。”

　　沫正色：“你把事情说清楚。”

　　“我原先以为厉升对毕礼还算特殊，后来才越想越不对劲。”苏景和铭辰交谈过后才知道，自己在看人与人的感情之时，不止缺了一根筋，“毕礼对厉升一厢情愿，得不到厉升，所以对厉升动手。”

　　“那澈会有危险吗？”

　　苏景看着沫苍白的面色，不忍心再让他烦忧，所以摇头：“澈没事，厉升会保护好他。但这几天澈出行得格外注意，你没事就别吵着要见他。”

　　“好。”沫点头。

　　“你也赶紧养好伤出院吧。”苏景语重心长，等他把沫放在安全的地方，那么北帝国，就要开始变天了。

　　沫咬了一口猕猴桃，点头。

　　没熟的猕猴桃汁水极酸，沫口中清淡无味，尝到它后，眼睛微微眯起，无意中做了个满足的表情。

　　苏景没忍住，闻了闻自己泛着果酸的手，皱起脸问：“这么好吃？”

　　“还好。”沫道。

　　“哦。”苏景笑了下。

　　沫又咬了一口，沉思了会儿，把剩下的半个递到苏景面前：“你尝尝？”

　　苏景一点都不想吃。

　　但猕猴桃被沫用修长白皙的五指拈着，上面隐约残留着沫的牙印。这接触过沫唇瓣的东西，突然就充满了极大的吸引力。

　　诱的苏景慢慢俯身，咬了下去。

　　酸涩至极的滋味在口中泛开的瞬间，苏景表情突变，眉头几乎和鼻子皱在了一起，转头就把东西给吐了：“艹！呕！”

　　早就预想过这样结果的沫，在一旁笑出了声。

　　他苍白的嘴角勾出漂亮的弧度，身躯因为笑意发颤，仿佛白玉兰在月色中被风撩拨了下，漾出清冷而温柔的弧度。

　　“你！”苏景被他捉弄，心底想有脾气，却又没有脾气。

　　毕竟沫笑得实在是，太漂亮了。

　　“我问一下，”沫缓过来后，又把猕猴桃送到自己唇边，“行刺我的人是王派来的吗？”

　　“昂。”苏景点头。

　　“他为什么要对我动手？我好像也没做什么事情惹恼他。”沫垂下眼帘，回想当日毕礼召见他时说的话，微微蹙眉，“难道是因为厉升在他面前夸我，所以他吃醋？”

　　“嗯？”苏景诧异地问，“什么夸你，什么吃醋？”

　　“没什么，应该不至于。”沫不觉得毕礼说的是真话，而且厉升也绝对不会说他什么好话。

　　无端引起苏景和厉升之间的误会，并不是一件好事。
第六十三章 胎死腹中
　　“干嘛，跟我打什么哑谜，说话说一半。”苏景抽出纸巾擦干净自己手上的果汁，见沫不愿开口，他便也不再追问。

　　“你和厉升，关系很好吗？”沫一边嚼着猕猴桃一边问，“像我和澈一样好？”

　　“我跟他关系是正常的好。”苏景回话，“你和澈的关系是好的不正常。”

　　沫微微蹙眉：“什么叫正常的好？”

　　“不会搂搂抱抱，卿卿我我。”

　　沫：“……”

　　怕沫骂他，所以苏景很快把内容拉回来。

　　“我跟厉升在一起处了好多年了。”alpha的感情没有omega那么细腻，苏景很少想过这方面的事，但沫问了，他答得也认真。

　　“厉升对待民众的事情尽心尽责，在外口碑很好，是个好国相。我还蛮喜欢跟他一起做事，特别靠谱。”

　　“那他私人生活呢？”沫吃完了水果，“上次他收了omega，难不成以前还有过其他人？”

　　“除了跟王总有种斩不断的联系之外，其他地方没的说，无聊到没有一点八卦。”

　　苏景说着，用纸巾小心为沫擦拭对方弄脏的五指：“以前跟厉升一起读贵族学校，想接近他的alpha和omega不少。他没接近过谁，也没答应过谁。

　　我上下学经常跟他走一块儿，总有人把我当情敌，还堵我路，烦死了。”

　　“你们上课上什么？”沫听到他感兴趣的地方，转移话题多问了句。

　　“我学军事理论，军事策略，还要上战场实践。”苏景道，“厉升主要学国家治理，他时不时就要去各个地方查看民情。不过他老爱来我这里蹭课，所以他军事方面也还不错。”

　　“你们学的东西，好玩吗？”沫眼神闪了下，苏景的课堂看起来比他的课堂干净，且高贵很多。

　　“无聊得要命。”苏景给他擦干净手，攥在掌心没舍得放，“哦，只有一个通识课程比较好玩，就是学习omega和alpha、beta的生理构造和性格特征什么的。

　　每次上完通识课我都特别想找个omega谈恋爱，想尝尝他们的信息素。”

　　沫听完他最后一句话，默不作声地把自己的手从苏景的手中抽了出来：“你有过别的omega？”

　　“没有！”苏景生怕自己被误会，连忙否认，“和厉升那张脸呆久了，看谁都是歪瓜裂枣，寻常omega入不了我的眼。”

　　“不过嘛……”苏景顿了顿，继而露出一丝明媚的笑，“后来遇到了个特别漂亮的omega，心动了。我咬了他腺体好几次，差点就标记，可他愣是不同意。”

　　沫怔怔看了苏景这近乎思春的表情半晌，才转移视线，语气冷漠地问：“他为什么不同意？因为你脾气太糟糕？”

　　“我怎么知道。”苏景凑到沫面庞前，突然伸手揽住对方的腰，“这得问你啊，孩子都有了，干嘛不让我标记？嗯？”

　　沫抬起眼帘，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苏景含笑的目光，棕色的眼眸都不自觉地在眼眶微微放大。

　　“omega被标记过后，他会对标记自己的alpha产生无法割舍的情感。”沫推开苏景，“无论我喜不喜欢你，我都将离不开你，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我为什么要做这么亏本的事？”

　　“怎么叫亏本？”苏景反驳，“我也会离不开你……”

　　话说一半，苏景摆了摆手：“算了，不标记就不标记。没准我哪天作战时就死了，总不能耽误你找新的alpha。”

　　沫眼睫轻轻颤了颤，从苏景身上转移了视线：“你知道就好。”

　　苏景长叹一声，力气被抽干般趴倒在沫的腿上。

　　他盯了沫苍白漂亮的面容半晌，突然冒出了两个字：“讨厌。”

　　沫倒抽了口气：“恶心。”

　　苏景保持着枕在他腿上的姿势，对他露出毫不介意的灿烂笑容。

　　alpha的面庞刚好沐浴在阳光下，褪去了往日惯有的烦躁与向来高高在上的姿态。像骄纵的玫瑰收敛了利刺，为了靠近身旁总对它爱答不理的白玉兰。

　　两人正尴尬地对视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沫现在状况怎么样？”铭辰迈步而入，问。

　　苏景坐直了身躯：“肩膀和一条胳膊暂时不能动，其他地方无碍。”

　　“这我就放心了，好好修养。”铭辰将手中的水果篮放在桌上，“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嗯。”苏景应声。

　　“我还有事，要先走……”

　　铭辰话还没说完，苏景突然打断：“太没良心了吧，我夫人出事，你送了个水果就走？”

　　“改日再来。”铭辰不好意思道，“王那边的事，推脱不了。”

　　“哦。”苏景语气沉重下去，“你在他身边小心点。”

　　“好。”铭辰接完话，便转身离开。

　　他步伐匆匆，看上去确实很急，并且疲惫。

　　苏景目送他离开后，转头对沫道：“铭辰是行军打仗时合作认识的。”

　　“嗯。”沫点头，“你们三个关系似乎不错。”

　　苏景闻言，伸手抓了抓脑袋：“昂，还行吧。”

　　“他性格比厉升好多了，再怎么跟他闹，他都不会生气。”苏景仔细感受了下，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可能是因为太温柔了，总摸不到他的底，就会觉得他不够爱我，有距离感。”

　　沫已经懒得再搭理苏景。

　　他掀开被子，下床。

　　“你要去哪儿？”苏景连忙扶着他。

　　“洗手间。”

　　“哦。”苏景拿下一旁的点滴瓶，搀扶沫过去。

　　贵族的病房周围设备齐全，隔壁拉开门便是洗手间，不远。

　　苏景跟着他进去，将点滴瓶挂在墙上的塑料倒钩上，站在一旁没走：“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沫单手放在病服裤腰上，迟迟没拉下去，他蹙了蹙眉，“你出去。”

　　“你一只手不方便啊。”苏景靠在门旁，不怀好意地笑道，“你要是脱不了裤子，我不介意帮你脱。”

　　沫咬牙，重复：“出去。”

　　“你哪儿我没看过，难不成我站你边上还耽误你撒尿不成？”

　　沫听他的话听得眉头直跳，顿时加重了语气：“出去！”

　　“我走我走！”苏景感觉到他脸色不对，怕是要发火，拉开门赶紧离开，完了还补了句，“我在门口等你。”

　　沫跟过去用力合上门，把苏景死死锁在门外。

　　*

　　铭辰抵达将军府时，横在府前，未着寸缕的尸体看的他脑袋一阵犯晕。

　　对方腿上的血迹刺目异常，原先漂亮的身躯上青紫无数。微微隆起的腹部形状并不明显，却比铭辰初见他时要大了些。

　　怀孕了……

　　一尸两命，胎死腹中……
第六十四章 摸摸我的口袋
　　铭辰有些失神地看了地上的尸体半晌，随后缓缓弯腰将他从地上抱入怀中。

　　omega很轻，哪怕怀了孕。

　　将军府邸的大门同一时刻被奴仆拉开。

　　铭辰抬头的瞬间，看见了站在视线正中央的毕礼。

　　“送你的礼物，喜欢吗？”毕礼注意到铭辰的表情，露出一丝报复得逞的笑。

　　他笑铭辰三番五次的不识好歹，不自量力。

　　铭辰站在原地，静静凝视着毕礼的面庞，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动弹。

　　“怎么，不满意？”毕礼的视线转移到omega身上，“你送走的人，我帮你找回来了，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送走他……”铭辰声音带着略微的颤抖，却很快又平复下去，“因为他说他洗澡的时候，被别人看见了身体。南帝国的omega，最在乎的不过贞洁。你这样把他脱光了放在我的门前……”

　　“所以你心疼了？”毕礼打断他的话，语气中带着无端的烦躁。

　　蓦的，他又笑出声：“铭辰，我早就说过，跟我作对没有好的下场。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开端，如果你继续反抗我，我会让你付出你自己都无法想象的代价。”

　　铭辰抱着omega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周边的树影随闷热的风轻轻晃着，在聒噪的蝉鸣声中沙沙作响。

　　“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铭辰温润的声音同他的表情一样安静，听不出情绪波动，“你想要继续玩下去，我奉陪到底。”

　　“查清厉升手下的兵权，注意他的行踪。”毕礼得到想要的答案，眼神不再充满压迫，“另外，我要你在一个星期内，把他的omega送到我身边。”

　　“……”铭辰唇瓣微微动了动，没有接话。

　　毕礼见他犹豫，张口：“苏景的omega还在医院吧。”

　　“别动他！”铭辰突然加重了语气，“他受伤还未出院。”

　　“如果你不想第二个怀孕的omega尸体横在你府邸门口，横在你的眼皮底下，那么就听我的话。”

　　“你要厉升我可以帮你，你要他的omega干什么？”

　　铭辰反抗的语气让毕礼脸色突变，他蹙眉道：“我不要厉升被绑着进王殿，要是绑他真的有用，睡在我枕边的人怎么也轮不到你！”

　　“……随你。”铭辰说完，抱着omega踏入府邸。

　　他目视前方，全程没再多看毕礼一眼。

　　其实铭辰也期待过的。

　　要是在omega前往将军府邸的路上，beta没有看到omega的身体；要是在他将omega拥入怀中时，omega没有落泪，那么他会努力放下毕礼，努力学着去爱属于自己的omega。

　　他会一辈子对omega好。

　　可是omega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那日omega哭得很伤心，铭辰怎么也哄不好他。

　　*

　　国相办公府。

　　“主上，陆元家中并没有什么可疑的线索。”黑衣人首领单膝跪在厉升面前，“陆元也确实和他的外婆相依为命，周边邻居说他很长一段时间为赚钱医治他的外婆四处奔波。”

　　厉升放下手中的茶杯：“嗯。”

　　“陆元那边，我们需要施刑再逼问一次吗？”

　　“不用。”厉升微微抬眸，眸色暗沉，“把他外婆救醒。”

　　首领眸中闪过一丝迷惑。

　　“告诉陆元，他的外婆我们正在治疗。”厉升给出解释，“如果你不能利用他的外婆从陆元口中得到确切答案，那你最好祈祷他的外婆能给你提供些什么有用的东西。”

　　“是！”首领领命。

　　首领看了厉升面上的纱布半天，开口问：“国相，需要加大人手，保护您的安全吗？”

　　“护好国相府，府邸的人出事，我要你的命。”厉升说话时语气没有变化，alpha的气场却压得首领头都不敢抬。

　　厉升摸得清毕礼。

　　毕礼若是想对他动手，根本不会等到现在，所以他才敢在早上发生过那样的事情后，还照常去往办公府处理事情。

　　但是厉升摸不清铭辰。

　　“派些人手盯住大将军。”厉升从座位上起身，“顺便，若是最近军师去往审判所，只要别让陆元轻易死了，军师做什么都别拦着。”

　　“手下领命。”首领虽然不太明白厉升第一个命令的用意，但还是认真应下。

　　“退下吧。”

　　把该交代的事情交代完后，厉升开始处理公务，中间没有休息。

　　快速把该做的事情解决，他拿了车钥匙径直走向车库，回去的路上油门一踩到底。

　　*

　　澈坐在床上，听到门口传来的开门声时，连忙聚精会神地看过去。

　　对上厉升视线的瞬间，澈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急切下床跑了过去：“主上！”

　　厉升刚碰触到小omega的手，便托着对方臀部，将他整个人抱入怀中：“宝贝儿。”

　　澈伸手勾出他的脖颈，趴在厉升肩头，笑弯了眼睛：“明明只有几个小时，可是我却感觉等了您好久。”

　　厉升侧过脸亲了亲澈温热的小脸，轻柔而略显低沉的嗓音在澈耳畔响起：“肚子饿吗？”

　　“不饿。”澈摇头，他指向墙上的钟，“现在才十一点，您以前都是十二点才回家。”

　　“嗯。”厉升的目光落在澈的面庞上，一刻都没挪开，他道，“宝贝儿，摸摸我的口袋。”

　　“好。”澈听完他的话，低头看向厉升的身躯，“主上，是您的裤子的口袋吗？我这样会不会压到您的伤？”

　　“不会。”

　　澈这才松了口气，弯下腰去探厉升的裤子。

　　好在厉升将他抱得很牢，不至于让他落下去。

　　澈从口袋掏出白色包装的冰凉的雪糕时，眼睛瞬间笑眯成了两条缝：“主上，是雪糕！”

　　“路过商店的时候买的，只带了一只。”

　　澈依旧高兴：“我不会吃很多。”

　　他撕开包装，一路行来，哪怕厉升的车速再快，雪糕还是融化了些许。

　　不过澈丝毫不介意，他把雪糕周边融化的甜腻液体一点点嘬干净，满足到眼睛都泛着亮晶晶的光。

　　厉升抱着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澈认真吃东西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小卷毛。

　　“主上，您要不要尝一尝？”澈把雪糕变软的地方都吃掉了，举着剩下没有融化的部分问厉升。

　　厉升摇头：“我不吃。”

　　澈抿了抿唇，因为被拒绝，所以有一点失落。

　　他沉默半晌，小声问：“您为什么不吃？是因为我把周围都尝过了，主上不高兴吗……”

　　厉升察觉到澈的失望，唇边勾出一抹温柔的笑。

　　他没有回话，而是伸手攥住澈纤细雪白的手腕，偏头缓缓吻上对方的脉搏，吻上对方因为握着雪糕木棍而收紧的五指。

　　澈紧张地不敢再动，呼吸几乎也跟着凝滞。

　　此刻厉升挑起眼帘，狭长的眸刚刚扫过澈的面庞，又垂下去落回了澈的手上。

　　alpha美丽的眼角写满了魅惑，看的澈瞬间红透了脸，眼睫在羞怯地颤。

　　雪糕底部化了，白皙的汁沿着木棍滴落在澈的指缝中，在那黏腻的液体向别处散开之前，被厉升一点点卷入口中。

　　对方的吻冰冰凉凉，可澈却觉得自己整个人热的快要烧起来了。

　　这紧张又陌生的，把他逼到极致的心动的感觉，让他双眼逐渐蒙上一层透明的水雾，像黑曜石上沾了冬日清晨刚融化的霜雪。
第六十五章 命运
　　澈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鼻尖泛起可怜的粉。

　　厉升听闻熟悉的吸鼻子的声音，偏头看过去，对上omega湿漉漉的视线后，收紧了拥着对方的胳膊：“怎么哭了？”

　　“我不知道……”澈委屈地摇摇头，带着哭腔道，“就是觉得，心好像快要跳出来，我害怕。”

　　厉升伸手轻柔地抹去对方面庞上的泪珠：“宝贝儿不哭，我看看。”

　　说着，他伸手探向澈单薄的胸膛，感受柔软肌肤之下那颗心脏快速的颤动，唇边勾出一抹笑：“好像是快要跳出来了，宝贝儿，你怎么回事？”

　　澈看出对方在笑话自己，连忙将整张脸埋进对方怀中，单手攥紧厉升的衣物，想把自己藏起来。

　　连另一只手上的雪糕融化了都不知道。

　　厉升一边享受着omega全身心的依靠，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脊，无声安抚。

　　许久后，澈柔软的声音从厉升的怀里冒出来：“它肯定是因为喜欢主上才跳这么快的。”

　　厉升闻言，瞳孔猛地收缩了下，连带着拥抱对方的胳膊跟着紧了许多。

　　他唇角再次上扬，眸中的长河波涛汹涌，却有千万点星火闪烁其上：“所以是我的错，对不对？”

　　“嗯！”澈用力点头。

　　厉升笑出声，澈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所以跟着不好意思地笑弯了眼睛。

　　厉升将澈拉出自己的怀抱，捧住对方的小脸，认真凝视澈的双眸：“你会呆在我身边，哪儿都不去，对吗？”

　　澈以为厉升在担心自己会被毕礼抢走，连忙接话：“我只有主上一个alpha，我不跟其他人走。”

　　“怎么证明？”厉升语气有些急切。

　　“躲起来，不给他们找到。”

　　厉升揉了揉他的发：“还有呢？”

　　澈仔细想了想，红了脸：“还有给主上生宝宝。”

　　厉升眉头微微蹙起：“生什么宝宝？”

　　澈的眼睫因为对方的问题羞怯地垂了下去，遮住了那双水灵晶亮的眸：“我想生一个和主上一样厉害的alpha。”

　　厉升一巴掌拍在澈的屁股上，痛的澈没忍住闷哼出声。

　　他微微鼓起脸看向厉升，不解地问：“您为什么要打我？”

　　“因为我不满意你的答案。”厉升语气冷淡道。

　　澈抿了抿唇，实在担心厉升因为他而不高兴，所以改了口，探索着道：“那就……生一个和澈一样的omega。”

　　厉升的手再次覆上澈的屁股，吓得澈警觉地绷紧身体。

　　他连忙抱住厉升的胳膊，不给对方动弹，睁大眼睛慌张道：“主上，您还要打我？”

　　“不打。”厉升笑了下，“帮你揉揉。”

　　澈这才舒了口气，松开对方，把手中化得不成样子的雪糕塞进嘴里。

　　他看着自己手心沾染的大部分甜腻液体，满目惋惜：“化了好多……主上，您不要alpha宝宝，是不喜欢alpha吗？”

　　“嗯。”厉升并不否认，“厌恶。”

　　一想到是澈生的，赶不走也没办法掐死，以后要一直留在澈身边，就更厌恶了。

　　澈看着厉升不太好的面色，咬了口雪糕。

　　原来主上喜欢omega宝宝啊……

　　澈微微垂眸看向自己的肚子，很紧张。

　　如果可以怀孕，那一定要是个omega才好……但若不是omega，主上会留下它吗……

　　*

　　两人用完午饭后，厉升将澈抱到了床上。

　　他把脸埋入澈的脖颈，闭上眼睛，昨晚一夜未眠的他声音听起来似乎是很倦了：“宝贝儿，陪我睡会儿。”

　　“好。”澈翻了个身，抬手圈住alpha。

　　不过他的胳膊没有alpha那么长，围不过厉升宽阔的肩，只好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背。

　　哄alpha睡觉。

　　alpha在他的碰触下，一口咬住他脖颈处细腻柔软的肌肤。

　　犬牙带来的轻微刺痛，让澈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但他还是配合地仰起脖颈：“您不睡觉吗？”

　　“呵。”厉升笑了声，“你这么闹，怎么睡？”

　　澈只是想哄他睡觉，没有做别的事，被厉升这样一说，他推了推厉升的肩，嘟囔道：“我没有闹。”

　　厉升抓住他反抗的手，澈不高兴自己被这样钳制，又开始蹬起腿。

　　“还没闹？嗯？”厉升一边问话，一边毫不客气地封住对方嫣红饱满的唇。

　　alpha的信息素一出来，身上仿佛沾染了红酒，连亲吻也带着浓烈酒香，不一会儿澈就醉得双颊绯红。

　　他支棱在床上的腿慢慢伸直，不由自主地蹭了蹭床单，雪白的脚趾也在信息素的包裹下舒适地微微蜷缩。

　　很快他便一口一个主上不停地叫了起来，像小猫在耳畔低吟，又娇又软，抓心挠肝的。

　　厉升眸色暗了下去。

　　*

　　中午，苏景喂沫吃完饭后，去了一趟审判府。

　　沫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翻了会儿苏景送给他的北帝国故事集。

　　里面内容写的是北帝国多年来南征北战，不断强大的发展史，看的沫头皮发麻。

　　他的生活轨迹就是被战争破坏的。

　　但其实仔细想想，那样的生活，不要也罢。

　　沫始终忘不了他误闯入管理员的档案室，在里面查阅到的关于交易馆所有omega去向的档案。

　　交易馆教出了多少贤惠又听话的omega，各个能歌善舞，容貌出众，却有大部分饲料一样廉价地被塞给了一群有钱的肥猪。

　　管理员跟他们说，alpha是信仰，可却没告诉过他们，alpha中有很多败类。

　　更没告诉过他们，omega其实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爱情和人格自由。

　　可在omega没有能力决定自己去向的环境中，在优秀者才有选择权的情况下，哪怕他唾弃交易馆教给他的服饰alpha的所有知识，也必须好好掌握。

　　对着镜子练习一些放浪的舞蹈姿势时，在和其他omega肢体相缠，学习着未来或许能够取悦自己alpha的举动时，沫有很多次恶心的想吐。

　　他想过逃出交易馆，逃出这个鬼地方。

　　可交易馆外看起来比他们还惨的omega给他上了一课：在视omega为玩物，为生育工具的南帝国，没有alpha的omega根本养不活自己。

　　他不能逃。

　　接受不来，躲不了，逃不掉，矛盾着，挣扎着，最后还是得接受着。

　　沫陷入痛苦的自我怀疑和自我否定的漩涡，几乎放弃了生存的希望。

　　幸好，幸好在识破梦境背后的污脏后，澈于泥泞之上拉了他一把。

　　澈把他护在了身后，护在了别人指向他的锐利的刀口之下。

　　他这才知道，原来在这世上，还有人真心实意地在乎着他的生死。

　　自那天起，信仰摇摇欲坠的沫便开始为澈而活。他的世界很简单，里面只有两种人，澈和别人。

　　澈认真上课，他陪着澈认真上课。

　　澈练舞，他陪着澈练舞。

　　澈想要把一切都做到最好，他陪着澈把一切做到最好。

　　他想着，其实能和澈两个人这样生活下去，比什么都好。他可以照顾和守护着澈，一直到他白发苍苍，生命殆尽。

　　可是来自遥远的北帝国的枪声突然在耳畔响彻，某日清晨的一声炮响，猛地将他从期盼与幻想中惊醒。

　　南帝国败了，沫的安逸到此为此。

　　他被自己的国家亲手送了出去。

　　他坐上了去往军师府邸的车。

　　他来到了苏景的身边，遇见了人生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alpha。

　　alpha果然和他印象里一样残暴。

　　alpha亲吻他却也啃噬他，拥抱他却也在他身上粗鲁地掠夺和索取。

　　他让他很疼，哪怕alpha无数次因为一时兴起而对他说了很多甜言蜜语。

　　沫深深叹了口气，将苏景给他的书丢到一旁，低头看了眼自己有了形状的小腹。

　　还是没逃掉。

　　这生育工具一般的，命运。

第六十六章 他的礼物
　　沫越想心中越烦躁，他在床上呆不下去，便下了床，推着点滴瓶杆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

　　约莫站了一个小时，他的腰突然被人从身后拥住。

　　苏景将下巴搭在沫的肩头，手轻轻覆在他微微隆起的腹部。

　　察觉到沫有反抗的趋势，苏景连忙道：“让我抱会儿，就一会儿，我不做别的事。”

　　沫缓缓垂下眼帘，他受了伤，挣扎也挣扎不过，索性站在原地没再动弹。

　　许久后，他问：“你见过行刺的人了？”

　　“见了。”苏景回话，“厉升说他还有利用价值，我就往死里揍了他一顿，对着他的胳膊开了两枪，但是很不解气。等他把伤养的差不多了，我再去揍他一顿。”

　　“如果毕礼再找人袭击我呢？”沫在他怀中转了个身，面对苏景，“你要一个个揍下去？”

　　苏景听闻这句话，表情慢慢变得严肃：“我不会给他机会。”

　　“毕礼知道你们查出他是凶手了吗？”

　　“我和厉升向外散播的消息是行凶者只是为了打劫才动手。”苏景伸手理了理沫落在眼睫上的碎发，“暂时不至于引起他的警惕。”

　　“打劫？”沫的注意力一下子偏了，“我没有钱。”

　　苏景笑了：“开什么玩笑，我放在你房间的盒子和箱子难道是摆设？”

　　沫没碰过苏景送来的东西，对此一无所知，也不感兴趣。

　　苏景看他一脸迷茫，解释：“箱子里装的是金条，我父亲和母亲去其他帝国游历之前，让我留着娶omega用的。你是府邸唯一的omega，不给你给谁？盒子里是首饰，手链脚链项链什么都有，你要是喜欢，回去后我挑几个给你戴上。”

　　沫听完他的话，猛地单手推开苏景，凝视对方的同时，眉头紧锁。

　　这算什么？

　　一箱子的金条买下一整个交易馆绰绰有余，一天一个omega换着玩都没关系，可苏景用这么多钱，只买他？

　　苏景被他推得一愣，以为自己又说错什么话，惹沫不高兴：“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沫不解地问。

　　“我没想什么。”

　　沫深深看了他一眼，又撇过头：“算了。”

　　“算什么？”苏景拉住沫的手，追问，“我倒要问你在想什么？”

　　沫从他手中抽回手：“你没必要给我这些，我知道北帝国重视子嗣，肚子里的孩子我会生下来。”

　　苏景不知道他是怎么一下子又跳到孩子身上的，完全摸不清沫的思路。

　　他习惯性地想顶嘴，但注意到沫没什么血色的面庞，心底突然又软了下去。

　　苏景上前几步将沫重新抱入怀中，拍了拍他的背安抚：“我是你的alpha，送你点东西怎么了？”

　　因为他这句话，沫明显地开始烦躁起来。

　　苏景感受到对方情绪的不稳定，连忙开口：“好了好了，不说了。我给你带了好几种酸梅，坐床上去吃。”

　　见沫没反应，苏景继续道：“有什么心事别放在心里，你跟我说，我听着。”

　　沫身躯一滞。

　　他呼吸越来越深，胸膛起伏得也越来越厉害，垂在身侧的手数次捏紧，矛盾的情绪在达到顶点，就要把他内心的焦躁不安全部说出口时，情绪又瞬间下降，掉落到了极端。

　　呼吸恢复正常。

　　心跳逐渐平稳。

　　他听见自己用异常平静地语气对苏景说：“我讨厌你。”

　　苏景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沫。

　　缓了数十秒后，他才颤抖着唇瓣开口：“你怎么，又开始说这种话？”

　　沫的面容清冷如旧，语气平静地补充：“我想离开你。”

　　苏景撞入对方的眸，原先沫眸上清泉不知何时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寒彻心扉。

　　苏景再无法与他对视。

　　“去床上睡着吧，要是身体不舒服，我让医生来给你看看。”

　　“不。”沫道。

　　“你再不一句，我就把你抱过去。”苏景说着，作势要弯腰将他打横抱起。

　　沫一惊，马上推开他，匆匆走向床铺，躺了上去。

　　苏景看着他的背影，眸色渐渐暗淡。

　　怎么绕来绕去，他们又回到了起点？

　　但沫的面色异常苍白，苏景狠不下心与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便找来医生给他做了个全身检查，哪怕沫并不配合。

　　病房外，医生向苏景汇报沫的情况：“枪伤过段日子才能痊愈，但早孕反应和受伤带来的身体不适，都会加重他的情绪起伏。”

　　苏景：“心情不好，所以容易冲动？”

　　“没错。”医生翻出沫的脉象诊断报告，“他压力大，心情不好，傍晚的时候带他多到室外走走。”

　　“压力大？”苏景不理解。

　　“他左寸脉象手感如纵向的扇形且狭长，说明他有一段时间心头郁结，或者说是遭受过打击。”医生如实道，“我们问话他并不配合，需要您多与他沟通。”

　　“……”

　　“大多数omega怀孕期间身体激素会发生很大变化，容易出现内分泌失调的情况。建议这段时间不要刺激病人，否则容易加剧他的不安和烦躁。”

　　“……知道了。”

　　苏景和医生聊完，推开门站在门边，看向坐在床上安静地吃着话梅的沫。

　　他一时眸色闪烁，想上前抱一抱沫，却克制自己止住脚步，站在原地没动。

　　*

　　这几日国相府风平浪静。

　　毕礼没有私下召见过厉升，厉升正常办公也未受到干扰。

　　这天厉升回家时，澈像往常一样，听到开门声便跑过去迎接。

　　“主上。”澈站定身躯，厉升习惯性单手抱小孩儿似的将他从地上抱起来。

　　澈沾到他的怀抱，便趴在他的肩头，眼帘低垂，情绪并不高涨。

　　“宝贝儿，给你的。”厉升说着，举起另一只手中的笼子。

　　澈闻言，连忙直起身躯。

　　他双手抱住笼子，看见里面毛发雪白蓬松的小猫时，一下子睁大了眼睛：“这是？”

　　“你最近反应比前几日慢了许多。”厉升的目光落在澈的小脸上，“一个人呆长了，是不是不高兴？”

　　“嗯。”澈并不撒谎，漆黑的眼睛里倒映着猫咪的可爱模样，舍不得眨一下，“主上不在，没有人陪我说话，我也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一天睡好多次觉，晚上睡不着，很难过。”

　　“它可以帮你解解闷。”厉升抱着他走到床边坐下身。

　　“谢谢主上！”澈唇角扬起喜悦的弧度，迫不及待地打开笼子，从里面抱出眼睛如蓝宝石一般漂亮的小猫。

　　小猫看起来很温顺，落在澈掌心时只喵喵叫了几声，并不闹腾。

　　澈抚摸它的脑袋时，它还舒适地眯上了眼睛，喉咙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逗的澈心都跟着化了：“主上，猫咪好可爱。”

　　厉升看着澈落在小猫头顶的手，微微蹙了蹙眉。

　　“它只是暂时的。”厉升眸色沉了下去，“宝贝儿，再等我一段时间。等我处理好事情，每天都与你在一起。”

　　“主上真好！”澈双手捧着小猫，许是看到猫咪心中高兴极了，所以偏过头，撅嘴在厉升脸上亲了一下。

　　一下不够，他亲了两下。
第六十六章 明天带你去检查身体
　　厉升经不住他的亲昵，追着澈嫣红的唇瓣而去。噙住对方柔软的唇后，厉升开始缓慢啃咬起他的唇珠，品尝他口中清淡甜腻的滋味。

　　澈很快就抱不住手中的猫，任它从自己手心里跳了下去。

　　那双白皙的胳膊主动缠上了厉升的脖颈，呼吸也跟着加重。

　　厉升单手抓住他的手腕，手感单薄，仿佛稍微用力便能捏碎。

　　瘦了……

　　厉升磨了他一会儿，又在他湿漉漉的眼睛上落下一吻：“宝贝儿，有想吃的零食吗？蛋糕，饼干，薯片，我让奴仆为你准备。”

　　“好。”澈微微挺着腰，方便厉升的手在他肚子上抚摸。他一边羞怯地红着脸，一边又因为享受而舒服地眯着眸，小声补充，“主上，我还想要雪糕。”

　　“嗯。”厉升同意了。

　　*

　　澈有了新的小伙伴，中午到了该睡觉的点时兴致还很高。

　　他趴在床尾，托着下巴晃着腿，眼睛圆溜溜地盯着在笼子里吃猫粮的小家伙，充满好奇与欢喜。

　　厉升上床后，攥住澈支在空中晃悠悠的白皙脚腕，恼澈的注意力没有一点在他身边，便对着澈洗的白白净净的脚丫一口咬了上去。

　　犬牙扎到了澈柔软的脚底，激得他又痛又痒，惊呼出声：“主上！”

　　他连忙翻了个身，对上了厉升不高兴的眸。

　　厉升：“宝贝儿，陪我休息。”

　　澈抿了抿唇，又转过头恋恋不舍地看了眼猫咪。

　　本要尝试恳求厉升让他再玩一会儿，不过在发现厉升的面色越来越沉的时候，澈赶紧从对方手中抽回脚，讨好似的爬到了厉升腿上乖乖坐着。

　　“主上。”澈伸手环住厉升的腰，在他宽阔的胸膛前仰起小脸，“我今天早上起的很晚，现在可不可以不睡觉？”

　　“躺会儿。”厉升做出让步，“宝贝儿，不抱着你，我睡不安稳。”

　　alpha的甜言蜜语总是比信息素还容易让澈沉醉，澈心头一甜，马上缴械投降。

　　他不仅听话地点头，还为了安抚他的alpha，直起身躯在厉升线条流畅的下巴上馈赠了一个湿乎乎又软绵绵的吻。

　　像蛋糕上的奶油碎在了肌肤上，触感轻柔且黏腻。

　　厉升很满意，抱着澈睡倒在床，把omega紧紧圈在怀中。

　　手臂构成结实有力的牢笼，比绳索更有力地锁住了爱人纤细的身躯。

　　澈静静躺在厉升怀里，毫无倦意地等了四十分钟，终于等到对方睡醒起床。

　　厉升套上衬衫，澈跪在床边，帮他把纽扣一颗颗扣上。

　　厉升揉了揉澈的小卷毛，看着澈低垂的眼睫，语气略显低沉：“明天带你出一趟门。”

　　澈闻言，睁圆了眼睛，期待道：“真的吗？我们去哪儿？”

　　没一会儿，他声音又变得焦虑：“我出去了，会不会被抓走？”

　　“不会。”厉升伸手抚摸他白皙柔软的肚子，“去医院做检查，很快就回来。”

　　澈的心在听完厉升的话后，紧张得“咯噔”了一下，他不确定地问：“是检查有没有宝宝吗？”

　　“嗯。”厉升道。

　　“好。”澈长长的眼睫颤了颤，红了脸，“主上您昨天和我睡完觉，没有帮我洗澡，也没有让我喝避孕汤。”

　　“不确定你是否怀孕，自然不能给你喝避孕药。”

　　“谢谢主上。”澈握住厉升的手，“我会努力的。”

　　“努力什么？”厉升笑了下。

　　“努力怀孕，生一个omega。”

　　“真乖。”若是家中多一个和澈模样相似的小omega，厉升不仅能接受，反而欢喜。

　　只是这份喜悦没坚持多久。

　　他的笑容在转过身，瞥见笼子里正一遍遍给自己舔毛洗脸的小猫时，顿时消失不见。

　　厉升蹙了蹙眉，靠近小猫，在笼子面前驻足了半晌。

　　小猫注意到笼子前的阴影，放下了爪子，对着厉升“喵喵”的叫了几声，似是在讨好。

　　然而厉升的眼神却越来越暗。

　　他缓缓弯腰，举起地上的笼子。

　　小猫悬了空，在笼子里的脚步变得有些慌乱。一双湛蓝眸无辜地倒映着厉升的容颜，它拼命靠近笼子边缘，妄图向冰冷的铁制品索要些许安全感。

　　alpha的眼神逐渐变得狠戾，气场压迫十足，拈着笼子的手指有了松开的趋势，

　　猫凝望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安，叫声的频率都加快了。

　　“主上。”澈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他伸直了胳膊才碰到厉升手中的笼子，将它紧紧抱在怀里，“您把它举这么高，它好像害怕了。”

　　厉升看了澈一眼，没有回话。

　　随后，他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

　　有了小伙伴，澈的下午终于不再无聊。

　　他把小猫从笼子里面取出来抱在臂弯里，脸蹭着小猫毛茸茸的头顶。

　　“好乖。”澈爱不释手，站起身带着猫咪去沙发。

　　他想让猫咪呆在他的腿上，可是小猫的身体脱离了束缚，马上从他的身上跳到了地面。

　　体态轻盈，模样精致，刻意拉开距离的样子，一下子就让澈想到了沫。

　　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后，澈愈发喜欢这只猫。他追着它跑过去，蹲在地上对它招手，学着猫叫：“喵~猫咪~过来。”

　　然而小猫经过方才的压迫，对澈保持着十足的警惕。

　　它并不理会澈。

　　澈怎么呼它它都不过来，在笼子边找了会儿，拿出一根逗猫棒，于地面晃了几下。

　　小猫才几个月大，好奇心正旺。在澈耐心地引诱下，眼睛终于开始追着逗猫棒走。

　　又过了会儿，它尝试靠近。

　　不过逗猫棒刚动了一下，马上吓得它缩了回去。

　　如此重复数次，在确定周边真的没有危险后，猫咪终于尝试伸出小猫爪去探逗猫棒上的绒毛。

　　因为成功，澈止不住笑弯了眼睛。

　　一人一猫如此闹腾了一下午，天逐渐暗下去时，澈感觉肚子有些饿了。

　　他回头看了眼时间：“主上应该快要到家了。”

　　主上到家他就可以吃饭，但是小猫中午已经把笼子里的猫粮吃完，没得吃。

　　“你等一会儿，主上回来，我就带你找吃的。”

　　很凑巧的，澈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他和小猫同时看过去，厉升的面容落入视线的那一瞬间，澈露出欢喜的笑，小猫却警觉地迅速转身，钻到了床底下。

　　“嗯？”澈见小猫窜逃，对厉升道，“主上您等一下，我把它抱到笼子里。”

　　“摸完它去洗手。”厉升对澈说话的语气还算柔和，“该用晚餐了。”

　　“好。”澈说着，跪趴在地上，钻进了床下面。

　　他对躲在暗处的小猫伸出手，生怕吓跑小猫，一边靠近一边轻声叫着：“猫咪乖，快过来，我们去吃饭了。”

　　小猫迟疑地看了会儿澈，玩了一下午，它对澈的气味不再感到陌生，默许了澈的靠近。

　　澈笑了下，成功地将猫咪抱在怀中，爬出了床底。

　　厉升上前去接他。

　　没了黑暗的庇佑，小猫感受到危险气场的靠近，脖颈后缩，毛发有了炸起的趋势。

　　它拼命挣扎着想从澈怀中逃开。

　　澈连忙收紧胳膊，低下头想抚慰不知为什么闹腾起来的小家伙，迎面而来的却是猫咪为了逃离危险毫不留情挠下来的一爪子。

　　“啊！”澈吃痛松开了猫，多了两道抓痕的小脸顿时冒出了鲜血。

　　厉升的瞳孔骤然紧缩。
第六十七章 他怀孕了
　　小猫从澈的臂弯中再次逃窜到床底下。

　　澈的脸好痛，他伸手想去碰触伤口，却被厉升抓牢了手腕。

　　“别碰。”厉升弯腰检查了下澈的伤，那两道鲜红的血痕，让他的眼瞳止不住在眼眶微微颤抖。

　　他连忙将澈从地上抱起，快步走出房间，关上房门，把猫锁在屋内。

　　回来，算账。

　　小猫的眼睛在漆黑的床底泛着蓝色的幽暗光芒，笼罩在整间屋子里的alpha恐怖的压迫性气息，逼着它拼命缩小身体的占地空间，发出了极其小的受到惊吓的叫声。

　　厉升迅速给澈冲洗伤口，伤口面积不大，但有点深，澈疼得几乎没法睁眼。

　　好不容易熬过了水刑，厉升将他重新抱起，下楼。

　　澈趴在厉升的肩膀上，对方匆匆的步伐让他都跟着害怕起来：“主上，我们要去哪儿？”

　　“打针，防止感染。”厉升说完，用眼神示意周边的黑衣人跟上。

　　“好。”澈抱紧厉升的脖颈，想了一会儿后道，“主上，我是不是吓到猫咪了？它不想被我抱着，它想跑的时候，我没让它跑。”

　　“不是你的问题。”厉升一边安排司机备车，一边语气低沉地安抚，“我的错。”

　　“和主上没有关系。”澈摇头，因为被自己喜欢的小猫抓伤，他情绪明显低落下去，“我一定是抱疼猫咪了。”

　　“我不该把这放肆的畜牲送到你身边。”厉升听闻澈失落的声音，心疼地抚摸他的背脊，眸色阴沉到诡异，“它很快就会从你眼前消失。”

　　澈听闻厉升的话，吓得睁大了眼睛。

　　他结结巴巴道：“主、主上……您在说什么……”

　　厉升收紧了抱着澈的胳膊，眉头紧蹙。

　　澈看着厉升面无表情的侧脸，对方身上的气息过于危险和狠戾，让澈的心不由自主地慌了起来。

　　他猛地意识到，厉升的话可能并不是在开玩笑。

　　“不要。”澈立刻在对方怀中直起身体，“它来了新地方，认生是正常的。我还想和猫咪一起玩。”

　　厉升只淡淡扫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有没有把澈的话听进去。

　　厉升没同意，澈的心就一直放不下：“主上，您为什么不说话？”

　　“别闹。”厉升带澈进了车，将澈抱坐在他腿上。

　　“我不想……”澈不愿意，“主上，您不要伤害它，它只是一只猫，肯定不是故意弄伤我的。”

　　“宝贝儿。”厉升伸手沾了些澈脸上的血渍，声音压迫，“它让你受伤，你应该怪它责备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一只不听话的畜牲，跟我求情。”

　　澈被他冷漠的话语弄哭了。

　　眼睛里逐渐蒙上一层水雾，很快便凝结成泪珠沿着面庞流落。

　　泪水擦过伤口的瞬间，轻微的刺痛感让澈止不住抬手欲擦去面庞咸湿的液体。

　　可是他只擦到了血。

　　厉升喉咙一紧，攥住对方的手不准他乱动，一改方才强硬的态度，低声安抚：“乖，别碰伤口。我只是把它丢掉，你要是喜欢动物，我给你换一只听话的，好吗？”

　　澈犹豫了。

　　他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厉升的面庞，却没在对方脸上发现一丝哄骗他的迹象，所以吸了吸鼻子，沙哑着声音道：“您说的消失，只是丢掉对不对？”

　　“不然呢。”厉升将他抱在自己的胸前，反问。

　　澈悬着的心落下去了，他胡乱擦干净眼睛上的泪，软着声音：“我以为您要杀掉它，我不想您伤害它。”

　　“怎么会？我会把它送到安全的地方，别担心。”厉升低头吻上他湿透的眼睫，如吻上淋了雨的蝶翼，沾了满唇的咸湿。

　　“谢谢主上。”澈心中的难过因为小猫有了安全去处而消减不少，他垂着眼帘，虽然不舍，还是顺着厉升的意思说，“那我们换一只乖一点的小动物。”

　　“嗯。”厉升唇边勾出一丝浅笑。

　　*

　　抵达距离家最近的帝国分院时，厉升全程牵着澈的手。

　　黑衣人护卫紧随他们身后，时刻注意着周边的动静。

　　澈打完疫苗出来，厉升帮他按着胳膊上的小针眼：“宝贝儿，顺便去验个血。”

　　澈仰头看向厉升，反应了好一会儿：“验血？”

　　“看看你有没有怀孕。”厉升在他迷茫的小脸上落下一吻，如实道，“这么可爱，实在不想带你出来见人。”

　　澈跟着笑出来，额前有小卷毛乖顺地垂着。他肤质雪白，眼睛如黑曜石，若忽视面上的纱布，像极了漂亮又乖顺的洋娃娃。

　　看的厉升咽喉干燥。

　　“我有一点紧张。”澈低头指向自己的肚子，眨了眨眼睛，小声问，“如果我没有怀孕，主上会失望吗？”

　　厉升丢掉棉签，将澈从椅子上扶起来：“不会。”

　　澈微微鼓起脸，不高兴道：“您果然还是不希望我给您生宝宝。”

　　厉升含笑，依着他改了口：“会生气。”

　　“怀不上是因为主上不够厉害。”澈瞥开视线，嘟囔，“您怎么能生我的气。”

　　“啧。”厉升将他的模样尽收眼底，笑出声，“小东西，变坏了。”

　　澈一下子扑到他怀里，眼睛弯成了小月亮：“高兴。”

　　厉升刮了下他精致的鼻梁：“高兴什么？”

　　“主上在外人面前牵我的手。”澈遮不住心头喜悦，“就一直牵着，走进来了。”

　　厉升愣了下，随后应声：“嗯。”

　　晚间，检验科内异常清净。

　　澈坐在椅子上把胳膊伸过去让医生抽血时，疼得把头整个埋入厉升腰腹，不敢看。

　　厉升将手落在他的后脑勺上，眼神柔和。

　　“夫人，好了。”医生在澈的那管血上贴好标签，“两个小时后出检测结果。”

　　那句“夫人”，让澈的脸有些泛红。

　　他不好意思地抬眸看了眼厉升，厉升表情没有异样，仿佛接受的心安理得。

　　主上果然是喜欢他的。

　　澈这样一想，脸更红了。

　　两人在检验科附近的座椅上休息了会儿，澈丢掉第二根按着针眼的棉签，心跳逐渐加速。

　　等待的过程中，他越来越紧张，后来手心都在出汗。

　　厉升握紧小家伙不安的手：“别紧张。”

　　“嗯。”澈怎么可能不慌，他很期望自己能够生一个属于他和厉升的孩子，只有这样，他才能长久留在厉升身边，不被赶走。

　　只有这样，他才算完成了自己传宗接代的使命。

　　等待的过程十分漫长，澈在厉升身边坐不住，起来走了会儿又坐下，如此重复好多次，厉升拉都拉不住。

　　直到医生过来，将检测报告递到厉升手中：“恭喜国相，检测值的结果显示，夫人怀孕了。”

　　澈睁大眼睛，呼吸几乎跟着停了。

　　他即刻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有、有宝宝了……

　　他连忙探过头，想看一看报告，但是好多血液检测值，根本看不懂。

　　厉升抬手揉了揉澈的脑袋，提醒：“宝贝儿，你没听错。”

　　澈漆黑的眸对上厉升柔和的视线，不一会儿他的眼睛便弯出小船的弧度，里面载满了偷来的星星。

　　“主上太棒了！”澈扑到厉升怀中，仰头喜悦地望向他的alpha，“它一定是个omega，我们的omega！”

　　厉升忍不住笑了，他圈住澈纤细的腰肢：“好，我们的omega。”
第六十八章 我永远排在最后
　　开车回去的路上澈十分高兴，趴在厉升胸膛前，时不时就直起身躯亲一下厉升鞭伤已经结痂的面庞。

　　厉升的眸色在他的举动下越来越深沉，他轻轻拍了下澈的屁股：“宝贝儿，别乱动。”

　　“主上。”澈伸手环住厉升的腰，把脸埋进他的怀抱，声音闷闷的却含着笑，“喜欢主上，主上您好厉害。”

　　厉升被他反反复复的夸赞，弄得有些不自在了。

　　喉咙越来越干。

　　要命的是，低头视线所及之处便是omega在深色抑制圈下衬托的异常雪白的脖颈，还有鼻尖若有若无的樱花香，撩拨的无声无息，却明目张胆。

　　厉升落在澈腰肢上的手越收越紧，最后忍不住，直接将澈压倒在车座上。

　　他按下了隔层，将前后座的视线阻隔开。

　　澈眼睫轻轻颤了颤，红透了脸：“您要做什么？”

　　“看不出来吗。”厉升撩起他的上衣，俯身亲吻他胸前逐渐淡下去的青紫。

　　澈抱住厉升的头，像抱住自己的孩子，小声道：“主上，这样宝宝会出事吗？”

　　“不会。”

　　“唔。”澈犹豫了会儿，“可是您太凶了，我害怕。”

　　“嗯？”厉升抬起头，挑眉，“我凶？”

　　澈撇过头，看着黑色的车座认真道：“您每次抱我，我都觉得我快死了，宝宝肯定受不了。”

　　厉升：“？”

　　“您摸摸我，但是不要做别的，好不好？”澈声音温柔，是在询问对方的意见。

　　厉升深吸了口气，他将手落在澈的腹部，语气不可置信：“你为了它，拒绝我？”

　　澈缓缓垂下眼帘，默认。

　　服侍alpha和生宝宝都是任务，但是北帝国一名贵族alpha可以拥有许多omega，和管理员所说的南帝国的alpha只会拥有一名omega的规矩不一样。

　　他只是想永远陪伴alpha，所以得拥有留在国相府的权利。

　　权利便是他肚子里的第一个宝宝，他很在乎。

　　“宝贝儿，我是你用来生子的工具吗？”厉升凝视身下澈的小脸，澈这方面每次都很主动，首次被拒绝的厉升，一时之间完全不能接受。

　　“工具？”澈思索了一番，“不是，和工具肯定不一样的。您怎么会是工具呢？您是alpha，我和您之间有感情。”

　　这算什么回答？

　　见厉升脸色越来越难看，澈慌张地拉住厉升的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恳求道：“您别生我气……”

　　厉升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起身，坐直了身体。

　　他早该想到，澈那么想要孩子，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都一样，都是膈应人的存在。

　　澈跟着爬起身，坐在一旁看着厉升的侧脸，红了眼眶，却不敢再开口劝说，怕自己再次惹恼厉升。

　　他原先雀跃到极致的心情，瞬间降到了谷底。

　　*

　　回去后，厉升将澈送进了澈自己的房间。

　　“主上，您不让我睡您的卧室吗？”澈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烁，他绕到厉升面前，挡住厉升的去路，“可是我想和您睡在一起。”

　　“不让碰的omega，睡一起有什么用？”厉升拉开因为他的话而深受打击的澈，动作看起来粗鲁，但没有弄疼对方，“一会儿奴仆把饭送给你，我不锁门，你最好在房间乖乖呆着别乱跑。”

　　说完，厉升快步走出房门，将澈丢下。

　　他现在内心极度狂躁，需要释放。

　　厉升走进主卧，关门，开灯。

　　环顾室内一周，没发现猫的影子。

　　厉升唇边勾出一丝笑，从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一把军用枪，子弹上膛，迅速对着床底下开了一枪。

　　巨大的声响吓得躲藏好的小猫立刻从床下窜出。

　　厉升早做好猫咪逃出来的准备，瞥见它的身影，即刻抬脚踩过去。

　　猫咪的动作很迅速，厉升只踩到了它可怜的尾巴。

　　它发出痛苦的叫声，但控制它的人并没有因此心软。

　　厉升蹲下身，捏住脚底拼命挣扎的小猫的后脖颈，将它提了起来。

　　“他会轻易喜欢上任何一件靠近它的事物。”厉升死死盯着手中惨叫的猫咪，“是这样吗？”

　　“我们数数有多少个？”

　　“他喜欢沫，喜欢我，喜欢你，还喜欢他的孩子，太多太多了。”

　　厉升唇边露出一丝嫉妒又悲伤的笑，眼睛沉如死水：“同样是喜欢，可他为了沫反抗我，为了你反抗我，也为了他的孩子反抗我……”

　　“我总是排在最后。”厉升收紧了掐着小猫的力道，猫咪的挣扎越来越剧烈，濒死求生的姿态着实可怜，“我连一只猫都比不过！”

　　“在我在乎的所有人的心里，我永远排在最后……”厉升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声音有些颤抖，可他面上的笑容丝毫未减，“呵，你以为我还会像五年前一样，任自己想要留下的人离开我吗？”

　　厉升丢了右手中的枪，狭长的眸挑起漂亮而危险的弧度：“当然不会，我会将他牢牢绑在身边，所有想夺走他的人，都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我该杀了沫，杀不了，至少得给他一些教训。”厉升的眸渐渐泛了红，那是，充满杀意的红，“可不知道是哪个碍眼的家伙，在我之前对他动了手。我不得不取消亲手报复回去的计划，免得他哭得太伤心。”

　　“同样，我也杀不了他的孩子……他想要孩子很久了。”

　　“但是，我能杀了你。”厉升面色顺便变得极度危险，他右手覆上小猫的头，猫咪的叫声越来越凄厉，却在厉升将它头扭断的瞬间，声音戛然而止。

　　室内恢复寂静。

　　厉升看着猫咪的尸体，解脱般笑了：“不是我的错，得怪你们，总是一再刺激我。”

　　“无论我如何让步，逼我的人始终在逼迫我，想得到的人却始终在心里放着别人。”

　　“不是我的错……是你们在逼我……”

　　厉升一边说，一边提着小猫的尸体从地上站起身。

　　这时，他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澈再也抑制不住的，颤抖的哭声。

　　厉升的眼瞳瞬间紧缩。

　　他有些僵硬地转过身，对上澈的视线。

　　澈站在门边，放下了捂住嘴的手，手上全是泪。

　　他不想一个吃饭，不想一个人睡觉，更不想厉升讨厌他。

　　所以他没有穿衣服，他把自己脱干净，来找厉升。

　　澈看见小猫口中的血和一动不动的身体后，静静看了厉升几秒，视线越来越模糊。

　　“我不明白……”澈声音带着浓烈的哭腔，“您怎么能这样……”

　　厉升丢掉猫，上前靠近澈，唇边的笑容没有消失：“宝贝儿，过来。”

　　澈一边擦泪一边后退，拒绝他的靠近：“您明明答应过我不会伤害它，您骗我……”

　　“不要躲我。”厉升声音轻柔，他向澈伸出手，手中还沾着猫的血。

　　澈瞥见眼前那片艳红，心中一阵绞痛，差点疼晕过去。

　　“什么时候来的？”厉升见他又反抗，蹙起眉头的同时，一把抓住就要逃离的澈，并将他紧紧抱入怀中，不悦道，“别逃，别抗拒我。”

　　“您房间传来好大的声音……我担心您出事……”澈身躯发颤，“我来找您……我听见您说你要杀了沫……”

　　“看来你都听到了。”厉升的眸色沉了下去，他捧住澈的脸，想为澈擦去泪水，手中还有浓烈的血腥味。

　　澈不愿他碰触自己，那股腥味让他觉得恶心。

　　他拼命挣扎着，像刚刚那只妄图从厉升手底逃跑的猫一样，满目悲戚，提高音量叫道：“不要！你不要碰我！”
第六十九章 很怕你
　　厉升收紧了抱着他的双臂，眸色阴沉下去：“宝贝儿，你确定要为了一只猫跟我闹？哪怕它弄伤你，在你心里，它也重要到让你直接跟我翻脸？”

　　澈被束缚得动弹不得，他用力推着厉升的手，哭道：“你骗我……你要伤害沫，你不想要我的孩子，你杀了我的猫……”

　　“你？”厉升注意到对方对自己称呼的改变，心头一紧，“这是什么意思？”

　　澈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他挣脱不了，在厉升怀中像个孩子一样，躁得不知所措。

　　“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意思？”厉升等不来他的回话，急切地掰正澈的面庞，迫使对方看着自己，“你在否认我在你心中的地位吗？嗯？宝贝儿，你别哭，你说话！”

　　“你明明答应我，答应我把它送到安全的地方……”澈漆黑的眸溢满泪水，身躯在厉升怀中抖得厉害，“你骗我，你是一个坏alpha！”

　　“……我坏？呵，我坏所以你不想再让我做你的主上，所以如此抵触我？”厉升扯开唇笑了下，狭长的眼眸挑起的瞬间，如地狱的鬼魅睁开了黑洞洞的眼睛，对上澈视线的那一刻，吓得澈浑身的血液几乎凝滞。

　　“对，你说的没错，我的确坏。”厉升从地上抱起身躯僵硬的澈，“我们之间会出现问题，却全都是因为我坏的不够彻底。”

　　“我应该从一开始就撞死沫，应该坚持逼着你喝避孕汤，不该因为怜悯你而把这只猫带到你身边，那么你便不会一再为了别人而拒绝我。”

　　“但现在一切都不晚，”厉升在澈苍白的面庞上亲了一下，“我杀了猫，我还可以杀了你肚子里的东西，甚至可以去杀了沫……”

　　听到最后一句话，澈顿时大声哭出来，哭得好绝望。

　　他拼命瞪着腿，捶着厉升的肩膀，想从他身上逃离。

　　可他越挣扎，厉升抱着他的胳膊越用力。

　　跑不了，怎么都跑不了……

　　“宝贝儿，别怕。”厉升带着澈走出主卧的门，是说着抚慰的话，却听得澈毛骨悚然，“屋子里的猫我会让人打扫干净，它不能再伤害你。”

　　澈摇头用力否定厉升，泪如泉涌，抽噎道：“不、不是……不是猫……你放开我……怕你……”

　　厉升因为他的话语，恼怒地瞬间站定了脚步。

　　他偏头看向澈，阴沉的视线伴着alpha强势的气场，逼得澈不敢再开口。

　　澈的抽噎声在寂静的走廊响彻，瘦削的肩膀跟着颤抖，努力忍哭的模样实在可怜。

　　此时，小加遵照厉升的嘱咐，上楼为澈送晚餐。

　　他端着食盘，刚绕过楼梯，便被前方的哭声吸引了注意力。

　　小加抬头看过去，对上厉升视线的那一瞬间，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立刻垂下头跪地：“对不起主上，我该死，我不是有意冒犯澈主上，对不起！”

　　厉升嗤笑一声，叹了口气，偏头问澈：“呵，宝贝儿，怎么办，你被人看光了。”

　　澈身躯一滞。

　　他缓缓偏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小加，恍若晴天霹雳。

　　难受，难受的好像胸膛在他没有被麻醉的时候就被冰凉的刀柄剖开，有人当着他的面取出了他的心脏，放在掌心狠狠揪着。

　　心脏一下子变得伤痕累累，他快不能呼吸了。

　　“我帮你杀了他。”厉升温柔的嗓音在澈耳畔响起，话语内容和语气截然相反，“欺负你的人都该死。”

　　“……不……”声音支离破碎，干哑如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澈揪紧厉升的衣物，因为心头堵塞，任凭他怎么张口，也始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不、要……”

　　“不要什么？不要原谅他吗？”厉升勾唇而笑，看澈抽噎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话都不利索的模样，好心地替澈把话补充完整。

　　澈被他逼得眼前一阵犯晕，从不曾见过风雨的双肩如今压满了沉重的石头，满载着纯真与希望的双目如今看到的全是恐怖与血腥。

　　这样巨大的打击，当澈疼得喘不过气……

　　澈努力吸气，哭声在某一刻突然停下，身躯软在了厉升怀中，晕了过去。

　　*

　　再睁眼时，澈模糊的视线中，厉升阴美的面庞若隐若现。

　　澈伸手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身。

　　厉升声音略显低沉，和以往别无二致：“宝贝儿，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澈转头看了眼四周，窗外的光线明亮，刺的他不由自主眯了下眼。

　　厉升伸手欲探他的额头，却被澈一下躲开。

　　他往床边挪了过去，不愿让厉升靠近。

　　“躲我？”明明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可厉升的语气却反常变得柔和，“不要躲我。”

　　他对澈伸出手：“过来。”

　　澈摇头，坐在原地没动。

　　“听话。”厉升继续哄着。

　　“不要。”澈垂下头，眼睫轻微发颤，“不想靠近你。”

　　“告诉我理由。”厉升蹙起眉头，他坐上床，在澈逃跑之前，将澈整个人抱坐到他的腿上，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

　　澈一直沉默。

　　厉升颇有耐心地等他开口：“别急，慢慢说。”

　　“怀孕了，”澈抿了抿唇，没有抬头，声音很小，“很怕你。”

　　“怕我干什么，我不会弄伤你。”厉升俯身亲吻他的额头，在澈的颈窝中搜寻对方信息素的气味。

　　可是澈没有给他。

　　“沫，”澈说着，眼眶泛红，“还有小加……”

　　“我照顾了你一晚上。”厉升不等他把话说完，直接打断，语气沉了下去，“你一醒来，偏要提那些让我厌恶的人。宝贝儿，你该明白，惹我生气，对你而言没有什么好处。”

　　澈唇角扯了扯，就要哭出来：“可是我快要，喘不过气了……”

　　心里好难受。

　　“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像之前那样陪在我身边，我放沫一条生路。”厉升抬手覆上澈的肚子，“同样，也会放它一条生路。”

　　明明厉升的掌心温热，却冻得澈一机灵。

　　他忍不住弯下腰，努力把肚子向后缩，小幅度躲避着厉升的碰触。

　　他想问问小加怎么样了，可是厉升的手在他的宝宝上，他不敢在厉升警告过后坚持开口。
第七十章 管理员的话出错了
　　厉升不是察觉不到澈对他的抗拒，哪怕幅度微小。

　　“如果你决意跟我作对……”厉升的唇勾出一丝云淡风轻的笑，他说着，猛地将澈推倒在床，修长的食指沿着对方瘦弱却雪白的胸膛下滑。

　　指尖路过了澈上身清晰可见的肋骨，平坦的肚子，最终停留在他小巧的肚脐上，厉升语气温柔地把剩下的话说完：“我会先从它开刀，从你肚子里取走里面那个碍眼的小东西。”

　　澈的身躯在他的指尖下恐惧地颤栗，单薄的胸膛因气不够喘所以起伏得厉害。

　　他白皙的手攥紧了床铺，苍白的唇瓣在颤抖，漆黑的眼眸溢满泪水，却迟迟没有滑落。

　　“你怎么能这样？”澈偏过头，不敢也不愿再看厉升阴沉的面庞，声音带着浓烈哭腔，“你说喜欢它的，它是我们两个的宝宝……”

　　“我不喜欢，一点都不。”厉升漂亮的手在澈的腹部画着圈，眸中杀意时隐时现，笑容却美丽异常，“宝贝儿，我只喜欢你，并且不希望有其他任何一样东西，与我分享你的喜欢。”

　　澈眼中的泪再也憋不住，沿着他红彤彤的眼角滑入鬓发：“可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厉升缓缓俯下身，将澈遮蔽在他的阴影下。

　　他狭长的眸温柔地抚过澈面庞上柔软细腻肌肤，最后于对方饱满的唇上落下一吻：“你什么都不需要懂，你只需要一直陪在我身边。

　　没有沫，没有孩子，没有猫，没有小加的，陪在我身边。

　　从今往后，你的世界也不需要在出现其他人，有我就够了。”

　　澈伸手推他的胸膛，躲避他的靠近，带着哭腔道：“我不想……”

　　厉升轻而易举禁锢住他的双手，将它们按压在床头：“宝贝儿，你再对我说一个‘不’字，你可能会失去你不想失去的东西。我耐心有限，不要挑战。”

　　澈紧紧抿上唇，不敢再发出声音。

　　厉升满意地亲吻他，吻中分明带着满腔爱意，却若黑暗铺天而来，笼罩得澈几乎喘不过气。

　　不能反抗，不能逃避。

　　只被允许接受和承受。

　　他是听话的，他在认真服侍他的alpha，他把自己能给alpha的一切都给了alpha，他听管理员的话，为alpha怀了宝宝。

　　可管理员从没跟他说过，哪怕他能做的都做了，他还是不快乐。

　　甚至，痛苦。

　　管理员说omega的身体不能给除了自己alpha以外的人看，否则就脏了臭了，会被自己的alpha厌弃。

　　可他不仅没有被厌弃，还被alpha死死锁在了臂弯中，甚至对小加的担心也远超过他那些微不足道的尊严。

　　他的信仰有问题。

　　他一直以来秉持的规矩仿佛可有可无。

　　出错了。

　　管理员的话出错了……

　　*

　　厉升去办公的时候，照旧将澈锁在了屋子里。

　　澈原先雪白的肌肤上满是深浅不一的痕迹，他第一次不为此感到荣幸。

　　也不为被alpha拥抱和占有感到幸福。

　　在床上躺了许久，身体终于恢复力气后，澈从衣柜里取出衣物给自己穿上。

　　他在房间里脚步匆忙地走了好几圈，烦躁又无助地理着自己的思绪。

　　目光无意中瞥见床头的座机时，澈突然睁大了眼睛，连忙跑过去跪在地面上，拿起电话。

　　听筒那端传来的“嘟嘟”声，一下子把澈的希望填的满满的——电话可以用，他还能联系到沫。

　　澈想了半晌，从通话记录里找到了苏景的号码，拨了过去。

　　苏景此时正在去国相办公府找厉升商讨接下来安排的路上。

　　接到厉升家中座机的电话时，他诧异地接通：“你还在家？别告诉我你今天不去上班。”

　　“苏景大人，我是澈。”应当是激动的，所以澈的语气有些急切，“请问沫在您身边吗？”

　　“哦，是你啊。”苏景回话，“不在，他在医院。你找他有事？”

　　“有很重要的事。”澈道，“请问我该怎么联系沫？”

　　苏景顿了下，想到沫最近的状态，觉得让澈跟他聊聊，或许会让沫的心情好很多：“我给他买了手机，手机号给你，你自己打过去。”

　　“好，谢谢苏景大人！”澈连忙从抽屉拿出笔和纸，把苏景说的号码仔细记下。

　　“你多跟他说点话。”苏景靠在车座上，目视前方，“他应该很想你。”

　　“嗯！”澈用力点头，随后结束通话，拨了沫的手机号。

　　等待接通的过程中，澈的手心都冒出了汗。

　　他时不时地回过头，担心厉升像上次一样突然出现。

　　好在沫没有让他等很久，清冷的声音自听筒那端传来，带着些寒意：“谁？”

　　“沫，是我。”澈听到沫的声音，眼眶止不住就湿了，“我好想你……”

　　沫捕捉到他声音里的哭腔，立刻从病床上坐起身，焦急道：“澈，你怎么了？厉升是不是欺负你了？”

　　澈想了会儿，哭着肯定：“他欺负我……可是我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要跟你说。”

　　“好，澈不哭，你慢慢说。”沫已然坐不住了，他满目担忧，却拼命稳定情绪，抚慰着澈。

　　“我第一次踏入国相府……”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去，努力把话说清楚，“主上不喜欢我戴手套，所以我摘掉了手套，也放下了衣领。原先以为错误的事，并没有像管理员说的那样，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是，的确是这样。”沫回话，“我能理解，因为我与你一样。”

　　沫的话好像一股暖流，沿着听觉缓缓淌入心里，治愈了他担心自己不被理解的不安与慌乱。

　　澈接着道：“我主动靠近主上，用着交易馆里学到的服饰alpha的技巧，可是主上骂我。”

　　沫点头：“可能他不喜欢你这样。”

　　“管理员先生明明说alpha都喜欢omega这样。”澈擦去眼睛上的泪水，“还有给alpha生宝宝也是。”

　　说到伤心的地方，澈眼睛湿的越来越厉害：“先生说传宗接代是使命，可是、可是主上却说，他不喜欢我给他生孩子。”

　　沫深吸了口气：“你是说，管理员的教育所带给你的预期，和厉升在你面前展现的结果，两者不符合，对吗？”

　　“嗯！”沫帮澈梳理出了重点，这让澈从一个谜团陷进了一个更深的漩涡。

　　他无助又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小卷毛，忍不住用力揪着：“先生教的东西，很多都是不对的，可我二十年只做了如何服侍alpha这一件事，万一这件事本身也是不对的……”

　　澈说不下去了，他好难受。

　　二十年含辛茹苦的训练，他坚定不移的信念，他赖以生存的执着，突然在某一天，就开始摇摇欲坠。

　　这让他怎么面对……

　　沫听闻他的话，仿佛遭受了晴天霹雳，手猛地一颤，几乎拿不住手机。

　　他缓缓垂下眼帘，目光哀伤，声音颤抖：“你也发现了……”

　　说着，他苍白地笑了下：“其实我宁愿你一辈子都不要发现管理员教导的问题。”

　　“什么叫‘也’，沫，我不明白……”澈哭得越来越凶，“我照着先生的话去做，可是我不快乐……”

　　“没关系。”沫迅速调整好情绪，安抚澈，“你在家吗？我来找你，我们见面说，你不要慌，现在也不要多想，等我过来。”

　　沫掀开被子，直接拔了点滴，下床。

　　澈听完他的话猛地睁大眼睛，他急忙摇头：“不要，你不要过来！主上把我锁在了屋子里，他说我不听话，就要杀了你……”

　　沫身躯一颤：“什么？”

　　澈哭出声：“你不能过来。”

　　“他锁你？”沫语气写满不可置信与愤怒，“他把你锁在了国相府？他为什么要锁你？”

　　“我不懂。”澈摇头，“我们不能见面，他一定会生气。”

　　沫缓着自己的情绪，他几番深呼吸后，对澈道：“我想想办法，澈，你等等我，我一定会救出你。”

　　澈克制着自己的抽噎声，长长的眼睫像黑色的羽毛落入水中，湿了一片。
第七十一章 我只要能尽快见到澈
　　“可是，”澈伸手揉了揉湿乎乎的眼睛，“你要怎么来救我？主上家门口有好多护卫。”

　　“我想想。”沫在电话那端放柔了声音，“总会有办法的，澈现在别着急。”

　　“嗯！”澈点头，“我会等你，我这几天会乖乖听主上的话。他说只要我听话，他就不会伤害你和我的宝宝。”

　　沫闻言，突然睁大了眼睛，确定自己是否听错般，询问：“你说什么？你……怀孕了？”

　　“昨天查出来的，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澈说这话的时候，唇瓣因为委屈而发颤，“我想要宝宝好久好久了，可是主上不喜欢它。之前主上说不喜欢alpha，现在他连omega也不要了……”

　　沫缓了好一会儿都没缓过来，他思绪彻底乱了，只好倒抽一口气，嘱咐些能嘱咐的事：“澈，那你这几天要好好听他的话，千万不能给他机会，让他做出伤害你的事。”

　　“我会的。”澈抽出纸巾擤鼻涕，手背上全是咸湿的泪水。

　　他实在担心厉升会突然出现，所以没有和沫聊多久，就挂断了电话。

　　澈缓过情绪后，重新爬上床，呆坐半晌，爬到床头取出厉升给他准备的奶糖，一颗接着一颗吃。

　　心情在沫的承诺和糖的甜味中好了很多。

　　等到时钟快要指向十二点的时候，澈把奶糖袋系好放回原处，脱了身上的衣物，如初次等待厉升临幸那天，跪在了床中央，等厉升进屋。

　　厉升端着餐盘推门而入，瞥见澈乖巧的模样，唇边露出一丝美丽的笑。

　　他将餐盘放在桌上，上前伸手揉了揉澈柔软的小卷毛，坐在床边将他整个人抱入怀中：“怎么了？”

　　澈努力将身体放松下去，在厉升腿上坐好，靠入了对方宽阔的怀抱。

　　“我在等主上。”澈眼睫轻轻发颤，他说着，抓住厉升的手放在自己身上，态度诚恳，“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惹主上生气了。”

　　“你想通，对所有人都好。”厉升听闻熟悉的称呼，说话的声音都含着笑。

　　他的大手顺着澈光滑的肌肤游走，时而温柔时而暴力，捏的澈原先白皙的腰上多了几块粉红的印子。

　　澈经不住他这样的捉弄，很快小脸便红彤彤的烧了起来。身体软在对方臂弯中之前，却被对方扣住后脑勺，深深吻了下去。

　　alpha吻得深情而热烈，澈能感受到充斥在这个亲吻中的爱意，那么滚烫和炙热。

　　澈一下子红了眼眶。

　　他也是喜欢自己的alpha的，很喜欢很喜欢。

　　可是他不能再留在alpha身边，因为alpha关押他，要挟他。

　　他的朋友和孩子的命，全都被迫压在了他听话与否这件事上，万一说错话，一切都完了。

　　他怕自己的alpha。

　　所以他要走了。

　　“宝贝儿，你很甜。”厉升放过澈有些红肿的唇，狭长的眸弯出好看的弧度，“吃糖了？”

　　“嗯。”澈伸手勾出厉升的脖颈，声音软绵绵的，“主上之前给我买的奶糖。”

　　“今天给你带了蛋糕。”厉升说完，托着澈的屁股，将他从床上抱起，走向沙发。

　　澈偏头看着厉升精致又阴沉的容貌，许是心事重重，一不小心就看出了神。

　　厉升注意到他呆愣愣的模样，凑过去在他鼻子上亲了一下：“在想什么？”

　　澈骤然被他的声音拉回了思绪，急忙惊慌摇头：“我没有想除了主上以外的事情，真的，我的脑子里只有主上。”

　　厉升因为他的话愣了下，不由自主收紧了拥着澈的力道，眼底明亮的星火一颗颗点燃，在长河之上慢慢飘向无边的天际。

　　随后他笑了，不是往常的轻呵，不是冷漠的讽刺，而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然而此时，澈却不满地皱起眉头，在厉升怀中扭了下身体：“主上，您的胳膊太用力，压得我屁股好痛。”

　　“我的错，宝贝儿。”厉升下意识松了力道，在澈耳畔柔声道，“我给你揉揉。”

　　澈这才恢复正常神色，转移了话题：“您给我带了什么蛋糕？”

　　“奶油的，上面有巧克力和水果。”厉升抱着澈坐在沙发上，用筷子夹了根蔬菜送到澈唇边，“吃完午饭，我下楼给你取。”

　　澈含住递过来的食物，侧着身躯靠在厉升的胸膛上，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道：“吃完饭就不想吃蛋糕了。”

　　“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准备。”厉升舀了勺汤，瓷器与银勺相碰触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澈“咕噜”一下把蔬菜咽下去，嫣红的唇上沾着油渍，在光下亮晶晶的：“吃完饭就和主上睡觉，不吃别的。”

　　厉升垂眸凝视怀中的人，他放下了手中的汤勺，抚上澈的小脸，嗓音低沉：“宝贝儿。”

　　“我在。”

　　“嗯。”厉升低头于他的发顶落下一吻，眸中罕见地闪过一丝急切，但声音平稳，叫人看不出他的心思，“你再也不会为了其他人逃离我，对吗？”

　　澈抿了抿唇，不敢有丝毫迟疑地在他手心里点头。

　　他撒谎了，所以紧紧闭上眼睛，怕被厉升看出端倪。

　　厉升牢牢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胸膛的位置。

　　他无意让澈感受他的心跳，可澈还是被隔着一层单薄物料的炽热温度烫到掌心，连带着心里都跟着烫痛了下。

　　“我该早点遇见你。”厉升在他头顶叹息，声音轻的微不可闻，“早五年，或者可以更早，就去南帝国找你。”

　　“五年前我还没有长大。”澈缓缓抬起眼帘，对上厉升的视线，鼓起脸道，“在南帝国，欺负没有成年的omega，是要被护卫队抓起来的。”

　　厉升闻言，捏了捏他柔软的小脸，唇边的笑意温柔：“我怎么会欺负你？我会带着北帝国万千兵马，奉上国相府数不清的财富与权势，把你接到我身边。以后再也没有匪夷所思的规矩和上不完的课约束你，我会亲手将你养大，直到你能以爱人的身份站在我面前。”

　　差一点，澈差一点就被厉升骗了。

　　他知道的，北帝国江山偌大，有数不清的山峦与树木，可他只能看到卧室这小小的一角。

　　北帝国街道繁华，有川流不息和摩肩接踵的人群，可他被允许看到的，只有厉升一个人。

　　国相府权倾朝野富可敌国，厉升只会给他一个金制的笼子。

　　澈嘴角扯了扯，因为心底难受就要哭出来，但是他忍住了。

　　*

　　苏景前脚刚踏入沫的病房，人就被沫大力拉了进去。

　　“干嘛？你怎么下床了，点滴打完了？”

　　“我要和你商量件事。”沫忽视了他接二连三的问话，音色清冷，语气平淡，“我想见澈一面，你能安排上吗？”

　　“见他？”苏景微微睁大眼睛，“这个节骨眼上，你见他不是害他吗？毕礼那边你又不是不知道，厉升最近都不敢让澈出门。”

　　“走吧走吧，去床上。”苏景一边说一边拉着沫走向病床，他抬眸看了眼点滴瓶，“点滴这不是还没打完，你自己拔了？”

　　沫甩开他的手，看了苏景许久后，伸手一颗颗解开自己病服的纽扣，露出内部白皙的身躯。因为怀孕，他的腹部隆起了小小的，漂亮又脆弱的弧度。

　　沫说：“你不是一直想要我，我答应你的要求，随便你怎么玩，随便你玩多久，我只要能尽快见到澈。”
第七十二章 我着急见他
　　苏景听闻他的话，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

　　眼前的身体精致美丽，因为受伤而显出几分苍白的病态，加上那招人怜爱的怀孕的肚子，每一样都足以激发一个正常alpha对omega的渴望。

　　不只是渴望，甚至激起了苏景想要在禁忌边缘试探的疯狂——那因对方的脆弱和毫无下限的话语，而燃起的凌虐想法。

　　太犯规了……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苏景极力把自己不该有的念头从脑海中踢出去，他急忙伸手将沫的病服拢到一起，遮住里面漂亮纤细的身躯，内心有点恼怒又有点无可奈何。

　　“不至于，沫，真的不至于。”

　　沫站在原地看着苏景：“你不想要我，那你想要什么？”

　　苏景避开对方这明显跟他谈交易的眼神，拉着沫坐回床上，从头问起：“你今天和澈打了电话，他跟你说什么了？”

　　沫微微蹙起眉头，任苏景把他好不容易解开的纽扣一颗颗扣了回去。

　　沫并不清楚苏景是否知道厉升把澈囚禁的事，所以对这点闭口不谈：“澈打电话跟我说，他怀孕了，所以我着急见他。”

　　苏景沉思片刻，道：“再过段时间，等事情都平定下来，你想什么时候见澈，一天见多少次我绝不阻拦。”

　　“要等什么事情平定？”沫不清楚，“还是毕礼那边的？”

　　“嗯，现在太危险了。”

　　“需要多久？”

　　苏景认真想了想：“至少两三个月，这还算短的。”

　　他和厉升的势力短时间内聚集，本就不如从一开始就在王室带领下训练的队伍统一性高。

　　除此之外，王族掌握很多实验室最新研发的武器，买通这些人拿到武器需要一段时间。分析王殿周边的形势，做出最佳的袭击策略，仍旧需要一段时间。

　　准备之所以周密，是因为他们不能输。

　　输了，自己死是小事，自家怀孕的漂亮的omega们，不知道要因为他们的失败遭受多少恐怖非人的待遇。

　　“能不能私下见个面？”沫追问。

　　“万一澈出事怎么办？”苏景低声安抚，“不止厉升不会原谅你，恐怕你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

　　沫苦恼地闭上双眸，偏过头不再看他：“你们一个军师一个国相，连毕礼的眼线都无法避开吗？哪怕只有一两个小时。”

　　“不是我避不开。”苏景见沫微微蹙起的眉头，心底一阵难受，“毕礼派人盯得是厉升和澈，我他妈今天上午去找厉升，一路上手下不知道给我报了多少个在周围发现王室护卫的信息。”

　　沫听完，许是生气了，他直接掀开被子躺回病床，翻了个身，背对苏景。

　　苏景完全拿他没办法，吼不得，又哄不好，还不能轻易碰。

　　“关于澈不能出门的消息，你究竟知道多少。”沫沉思半晌后问。

　　“还能有多少原因，厉升担心澈出事啊。”

　　“……”沫眉头越蹙越紧，旁敲侧击，“厉升这些天都没有把澈带出去过对吗？”

　　“反正我早上去他的办公室没见到澈。”

　　“厉升是个好人吗？”

　　苏景叹了口气：“这个问题你问过我无数次了，你去大街上拉十个人问问当今国相怎么样，我敢保证至少有九个不会说他半句不是。”

　　沫眼帘缓缓垂了下去：“那他藏得可真好。”

　　苏景：“？”

　　沫把被子拉过肩膀，闭上眼睛终止了与苏景的谈话。

　　沫对澈有绝对信任。

　　澈说厉升把澈锁起来，厉升一定是把澈锁了。

　　澈说厉升想杀自己，厉升必定对自己动了杀心。

　　对自己动了杀心……

　　沫猛地睁开眼，视线落在自己的肩膀上，因为脑海中的谜团有个昭然若揭的答案，心跳逐渐加速。

　　第一次，毕礼突然把自己召进宫，说厉升当着他的面说自己好话；第二次，自己被毕礼派来的人打伤，若是加上毕礼喜欢厉升这个前提，那么一切都说通了。

　　厉升想杀自己，但介于与苏景之间的关系，不好亲自动手，所以借刀杀’人？！

　　沫呼吸逐渐加速，他翻了个身，再次面对苏景。

　　苏景在双方沉默的时候，于脑海中酝酿了半天讨好的话，被沫骤然打断。

　　“厉升很喜欢澈？”沫问。

　　苏景的回答毫不含糊：“喜欢。”

　　“那他之前有喜欢过其他的东西吗？他是什么表现？”

　　“我没见你这么好奇过我喜欢一样东西的表现。”苏景不乐意再答话了，“总是提他干什么。”

　　沫心思本就乱，实在没有多余的耐心和苏景玩什么话术。

　　交易馆教的东西他是一件都看不上眼，但哄alpha欢心的技巧，他记得并不比澈少。

　　“你告诉我，我想知道。”沫从被子里伸出手，拉住苏景的胳膊，放轻了语气。

　　苏景怔怔看着沫漂亮的容颜，咽了口口水：“靠，前一秒为了澈牺牲色相，现在又为了厉升引诱我……”

　　“不至于。”沫学苏景说话。

　　他如琥珀般漂亮的眸清晰地倒映出苏景的容颜，勾出一丝不经意的笑，恍若白玉兰在月色中绽放，清冷与柔和交织成一张大网，很快便捕获了苏景那一刹的心动。

　　身为军师门阀的独子，苏景不知遇到过多少跪在他脚边乞求他垂怜的美人，有清纯的，可爱的，放浪的，妖冶的。

　　相比之前的人，沫做的根本不算什么。

　　可苏景还是服软了，他能控制住自己对沫身体的欲望，但完全没法拒绝沫罕见的温柔。

　　哪怕知道对方有所图。

　　“我以前没见厉升对什么事特别喜欢过，能让他上心的，只有工作。

　　他办事不容有一点差错，在澈出现之前，从不迟到早退，哪怕发烧烧的整个人都不清醒，也要坚持坐在办公椅上。怎么说都不听，偏执死了。”

　　苏景说完，把脑海中关于厉升的记忆拼命扒拉出来，整理了一番，坚定地说：“没了，真没了。他私生活很干净，你要是为了澈，完全可以放下心。”

　　“嗯。”沫点头，收回了嘴角的笑，表情恢复冷漠，再次翻身背对着苏景。

　　苏景察觉到对方态度的转变，不可置信地轻轻推了一下对方的背：“不是，你用完我就翻脸？”

　　“苏景，你说厉升偏执，”沫因苏景好玩的反应，唇边露出转瞬即逝的笑，“他会不会偏执到为了澈杀了我？哪怕我怀着你的孩子。”
第七十三章 你会帮我杀了厉升吗
　　“他要是为了澈杀你，我就杀了澈，谁还不会夺人所爱了？”苏景语气不以为意，但神情看着不像在说谎。

　　谁知沫闻言，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死死盯着苏景。

　　苏景见势不对，连忙改口：“开玩笑呢，我哪敢杀澈？但我认识厉升好多年了，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要是他动了你，我马上跟他翻脸！”

　　沫蹙起的眉头这才缓缓舒展，他靠回床头，沉默不语。

　　“你有空担心别人，管这管那，不如好好看看你自己的身体。”苏景的视线沿着沫的面庞，一直落到对方苍白到几乎能看见青筋的脖颈上，“饭也不好好吃，瘦了好多。”

　　沫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直到苏景的手下把两人的午餐送过来，沫的目光才再次落在苏景身上。

　　他挑起眼帘，语气试探：“要是伤我的人，幕后指使是厉升，你会帮我杀了厉升吗？”

　　苏景确定自己没听错似的，不可思议地问：“啊？不是已经查出来了吗？是毕礼。毕礼和厉升现在这关系，怎么都不可能穿一条裤衩，不然有澈什么事儿？”

　　沫瞥了眼他的反应，叹了口气：“我随便说说，吃饭吧，饿了。”

　　苏景此时对他兴趣再浓，他也不过是军师府邸无足轻重的男宠，不至于重要到让苏景为他跟认识多年的好友翻脸。

　　所以他没办法通过制造苏景与厉升之间的矛盾，来转移厉升对澈的注意力。

　　救澈出来，或许只能靠自己。

　　*

　　第二天下午，厉升离开府邸不久，床头的座机便响了起来。

　　澈有些失力地爬到床头，把头探了过去。看清来电人后，他心跳同一时刻加速，接通了电话。

　　“沫？”

　　“澈，我想到了一个办法，或许我们能试一试。”

　　沫昨晚彻夜未眠，就为了这事。他太急了，急的完全不能容忍澈在厉升身边多呆一分钟。

　　澈一听这话，连忙回头看了眼紧锁的房门，确定门口没有传来任何动静，才压低声音道：“你快说给我听。”

　　“我在帝国三号分院，目前给我看病的医生主治外伤。”沫顿了顿，“我想我能买通给我看病的医生……厉升一直锁着你，如果你生病，进了手术室，厉升应该不会跟着。”

　　澈听懂了沫的话：“我知道了！”

　　沫轻轻笑了下，却是满语气的担忧：“你知道什么你知道。”

　　“我要弄伤自己，然后去帝国三号分院的手术室。你会在手术室等我的。”澈语气坚定，与此同时眼睛也泛了红，“沫，我好想见你。”

　　“我也想你。”沫语气变得担忧，“不要弄太重的伤，你怀了孕，行事千万小心。”

　　“我会的！”澈点头，“你放心。”

　　“后天晚上好吗？”沫得到澈的承诺，稍微放下心，“我需要准备两天。”

　　“嗯！”

　　“真乖。”沫缓缓垂下眼帘，眸色沉重，“澈，我要说的是，有可能你受了伤，我最终也带不走你……但是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我们只能试一试，如果不成功……”

　　“没关系。”澈连忙摇头，打断沫的话，“是我提的要求，我怎么会怪你？”

　　“那我们试一试。”沫靠在病床上露出温柔的笑，“澈这几天要好好听话，照顾好自己。”

　　“沫也是。”澈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去，沫又断断续续给他补充了些细节，两人才结束通话。

　　澈将电话放回原位后，坐回了床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痕迹，又看了看这间狭小的屋子，原先因为与沫通话的欢喜，一下子消失殆尽。

　　*

　　晚间，厉升抱着澈去浴室洗澡。

　　厉升将澈打湿，用浴球在他身上打着泡沫。泡沫带着樱花的甜味，清雅好闻。

　　澈配合地伸手去揉自己的肚子，沾了满手白色的泡沫，觉得很好玩，所以嘴角忍不住跟着泛起一丝笑。

　　正玩得起劲，澈的手腕突然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吓得澈打了个激灵，仰起头睁大眼睛看向厉升。

　　“不要摸它。”厉升抬手揉了揉澈湿乎乎的，耷拉在头顶的小卷毛，视线在扫过澈的腹部时，眼神沉了下去。

　　澈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里的泡沫，失落地把手伸到花洒下。

　　泡沫随水流钻入下水道，带着澈小小的愉悦一起，很快便消失不见。

　　“主上，我洗干净了。”澈说完，把手放回了身侧，不敢再让手沾到身体任何一处的泡泡。

　　因为不自在，他整个人变得格外僵硬。

　　好不容易熬到洗澡结束，厉升给他吹好头发后，将他抱回卧室。

　　刚躺回床上，厉升便抚摸着澈的小脸，俯身吻上对方柔软的唇。

　　他的吻霸道且粗暴，走过了澈的下巴，停留在澈的脖颈上。

　　“宝贝儿，为什么这些天不释放信息素了？”厉升挑眉问。

　　以往澈一坐到他腿上，就乖巧地伏在他胸前，用软软糯糯的声音同他说话，用温柔到能滴出水的信息素拥抱他。

　　但是现在，厉升仿佛已经很久都没感受到对方的气味，以至于想念。

　　澈偏过头，不与厉升对视，也没有回答厉升的话，而是小声道：“主上，今天早上和中午我们都已经一起睡过觉了。”

　　“嗯，所以？”

　　“我有一点累，主上晚上可不可以不要抱我……我们就一起躺着，什么事都不要做。”澈眼睫轻轻颤了颤，但他实在不擅长撒谎，话说一半，手已经不由自主地覆上了自己的肚子。

　　本来厉升听闻澈有点累这句话，是要放过他，可是在看到澈的举动后，他突然抓住澈纤细的手腕，将它压在澈的头顶。

　　强大的alpha气场覆上来时，澈瘦削的肩膀都在跟着发颤，眼角泛出委屈的红。

　　“为了它？”厉升一针见血，“不仅拒绝我，甚至欺骗我？”

　　澈心思被看穿，唇瓣轻微颤抖，带着哭腔道：“您是不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把宝宝弄掉，您以前一天不抱我这么多次的……”

　　厉升松开对澈的禁锢，冷声道：“没有，你想多了。”

　　澈从床上爬起身，瞥见厉升不悦的神色，他顿时觉得没有衣物遮盖一下自己的模样很羞耻。

　　他看了眼被厉升坐住的被子，不敢让厉升挪一挪，所以想爬到另一边掀开被子，好把身躯藏起来。

　　只是澈刚往床那边爬了几步，就被厉升抓住脚腕，拉了回去。

　　澈收到惊吓，忍不住害怕地叫出声：“啊！”

　　“想逃？”厉升蹙起眉头，看见澈针对自己的满目惊恐，眸中戾气重了几分，“你想逃到哪儿去，非要逼我把我锁起来？”

　　“不是，没有要逃。”澈用手支撑着床铺，漆黑的眸中积满了泪水，“有宝宝了，我想每天下床走一走，请您不要锁我……”

　　“我为什么不能锁你？”厉升很不喜欢澈畏惧自己的姿态，以至于惯来挂着笑的嘴角都没能扬起丝毫弧度，“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天背着我在联系谁？宝贝儿，我给你过你警告，但你总让我失望。”

　　是今天他与苏景谈话的时候，苏景无意提起的。

　　在听完沫的话后，苏景似乎也察觉到厉升把澈管的太死。他担心沫联系不上澈，容易胡思乱想，所以建议厉升给澈备一部手机，让两个互相思念的小omega时刻能谈谈话。

　　这一说，那日澈通过自己联系沫的事，苏景自然也憋不住，全都抖给厉升听了。

　　此刻，厉升的话狠狠砸到了澈的心上，疼得澈身体忍不住瑟缩了下。

　　他好怕，好怕厉升会因为他的举动伤害沫……

　　“对不起，我以后不和他打电话了。”澈哭着拉住厉升的手，跪在床头，仰头乞求自己的alpha，“请您不要生气，我会听您的话……”

　　见厉升不为所动，澈伸手胡乱擦去泪水，开始释放信息素：“您要的我都给您，我很喜欢您抱我的，求您抱抱我。”

　　可信息素的浓度实在淡的可怜，几乎没有效果。

　　澈是真的不高兴，所以才不想让信息素把自己假装快乐的情绪完全暴露。
第七十四章 你是omega，你很反感我的信息素吗？
　　厉升凝视澈的眼睛半晌，抚上他沾满泪珠的面庞，用拇指帮他拭去泪水。

　　澈连忙抱住厉升的腰，他停下了释放没用的信息素，厉升也没有察觉。

　　而后，头顶传来了alpha的叹息，微不可闻。

　　澈抱他抱得更用力，依旧止不住抽噎，努力压低自己的哭声。

　　“我知道你不希望我关着你，可尽管不喜欢你肚子里的孩子，我也无法接受它某一天不再属于我。”厉升将手覆在澈温热却瘦削的背脊上，语气带着苦恼与挣扎，“宝贝儿，留着一群存在威胁的人，放你出门，万一你和宝宝被其他人抢走了，我该怎么办？”

　　就和当初他父亲出门，遇见了前帝王一样，带走了，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澈把脸埋入他的腰腹，单薄的肩膀抖得越来越厉害：“不会的，沫不会抢走我，您为什么不相信我？”

　　“因为你总是轻易喜欢上新的事物，哪怕是刚遇见它们的地位都能凌驾于我之上。”厉升眼底浮上一层迷茫，“你为了他们，一再尝试逃离我。”

　　“对不起。”澈在他怀中摇头，“我知道错了，对不起……”

　　厉升嗤笑一声，他将澈从自己怀抱中拉出来，语气温柔：“不用道歉，你控制不住自己，我帮你。”

　　澈迷惑地对上厉升的视线，眸中泪水越聚越多。

　　厉升伸手抚上澈的脖颈，指尖在腺体的位置摩挲：“可能会有点痛，但是你忍着点。”

　　“主上，”澈打了个冷颤，微微睁大眼睛，“您要干什么？”

　　“标记过后，你我之间情感互通，情绪息息相关。你失去我再也无法独活，你永远不能离开我。”

　　“我本想着，万一在这场作战中，我死了，带着标记的你会不会因为失去alpha而痛不欲生，所以迟迟没有在你身上留下属于我的痕迹。”

　　厉升将澈小心地放倒在床，挑起眼帘，眸中写满了对自己omega的渴望与占有：“但现在，我决定将你牢牢锁在我身边。”

　　澈被厉升翻过身，趴在了床上，后脖颈处的腺体展露。

　　他攥紧了床单，不确定地问：“您真的要标记我吗？”

　　厉升没有否认。

　　“可是……”澈扯了扯嘴角，“您会有很多omega，而我却只有您一个alpha。万一哪天您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

　　“不会有其他omege，我从来只有你。”厉升覆在澈的身上，唇瓣有意无意擦过澈的腺体，由此带来的强烈的舒适感，让澈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下。

　　在室内清冷的光下，在厉升的注视中，澈的体温逐渐上升，攥着床单的手也用了力。

　　厉升笑出声，因为澈可口和看似期待的反应。

　　但此刻这在澈听来，比嘲讽他下贱更让他难受，以至于他忍不住哭得越来越厉害。

　　“我想过很多次的……”他把脸埋入被子，“想要主上标记我，想得到主上的喜欢，自私地想做主上唯一的omega。我想要这些的时候，主上不肯给我。”

　　厉升认真听着他的话。

　　“现在我不是很想要了……”澈紧紧闭上双眼，“我很怕主上。”

　　厉升的重点很容易地偏了，他前一秒温柔的眸色，这一秒突然变得阴沉：“为什么又拒绝我？”

　　澈察觉alpha的怒火，微微蜷缩了下身躯。

　　他妄想从厉升的禁锢下脱离，刚往前爬了一点，便被厉升按压着肩膀止住举动。

　　厉升对澈的那点不忍，顷刻间完全被不悦和烦躁取代：“你觉得我能容忍你在我眼皮下逃几次？”

　　澈白皙的肩膀很快浮现出粉红的手印，他有点疼，但是alpha对他毫无耐心的模样，比肌肤上的疼痛更让他难受。

　　“讨厌主上……”澈伸手擦去眼泪，眼睛哭红了一片。

　　这句话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厉升眼底的阴霾瞬间集聚，如黑压压的乌云笼罩在整个室内，堵的人呼吸困难。

　　他看着omega瘦小纤细的身躯，唇边蓦地勾出一丝嘲讽的笑。

　　omega看起来很痛苦，但厉升不能理解他的痛苦。

　　他厌烦，且畏惧omega这副与他作对的模样。

　　这会让他陷入一不小心就会重蹈覆辙的恐慌中。

　　无论如何，他都要抓牢澈。

　　“很快，很快就会结束。”厉升的声音幽幽地在澈耳畔响起，“很快我们之间将只有彼此。”

　　红酒自上方倾倒时强行分开了樱花花瓣，醇厚的气味带着些许辛辣，刺的澈眼底沁满泪水。

　　与此同时，他的脖颈上方被厉升死死按压着，怎么看，都像是一场强迫。

　　感受到犬牙抵在自己的腺体处时，澈身躯猛地一颤。

　　他挣扎的腰肢刚抬起一点又落了下去，alpha的重量他完全挣脱不了，努力几番后，澈哭出声：“主上根本不懂喜欢是什么，主上不喜欢我……您连我们的孩子都不肯留下，却还要一直骗我说您在乎我……”

　　厉升闻言，举动一滞：“我没有不喜欢你。”

　　他在等澈把剩下的话说完，可是澈把脸埋入床单，除了沉闷的抽噎，什么都没了。

　　omega不再挣扎，不再抵抗，但是厉升的心情并没有因此变好。

　　厉升从床上将澈抱起来，捧住对方湿漉漉的小脸：“宝贝儿，你把话说清楚。”

　　澈并不开口，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肯定很狼狈，所以攀附着厉升的胳膊，沉默地钻进了对方的怀抱。

　　靠近远比抵触更容易让厉升放下执着，低头看看澈的内心。

　　澈身躯在他怀中发颤，澈主动抱着厉升，厉升也收紧拥着他的胳膊。

　　明明二人肌肤紧贴，亲密无间，可谁都不能给谁带来安全感。

　　那一瞬间，厉升心中堵塞得厉害。

　　他似乎察觉到了，他现在这副状态，好像和毕礼，并无区别……

　　*

　　第二天一早，苏景从病房离开不久，负责照看沫的医生便敲门而入。

　　“今天感觉怎么样？”医生问，“伤口还疼吗？”

　　“还好。”沫回话。

　　“我给你量下血压。”医生说着，在桌面上摆好仪器。

　　沫撩起病服衣袖，将手放在了床边的桌子上。

　　他肤色苍白，五指骨骼修长，胳膊如此平放，能看见如雪肌肤之下交错的青色筋脉，自手腕一直蜿蜒向上，如绵延山川，如弯曲河流。

　　“似乎又瘦了。”医生收回落在沫胳膊上的视线，“孕期胃口不好吗？”

　　“正常吃。”沫音色清冷。

　　“那就是心情不好？”

　　沫唇角露出一起浅淡的笑，抬眸的瞬间，与医生四目相触。

　　医生立刻局促地转移了目光，不自在道：“alpha的信息素可以安抚你的情绪，你的alpha在身侧的时候，可以多与他交流。”

　　“omega的信息素不行吗？”沫缓缓垂下眼帘。

　　“这……”医生犹豫了会儿，“omega信息素和alpha不一样，omega释放出的信息素，不仅不会引起令你愉悦的生理反应，还有可能带来让你反感的情绪。”

　　“你好像也没有很厉害。”沫语调冷漠，“对omega的信息素了解太少。”

　　“？”

　　沫摘下脖颈上的抑制项圈，白月兰的幽香悄无声息地飘出，慢慢悠悠地擦过医生的鼻息，像月色之下偶落的花瓣，落在人的心头。

　　气味中所携带的目的，不是安抚，而是蛊惑。

　　沫漂亮的杏眼里倒映出医生逐渐泛红的面孔：“你是omega，你很反感我的信息素吗？”

第七十五章 你希望我多陪陪你？
　　“不、不反感。”医生不知道自己心头的颤动从何而来，他避开了沫漂亮的面容，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黏在对方如羊脂玉般光滑白皙的胳膊上。

　　移不开眼……

　　“你喜欢吗？”沫直问。

　　“啊？”医生被他问的表情一滞，在信息素的作用下，面颊似乎比刚刚红的更加厉害。

　　他眼神变得飘忽，结结巴巴道：“你的信息素，很好闻……和我以前见过的其他omega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沫抬眼之间，唇边露出转瞬即逝的笑，笑意中带着早春之际刚融化的初雪，清冷，干净，透彻。

　　但医生的体温却在他淡漠的笑意中逐渐升温，到最后实在坐不住，尴尬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拉开与沫的距离。

　　“那个……”医生咽了口口水，“你的信息素似乎对omega也有效果……能、能收回去吗……我有点难受……”

　　“看来你并不喜欢。”沫语气冷漠，他眼神扫了下桌面上量血压的仪器，“不继续？”

　　“哦，哦……”医生又僵硬着身躯坐回原位，压制心底的躁动，按部就班地进行他的工作。

　　沫终于将自己的信息素收了回去，室内的花香散在呼吸之间，连同人心底无法言说的欲望，也一并带走。

　　“血压正常。”医生说完，把桌面收拾好，逃似的，“我先走了，如果肩膀上的伤口有不适的地方，再联系。”

　　沫静静看着他仓皇的举动，微微点头。

　　等到医生走到门边，沫突然凑了口气：“嘶——”

　　医生听闻他忍痛的声音，连忙回过头：“怎么了？”

　　“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疼。”沫道。

　　医生迈步回去，恢复了专业的姿态：“我看看。”

　　沫解开自己上衣的纽扣，到能露出肩膀的地方就停了。

　　“纱布上没有见血，问题应该不大。”医生回话，“今天早上换药没？”

　　“没有。”沫摇头，“我的alpha要给我换药时，被别的omega叫走了。”

　　“？”医生蹙了蹙眉头，“是因为工作吗？”

　　沫缓缓垂下眼帘，眸中闪过一丝哀伤。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外的景色上：“我不知道，他接到那个号码好多次了，每次手机铃声一响就避开我。”

　　“……”医生深吸了口气，“可能是怕打扰到你，你孕期情绪不稳，他是为你好。”

　　“那个omega也来看过我。”沫音色依旧清冷，叫人听不出他的情绪，“我的alpha是贵族，我与他门不当户不对，但是那个omega不一样。那个omega身份尊贵，我比不上。”

　　“你怀孕了，你的alpha一定是喜欢你的。”

　　“但他没有标记我。”沫声音小了下去，“我不配。”

　　医生尴尬了一瞬，他抿了抿唇：“这……”

　　“算了，你帮我换药。”沫突然转移了话题，“它好像比刚才疼了一点。”

　　“好。”医生这次再点头时，语气充满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

　　绷带缓缓打开，露出原先完美肌肤上的枪伤时，医生嗓音温柔道：“我见过很多娇生惯养的omega，但他们的肤质与你无法相提并论。留个伤疤，实在可惜了。”

　　“无所谓。”

　　“怎么会无所谓，破坏的是你的身体。”

　　“我的alpha不在乎。”沫回话。

　　“……”医生垂眸看向沫，眼底情绪不明。

　　沫于此刻抬起眼帘，棕色的眼眸闪着清冷的光，如琉璃般脆弱易碎。

　　“人活一世，不必太将自己的情绪押注在其他人身上，否则容易患得患失。”医生说完，避开沫的视线，为他换药，“更何况，总会有人在乎的。”

　　沫许久没应声。

　　换好药后，医生在沫身边没有呆太久，只在离开的时候补了句：“降温了，傍晚温度不高的时候，我带你出去走走。这会让你的心情好很多。”

　　沫点头，没有多余的反应。

　　但医生却因为得到他的允诺，眸中多了几分心疼与温柔。

　　房门关上后，病房安静下来，沫看着窗外高耸的树木与一望无际的天空，轻声叹了口气。

　　进度比他预想得要快一点。

　　皆是被信息素支配的俗物，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

　　*

　　中午苏景回到病房，端着奴仆送过来的午餐，一口接着一口喂沫。

　　“今日饭菜味道很好吗？”苏景说着，舀了一勺送入自己口中，细细尝了尝，“果然比昨天好吃。”

　　“不是一样吗。”沫没尝出来区别。

　　“可你吃的比昨天多。”苏景笑了。

　　沫懒得再回应他。

　　“快点好起来。”苏景将勺子递到沫的唇边，“我想吃你做的饭，特别想。吃惯了你的手艺，什么山珍海味都跟猪食一样难以下咽。”

　　“一时半会儿好不了。”沫道。

　　“啧。”苏景早已习惯沫这副态度，嘴角笑意不减，“那我就等你好起来。”

　　说着，苏景突然想到什么，提了句：“来的时候我遇见你的主治医生了。”

　　“嗯。”沫含住勺子，表情无任何异样。

　　“他看起来怪怪的。”苏景道，“我问他你的伤怎么样，他却要我有空别再外面乱晃，还说什么贵族不是我忽视自己怀孕的omega特权，简直莫名其妙。”

　　“哦。”沫应声，刚想张口吃饭，瞅见苏景一脸不屑又有点委屈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下。

　　“你笑什么。”苏景目不转睛地看着沫，“我他妈每天除了上班，其余时间都围在你身边打转。什么乱晃，我巴不得二十四小时守在你身边。”

　　“你上班时间，比照顾我的时间多。”沫补充。

　　苏景闻言，反应几秒后，蓦地睁大眼睛：“你……你是希望我多陪陪你？”

　　语气满含期待与震惊，然而最掩不住的是欢喜。

　　“不是。”

　　苏景自动屏蔽了沫的否认，他抑制不住狂跳的心，直接放下碗筷，握住沫冰凉的手，放在自己唇边亲了下。

　　沫没来得及收手，以至于被苏景吻过的肌肤，泛起了阵阵温热。

　　像靠近了正热烈燃烧的玫瑰，热的沫手心出了汗，黏糊糊的。
第七十六章 自由人
　　中午苏景爬上病床，死活要抱着沫睡。

　　沫看向苏景，毫无情绪的眸中仿佛空无一物，却明明确确地倒映着苏景的面容。

　　与此同时，苏景怀里似有玫瑰在绽放，气味浅淡缥缈，并不容易让人捕捉，沫还是闻到了。

　　沫的嗅觉记得这个味道，他的身体也记得。

　　于是心跳加速，于是乖顺地靠在苏景臂弯里，不再挣扎。

　　“你放什么信息素？”沫蹙眉问。

　　苏景闭着眸休息：“它自己要跑出来讨好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厚颜无耻。”

　　“这叫心之所向。”

　　沫在苏景怀中闭上双眼：“把手从我肚子上拿走。”

　　“就摸一下。”苏景笑道，“你老不让我碰它，回头生下来也不要我怎么办？”

　　“……我没打算让你照顾他。”

　　“别闹了啊。”苏景哄着沫，“跟我一起睡觉。”

　　沫紧蹙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他睡在苏景身躯的阴影里，不悦却也没有抵抗。

　　是习惯这拥抱和气味了吗……

　　玫瑰因此愈发放肆，纷纷扬扬落了沫满身，气味缠绵。

　　哪怕沫心头不爽，到底还是在对方信息素的安抚下逐渐入梦，情绪归于平静。

　　苏景的手小心擦过他微微凸起的肚子，吻他白皙的额头，吻他高挺的鼻梁，吻他粉红的唇。

　　沫恍惚中尝到了玫瑰的馥郁芬芳，熟悉的气味没有引起他的丝毫警惕，便无意识地张口，给苏景的入侵放了行。

　　下午。

　　在阳光不那么刺眼的时候，医生第二次敲开了沫的病房门。

　　“去看看夏天的尾巴吗？”医生朝着窗外示意，“医院有片草地，场地空旷。欣赏这样的景色，可以帮你排解心中郁闷。”

　　“我看起来很郁闷？”沫对医生伸出手，示意对方过来扶他。

　　医生眼瞳在眼眶颤了颤，连忙走过去，将沫从床上扶起来：“我能看出来你不高兴。”

　　沫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医生的手只老实地落在沫的胳膊上，不敢往别处动：“能说给我听吗？”

　　沫沉默地下了床，不答话。

　　“抱歉，我唐突了。”医生道歉态度诚恳。

　　omega心思细腻，确实比alpha更容易顾及细节，他不再冒犯，倒让沫对他的印象好了些许。

　　“走吧。”沫从医生手中抽出了自己的胳膊，对方帮他推着点滴瓶，两人一同出了门。

　　草坪这里风景确实不错，假山泉水，树木花丛，一样不少。

　　“我下班之后习惯在这里多走几圈。”医生笑了笑，“是个消遣的好地方。”

　　“只有病人和医生。”沫道，“不无聊吗？”

　　“一年四季都有虫鸣。”医生说，“并不无聊。”

　　“你没有成家？”

　　“啊，还没。”提及这个话题，医生红了脸，“我……和其他omega不太一样……我对alpha没兴趣，我不知道这是否正确，也不知道家人能否接受，所以一直拖着。”

　　“谁说一定要和其他人一样才是对的。”沫看着眼前的风景，语气清冷，“拘泥于性别，那才真没意思。”

　　医生闻言，抬头看向沫的侧颜：“你真的这样认为吗？”

　　“你是个自由人，有工作，有自己的生活，凡事随心所欲。”沫视线落在医生身上，“这已经是很多人羡慕却得不到的事。”

　　医生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了颤，而后，他唇边缓缓露出一丝笑：“你说的对，我是个平民omega，没有诸多繁琐的规矩加身，是个实实在在的自由人。”

　　“我也是平民。”沫缓缓垂下眼帘，“但我不是自由人。”

　　医生唇动了动，他看向沫：“能和我说说原因吗？难道是因为你的alpha……”

　　沫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去。

　　他没有正面回答医生的问题，而是道：“我有想要见到的人，可是我见不到。”

　　“见不到谁？”医生关切地追问。

　　沫想起澈，眸中微光闪烁。

　　傍晚的露珠无意掉落于湖面，而波澜却在医生心底漾开。

　　“我的……弟弟。”

　　“原来是弟弟……怎么就见不到了……”医生鼻尖隐隐约约缭绕着白玉兰的幽香，他不知是沫的信息素，还是被傍晚的风吹来的花香。

　　只觉得眼前清冷孤傲的身影，脆弱地让人格外想碰触。

　　想拥抱……

　　想亲吻……

　　想……和他在一起。

　　远处小孩的嬉闹声在某一时刻突然打断他的思绪，医生回过神时，听见沫问：“你能帮帮我吗？”

　　医生在心底狠狠谴责了一番自己龌’龊的思绪，他在想什么，对一个怀孕的omega……

　　“你、你说。”医生心底万分愧疚，他带着歉意看向沫，“我愿意帮你。”

　　沫唇边露出一丝浅笑，他无声无息地停下释放蛊惑人心的信息素：“谢谢。”

　　医生胸腔如擂鼓，凝视他的笑颜红了脸。

　　*

　　第二日，厉升傍晚回家后，照常去卧室找澈。

　　澈见到他，条件反射地微微瑟缩了下，犹豫好半晌，才鼓起勇气爬过去，对厉升伸出手。

　　厉升在他面前停下脚步，轻轻抚摸着他的背脊：“我们去吃饭。”

　　澈仰头，迷惑地看向厉升。

　　“去楼下。”

　　“主上？”澈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您……”

　　“怎么，不想去？”厉升勾唇挑出一丝笑，“那就不去了，你乖乖在床上睡着，我把饭端上来。”

　　“想！主上，我想的！”澈立刻抱紧厉升的腰，急切道，“我想去楼下吃饭。”

　　“嗯。”厉升抱小孩一样将他抱入怀中，单手在他屁股上轻轻拍了下，“瘦了，手感不好。”

　　澈伏趴在他的肩头，因为臀部的轻微疼痛扭腰反抗了下。

　　厉升唇边笑意更浓，带澈走出房门，下楼。

　　楼下景象与往常别无二致，奴仆在各自忙碌，看起来井井有条。

　　家具陈设未变，地毯位置也与记忆里一样。

　　明明没多久，澈却觉得再见这番情景，恍若隔世。

　　还有，还有澈熟悉的那抹身影，正站在楼梯旁，静静等着自己和厉升下楼。

　　“小加！”澈欢喜地叫出声，原来小加没有死……原来主上没有……

　　澈的喜悦在小加转过头的瞬间，僵住。

　　随后，支离破碎，瓦解成灰。

　　“主上。”小加应声，他双眼缠着白色的纱布，因目不能视，举动僵硬且惶恐。
第七十七章 你不能出事
　　澈惊惶地睁大眼眸，转头呆滞地看了眼厉升，又看向小加。

　　唇角难以抑制地扯出悲伤的弧度，乌黑的眼里水雾层层上涌，在眼眶打转：“主上，小加怎么了？”

　　厉升轻柔地拍拍他的背脊，嗓音低沉而温柔：“他只是为看了不该看的人付出了点代价，宝贝儿，他受到惩罚，你不开心吗？”

　　“我不开心……”澈的泪水一下子沿着面庞滚落下去，“我没有怪小加，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看在你的份上，我已经饶了他一命。为了哄你开心，我特地将他从医院接过来，让你见他一面。”厉升抱着澈，脚步稳当地下楼，“现在见到人了，就别再因为这件事跟我闹。”

　　话语刚落，瞥见澈眼角通红的模样，厉升沉默半晌后，补了句：“宝贝儿听话好不好？”

　　“主上……”澈抽噎得厉害，模糊的视线里倒映着厉升绝美精致的容颜。

　　这是一张怎样好看的脸。

　　眼眸狭长，眼瞳深邃，眼尾上挑，睫羽浓密，鼻梁高挺，唇边含笑，美貌磅礴大气，气势不怒自威。

　　可是他就像恶魔一样，浑身散发着阴森的黑色煞气。

　　他的胳膊是锁链，眼神是缚网，满腔的占有欲如决堤的海水将失足的澈淹没，潮水挤压呼吸，沉浮之间，喘’息都变得十分困难。

　　“我带你下楼吃饭，你难道不因此高兴？”厉升思索了很久才做出这样的让步，他看着澈可怜的模样，眸色闪过一丝迷惑，“见他无法取悦你？”

　　澈伸手擦去泪水，声音颤抖得几乎让人听不清他的话语：“我……高兴的。”

　　厉升满意地勾唇而笑，抱着澈在餐桌前坐下。

　　澈目光路过小加，他不敢当着厉升的面主动与小加谈话，只能愧疚地垂下湿透的眼睫，问：“我可不可以求主上一件事？”

　　“你说。”厉升道。

　　此时，奴仆上前想为他摆放餐具，却被他狠狠扫了一眼。

　　奴仆迅速收回手，后退几步垂下头，不敢出声也不敢动。

　　厉升慢条斯理地把澈的餐具放在自己面前，随后盛汤，夹菜入盘。

　　“小加的眼睛过段时间会好吗？”澈在厉升怀中仰起头，软着声音恳求，“您能不能找好的医生帮他看看？”

　　“好不了。”厉升将饭喂到澈的唇边，示意澈张口。

　　澈含住食物，红着眼睛问：“为什么？”

　　“你怎么能指望没有眼睛的人重见光明？”

　　“！”

　　澈攥着厉升腰侧衣物的手开始发颤，指尖泛白，小脸顷刻失了血色。

　　他愣愣看了厉升冷漠的表情许久，心脏堵塞，疼得跳不动。

　　就这么，视生命为草芥吗……

　　一旁的小加闻言，顿了顿：“澈主上不用担心，我犯错在先，受点惩戒是应该的。”

　　澈听到这话，缓缓低下头，像守在厉升身侧的奴仆那般沉默下去。

　　可他还是听话的，厉升喂汤他喝汤，喂饭他吃饭，对小加的事情闭口不提。小小的身躯依偎在厉升怀中，乖顺至极。

　　如此，哄得厉升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直到桌上碗见了底，厉升满意地揉了揉他的小卷毛：“还吃吗？”

　　“不要了主上。”澈摇摇头，仰起头在厉升的下巴上亲了一下，“我吃饱了。”

　　厉升没嫌弃他油乎乎的唇，唇边勾出一丝宠溺的笑：“好，看会儿电视，或者我带你去洗澡。”

　　澈在他怀中直起身躯，抱住厉升的肩膀，凑到alpha面前小声道：“主上，我能不能给自己削个苹果？”

　　“我让奴仆来做。”

　　“我想自己削。”澈眼睫低低垂在眼前，声音软乎乎的带着轻微鼻音。

　　厉升不答话，视线落在澈面颊上，微微蹙眉。

　　澈捧住alpha的脸，在上面亲了好几下：“主上，我给您也削一个，一会儿喂给您吃好不好？”

　　厉升扣住他的腰，噙住omega的唇，仔细品尝了许久。

　　等澈的身体在他怀中软了下去，厉升才放过他：“嗯。”

　　澈闻言，立刻欣喜地笑弯了眼睛：“谢谢主上！”

　　他急急忙忙从厉升腿上跳下去，从盘子中拿了两个苹果，抱着它们走向厨房。

　　“去哪儿？”厉升突然问。

　　“我去洗苹果。”澈回头道。

　　厉升跟着从椅子上站起身，澈抱着水果的手抖了一下。

　　难道他要跟过来吗……

　　厉升的确朝着澈所在的方向迈开步伐，在澈拼命在脑海中想着如何避开厉升的措辞时，他突然听见厉升说：“我去趟洗手间，洗好苹果在客厅等我，其他地方不要去。”

　　“我会的。”澈应声，舒了口气。

　　随后，他推开了厨房的门，抓紧时间简单冲洗了下苹果，凭着印象从盒子中翻出削水果的刀具。

　　水果刀在光下泛着寒冷的光，澈看着锋利的刀尖，本该出现畏惧神色的面庞，此刻却镇定得不像话。

　　他握紧刀柄，避开腹部，对准自己的腰侧，慢慢地扎了进去。

　　锋利的刀剑刺破了单薄的衣裳，逐渐割破内部柔软的肌肤。

　　鲜红的血色逐渐向衣裳四周晕开，撕裂的，尖锐的疼痛让澈的身躯止不住地发颤，但他没有立刻把刀挪开。

　　他在等，等血染红大部分刀背，等厉升看不出伤口的严重程度，这样才能避免厉升吩咐私人医生进家门照看他。

　　他必须去医院找沫。

　　他必须离开厉升。

　　小猫死了，小加的眼睛没有了，他不能再等到沫和宝宝出事……

　　厉升从洗手间出来后，在客厅没看见澈，便迈步走向厨房。

　　此时，厨房内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夹杂着澈的闷哼，让厉升眉心一跳。

　　他加快步伐，用力推开厨房的门。

　　地面上两个苹果还在滚动，澈倒在地上，小脸惨白。

　　“怎么了？”厉升迅速走过去将澈从地上抱起，担忧道，“是不是摔疼……”

　　话未说完，瞥见澈腰侧鲜红的血迹和完全浸红的水果刀时，无法想象伤口深度的他，瞳孔剧烈收缩，心头一滞。

　　“主、主上。”澈委屈地扯了扯嘴角，声音虚弱，“我不小心摔倒了……是不是哪里破了，好疼……”

　　厉升急忙撩开他的上衣，肚子处的肌肤腥红一片。

　　腰侧伤口还在源源不断地向外冒出温热的咸湿液体，一滴一滴沿着澈的身躯滑落。

　　那一瞬间，厉升目眦欲裂。

　　他迅速抱着澈从地上站起身，释放出信息素包裹住澈，帮他减轻疼痛。

　　“宝贝儿，别怕，别怕。”厉升的声音在抖，“我带你去医院，你不会出事，我不会让你出事……”

　　澈靠在厉升怀中，唇瓣逐渐褪了色，眼底沁出泪光：“疼，我疼……”

　　厉升的心像被人用刀剜去了一大块，他一边跑向别墅出口，一边冲着奴仆吼道：“备车！”

　　“是！”奴仆不敢耽误，紧随其后跑出门。

　　小加不知发生了什么，想询问，可室内脚步逐渐匆忙起来，他抓不住路过的奴仆，只能无助地站在原地，没动。

　　“主上……”澈深吸了口气，视线落在厉升紧蹙的眉心，“我能去、去找……沫吗？”

　　厉升带他坐入车内，看着澈苍白的面色，点头：“只要你不出事，我现在就带你去他在的医院。”

　　“不会的。”澈回话，“我不会出事的。”

　　得到肯定答案，厉升的眼眶在沉寂几秒过后，逐渐泛了红。

　　他收紧抱着澈的身躯，一遍遍亲吻澈的额头，惯来高高在上的姿态不见踪迹，语气由命令变成卑微的乞求：“澈乖，不要出事，不能出事……”

　　澈缓慢地点点头。

　　厉升便看着他笑了。
第七十八章 逃离
　　帝国三号分院。

　　澈被厉升放上了医院准备的病床上，两个戴着口罩的值班医生迅速推着病床跑向手术室。

　　厉升的目光一直追逐着澈而去，直到手术室的门被合上，强行将澈隔离在他的视线之外。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一路上因捂着澈伤口而沾满鲜血的手，肢体在眼前一片艳红的色彩中逐渐僵硬，脑袋阵阵犯晕。

　　原来看见澈受伤，比澈说他讨厌，还让人难过……

　　*

　　手术室内。

　　矮个子的医生正为澈检查伤口时，脖子处突然一痛。

　　他挣扎着想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人是谁，但在他挣脱之前，药剂起了作用。

　　很快，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澈见状吓得脸色惨白，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却对上了一道熟悉的目光。

　　清冷中带着化不开的温柔，哪怕对方没有露脸，澈已经认出了他。

　　眸中闪过一丝欣喜，澈正要起身，却被穿着手术服，事先藏在手术室内的沫压了下去。

　　沫丢掉空空如也的针管，摘下口罩，偏头看向omega医生：“他的伤怎么样？”

　　“伤口不深，也没有伤到要害，但是需要缝合，很快就好。”医生答话，“我先给他打麻醉，别担心。”

　　沫点点头，随即对澈道：“澈先睡一觉。”

　　“可是……”澈抬手攥住沫的衣袖，语气满是担忧，“我一觉睡醒，还能看见你吗？”

　　“当然可以。”沫握住澈的手，因为刚刚钳制矮个子医生时无意中扯疼了肩膀上的伤口，所以面色有些泛白，但是他唇边安抚的笑意没有消失。

　　“局部麻醉。”医生一边提醒澈，一边开始准备药剂，“你可以保持清醒。”

　　“谢谢。”澈漆黑的眸中有了光亮，他道完谢，便重新将视线落在沫的身上，“沫，你这些天还好吗？我好想你。我总是做梦梦见你被主上杀了……”

　　说到这儿，澈唇角颤了颤，就要哭出来：“我好怕……”

　　“我没事。”沫摸了摸他的头发，语气心疼，“倒是你，不是让你下手轻一点，怎么还是流了这么多血？”

　　“没有很深，我不痛的。”澈摇了摇头。

　　沫轻声叹了口气。

　　“我们一会儿去哪儿？”澈感到针管扎进了自己的肌肤，微微蹙了下眉。

　　腰侧那一处慢慢失去了痛感，变得有些麻木。

　　“带你去没有危险的地方。”沫道，“医生他会帮我们的。”

　　“嗯！”澈点头，“谢谢医生。”

　　“没关系。”医生专注观察着澈的伤，好决定缝合位置，“因为事先不知道你会伤在哪儿，所以给你安排了轮椅。”

　　不止如此，得知沫今晚的安排后，医生还特地顶了原先晚间值班医生的班，一直呆在急诊的值班室，等着澈出现。

　　“谢谢，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澈。”沫伸手摸了摸澈出了些冷汗的小脸，虽是在表示感谢，目光却从未从澈身上离开过。

　　“如果你在乎的人有危险，我怎么会坐视不管？”并且刚刚澈的话医生也听见了。

　　澈担心自己的主上杀了沫，这该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

　　那些贵族alpha们，实在令人憎恶。

　　医生心中半是心疼半是气恼，不愿再耽误时间，加快了缝合速度。

　　很快，所有的工作在十分钟内全部结束，沫扶着澈坐上医生事先给他准备的轮椅，偏头看向医生。

　　医生把针管和钥匙递给沫，语气温柔：“这个药剂能让我昏迷两个小时。”

　　沫眸中闪过一丝迷惑。

　　“我只能装作被袭击，这样有人逼问我话的时候，我才有理由告诉他，我什么都不知道。”医生扫了眼倒地的矮个子医生，笑了下，“就像你袭击他一样。”

　　“得罪了。”沫接过针管和钥匙，对着医生指定的位置扎了下去。

　　医生的身躯慢慢软在了他怀中，沫小心地将他放倒在地，便推着轮椅，打开手术室内部的小门，进了隔壁药剂室。

　　室内摆放了很多为手术准备的药剂和器具，酒精味道若隐若现。

　　沫不做丝毫停留，穿过药剂室，用医生给的钥匙打开直行一段距离后出现在眼前的门。

　　这是通往外界的出口。

　　“口罩戴好了吗？”出去之前，沫问澈。

　　“戴好了。”澈回话。

　　“好。”得到肯定答案，沫也整理好自己的装束，推着澈出门。

　　出口旁边是为了方便医生取药而设置的专用电梯，沫把钥匙上的金属圆片在电梯内部的感应器上贴了下，电梯才开始运行。

　　沫按了负一楼，去地下车库。

　　车库里的空气混着灰尘的味道，灯光晦暗，冷气十足。

　　终于避开了厉升可能藏匿在各处的眼线，沫舒了口气，缓缓放下自己尚不能如此用力的胳膊，改用单手推轮椅。

　　“我们是有车吗？”澈压低声音问。

　　“没有。”沫摇头，笑了下，“医生说地下车库有很多出口，我提前来看过，确实有很多出口，方便我们离开。”

　　“主上的车在医院正门。”澈坐在轮椅上回头看向沫，“他带了好多黑衣人，我们得和他走不一样的地方。”

　　“当然。”沫回话，“我们大概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先找个可以睡觉的地方。”

　　“好！”澈应声，两人找到医院后门的安全出口方向，上行离开了车库。

　　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明月高悬，旁边点缀了几颗星星。

　　周边车辆川流不息，热闹又寂静。

　　沫踩过路灯的光线，在轮椅滚过地面的沙沙声中，垂眸凝视澈的身影。

　　“澈，你高兴吗？”沫问。

　　澈听闻他的声音，将头靠在轮椅背上，自下而上地看着沫，笑得眼睛弯弯的：“高兴的。”

　　“真的吗？”沫唇边露出笑意，“你高兴就好。”

　　“沫，其实我还有点舍不得主上。”澈笑容僵硬了下，“我喜欢主上，可是主上让我痛苦。我很笨，总是轻易惹他生气，他一生气我就很害怕。”

　　澈说着，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小卷毛，想到厉升做过的恐怖的事，眸中露出惧意。

　　“比起留在他身边，我更想要保护好你和宝宝。”澈认真道，“我不能让你们因为我出事。”

　　“那我们便一起逃走，一起回南帝国。”沫停下脚步，隔着口罩弯腰在澈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苏景大人呢？”澈迷惑道，“你走了，他会不会很难过。”

　　沫想起苏景的面容，坚定地摇头：“他是北帝国的贵族，不缺我这一个omega。”

　　“沫会舍不得苏景大人吗？”

　　沫身形一滞。

　　舍不得？

　　他会舍不得今天傍晚因为他一句话，刚下班来到他身边就被他打发去给自己买水果的alpha吗？

　　沉默许久后，沫第二次摇头，缓缓开口：“不会。”

第七十九章 你们没有选择
　　“沫难道不喜欢苏景大人吗？”澈保持仰头的姿势，他眸中有不解，模样看着极为困惑。

　　沫隔着口罩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脸，笑道：“有点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但是他肯定没有我的澈重要，我会为了澈离开他，就像澈为了保护我选择离开厉升一样。”

　　这样一说，澈就理解了。

　　他笑弯了眼睛，眸中倒映着路灯洒下的昏黄灯光，像天上的星星在闪烁：“沫喜欢我，我也很喜欢沫的。”

　　沫跟着笑出来。

　　“我们去找个宾馆休息，你受伤了，我不好带着你乱跑。”虽然沫从来都没住过，但是他听说过，“明天再想想该怎么离开这里。”

　　“嗯！”澈点头，没一会儿他担忧道，“主上会找到我们吗？”

　　“我们小心点，他应该就不会发现。”沫环视四周，推着澈走向偏僻的小巷。

　　医生说得避开监控，否则以贵族alpha的势力，他们很容易就会被抓回去。

　　小巷内光线晦暗，仅凭着从外面借过来的一点路灯和月色，模糊得让二人只剩下影子。

　　穿过此地，再走一远距离就有很高的大厦，如果大厦里面需要他们登记信息，那他们就找户人家借宿。

　　正当沫做着如此打算时，他们的身后和前方突然传来了训练有素的脚步声。

　　澈缓缓抬起头，前方刺目的光线，让他止不住地眯了下眼睛。

　　沫察觉气氛不对，想带着澈掉头离开，却在回头的瞬间，发现身后出现了一大堆王族士兵。

　　路被堵死了。

　　前方的士兵把手中的发光器垂下，站成两队，自中央分开一条路。

　　与此同时，有人自拐角而来，军靴落地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令人舒适却威严万分的节奏感。

　　这脚步声，有一点熟悉……

　　“铭辰将军……”澈仰头对上铭辰的视线，缓缓张口。

　　铭辰看了眼沫，又将目光转移到澈身上，语气和以往一样温和：“怎么坐轮椅，受伤了吗？”

　　“嗯。”澈点点头，他回头寻找沫的身影。

　　沫很有默契地将手落在澈肩膀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物传到澈的肌肤上，澈的身躯才慢慢放松下去。

　　“怎么受伤的？”铭辰上前几步，站定在澈面前。

　　“刀不小心划破了身体。”澈垂下眼帘，纠结了会儿问，“您是来找我和沫的吗？”

　　“不错。”铭辰点头，“厉升一直将你保护在国相府，你为什么跑出来了？”

　　这个问题让澈沉默了，不知道该如何答话。

　　“你要抓我们回去？”沫替澈问出口，“为了厉升和苏景？”

　　“不，不是为了他们。”铭辰摇头，唇边笑意温和，“但是听你的话，你和澈似乎是背着他们偷偷跑出来的。”

　　“我和沫想要回南帝国。”澈试着开口，“您能不能不要告诉主上和苏景大人，放我们走？”

　　“难怪苏景在调医院的监控。”铭辰回想了下手下禀告的消息，“动静很大，现在厉升可能也知道了。”

　　澈的小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你打算……”沫顿了顿，“把我们送回去？”

　　“回南帝国的手续办好了没？”铭辰没有直接回答沫，“现在在南北帝国之间穿行，只能坐军用飞机。因为南帝国还在重建中，虽然速度很快，但机场还没完全恢复。”

　　沫和澈闻言，彼此对视了一眼，不明白铭辰的意思。

　　铭辰接着道：“苏景是军师，他有军令徽章，拿着徽章，可以直接去北帝国军事中心，让他们给你们安排飞机。”

　　“你……”沫不懂铭辰的目的是什么。

　　“不过看样子苏景并不舍得你走。”铭辰对沫说，“若你决意要离开，得趁乱。”

　　“您要帮助我们对不对？”澈微微睁大眼睛，语气略带欣喜。

　　铭辰将目光转移到澈身上，瞥见对方眼中不加掩饰的光彩，他的语气也跟着柔软下去：“是互相帮忙。”

　　语毕，铭辰在澈面前蹲下身：“我需要把你带去王殿，一天就够了。”

　　话音刚落，沫迅速上前，将澈挡在自己身后，隔开铭辰与澈的距离：“我不会让你带走澈！毕礼对澈根本没安好心。”

　　哪怕沫的眼神已经变得冷漠，语气也带着强烈抵触，铭辰依旧没有生气：“我需要借用澈一天，后天便把他送还给你。你可以趁这段时间从苏景那里拿到军令徽章，把离开的路铺好。”

　　“可是铭辰将军，沫回去了，就出不来了。”澈摇了摇头，牵住沫的手，“我不想和沫分开。”

　　“不会，沫一定能出来。”铭辰道，“但如果你不跟我去王殿，那你们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各自的alpha带回家。

　　国相和军师调用整个北帝国的监控都不是问题，何况你们距离医院不远。”

　　沫眉头紧蹙，他握紧澈的手，犹豫半晌后，道：“我凭什么信你？”

　　“凭你们没有选择。”铭辰缓缓站直身躯，居高临下地看着沫，“我若想强行带走你们，你们也无法反抗。”

　　是久居高位者的姿态，但是意外的，铭辰的气场没有带给澈和沫压迫感。

　　“我给你们选择的机会。”铭辰说，“你们可以考虑，但需要抓紧时间，如果你们不想在不久后被自己的alpha带走的话。”

　　沫慢慢转过身，与澈彼此对视。

　　他们确实别无选择。

　　周边全是士兵，各个持有枪械。

　　没有军令徽章坐不了军用飞机，只要他们在北帝国境内，就会被alpha们抓到。

　　澈眼睫轻轻颤了颤，他不能被抓走，主上知道沫和他一起逃跑，一定不会放过沫和宝宝。

　　“澈……”沫怎么也放心不下让澈一个人去王殿，但是澈却在沫开口之际，打断了对方的话。

　　“铭辰将军，您带我走吧。”澈紧紧牵着沫，“但是您不会骗我们对不对？后天我和沫就能再见面了。”

　　“我不会骗你们。”铭辰露出温润的笑，“后天早上，我就会把你送到这里，让你和沫重聚。”

　　“我只有一点不明白。”澈漆黑的眼睛直直望着铭辰，“您为什么要帮我们？您和主上的关系明明很好。”

　　这样一双干净又纯澈的眸，这副乖巧又听话的姿态，是南帝国大多数omega的标配。

　　太脆弱了，好像只要一不小心护着，就会变成横在他府邸前，满身伤痕的尸体。

　　铭辰轻声叹了口气，沉默半晌后，答话：“我只是想帮自己。”

　　随后，他转向沫：“我的军令徽章被王扣押，这个我给不了你，但是其他地方若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铭辰取出自己的名片，递到沫手中。

　　沫看了名片半晌，眸中的不解越来越浓厚：“理由？”

　　“这是我欠你的。”铭辰道。

　　不等沫再提问，铭辰接着开口：“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沫终于伸手接过写着铭辰手机号的名片，将之攥紧在掌心：“如果我没有在后天见到澈，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你。”

　　铭辰顺着他点头：“还有要说的吗？”

　　“有。”沫摸了摸澈的小卷毛，语气温柔，“澈怀孕了，他腰侧有伤，你不要弄疼他，也不要伤害他的孩子。”
第八十章 爬过来
　　铭辰听闻沫的话，微微愣了下。他转头看向澈：“你也怀孕了？”

　　澈不由自主地伸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垂下眼帘点头：“是的，铭辰将军。”

　　“恭喜。”铭辰露出温润的笑，“我会保护你。”

　　“谢谢将军。”但对方的祝福并没有让澈高兴起来，对他来说的幸福，对厉升而言，却是眼中钉一样的存在。

　　沫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澈好几次，心中还是揣揣不安。

　　他无法相信除澈以外的任何人，但正如铭辰所说的，除了回去找苏景，他根本别无选择。

　　“我们走吧。”沫的身影完全消失后，铭辰绕到澈的轮椅后面，推着他走向自己的车。

　　士兵为他们打开车门，铭辰想扶澈进去，却被澈拒绝了。

　　“铭辰将军，我可以自己进。”澈摘下口罩，借着轮椅的扶手，缓缓站直了身躯。

　　腰侧因为用力而有了种伤口裂开的疼，哪怕澈唇紧紧抿着，面庞还是失了血色。

　　“南帝国这样教你们的吗？”铭辰问，“哪怕是碰触，也只有自己的alpha有特权？”

　　“omega可以碰。”澈缓缓垂下眼帘，“beta和alpha不可以碰。”

　　“为什么omega可以？”

　　“因为交易馆内有很多omega，我们从小一起生活在一起。还有管理员，他也是omega。”澈解释，“如果omega不能相互碰触，生活会变得很不方便。”

　　末了，澈补充：“有一种情况除外，若是我的alpha要求我被其他alpha碰触，我不能拒绝。”

　　也无法拒绝。

　　“原来是这样。”铭辰点头，陷入了沉默。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开口。

　　到了王殿，铭辰为澈准备好轮椅，澈却有些坐立不安。

　　铭辰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怎么了？”

　　澈握紧腿侧的衣物，仰头问：“铭辰将军，王会打我吗？”

　　“别担心，我会一直在旁边守着。”铭辰的眸中倒映着澈苍白的小脸，安抚道，“不要跟王提到你怀孕的事，他若是问你话，你就说厉升对你很不好。”

　　澈满目困惑，乌黑的眼瞳藏不住他的恐惧与惊慌。

　　他想起厉升先前身上的伤，想起厉升说王想要夺走他的话，想起毕礼带着倒刺的鞭子，眼睫都跟着止不住地发颤。

　　铭辰欲伸手摸一摸他的头抚慰他，可是手在快要接触到澈的小卷毛之前，突然停下，而后慢慢收了回去。

　　“毕礼的目的并不是你，但与你又有着莫大的关系。”铭辰推着他向前走，“把你和厉升的关系说的越糟糕越好，减少激怒王的可能。”

　　澈犹豫半晌，听话地点点头。

　　王殿之外的灯光将他们二人的影子拉的很长，澈头低低垂着，眼睫在眼底落下一小片模糊的阴影。

　　几分钟后，他们站在了王殿寝宫前。

　　铭辰敲了敲门：“你想要的人我给你带来了。”

　　室内的奴仆很快便为他打开门，让出一条路。

　　“掐的真准。”毕礼的声音从内部传来，“一星期的最后一个晚上，怎么，是在挑战我的耐心？”

　　铭辰没有回话，他带着澈缓缓上前，掀开一层帷幕后，澈看见了坐在靠椅上，穿着王室睡衣的毕礼。

　　毕礼的鞭子放在了桌上，看向澈的眼神狠戾且玩味，让澈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澈攥着裤子的手越来越用力，尽量让自己不要那么害怕。

　　“人带到了，国相也快来了。”铭辰上前几步，对毕礼行了个礼。

　　毕礼勾唇笑了下，他从靠椅上站起身，推开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拦路的铭辰，在澈面前微微弯下腰。

　　澈不敢抬头看他，他便用力掐住澈的下巴，逼对方与自己对视：“啧，多漂亮的一张脸，难怪迷得厉升对你爱不释手。”

　　澈长长的睫羽如蝶翼轻微阖动，因为对方的碰触，他的唇色瞬间煞白。

　　“不、不是的……”澈记得铭辰的嘱咐，“主上没有对我……爱不释手……”

　　铭辰在一旁附和：“他从国相府出逃，我才有机会抓住他。”

　　“出逃？”毕礼挑眉，“什么意思？”

　　“或许是因为厉升弄伤了他。”铭辰补充。

　　毕礼蹙起眉头，目光不善地上下打量澈，视线最后落在了澈沾满干涸血色的腰侧。

　　他毫不客气地伸手撩开澈的衣服，露出一丝笑：“什么情况？厉升不是很宝贝你吗，为什么对你动手？”

　　澈的肚子暴露在空气中，哪怕缠着绷带，他还是害怕地红了眼眶。

　　不想把自己的皮肤露给别人看……

　　可是毕礼没有收回手，反而拿过桌子上的手机，对着澈泫然欲泣的狼狈模样和染血的绷带拍了下，转手便把照片发给了厉升。

　　“他在不在乎你，试试就知道了。”毕礼做好这些，把手机随意丢回桌上，伸手拍了拍澈的脸。

　　力道不轻，疼的澈眼睛也不敢睁。

　　铭辰上前将毕礼拉开：“你的目的是厉升，动他干什么？”

　　“你这是在心疼他？”毕礼扯出残酷的笑，对铭辰说完，便将视线转向澈，“引诱人的能力这么强？不止我的国相，就连大将军，也败在你的身体下？搞得我都想试试，看看你这衣物藏匿之下的躯壳，是不是真的诱人到这种地步。”

　　“我和大将军不是你说的那样。”澈被他刺耳的话激得浑身发颤，omega的贞洁极其重要，容不得他人侮辱，“我是国相的omega，也只和国相在一起过。”

　　那句国相的omega，让毕礼眼瞳瞬间紧缩：“你算什么东西，一个下贱的婊’子，浪荡的货色，也敢自称国相的人？”

　　“只和国相在一起过是吗？”毕礼一脚踹向澈的轮椅，“我现在就让你尝尝除了国相以外的男人的滋味。”

　　说着，他拍了拍手：“来人！”

　　铭辰迅速上前扶住差点带着澈翻倒的轮椅，对毕礼吼道：“够了，别太过分！”

　　澈吓得面色苍白，他忍着伤口的疼痛从轮椅上站起身，迅速躲到了铭辰身后。

　　铭辰护着他，没有对毕礼做出丝毫让步。

　　“你吼我？你真以为我不会拿你怎么样，铭辰，你会不会太看得起自己？”毕礼用力扯住铭辰的衣领，眸中暴虐肆意膨胀，“不要命我可以送你一程！”

　　铭辰一点点掰开毕礼的手，凝望毕礼的双眼再无温润与纵容。

　　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看一个浑身是刺的垃圾。

　　看一个浑身污脏的蛆虫。

　　眸内的鄙夷与反感，让毕礼身形一滞。

　　“你这是……什么眼神……”毕礼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诧异与震惊，气势冻结在原处，攻击性即刻全无。

　　“你针对厉升，没必要伤及无辜。”铭辰带着澈后退几步，远远地与毕礼拉开距离，“我先带澈下去，监控室，你的寝宫能看见澈的状态，不必担心要挟不了厉升。”

　　说完，铭辰不顾毕礼的反应，转身，垂眸看向澈，语气是对毕礼截然不同的温柔：“我们走。”

　　“嗯。”澈松开不知什么时候攥紧铭辰衣袖的手，跟着铭辰迈步离去。

　　毕礼站在原地，看着铭辰渐行渐远的身影，呼吸有些不畅。

　　他几番握紧桌上的鞭子，可最终还是没有抬手挥下去。

　　紧蹙的眉头舒展不开，似乎，高兴不起来。

　　不久之后，门外传来奴仆的阻拦的声音：“国相大人，王并未传召您，您不能进……”

　　“滚！”厉升狠狠推开奴仆，穿过帷幕走向室内。

　　他视线在周围转过一圈，没有看见澈。

　　只有毕礼坐在靠椅上，端着酒杯，浑身散发着阴沉气息的毕礼。

　　“澈人在哪儿？”厉升极力压抑着自己的音量，眸色却在问话时泛出猩红。

　　毕礼的余光瞥见他的身影，却没有把视线从酒杯上挪开：“跪下，爬过来。”

　　厉升脚步瞬间停在原地，没动。

　　毕礼唇边勾出残忍的笑，他转目看向厉升：“不动吗？你觉得不够刺激，那就脱了衣服爬过来。”

　　“我问你，他在哪儿？！”厉升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毕礼拿起桌上的遥控，打开了监控室的画面。

　　厉升顺着他看过去。

　　画面里，澈坐在椅子上，头低低垂着。他用手捂着腰侧的伤，身躯似乎疼的厉害。

　　厉升心底的盔甲碎了，所以心脏被射过来的利剑穿刺，刺烂了，肉被碾成了碎末。

　　先前在医院调监控，只有电梯和地下车库的片段，厉升担心澈的伤没有被治好，更担心此刻分布在澈身边的几名alpha会对澈不利。

　　“只要我一声令下，我的士兵就会争先恐后地去品尝你漂亮omega的身躯。”毕礼把厉升面庞上的担忧和愤怒尽数收归眼底。

　　心中燃起一团无名的火。

　　他追逐了那么多年的人，就这么轻易地爱上了一个刚来没多久的omega。

　　omega享有厉升的在乎，享有厉升的保护，享有厉升的拥抱和亲吻。

　　可是他稍微碰一下厉升，都会被厉升满目嫌弃地躲开。

　　实在让人恼怒。

　　“现在脱光了，爬到我脚边。”毕礼报复似的笑了，“你再犹豫，待会儿跪着爬到alpha脚边的，会换成监控画面里，你拼命想护着的omega，我说到做到。”
第八十一章 我差点吐了
　　厉升的视线依旧停留在画面里的澈身上，周边的alpha稍微动一下，就会吓得澈浑身紧绷。澈小幅度地缩了缩肩膀，想减小自己的可视面积，好像这样别人就看不见他了。

　　厉升把澈的一举一动尽数收入眼底，因为心疼，双手颤地越来越厉害，修剪干净的指甲与掌心接触的地方逐渐渗出了血色。

　　没一会儿后，他的手缓缓松开，探入了口袋，碰到了自己的手机。

　　与此同时，他问毕礼，声音带着压抑下去的颤抖：“你把他关在了王殿的监控室？”

　　毕礼没有回答厉升的问话，反而不耐烦地将酒杯重重放在桌面上：“你最好别为了这个卑贱的货色一再挑战我的耐心。”

　　厉升松开了按压着的手机屏幕，来之前便一直等候他语音消息的黑衣人首领在听闻“监控室”三个字后，回头示意自己身后待命的下属。

　　“呵。”厉升扯出一丝讽刺的笑，他缓缓抬起手，解开自己黑色制服外套的纽扣，“你打算用他要挟我多久，到你腻了为止？”

　　“我没想到有一天你竟也会有软肋。”毕礼半是恼怒半是满意地瞅着厉升的举动，“我追逐你这么久，你的眼里也从容不下我。他一个微不足道的omega，值得你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他值。”

　　话音刚落，厉升丢了制服外套，继续去解内部衬衫的纽扣。

　　alpha精壮有力的胸膛一点点暴露在空气中，腹肌形状精致而不夸张，未完全消退的鞭痕在偏白的肤色中带着说不清的美感。

　　尤其是在一个妄图征服他的强者面前，伤痕意味着柔弱，意味着机会。

　　看起来格外美味。

　　毕礼眸中开始闪烁着蠢蠢欲动的欲望，关于完全掌控，关于完全拥有。

　　连原先因铭辰而起的不悦和低兴致，都被抛在了脑后。

　　“可我却听说，他是从国相府出逃，才被我的人抓住的。”毕礼唇边露出玩味的笑，“有眼无珠的家伙，连堂堂北帝国的国相也看不上眼。”

　　“出逃？”厉升挑眉，眸中闪过一丝迷惑，但是他迅速否认了毕礼的话，“澈被人挟持出了医院。”

　　完全听不得，也不能接受澈是自己选择离开他的说法。

　　“他说他的伤是你弄的。”毕礼继续道，“莫非你对他太过粗暴，他怕你？”

　　厉升将衬衫脱下：“我没照顾好他，他应该怪我。”

　　这话让毕礼恼怒地收回了所有笑容：“厉升，别忘了你现在的处境，激怒我只会让你没好果子吃。”

　　厉升的笑深入眼底：“那你想让我说什么？如果不是拿准了我在乎澈，你会用他来要挟我？我不至于虚伪和怕死到违背自己的心意取悦你。”

　　厉升话音刚落，鞭子便划破空气，“啪”得一声甩在了他的腹部。

　　鲜血顿时沿着肌肤的裂口肆意流淌，滑过腹肌之间的阴影，带着火辣辣的痛。

　　“呵。”厉升甚至没给自己的伤痕一个眼神，唇角勾起的弧度美丽，却带着浓烈的嘲讽。

　　下一秒，他的眸色骤然沉了下去，盯着毕礼一字一句道：“你可以把你的鞭子，你的镣铐，你的锁链，统统施加在我身上。但是毕礼，有些东西得不到，无论你怎么逼迫，还是得不到。”

　　厉升抽出腰下手工制作的昂贵皮带用力甩开，紧接着褪下了制服长裤，跪在地上，遵照毕礼的要求，爬到了毕礼脚边。

　　毕礼看着他臣服却又并不臣服的姿态，心中怒火中烧。

　　他恼得一脚狠狠踩上厉升的肩：“他有什么好？他哪里比我好？我保你国相之位，赐你荣耀与财富，你想要什么我没给你，我对你难道不好？你凭什么看不上我？！凭什么！”

　　厉升面庞带着危险的阴沉，语气依旧轻蔑：“什么叫好？你的父亲夺我至亲，你绑我所爱，拿着他的性命要挟我……”

　　厉升想到澈，想到多年前的种种不堪的回忆，眸中情绪翻涌到近乎疯狂的地步。

　　“没日没夜的压迫，没日没夜的羞辱……只要你存在一天，我的身上就像被无形的枷锁束缚……我的一举一动尽在你的窥视之下，不敢轻易动心，不能有过多的情绪表露，做什么都得压抑着……毕礼，你让我窒息。

　　我甚至没法控制地把你带给我的负面影响施加在澈身上……”

　　和澈初见那日，他在庆功宴上被毕礼灌醉，因为接纳澈为自己的贡品，被毕礼按在桌上用言语羞辱。

　　以至于回家后，在酒精的麻醉下，他踩伤了澈的肩膀。

　　为了避免自己对澈动心，担心毕礼对澈下手，担心被毕礼抓到把柄，所以拼命把澈推远。

　　他因此弄哭澈无数次。

　　小家伙哭的时候他不心疼吗？

　　小家伙在他怀里抽噎的时候他难道无动于衷吗？

　　他明明能以更好的姿态去迎接澈的到来，可是毕礼对他逼的越紧，他越压抑，便越想抓住心中的一方净土，因此越怕失去。

　　所以失控了，发疯了……

　　“毕礼，你就是颗毒，我的世界因你寸草不生。”厉升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后，脖颈猛地被毕礼掐住。

　　“厉升！”毕礼从椅子上起身，将厉升狠狠按倒在地。

　　厉升后脑勺磕到地面，发出令人心颤的声响。

　　毕礼坐在厉升的伤口上，目眦欲裂，掐着厉升脖颈的手越来越用力。

　　看着厉升逐渐充血的面容，看着对方眼睛里怎么都无法消失的针对自己的憎恶，他大声吼道：“我会让你后悔对我说这样的话……你这个蠢货！你不喜欢我，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厉升挣扎地握紧毕礼的手腕，故意激怒对方似的，哑着声音把刚刚没说完的话说完：“……但我没有色彩和生机的生命，因他一尘不染……你听清楚没有……呵……”

　　鲜明的对比让毕礼的自尊受到打击，爱而不得，捆绑关不住，迁就也得不到……

　　快疯了，这糟糕的感觉，好痛！

　　他加大了手中的力道，甚至用信息素把厉升所有的反抗打压下去。

　　“不识抬举的国相，

　　有眼无珠的蠢货。

　　分明逃不出我的手掌心，非要跟我作对！”

　　直到毕礼眼眸中的厉升面色越来越红，呼吸也越来越困难，挣扎的力度逐渐变小，他才愣了一下，收回手。

　　看吧，哪怕厉升如此得罪他，他也舍不得杀了他……

　　厉升躺在地上剧烈咳嗽时，毕礼起了身，回来时手中拿着全套的锁链。

　　“我要把你锁起来。”毕礼道，“我的王父这样得到了你的父亲，我也可以。我要用澈的命一直吊着你，直到你们其中一人死去。”

　　因提及父亲，厉升心头堵的差点没喘过气。

　　他躺在地上，沉默半晌，突而笑出了声。

　　声音不大，却笑的身躯都在震颤。

　　“真让人恶心……”厉升的声音含笑，容貌阴美，眼睛也弯出好看的弧度，“我差点吐了……”
第八十二章 我凭什么信你？
　　“你尽管嘴硬。”毕礼扯出一丝笑，“想吐是吗？等我问问药剂院有没有研制出能让alpha怀孕的药剂，怀上了我的种，我让你孕吐个够！”

　　厉升唇边的笑意没有因毕礼的话收回去：“那么我会剖开我的肚子，把你留下的东西全部丢出去。”

　　“你！”毕礼气的火大，他凝视厉升的容颜半晌，突然想到什么，表情上的恼怒尽数消退，“我怎么忘了，你还有个omega。我让他来给我生，当着你的面怎么样？”

　　厉升面色突变，瞪向毕礼，眸色闪烁：“你有什么冲我来，别动他。”

　　“怎么，提到他你就示弱？”毕礼伸手拍了拍厉升的脸，“你早听话点，他还能好受些。”

　　厉升的视线缓缓转移到监控画面，准确无误地落在澈身上。

　　不过离开了一晚上，他已经开始想他。

　　厉升看着澈的身影，对毕礼道：“他要是在你的牢狱中出事，毕礼，我会让你功亏一篑，除了尸体，什么都得不到。”

　　毕礼紧紧握住厉升的手腕，把锁链给他戴上去：“你可以死，但别以为我会便宜你，我不会允许你们死在一起。而现在，我要让你和他时刻能看见彼此动向，却永生永世无法相见！”

　　“啊，对，我让监控室把画面打开，让你的好omega看看，他的alpha背地里是怎么卑躬屈膝，在我身下辗转承欢的……”

　　毕礼话还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毕礼不耐烦吼道：“滚！”

　　“王，有人夜袭监控室。”门外的士兵禀报，“除此之外，王殿外也出现大量黑衣人，是否调用兵权给予支援，需要得到您的许可。”

　　毕礼闻言，锁厉升的举动一滞，他垂眸看向厉升：“是你？”

　　厉升偏过头，不屑再给毕礼一个多余的眼神。

　　毕礼眉头紧蹙，他拖着厉升从地上站起身，收回信息素后，将厉升狠狠丢在床上：“别让我发现是你搞得鬼。”

　　丢下这句话，他披上外套走出门。

　　厉升缓缓从床上坐起身，带着手上的锁链哗哗作响。

　　他再次把目光转向监控内的画面。

　　澈还在，他暂时不能走。

　　再等等，他得等属下的消息……很快，很快他就会带澈离开这污脏之地。

　　他的omega一定吓坏了。

　　*

　　沫脱下了套在身上的手术服，也摘掉了帽子和口罩，加快步伐朝军事府邸走去。

　　走到半路，他突然停下脚步，站在公路边上，看了下周围的环境。

　　很陌生，他完全没印象。

　　……

　　好像迷路了……

　　沫伸手摸了口袋，没有摸到手机。他这才想起，先前为了防止被定位，所以把手机丢在了医院。

　　沫再次迈开步伐，正要找个路人借用手机，突然有三四辆车停在了他的周围，堵死了他的路。

　　沫警惕地后退几步。

　　车门打开，苏景从上面走下来。

　　他看见沫后，眼睛亮了下。

　　“沫！”沫的身影监控内时隐时现，好在最后他选择走公路，这边监控密布，苏景终于找到了他。

　　“嗯。”沫应了声，没有逃避。

　　苏景碰触到他的那一刻，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双臂用力，勒的沫都疼。

　　“干什么？”沫不舒服，所以扯了扯苏景的衣袖。

　　“是你对不对？”苏景把脸埋入他的脖颈，湿热的气息吐在沫的肌肤上，语气急促，“你带走了澈，厉升认不出你，但我认得出。

　　你要带澈去哪儿？你们要离开？”

　　“出去逛逛。”沫道，“有问题吗？”

　　“你当我是傻子啊！”苏景恼得眉头紧蹙，但音量被刻意控制住，“手术室里晕倒的是你的主治医生，你们肯定是串通好了。”

　　沫保持沉默，也不再否认。

　　“我没有打你了，这么多天也没有骂你，你不喜欢的习惯我都在改……”苏景收紧揽着他腰的胳膊，在沫看不见的地方红了眼眶，语气带上恳求，“为什么你还是想离开，难道你就这么讨厌我？哪怕到今天，也没有得到你原谅……”

　　沫没有伸手回抱苏景。

　　他深吸了口气，随后将之缓缓吐出，音色清冷：“和你无关。”

　　“那是为什么？”

　　“澈想走，我要陪着他。”沫道，“除了我，没有人在乎澈的感受。”

　　“你知不知道厉升在手术室没等到澈时的模样多恐怖？他在乎澈不比你少，你不用那么担心。你整日想着他，连自己的身体都没照顾好。”

　　苏景松开沫，他伸手理了理沫落在眼睫上的几根发丝，安抚道：“你只是太焦虑了，所以才会特别冲动，医生都跟我说了，但没关系，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我不怪你。”

　　厉升那边我也会瞒着，现在我们回家，你晚饭还没吃，我喂你吃饭。”

　　“苏景。”沫打断alpha的话。

　　他抬眸对上苏景的面容：“厉升可能对你不错，对他所管辖的民众很好，但他对澈并不好。

　　他把澈关在屋子里，用我，还有澈的孩子来要挟澈。如果澈不听话，他就杀了我和澈的孩子。”

　　沫话说到这儿，戛然而止。

　　他推开苏景：“算了，跟你说这些没用。”

　　苏景听完他的话，微微蹙眉：“这些，是澈跟你说的？”

　　“澈不会骗我。”

　　苏景愣了下，等缓过神后，他拉住沫的手：“这件事我会找厉升问清楚，有我在，没人可以动你。”

　　沫毫不留情地从他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你在我身边我也中枪了，你在我身边我也被毕礼召进王殿。王殿那次，如果不是澈帮我拦下，你是不是只会坐在原地，一边焦急一边担忧地看着自己怀孕的omega跳舞？”

　　“不是……”苏景没来得及反驳，言语便因沫再次响起的声音憋了回去。

　　“苏景，离你最近的朋友在你身边耍的把戏你一个都没看透，你长个脑子有什么用？我凭什么信你？我不带走澈，难道真要我死在你面前，你才会知道留在北帝国有多危险？”

　　沫的话让苏景表情逐渐在面庞凝固，心脏被重击，疼的几乎跳不动。

　　alpha的尊严碎了一地，被自己喜欢着的omega踩在了脚底。

　　他呆呆地看了沫许久，嗤笑出声，点头：“是，你没说错……”

　　你的alpha不仅脾气暴躁，脑子也不好使，没有能力保护你，也没本事护住你在乎的澈，所以你一点都不喜欢你的alpha……

　　自始至终，你就没看上过他……

　　哪怕是怀了alpha的孩子，也一再想着把它弄掉。”

　　苏景的面庞闪过一丝悲怆，他站不稳的后退几步，面色因为打击血色尽褪，容颜煞白。

　　他是北帝国的军事奇才，但在自己的omega面前，他的脑子只是个装饰。

　　他一个从小骄纵到大的苏家独子，第一次学会迁就别人，但他的omega觉得这些分文不值。

　　他把自己觉得珍贵的东西都送给了omega，价值连城的聘礼，精心挑选的首饰，还有办公之外的所有时间，他费尽心思讨好他的omega，但是omega没有抬眼看过。

　　“可是我能怎么办……”苏景被打击的没有勇气再与沫对视，他偏过头，视线所及之处是一大片被路灯照亮的风景，可眸中没有焦距。

　　他声音轻微发颤：“我能怎么办……我喜欢你，想把你留在身边，舍不得放你走……我在医院找不到你……”

　　那时候，他的世界差点裂开了。
第八十三章 圈套
　　alpha失魂落魄的模样让沫陷入了一瞬间的诧异，棕色的眼眸因此在眼瞳内颤动，有些……不知所措。

　　他凝视苏景的侧颜许久，没有再开口说话。

　　随后，沫慢慢收回落在苏景身上的视线，朝前方迈开步伐。

　　苏景见他要走，连忙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你……去哪儿？”

　　“饿了，吃饭。”沫道。

　　“我能和你一起吗？”苏景问。

　　“你回你的家，难道需要得到我的许可？”沫站定身躯，回头对上苏景的视线。

　　苏景愣了下，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

　　前一秒还半死不活的他，这一秒眼睛忽然亮了下，他立刻牵着沫走向自己的车：“不需要不需要，我们先回家，我现在就打电话让奴仆准备饭菜。还有今天下午你说的水果，我都放在了车里。水果切盒我也买了好几种，你一会儿挑你喜欢的。”

　　苏景说了很多话，但沫没有回应。他跟着苏景上车，苏景已然高兴地笑弯了眼睛。

　　一路上苏景还瞄了他好多次，似乎是怕打扰到沫，在沫察觉之前，他又很快收回视线。

　　沫靠在车座上，偏头看向窗外一闪而逝的风景。

　　第一次他这样坐在苏景车上时，因为和苏景争吵，苏景给了他一巴掌，用信息素压制他，踩着他的身体，还用鞋子挑开了他的衣服，出言羞辱。

　　难道苏景是真的对他产生了兴趣，所以这次他把话说到这份上，苏景都没对他动手？

　　一时兴起，还是因为他怀有身孕，特地让着自己……

　　沫想不通，也不再深想。

　　这些天为了澈的事情，有一次整晚没有入眠，白天还继续折腾。为了博取医生同情他说了不少谎，带着澈逃离废了很多力气，脑子和身体都太累了。

　　索性闭目休息。

　　苏景见他不再睁眼，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视线贪婪地描摹着对方清冷的容颜，眸中写满心疼。

　　憔悴了，也瘦了……

　　他果然是个废物alpha，连自己的omega也照顾不好。

　　车停在军师府邸前时，沫还没睡醒。

　　苏景小心地伸过手，将沫从车座上打横抱起。

　　沫眼睫轻轻颤了颤，正要睁眼，苏景赶忙释放出信息素安抚对方：“没事，再睡会儿。”

　　沫闻言，原先紧绷着想要苏醒的身躯，在alpha信息素的包裹下逐渐放松下去。

　　他寻着玫瑰的气味，没有意识地把脸凑近苏景的胸膛，深深嗅了几下，才重新睡熟。

　　苏景的内心因为沫的反应得到极大的抚慰，他微微俯身，在沫的额头落下一吻。

　　月色与灯光交织的黑暗里，alpha的叹息慢慢消散在空气中，轻的微不可闻。

　　*

　　监控室逐渐陷入混乱的状态，外面枪声四起，震耳欲聋。

　　澈被惊扰，吓得从椅子上站起身，一双乌黑的眼睛跟着瞪大了。

　　铭辰在后台掐断了监控毕礼寝殿连接着的画面，上前走到澈身边：“是厉升的人，他们不会伤害你。”

　　澈仰头看向铭辰，眸中写满困惑：“您一直和我待在一处，怎么知道是主上派人来了？”

　　“厉升的omega被抓了，他当然会来营救。”铭辰眸中倒映着omega乖巧的容颜，唇边露出一丝笑，“不仅如此，他还只身前往王殿寝宫，跟王要人。”

　　“那主上会不会出事？”澈紧张地揪住自己身侧的衣物，上次王把主上弄的浑身是血，澈至今也没忘记。

　　要是主上再因为他受伤，那他心里一定会很难受很难受。

　　“会。”铭辰点头，“但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厉升脱离危险，你愿意去做吗？”

　　“什么办法？”澈焦急道，“我愿意去做。”

　　“跟他们走。”铭辰说，“你回家了，厉升自然会想尽一切办法回家找你。你留在这里，哪怕王殿之门大敞，厉升也断不会迈开半步。”

　　澈唇瓣轻轻颤了颤，担忧道：“可是铭辰将军，我想救主上，但我不能和主上回去。”

　　主上知道他逃跑，肯定会生气。

　　主上一生气，他就会失去沫和宝宝。

　　“能告诉我原因吗？”铭辰放柔了语气，“不急，有话慢慢说。”

　　澈为难地摇了摇头：“我只想和沫一起离开这里……”

　　“嗯。”铭辰见澈不愿开口，他也停下了追问，转移话题，“放心跟他们走，答应你和沫的事，我仍旧会帮你做到。”

　　“我出去，能救主上对吗？”澈不确定道。

　　“能。”铭辰点头，“我会安排好一切。”

　　“谢谢，谢谢铭辰将军。”澈对铭辰鞠了个躬，眼睛变得红彤彤的。

　　铭辰没法接受澈过于真诚的感谢，他瞥过视线，内心因为愧疚而狠狠疼了一下：“不用跟我道谢。”

　　“你现在乖乖呆着这里，一会儿黑衣人进来了你也别害怕。”铭辰交代。

　　“我知道了。”澈应声。

　　随后，铭辰撤离了大量监控室周边分布的士兵，让澈独自一人坐在了监控室内。

　　对手势力减弱，厉升的黑衣人们很快便用枪打开了监控室的大门，黑衣人首领在澈面前单膝跪地：“主上，我们是国相的下属，奉命接您离开。”

　　澈抿了抿唇，悄悄瞥了一眼藏在暗处的铭辰，点头：“好。”

　　首领站直了身躯，低声道：“请随我来。”

　　澈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门外的枪声密集，交站点似乎不止一处，有火光在远处闪烁，硝烟味浓烈，呛得澈捂住了鼻子。

　　这气味对宝宝不好。

　　澈与首领等一干人小心地避开正在交战的场地，绕过王殿弯弯曲曲的后花园，朝着王殿后面的出口走去。

　　厉升派了两拨人，一波进攻王殿正门，另一波用于营救澈。王室性命大过天，诸多巡逻士兵全都朝着正门那处聚集，所以救澈救的还算容易。

　　首领是这样想的。

　　当他拿出手机，带澈走出王殿后门，给厉升打电话复命的时候，他依旧这样想。

　　厉升很快便接通了，语气急切：“澈呢？”

　　“回主上，我等已将澈主上安全救出。”

　　“手机给他，我要确认。”

　　首领闻言，把手机递到了澈手中。

　　澈伸手接过手机，小心地将它放在耳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声音道：“主上……”

　　厉升听闻澈的声音，深深吸了口气，低沉的声音带着终于松懈下去的温和：“宝贝儿，你先和他们回去，我马上过来找你。”

　　“嗯，我知道。”澈应声，因为听闻厉升的声音，不由自主地红了眼眶，“您也赶快回家，千万不要出事。不然、不然我会很担心……”

　　“别哭，乖，我不会出事。”厉升肯定道，“你的伤痛不痛，毕礼的人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澈摇了摇头，带上了哭腔：“没有，不痛，您快回家，不要让王欺负您。”

　　“等我。”

　　说完，澈挂断了手机，把它还给首领。

　　首领正要去接，周围突然涌上许多藏匿在暗处的王族士兵，将他们重重包围。

　　铭辰站在士兵后，眼见着士兵用武力和言语威胁首领以及一干黑衣人，眼见着首领为了保护澈，犹豫多次后，终于将澈送还于他的手中。

　　铭辰派人打晕了厉升的黑衣人势力，杜绝黑衣人再向厉升禀报消息。

　　算着时间，厉升也该从王殿逃出去了。

　　这一场倾国之乱，终于在国相的带领下，燃起了熊熊烈火。烧啊，烧着了北帝国王室的大门，烧焦了王殿后花园的草坪。

　　铭辰带着澈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毕礼所居住的地方。他面无表情，眼眶却泛了红。
第八十四章 你和我一起躲
　　厉升走到自己的衣服边，因为双手被镣铐束缚，他只匆匆给自己套上裤子，便带着手机跑出了寝宫。

　　门外护卫没有拦他。

　　如毕礼所言，他想要的不是简单粗暴地把厉升绑在身边，而是厉升的主动臣服，否则他不必等到今日才对厉升下手。

　　越靠近出口的地方枪声越大越混乱，在暗处，厉升注意到王族士兵人数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他避开护卫们的视线，靠在树丛后，给苏景打电话。

　　“我正要联系你。”苏景靠在卧室外的墙上，面色不善，压低声音骂道，“你他妈脑子有病？什么都没准备好，你动什么手？派人跟我打个招呼就算完事儿，厉升，你要是想死我可以直接给你一枪！”

　　“澈被挟持。”厉升捏了捏眉心，“我必须得救出他。”

　　苏景闻言，回头看了眼卧室，顿了顿：“人救出来了吗？”

　　“嗯。”只要澈不出事，厉升后顾无忧，“我们手中兵权将近与毕礼对等，毕礼在外仇家众多，不可能拿出所有兵力与我们火拼，他能想到的最快解决这件事的办法，不是杀了我，就是杀了你。眼下情况，你比我危险。”

　　杀了协助厉升调兵遣将的军师，毁了国师的台柱，那么厉升的实力大跌，毕礼的损失便会降到最小。

　　“你把我暴露了？”苏景问。

　　“没有，但是很容易查。”厉升回话，“即使不查，以防万一，毕礼仍旧会先挟持你。”

　　“我知道了。”苏景道，“我先带沫离开军事府邸，去帝国专利研究所后面的基地。”

　　“我回去找澈，一小时后与你会合。”

　　“哦……等下。澈现在不在你身边，你怎么确定他已经被救出？”苏景纳闷，“从澈消失到被你就出去，不过数个小时到时间，王殿守卫没用到这种地步？”

　　“我派了两拨兵。”厉升解释，“王殿正门和后门，正门开枪吸引注意，后门的潜入监控室救澈。”

　　苏景蹙了蹙眉，觉得有蹊跷：“厉升，毕礼抓澈用来要挟你，他大费周章地做这些，怎么可能想不到你会派人救澈？这样的情况，毕礼会傻到把他的主力军放在正门，让你这么容易就把澈救出去？”

　　厉升眸色微沉：“我再联系澈。”

　　“你最好能联系上他。”苏景提醒，“毕礼的左膀右臂是铭辰，注意铭辰的动向。百分百确定澈已经脱离危险，就迅速撤掉正门的兵，别让他们全军覆没。”

　　“嗯，先这么说。”厉升回完，挂断手机，迅速拨通黑衣人首领的号码。

　　盲音自听筒那端传来，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他又拨通家中座机的号码，奴仆的声音很快响起：“主上，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澈到家了吗？”

　　“还没。”

　　“他到家第一时间联系我。”

　　得不到肯定答案，厉升的心不受控制地陷入恐慌。

　　他想起监控室的画面在最后关头被人切断了，他不知道澈从椅子上站起身后看向的人是谁，也不知道后期到底发生了什么。

　　澈和首领去了哪儿……

　　要是澈没有被救出来，那他这场胜算极低的战役，他孤注一掷的赌博，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厉升朝着王殿后门的方向迈开步伐，他得去找澈。

　　他必须找到澈。

　　*

　　苏景拉开卧室的房门，走到还在熟睡的沫身边。

　　他拉住沫的手，似是怕惊扰沫的梦，小声道：“沫，快醒醒。”

　　沫眼睫轻轻颤了颤，随后没了反应。

　　苏景再道：“沫，该起床了。”

　　沫这回终于意识到有人在叫自己，缓缓抬起了眼帘，看清苏景的面庞后，带着睡意问：“吃饭吗？”

　　“嗯。”苏景很少见他有迷糊的模样，唇边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出了点事，我们得离开这里。”

　　沫点头，掀开被子下床：“什么事？”

　　“毕礼可能会派人来抓我们。”苏景解释，“我让奴仆做了饭，你饿了的话在路上吃。”

　　“好。”沫朝房门迈开步伐，“你吃过了吗？”

　　“没，等你呢。”苏景跟在他身后，“我一个人没胃口。”

　　沫身形一滞。

　　他站定身躯，回头看了苏景一眼，唇瓣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

　　“怎么了，欲言又止的样子。”

　　沫沉思半晌，开口：“我们，找个时间谈谈吧。”

　　“谈什么？”苏景问。

　　“先处理好毕礼这边的事。”沫与苏景一同下楼。

　　“你的事比较重要。”苏景看着沫清冷的背影，心中隐隐浮现出不好的预感，“说吧，没必要见外。”

　　“见外……”沫听闻这两个字，唇边露出一丝清浅的笑，“苏景，我没跟你见外。”

　　“也是。”苏景跟着笑了，骂自己都骂到那种份上了，哪个外人敢这样跟北帝国军师说话？

　　“既然你让我说，我也不拐弯抹角。”沫开门见山，“我要和澈一起离开。”

　　这话让苏景的笑容瞬间僵硬在面庞上，他眸中的光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黯淡下去，直至消失殆尽。

　　但下一秒，他又努力调整好情绪，语气装作风淡云轻：“……好，北帝国这段时间不太平，你们去南帝国避一避也不错。”

　　“要是不告诉厉升，”沫停顿了下，“我是说，如果你和厉升不互通消息，到了南帝国，我可以把地址告诉你。”

　　“昂。”苏景失神地应声，没一会儿，他突然睁大了眼睛，“你、你说什么？”

　　“如果你想，可以来看看你的孩子。”沫抬手抚上自己的肚子，缓缓垂下眼帘，“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我愿意！”苏景激动地上前拉住沫的胳膊，“你的意思是，你不会打掉我们的孩子，去了南帝国，我还可以时常见到你？”

　　“不是时常。”沫纠正，“偶尔。”

　　“哦。”苏景笑道，“偶尔也可以。”

　　“所以你同意我离开？”

　　“……”

　　前面说的好好的，这一刻苏景又深吸了口气，转移话题，“我们需要赶紧离开这里，这个问题有空我们慢慢聊。”

　　“嗯。”沫同意，他想从苏景这里拿到军令徽章，与军令有关，他认为这个东西对苏景来说可能很重要，所以不愿意用盗窃或者欺骗的方式。

　　苏景有必要知道实情。

　　二人下楼后，奴仆很快便帮他们准备好车。

　　护卫们不仅与他们同乘一辆车，还有的跟在他们周围，时刻保护。

　　车上，苏景与沫坐在后座，他打开奴仆为沫准备好的饭盒：“你的手不方便，我来喂你。”

　　“喂我你怎么吃？”沫记得苏景说等他一起吃饭，“我的伤没那么严重了。”

　　“我就想喂你。”苏景嘟囔着舀了一勺白米饭送到沫唇边，“喏，张口。”

　　沫应该是饿狠了，这次非但没有和苏景争辩，还乖乖张口含住了勺子，口齿不清道：“随便你。”

　　苏景看着他的模样，眼眶微微泛了红。

　　平日里一直跟他作对，现在下定决心要走了，突然听话了那么点，让苏景心中酸涩地像偷吃了沫吃剩的柠檬，难受得他快要沁出泪来。

　　回头他还要问问厉升，若是厉升真的瞒着自己做了伤害沫的事，他就弄死这个狗日的……沫要走，全是厉升的错……

　　正当苏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耳畔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大的枪响，混着副驾驶座旁玻璃破碎的声音，惊得苏景和沫同时睁大了双眸。

　　苏景连忙把饭盒放到一边，将沫护在怀中，对前方司机下令：“加快速度，甩掉他们。”

　　“是。”司机应声，逐渐将油门踩到底。

　　副驾驶座上的护卫举着枪，小心将头探出窗外，朝着对他发起攻击的车开枪。

　　周边的护卫车队逐渐向苏景所在的车靠拢，努力将车内的人保护在中央。

　　苏景让沫趴在自己腿上，从口袋中抽出枪：“别起身。”

　　话音刚落，子弹击中车身的声音便从四面八方响起，密密麻麻，震得人心慌。

　　那拨人摆明了冲着他的车来。

　　沫拉住苏景的衣服：“你和我一起趴下。”

　　“我得保护好你。”苏景瞄了一眼右后方跟着他们一起加速的车，迅速探出身，朝着对方司机所在的位置开枪。

　　子弹击碎了车玻璃，但没有打中人。

　　在对方车上的人举枪瞄准他的前一刻，苏景抢先开了第二枪。

　　对方司机的头上应声溅出大量血色，人缓缓倒下，车也失了控。车上的士兵无法准确定位，子弹击在苏景的车身，没了章法。

　　苏景收回身躯，低头时对上了沫的视线。

　　“怎么了，这样看着我？”苏景没忍住，伸手摩挲着他白皙的脖颈。

　　“很危险。”沫说，“你和我一起躲下。”

　　“只有杀了他们，危险才会消失。”苏景感受到沫的担忧，语气都放柔了，“我不能躲。”

　　沫闻言，犹豫着点头：“你小心点，子弹打中身体很疼。”

　　“习惯了。”苏景每次上战场，敌方的人不是找着将军，就是找着他来动手，多次出生入死，什么场面都见过。

　　以前怕死，因为没活够。现在格外怕死，因为他得活着保护好沫。

　　军师的车在公路上疾驰，护卫队也逐渐跟上。

　　追捕他们的车众多，搅毁一辆又接着一辆，怎么都除不尽。

　　苏景给枪上了好几回子弹，在苏景第无数次举枪发动攻击时，车突然爆了一胎。

　　有车在此时狠狠撞向他们的车尾，导致车身急剧晃动了下。

　　苏景连忙收紧抱着沫的胳膊，安抚：“别怕。”

　　沫护住肚子，面色有些泛白。他摇了摇头：“我没事。”

　　“主上，车不行了。”接二连三地追尾让司机急出了汗，敌方来势汹汹，似乎不杀了苏景不罢休。

　　“甩开一段距离，走小道。”苏景道，“找好位置，跳车。”
第八十五章 他不懂
　　“是。”司机收到命令，第二次加速，极尽全力摆脱身后追捕的人。

　　他载着苏景和沫行入小道，与此同时护卫队的车改变行驶方向，朝着一直追尾苏景车身的王族士兵狠狠撞过去，帮助苏景逃脱。

　　副驾驶座上的护卫回头看向苏景：“主上，前方有个小巷，您带着沫主上跳车离开，我拖住后面的人。”

　　“好。”苏景点头，他将沫从身上扶起来，“我带你走。”

　　“跳车？”沫微微睁大眼睛，抬手抚上了自己的肚子。

　　“嗯。”苏景回头看了眼身后，又看向前方的环境，打算找准时机，掐着小巷的拐弯处跳下去。这样他们的身影会被墙遮住，容易脱身。

　　“别怕。”苏景已经将沫抱坐在自己身上，手拉住车门，做好准备。

　　沫垂眸看向苏景的面容，迟疑了会儿，摇头：“不怕。”

　　苏景微微一笑，收紧了抱着沫的胳膊。

　　“军师，危险！”

　　车在靠近拐弯处时，身后突然有护卫把头探出窗外，大声吼道：“快下车！”

　　副驾驶的护卫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身后的景象，在那个拼死提醒苏景的护卫被爆头的瞬间，他注意到王族士兵朝着他们扔过来的炸弹。

　　“主上，有炸弹！”副驾驶座的护卫即刻大声说道。

　　苏景瞪大眼眸：“快，全都下车！”

　　他不再犹豫，迅速拉开车门，在黑色的炸弹扔向他们车顶的同一时刻，苏景迅速抱着沫跳了下去。

　　二人在地上翻滚之时，身后骤然传来巨大的轰鸣。

　　熊熊的火焰带着车身的碎屑物，朝四处炸裂。

　　来不及回头看看他们的处境如何，苏景本能地用力翻过身，将原先压在自己身上的沫护在了身下。

　　下一秒，火花灼伤了皮肉。

　　污焦的车身碎片自百米高空落地，砸到苏景时，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热浪席卷而来，带着让人无法承受的温度，烫得太疼太疼。

　　血色逐渐染红苏景沾了灰烬的衬衫，如玫瑰在背上慢慢盛放，腥味混着焦味，唯独没有属于玫瑰本身的芬芳。

　　沫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原先清冷的面庞出现了冰纹裂开的缝隙。

　　他僵硬地偏头看向身上的alpha，沙哑着声音叫他的名字：“苏……景……”

　　苏景没有反应。

　　“苏景……”沫抽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身躯，眸中逐渐蒙上一层透明的水雾，加大音量，“苏景，你快醒醒！”

　　苏景倒吸一口冷气，在沫急切地注视下，终于以极缓的速度抬起了疲惫的眼帘。

　　他微微抬头，忍着身躯的剧痛，气息微弱地问：“你……受伤没有……肚子，痛不痛？”

　　沫听闻他的声音，连忙摇头，眼眶越来越湿。

　　苏景扯开干裂的唇笑了一下。

　　他是废物，但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至少，至少他能护住他的omega，让自己怀孕的爱人，毫发无损。

　　“口袋里有军令徽章……”苏景接着道，“它可以送你去南帝国……现在，拿着它，走……”

　　沫怔怔看了苏景半晌，音色清冷如旧，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我背你去医院。”

　　说着，他小心地挪开苏景，从他身下出来后，伸手欲将苏景从地上抱起。

　　可当注意到苏景背上大片血迹和毁坏的皮肉时，沫手中举动猛的一滞。

　　眼睫颤抖的越来越厉害，泪水不受控制地沿着面庞滑落，沫声音哽咽：“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没有必要为了一个贡品做到这种地步。”

　　“我保护不了你了……”苏景已然听不见沫在说什么，他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士兵很快就会追过来，拿好徽章去找澈……离开北帝国后，就当你从未有过alpha。”

　　“什么意思？”沫唇瓣发颤，“你在说什么？”

　　苏景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可他的双眸没有从沫身上离开，妄图在生命走到尽头前，把沫的模样记在脑海。

　　纵然舍不得，但这一次，他真的下定决定放沫走了，所以露出一丝安抚的笑：“意思是，

　　我死之后

　　忘了我……”

　　他再也不会打扰沫。

　　alpha的声音缓缓消散在沫的耳畔。

　　他容颜上的笑容凝固，眼睛带着残留着的沫和宝宝的身影，慢慢合上。

　　“不！你别睡，苏景，我求求你……”沫焦急地扯住他的衣袖，泪水在无意识中爬了满脸，“我带你去医院，你别睡……”

　　沫连忙将苏景从地上扶起，扶了一半，他停下举动，开始翻找苏景的口袋。

　　拿出手机后，沫想打医院的电话求救，可是南北帝国急救号码不一样，以至于他试了几次，都是空号。

　　沫拨号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周边，举着王室手枪的人离他越来越近。苏景麾下所剩无几的护卫队们冲上来，阻止他们进一步靠近苏景和沫。

　　沫听闻远处的枪声，迅速将苏景抱入自己怀中，用身躯抵挡住可能伤害到苏景的子弹。

　　他翻开手机里的联系人，本欲找厉升派人协助时，铭辰的名字赫然浮现在脑海。

　　铭辰说过，如果有需要就联系他的。

　　对，厉升要杀自己，不能找厉升，只能找铭辰。

　　沫连忙在通讯录里翻找到铭辰的号码，拨了过去。

　　手机响铃几声后，便被接通：“苏景？”

　　“我是沫，我有事求你帮忙。”沫哽咽的厉害，他努力把话说稳，好让铭辰能听懂，“苏景被炸伤了……有人追杀我们，我求你找医生来救救他……”

　　铭辰闻言，促紧了眉头，“王室士兵？

　　“是毕礼的人。”沫看了眼火光中逐渐逼近自己和苏景的人群，急切恳求，“他们马上就要来了……你救救苏景，我求你……”

　　“待在原地别动，我现在派急救车过来。”铭辰说完这句话，立刻挂断了手机。

　　沫收紧了抱着苏景的胳膊，坐在地上，目视前方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黑洞洞的枪口。

　　没有躲，也没有跑，身躯依旧将苏景护着。

　　但他是害怕的。

　　他之前被枪打中过，他知道这感觉有多疼。

　　以至于后来坚持不住，垂下头，逃避般把脸埋入了苏景的脖颈。

　　可是他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枪声响起，反而靠近的脚步声改了方向，好像人群走远了……

　　沫身躯一滞，有些僵硬地抬起眼帘，凝望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王族士兵们似是得到紧急指令，一个接着一个退下。

　　模糊的视线中，除了夜晚将坏未坏的路灯在拼命闪烁，其他的物像都逐渐撤离。

　　沫终于舒了口气，重新将头埋入苏景的脖颈，压抑着哭出了声。

　　他不懂啊……

　　alpha怎么是这样的……

　　alpha明明是交易馆档案室里所记载的那样，经常对自己的omega施暴，视omega为玩物，高兴了便宠，不高兴便折辱。

　　苏景一开始明明也是这样的。

　　从沫跪在苏景脚边求苏景放过自己，却没有得到宽恕的时候起，从沫被苏景用皮圈锁住脖颈，没有衣物蔽体地跪在门外的时候起，沫已经将苏景划入了档案管内记载的alpha的一员。

　　所以厌恶。

　　所以对苏景奉上来的不知真假的爱意视而不见。

　　所以在苏景身边多待一秒都让他打心底感到恶心。

　　可是……

　　可是现在的情况，完全不是沫想的那样。

　　“你这个蠢货……”沫揪紧苏景的衣裳，瞬间泪如泉涌，“哪怕你用我的身体帮你挡住子弹和炸药，我都没有现在这么难过……”
第八十六章 现在不是我的工作时间
　　急救车很快便赶到了苏景与沫的身边。

　　医生们将苏景抬上救护车，沫全程随同。

　　抵达医院，苏景在抢救室被抢救时，沫就守在门外等着。

　　坐在椅子上，沫焦急又迷茫地盯着抢救室门外的红灯，唇瓣毫无血色，模样憔悴。

　　迟迟不肯熄灭的红灯在疲惫的视线中逐渐变成含苞的玫瑰，有着玫瑰味信息素的alpha的容颜也开始在反复在沫的脑海中浮现。

　　alpha站在门外敲他卧室的门，他并不理会。

　　吃不下的柠檬给了alpha，alpha绕过墙角时偷偷咬了一口，被他发现，他忍不住笑了下。

　　alpha让他进厨房，喂他吃话梅，对他有求必应。

　　他肚子不舒服，抱着枕头站在alpha的门外，还没敲门，听到他脚步声的alpha立刻迫不及待地跳下床，站在他面前笑的像个傻子。

　　沫深深吸了口气，闭上干涩的眼睛。

　　没一会儿，似乎有人抱住了他的身躯，熟悉的气味让沫忍不住抬头看了过去。

　　“苏景大人会好起来的。”澈低头安抚地亲了亲沫的额头，声音轻而温柔，“我在这儿，沫别怕。”

　　见到澈，沫唇瓣止不住地微微发颤。

　　他没有说话，仰头凝视澈许久，反手抱紧了澈的腰，把脸埋入对方的腰间。

　　那一小片的衣服被温热的泪慢慢浸湿，沫的肩膀在澈的拥抱下小幅度颤抖。

　　澈很少见到沫落泪，所以他顷刻间慌了神，乌黑的眼睛跟着泛出水雾：“苏景大人肯定舍不得离开沫和宝宝，沫不要难过。”

　　沫在他腰间点头，却始终不肯把爬满泪痕的脸露出来。

　　送澈过来的铭辰站在他们身后一段距离处，没有走上前打扰。

　　他缓缓叹了口气，口袋中的手机在此刻震动出声，于寂静的医院长廊中显得格外刺耳。

　　偏头看了眼周围，确定周遭无人经过，铭辰拿出手机，按了接通：“王。”

　　“那个贡品在哪儿？”毕礼声音沉得仿佛承载了遮天蔽日的乌云，“铭辰，你在背着我玩什么花样？”

　　铭辰语气不紧不慢：“澈在我身边，要听听他声音吗？”

　　“他不在监控室！”

　　“出现动乱，把他留在监控室合适吗。”铭辰靠在墙边，“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澈被厉升救走？”

　　毕礼顿了顿，眉头紧蹙：“厉升跑了。”

　　“我只负责看管澈。”铭辰道，“厉升的事，与我无关。”

　　“他派人进攻王殿。”毕礼回话，“怎么与你无关？”

　　“王的兵力镇压他们轻而易举。”

　　“你现在到我寝宫来，我要见你。”

　　铭辰闻言，闭上眼帘沉默了几秒，道：“我累了，有事明日再议。”

　　“铭辰！”毕礼捏紧了手机，咬牙切齿，“你要跟我闹到什么时候？一再挑战我的耐心，我凭什么纵着你？你有什么资格像厉升一样在我面前耍小性子？”

　　因他的话，铭辰骤然睁开双眼，温润的瞳仁在眼眶发颤，数秒后才恢复沉寂。

　　他目视医院的长廊，沉默。

　　“我要你现在、立刻、马上滚到我的寝宫！”毕礼得不到回应，烦躁地吼出声。

　　面对对方的怒火，习以为常的铭辰直接挂断了通话，关机，将手机丢进了口袋。

　　他在原地呆站了许久，才疲惫地挪开视线，走向澈与沫。

　　沫此时的情绪已经缓过来了，双手抱着澈的腰身没有松开。

　　迫于有alpha在场，澈不能释放信息素安抚对方，只好轻轻摸着沫的头发，以示安抚。

　　“苏景的军令徽章，从他衣物内取出的。”铭辰摊开掌心，露出那沾了苏景血的金色徽章，对沫道，“收好。”

　　沫抬眸，视线缓缓落在苏景的东西上。

　　他伸手，把徽章接了过来。

　　“我需要把澈带回去了。”铭辰道，“他不宜出来太久。”

　　澈仰头看向铭辰，又看向沫：“沫，我明天再来找你，你好好休息。”

　　“我没事。”沫对他露出一丝苍白的笑，站起身揉了揉澈的小卷毛，“注意安全。”

　　“嗯！”澈点头，“苏景大人很快就会醒过来。”

　　“好。”沫应他的话，“不早了，澈好好休息。”

　　澈乌黑的眼眸倒映着沫憔悴而清冷的容颜，眼神里的担忧几乎化作泪水溢出眼眶。

　　沫便低头在他发顶上亲了下。

　　澈慢慢垂下眼帘，不太想在这种时候离开沫，但他不能不听话。

　　*

　　大将军的车上。

　　铭辰偏头问坐在他身边，与他隔着一段距离的澈：“这样的情况把你们分开会不会太残忍？抱歉，可我必须带走你。”

　　“您主动告诉我消息，带我来看沫和苏景大人，我已经很高兴了。”澈偏头看向铭辰，露出一丝笑容，“铭辰将军不用跟我道歉。”

　　铭辰看着他乖巧的模样，眼神不由自主地柔和下去。

　　“到了南帝国给厉升报个平安。”铭辰提醒，“不用担心他会追过去，他暂时没空。但如果无法确定你的安全，他应该没法好好做事。”

　　澈垂下眼帘：“铭辰将军，主上需要忙什么？他会有危险吗？苏景大人……”

　　“他不会有危险。”铭辰回话，“苏景出事和毕礼有关，与厉升无关。”

　　“……”澈垂下眼帘，手紧张地握成拳，“苏景大人的情况怎么样？”

　　铭辰深吸了口气：“抢救的还算及时，至于能否活下去……”

　　他顿了顿，才接着道：“听天由命。”

　　澈红了眼眶，但是被低垂的眼帘牢牢藏住了：“嗯，肯定能好起来的，苏景大人一定舍不得让沫这么难过。”

　　铭辰靠在车座上，疲乏地叹了口气。

　　两人抵达将军府已经是凌晨三四点，天空蓝的泛黑，月亮有着白霜的颜色。

　　铭辰引着澈向前走，瞥见门前旁边停靠的贴着王族标志的车时，他眉心一跳。

　　里屋的灯透过窗户，冷色的光线铺了一小块地面，像落在人心上的雪，凉的寒气难忍。

　　果不其然，抬眸的瞬间，铭辰对上了毕礼的视线，惊得他脚步即刻一滞。

　　走在他身后、心事重重的澈没有反应过来，惯性让他猝不及防撞上了铭辰宽阔的背脊。

　　澈惊呼一声，连忙后退几步拉开两人距离：“对不起！”

　　铭辰条件反射地转过身拉住他的胳膊，防止他摔倒：“当心。”

　　澈迅速从他手中抽回胳膊，甚至敏感过度地将之藏到了身后：“我没事的，谢谢铭辰将军。”

　　“这就是你把他从监控室带出来的理由？”毕礼质问的声音距离他们越来越近，铭辰回头看过去时，衣领已经被毕礼死死揪住。

　　铭辰挣脱他的束缚，语气听不出异常：“你来这儿干什么？”

　　“你说你累了，是在外面陪一个被人玩烂的货色玩累了？”毕礼视线猛地扫过澈，吓得澈身躯一颤，往铭辰身后挪了过去。

　　铭辰眉头紧蹙，看着眼前这副英俊却凶残的面庞，心中疲惫如装了几千斤铁，沉得人呼吸不畅，寒得人血液冻结：“我的私生活，王似乎没有资格管。”

　　“无论我喜欢谁，和谁在一起，只要没有违背将军的职责，那么所有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你都无权插手。”铭辰道，“王回去吧，现在不是我的工作时间。”
第八十七章 希望与你再无瓜葛
　　毕礼微微怔了一下。

　　铭辰此刻逃离的态度，今晚抵触的态度，近期冷漠的态度，越来越出乎他的意料。

　　“你到底在搞什么？”毕礼说话的同时猛的把铭辰推到一边，目光死死盯着因此露面的澈，“是你这个贱人在从中作梗？”

　　澈对上毕礼的视线，想起上次毕礼踹在他肚子上的一脚，手条件反射地抬起护住自己的肚子，眼睫轻轻发颤。

　　他咽喉发紧，不敢发出声音。

　　可烟草味的信息素在此时还是铺天盖地地向他袭卷而来，澈被压制，鬓角逐渐冒出细微的汗珠，身体难受地快要站不稳。痛……

　　毕礼上前欲靠近澈，铭辰即刻将澈拉到自己身后，墨水味的信息素温柔地流淌而出，护住澈单薄瘦削的身躯。

　　毕礼不是闻不到铭辰的气味，胸腔顿时窜出一团怒火：“你在床上被我搞的时候，我都没见你释放过信息素，为了一个……”

　　“说我信息素恶心的是你，说以后别让你闻到这味道的是你。”铭辰打断了毕礼即将说出的任何可能侮辱澈的话，“说它难闻的是你，说它冲人的也是你。”

　　“所以你在恼什么？”因为毕礼迟迟不肯收回压制澈的信息素，铭辰的不悦愈发明显，“抓着这点借题发挥，真的有意思吗？”

　　毕礼表情逐渐在面庞凝滞，连信息素都停留在半空，无暇顾及躲在铭辰身后的omega。

　　澈听着他们二人的对话，眼瞳微微睁大。

　　铭辰转头对澈道：“你先进屋，奴仆会带你去客房。”

　　“嗯，谢谢铭辰将军。”澈点点头，毕礼和将军的对话内容已经不适合有旁人在场了。他没敢抬眸看毕礼，垂着头想绕开对方向前走。

　　路顿时被一条鞭子拦住。

　　铭辰见毕礼有继续针对澈的意思，无奈地叹了口气：“澈受伤了，让他去休息。王若没有急事要和我商谈，那明日再议。”

　　“你到底想干什么？！”毕礼的烦躁如一团来势汹汹的烈火，把心脏烧的污焦。

　　他猛地一鞭子甩在地上，巨大的声响让澈身体一抖，面色即刻泛白。

　　铭辰考虑到澈受了伤又带着宝宝的身体，不愿让对方再折腾，但是眼瞳中倒映出毕礼一如既往暴躁的面庞时，他再也没有弯下腰哄到毕礼消火的心情。

　　“是你到底想干什么！”铭辰冲毕礼吼出声，“你说你要厉升，我把厉升带到了你身边。你要我看好澈，澈如今也在我身边站着。厉升在你眼皮底下跑了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把火撒在我这里？！”

　　毕礼被他吼的一愣。

　　写满不耐烦的眼神，疲惫取代了往日的温和，这样的变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然而更让毕礼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铭辰竟当着他的面牵住澈的手，带着澈进屋。

　　澈不自在到手心冒出了许多冷汗，在毕礼视线可及的范围内，他没有立刻收回手，但铭辰将他送进楼上客房后，他连忙脱离铭辰的碰触，把手藏到了身后。

　　“谢谢将军。”澈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双手局促不安地在身后绞着。

　　“我让私人医生来给你检查下伤口。”铭辰看着他紧张地模样，语气温和，“别担心，医生是omega。”

　　“嗯。”澈点点头，小声重复，“谢谢。”

　　“早点休息。”铭辰出门之前对他道，“睡一觉起来，你和沫很快就能见面。”

　　“好。”

　　“关于我和王的事……”

　　“我不会乱说的。”澈摇头，“将军放心。”

　　“那么，”铭辰舒了口气，“多谢。”

　　谢完，他转身出了门。

　　没有去楼下找毕礼，而是嘱咐好奴仆去找私人医生照顾澈后，去了自己的卧室。

　　靠在门边，他凝视某处半晌，深深叹了口气，然后脱衣，上床。

　　因为奔波一天，沾到枕头的那一刻便逐渐失去意识，还留在他家客厅的毕礼很快被遗忘。

　　梦境在脑海中盘旋，模糊不清的影子于眼底时隐时现。铭辰在梦中翻了个身，却突然被人从床上粗暴地拉了起来。

　　他瞬间惊醒。

　　对上毕礼不善的视线时，铭辰颇为反感地整理好表情，但没有开口说话。

　　“你和厉升比不了，不要妄想通过这种方式吸引我的注意，我也没有时间跟你耗。”毕礼揪住铭辰的衣领，咬牙切齿，“把我惹恼了，后果你承担不起！”

　　铭辰凝视他的目光一片死寂，好半天，他才从毕礼身上转移并无情绪波动的视线：“不是结束了吗，我和王之间的事。绕着你打转的日子实在疲惫，我腻了，累了，不想再继续了。”

　　毕礼闻言，反倒讽刺地笑出了声：“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过不了几天你又会像条狗一样爬回我身边。给你面子你不要，偏偏学着厉升跟我犟，铭辰，人蠢也要有个限度。”

　　“到此为止。”铭辰挣脱毕礼的束缚，眸色越来越寒，“等这件事过去，我会辞去大将军的职位，永远的离开你。”

　　说完，铭辰躺下身，背对着毕礼，把对方完全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毕礼震惊地看向无数个日夜在自己枕边醒来的熟悉的身影，笑容僵硬在脸上：“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希望与你再无瓜葛。”铭辰闭上双眸，声音包含困倦，“走吧，你该去找厉升了。”

　　毕礼掰正铭辰的肩膀，迫使对方面对自己：“你在吃醋？闹够了就结束，我不会可能哄你……”

　　“闹？”铭辰慢悠悠地吐出这个字，打断毕礼可笑的言论，“王，我不是在跟你闹。”

　　说话时，他眼帘都没有抬，对毕礼视而不见。

　　哪怕毕礼已经抬起手想要扇他，他也没有给毕礼一个多余的眼神。

　　这样决绝的态度，致使毕礼猛地停下手中举动。他死死盯着铭辰的容颜，眸中困惑与烦躁交织。

　　“你究竟想要什么？”毕礼很不习惯，也不喜欢铭辰用如此方式对待自己，逼着自己放软了语气，“是因为厉升所以不高兴？”

　　铭辰屏蔽了他的言论，沉默地找着入睡的感觉。

　　“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以不停止，哪怕我得到了厉升。”毕礼作出让步。

　　“没有我们。”铭辰否认，“我和王，没有关系。”

　　“铭辰！”放软了姿态同铭辰商量都被拒绝，导致铭辰即刻狂躁起来，“你是不要命了所以敢这样和我说话？”

　　铭辰听闻这话，终于慢慢掀开了眼帘。

　　在毕礼以为自己的恐吓终于起了效果时，铭辰却伸出手，从床头掏出一把枪丢在毕礼身上。

　　“开枪。”语气风淡云轻，“这世上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东西，生死于我而言，早已无关紧要。”

　　毕礼不可置信地将目光转向那把枪：“你在……开什么玩笑……”

　　他分明不信，铭辰早前便许下誓言，为他生为他死，现在却说无关紧要？

　　毕礼突然扯开铭辰的衣物，边压制铭辰边道：“你只会嘴硬，你这放浪的身体可是想我的很。非要这样你才会听话是吗？你不就是想要我睡你，贱货！我现在满足你，你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够了！”铭辰耐心消失殆尽，他拽住自己衣服，“别逼我恨你。”
第八十八章 我要澈的下落
　　听闻铭辰的话，毕礼眉头一蹙：“铭辰，我不喜欢你像厉升一样处处跟我作对，不喜欢你学他。”

　　铭辰整理好自己的衣物，面对毕礼让人极为不舒服的言语，除了叹息，他什么回应都不想给。

　　所以翻过身，掀开被子盖住这么多年来因毕礼而伤痕累累的身躯，沉默。

　　毕礼怒了：“我放下身段把好话说尽，你偏要自讨苦吃！”

　　吼话的同时，他猛地扯开铭辰的被子，信息素朝着铭辰就要反抗的身躯狠狠压制下去。

　　铭辰痛苦地咬紧牙关，抬起的胳膊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失去了力气。

　　以至于反抗的权利被剥夺。

　　以至于衣物轻易被撕开。

　　毕礼迫使铭辰翻过身，扯住他的头发：“非要我用这种方式对待你，你才会听话？每次都这样贱不贱，啊？我现在要你，你是不是要乐的狗尾巴都能翘起来？”

　　“毕礼……”铭辰声音沙哑，浓烈的悲怆随着音色缓缓流淌。

　　他应当是有很多话要说，可言语到了唇边，似是苦涩到了极致，故含在口中不愿再倾吐。

　　毕礼冷笑一声，将怀中的身躯按压下去。

　　冷汗沿着温润的面庞滑落，铭辰趴在枕头上，把所有的情绪藏进了无声的呼吸。

　　毕礼很不满意铭辰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回应，他烦躁地咬住铭辰的肩膀，致使铭辰发出忍痛的低吟。

　　感受到铭辰的示弱，毕礼心情好了些许，他粗鲁地再次将铭辰翻过身：“你看看你这副样子，多下贱……”

　　讽刺的话说到一半，毕礼的声音在混着浓烈信息素的室内戛然而止。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手，抚上铭辰的面庞，沾到对方尚且温热的泪时，怔在了原地。

　　铭辰偏头躲开他的碰触。

　　“你……”毕礼缓缓张口，眼底闪过一丝无措与惊慌。

　　信息素的压制到此为止。

　　铭辰闭上眼帘，因自己的狼狈而感到不齿。

　　“搞什么……”毕礼不自在道，“有那么疼吗，没用的东西……”

　　“我没用，我下贱，我浪荡，我信息素气温冲人，我长的不及厉升的十分之一。”铭辰音色干哑，将毕礼曾反复对他提及的话分毫不差地重复，“所以你留在这儿干什么……就为了做这种事？”

　　“身体没有omega软，抱着还硌人……”铭辰接着说，“满手的枪茧，不配碰你的皮肤，不会调情，勾不起你兴趣……”

　　“这些你对我的评价，你忘了吗……”铭辰深吸了口气，才能接着把话说完，“那么你为什么不离我远点？我是你发泄怒火的工具吗？所有因厉升而起的不悦全部施加在我身上，我难道活该为了讨好你去承受？”

　　“凭什么……”

　　铭辰攥紧拳头骨节处泛着疲惫的白。

　　太累了，累的他有那么一瞬间，想将自己的生命掐断，以挣脱挣脱不了的折辱与伤害，以救赎救赎不了的，早已在八年的岁月中破烂不堪的心。

　　铭辰的语气压的毕礼胸腔沉闷，他不愿意看见这样的铭辰，好像下一秒对方就要带着万千军马与他背道而驰。

　　这点毕礼完全不能接受。

　　“厉升和你不一样。”毕礼解释，“别因为他跟我耍脾气，你已经闹得够久了。”

　　铭辰蹙起眉头，自行断掉了与毕礼之间的无效沟通。

　　他再未回应毕礼。

　　毕礼捏住他的下巴，可是铭辰并不抬眸看他。

　　“你别跟我闹。”毕礼放软了语气，视线落在铭辰身上，想维持高高在上的姿态，可是他还是不受控制地弯下腰，欲伸手抱住这么多年睡在自己身侧，却从没给过他一次正常拥抱的铭辰。

　　铭辰躲开了。

　　甚至翻过身，以背脊回绝毕礼第一次亲近。

　　毕礼烦躁地想把他拉过来，手在碰触到铭辰肩膀的前一刻停下了。

　　背上纵横交错的伤口，新旧交错，狰狞可怖。

　　在此之前，毕礼根本没注意到，铭辰背上承载了他所有怒火的鞭伤从未痊愈过。

　　从未。

　　*

　　厉升找不到澈。

　　家里，办公府，找遍了每一处，都找不到。

　　在弄醒从王殿拖回来的黑衣人首领之前，厉升接到了看管陆元外婆的黑衣人的来电。

　　“什么事。”厉升说话的同时，抬脚踢了踢躺在他家地板上的黑衣人首领，对方一直昏睡，致使厉升的眉头蹙的越来越紧。

　　“国相，陆元的外婆醒了。”黑衣人道。

　　厉升没有心情再管这方面的事，他正欲挂掉手机，对方的说话的内容让他眸色顿时一暗。

　　“陆元的父亲先前为铭辰将军的家族尽忠，陆元虽与铭辰将军接触不多，却收藏了很多关于铭辰将军的东西。”

　　“铭辰？”厉升挑眉。

　　“没错。我们用陆元的命要挟她，她把她知道的都说了。”黑衣人说，“陆元和他父亲一样，誓死为北帝国大将军尽忠。大将军管辖之下的将士，并不直接听令于王，陆元绕过铭辰为王做事的可能性很小。所以我们怀疑，军师夫人出事，和铭辰将军脱不了干系。”

　　厉升沉思半晌后，目光扫过地上躺着的黑衣人首领。

　　“嗯。”厉升应声，他结束了通话，眸色晦暗。

　　铭辰……

　　铭辰对沫下手的目的是什么？

　　为毕礼卖命？

　　厉升摩挲着指尖，靠在墙边理着思绪。

　　时钟走过一圈，脚边的首领终于动了动身躯。

　　刺目的光线将厉升修长的身影引入他的视线，首领瞬间缓过昏睡的余劲，连忙跪地：“主上，属下该死，没能将澈主上安全救出。”

　　厉升眸色阴沉，质问：“为什么？”

　　“中了埋伏。”首领懊悔道，“铭辰将军半路出现，堵截了属下的路。”

　　又是铭辰……

　　“什么时候堵的。”

　　“在我告知您澈主上已经被安全救出之后。”

　　厉升抬脚踩上首领的头，语气危险且充满威慑：“为什么不等到把他安全救出再联系我，急着邀功？”

　　“不，不是……属下不敢！”首领惶恐地忍着头部的疼痛，“属下只是不想耽误时间……您在王的手中，我担心王对您不利。”

　　“蠢货！”厉升狠狠踹开首领，“尽快查清铭辰动向，我要澈的下落。”

　　“谢主上不杀之恩！”首领将头重重磕在地上，“属下必定全力以赴！”

　　厉升狭长的眼眸缓缓扫过澈离开之前呆过的厨房，拿起自己的外套走向门边，去医院看望苏景。

　　皮靴踩地的声音十分沉重，厉升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因想起澈的面容而深深吸了口气，却在不经意间被吸入的空气凉到了心里。

　　原来夏天走了。

　　秋天来了。
第八十九章 他醒了
　　厉升赶到医院时，沫还在病房门口等着。

　　急救室的灯一直未灭，沫伏在椅子的扶手上，身体疲惫至极却因为神经紧绷而无法放松下去。

　　厉升靠近急救室，脚步声惊扰了沫，以至于他警惕地回过头，猝不及防便对上了厉升的视线。

　　“苏景怎么样？”厉升问。

　　沫对厉升充满防备，回话时声音格外清冷：“你看不到吗，正在抢救。”

　　“发生了什么？”

　　“遭遇袭击。”

　　厉升微微蹙眉：“怎么逃脱的？”

　　沫不知道厉升问话的用意，迟疑着是否要回话。沉默几秒后，他突然站起身，捂着嘴快步走向不远处的洗手间。

　　没有苏景信息素的安抚，他早孕反应越来越严重。趴在洗手台边缘吐了许久，反胃的不适也没有缓解。

　　吐到最后，他眼前阵阵泛黑，胳膊撑在洗手台旁才勉强站稳了身躯。

　　沫抬起眼帘，视线落在面前的镜子上。镜子里的omega模样憔悴，眼底带着难看的乌青。

　　原先白皙纤细的脖颈和一尘不染的衬衫，均沾染着苏景落下的已经干涸的血。腥味已经消散，但颜色依旧浓烈。

　　沫垂下眼帘，转过身扶住墙，缓了好久，才迈开步伐，走回原地。

　　没想到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紧闭了太长时间的急救室的门竟然打开了。

　　沫抱着一丝希望睁大眼睛，连忙加快脚步赶过去。

　　厉升已经在问医生苏景的状况：“他怎么样？”

　　“皮肤大面积炸伤，失血严重。”医生回话，“目前昏迷不醒，需要进一步观察。”

　　“他必须活下去。”厉升想听到的不是这样令人憎恶、没有明确答案的回话。

　　他面色未变，可医生察觉到空气中蠢蠢欲动的alpha的信息素有压过来的气势，惊恐之中迅速点头：“是，我们必定会竭尽全力救醒军师！”

　　厉升狭长的眸缓缓挑起，视线落在被人推向重症监护室的苏景身上，冷凝的眉头紧蹙。

　　沫绕过厉升，跟在医生后面进了重症监护室。

　　厉升随之迈开步伐，走到了沫身边，把没问完的话问完：“王派人追杀苏景，你却带他进了帝国医院。这里遍布王族眼线，你至今完好无损。”

　　沫听闻厉升的话，往旁边走了几步，将二人的距离拉的很远。他没有给厉升多余的眼神，而是隔着一层玻璃，看向迟迟不肯睁眼的苏景。

　　“你想知道什么？”沫问。

　　“谁带你过来的？”

　　“平日里除了你，苏景还会跟谁在一起？这个人你真的想不到？”厉升语气不好，沫面色也不善，“原来你不仅保护不好澈，连自己的兄弟也护不住。”

　　得到答案的厉升，暂时无视了沫的后半句话，耐着性子继续问：“具体过程。”

　　沫没法对一个想杀了自己的人摆出好的态度：“我似乎有权不回答你的问题。”

　　“具体过程，这很重要。”厉升道。

　　沫坐到一旁的长椅上，闭目欲休息，无视了alpha高高在上的姿态。

　　澈消失后，厉升忙碌担忧到深夜，任何情绪都提不起来，连怒火也是。以至于此时他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沫，便接着说：“若不把这一切弄清楚，我没法确定将苏景放在这儿是否安全。”

　　明白了厉升问话的用意，并且事关苏景性命，沫眼睫颤了颤，暂时选择放下自己针对厉升的不满，开口：“苏景带我离开军师府，走到半路遭遇袭击。”

　　说到这儿，沫顿了顿，把自己、澈和铭辰之间的事情隐藏下去：“然后铭辰来了，追杀我们的人停了手，苏景便在他的帮助下，进了帝国医院。”

　　“铭辰？”

　　“嗯。”

　　厉升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萦绕在脑海的答案明明呼之欲出，却仿佛被什么堵着，一下子无法从谜团中走出来。

　　他站在原地想了许久，怎么也理不清思绪时，有些烦躁地转身走出门，踩过医院寂静的长廊，停留在靠窗的地方凝视远方的黑夜。

　　这次的答案还是铭辰。

　　说得过去，因为毕礼执意想要苏景的命，断不会轻易停手。但如今苏景出现在帝国医院，安然得到救治，说明必有权势滔天的人在背后护着苏景，隐瞒了苏景的下落。能在毕礼眼皮底下把消息藏得滴水不漏，除了铭辰，厉升想不到第二个人。

　　说不过去，早些日子他在铭辰和苏景面前用非正式的言语提过改立统治者的话，但铭辰态度坚决，一定要护着毕礼。既然铭辰是毕礼的人，为什么要冒这么大风险帮助苏景？他们关系再好，也抵不过北帝国大将军对王的感情。十年如一日的陪伴，这份忠诚断不会说断就断。

　　在这种节骨眼上，铭辰一而再再二三做出出乎厉升意料的事情，目的到底是什么？

　　暗中伤害沫的是铭辰，带走澈的是铭辰，救助苏景的是铭辰……

　　这么做对铭辰有什么好处？

　　好处……

　　厉升蓦地抬起眼帘。

　　暗中伤害沫，却叮嘱陆元不准伤及沫性命。这挑起的，是苏景与毕礼之间的矛盾。

　　带走了澈，却也是将澈带离了王殿。若澈平安无损，那么铭辰是在帮自己消除后顾之忧。

　　如今，救治和自己一同谋反的苏景，分明是与毕礼对抗。

　　厉升眼瞳骤然紧缩，一个大胆的猜想在脑海中反复出现。

　　若铭辰不再护着毕礼，哪怕苏景重伤昏迷，这场战争，也不一定必输无疑……

　　*

　　厉升离开医院时，已经到了第二天的凌晨。他揉了揉疲惫的太阳穴，因为始终等不来澈的消息，便走向会议室，召集众将商量作战对策。

　　沫在此时也终于得到值班医生的许可，推开玻璃门进了监护室。

　　苏景安静地睡在病床上，药水顺着点滴管和静脉，一滴一滴流进他的身体，以让这条生命得以延续。

　　沫坐在他的身边，看了总是不睁眼的alpha半晌，突然开口：“刚刚铭辰派护士来通知我，要我快点离开这里，带澈一起。”

　　沫顿了顿：“你生死未卜，我丢下你走了，是不是显得我太薄情？”

　　声音清冷，似乎不夹杂任何感情。可他眸中原先倒映着的alpha清秀的面容，因为眸中雾气的氤氲，已经逐渐变得模糊：“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

　　“你该一直坏下去的……”

　　“一直与我争吵，一直对我动手，这样我现在就能毫无顾忌地离开北帝国，当作自己从未认识过你。”

　　病房内格外寂静，沫的语气清冷到落寞。

　　他无法再直视苏景，便转移了视线，不再看对方：“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从不履行职责的贡品？为一个对你并不好的omega付出性命，真的值得吗……”

　　说着，沫慢慢摘下了苏景送给他的阻隔圈，释放出信息素。

　　白玉兰的幽香悄然蔓延，洒满了病床，包裹住苏景的身躯。

　　沫坐在原地不再开口，借以信息素帮不知有无意识的苏景缓解疼痛。

　　他伸手抚上自己在苏景的保护下，安然无恙的肚子，深深吸了口气，道：“可能，可能你是存在我意识之外的alpha，你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糟糕。我该和你道歉……”

　　此时，苏景落在病床上的手动了下。

　　沫垂下眼帘的同时，瞥见苏景的反应，顿时睁大了眼睛，没说完的话断在口中，大脑短时间失去了组织言语的能力。

　　他站起身，瘦削的五指紧紧攥着掌心里的阻隔圈，几乎把它捏变形。

　　苏景的呼吸变深变重了。

　　沫听见了他的动静，听见了他的生命苏醒过程。

　　止不住扯出一丝苍白的笑，沫心中高悬的石头落了地，神经松懈下去，疲惫与困倦铺天盖地地涌来，导致他差点没站稳。

　　他停下了释放信息素，再开口时，声音已然哽咽，眸中却带着一丝笑意：“那就先这样……”

　　丢下这句沫自己也解释不清到底是什么意思的话，也没去深想这句脱口而出的话究竟饱含着他对苏景怎样的想法，便转过身迈向门口。

　　他走了。

　　没有回头，不敢面对，逃似的走了。

　　苏景逐渐清晰的视线中，沫的身影渐行渐远。他想叫住沫，可是面上的氧气罩让他没办法开口。

　　白玉兰的气味尚未消散，苏景的情绪在信息素的包裹中并没有出现很大的起伏，所以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也没有那么急切地想要追过去。

　　他凝望着沫离开的方向，对方纤细修长的身躯明明在遥不可及之处，却仿佛比任何时候离他都近。
第九十章 放手
　　凌晨的风吹入窗户，带着并不刺骨却沁入心底的凉。

　　澈在睡梦中瑟缩了下身躯，摸索着扯过被子想要盖住自己。

　　与此同时耳畔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惊扰了他的举动。

　　澈眼睫轻轻颤了颤，对上了铭辰的视线。

　　“嘘——”铭辰压低了声音，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澈尚未从睡梦中清醒，呆愣愣地看了铭辰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他伸手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身，等待铭辰下一步的指示。

　　“厉升的人已经盯上了将军府，他的手下被我的人拦住。在他们赶到之前，你必须离开这里。”铭辰将澈的外套递给他，“我已经通知沫去军用机场等你，你尽快与他会合。”

　　“嗯。”澈应声，接过外套给自己穿上，“谢谢铭辰将军。”

　　因为毕礼还在不远处的房间睡着，铭辰怕惊醒他，所以带着澈放轻了脚步。

　　澈一头凌乱的小卷毛都来不及打理，只随意伸手扒拉了几下，便跟在铭辰身后，出门，上了铭辰为他安排的车。

　　“我不知道你与厉升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但是落脚之后，还是希望你告诉他你的处境。”铭辰再次嘱咐，“你平安，是他唯一的目的。”

　　澈将头探出车窗，眸中写满迷惑：“目的？”

　　铭辰看着他露出一丝温和的笑：“他被王欺负了很久。为了保护你，所以才不顾后果地做出了反抗的举动。”

　　澈蓦地睁大了眼睛：“将军，主上真的不会出事吗，我担心……”

　　“走吧，你并不需要考虑这些。”铭辰道，“把自己藏好，不要让毕礼找到你，才是你应该做的。”

　　澈揪紧了自己身侧的衣物，显然是放心不下。他想追问，不过铭辰并不跟他解释太多，直接吩咐司机开车。

　　随着车的加速，澈有些慌乱地回头看向身后的铭辰，因为不愿走，所以眼眸在眼眶微微发颤。

　　他好难过好难过，可他不知道为什么。

　　*

　　澈离开后，铭辰抬眸看向深蓝色的天空。早秋的空气清冷，周遭一片寂静，静的人心底不由得生出怅然若失的落寞。

　　铭辰转过身，步步向回走。

　　抵达府邸台阶的中间时，他慢慢弯下腰，坐了上去。

　　“将军，需要我扶您去屋里休息吗？”一旁的副将见状，走到他身边问，“地上不干净。”

　　铭辰摇头：“坐下，陪我说会儿话。”

　　“好。”副将点头，坐在了他身侧。

　　“前段时间，王来这里查画的事情，你清楚吗？”铭辰偏头问。

　　副将看着铭辰温润干净的面庞：“知道，王查出来是您。他冤枉了您。”

　　“没有。”铭辰扯出一丝笑，“他没冤枉我。”

　　副将闻言，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在我心里，您做什么都是对的。”

　　铭辰叹了口气，沉默许久才接着开口：“你知道为什么我要这么做吗？”

　　副将摇头：“您一定有您的原因。”

　　“我喜欢他，喜欢了很多年。”铭辰并不避讳自己对毕礼的情感，此时说起来语气倒是云淡风轻，“我想得到他。得到一个永远不可能属于我的人。”

　　“厉升说他想改立统治者，我动心了。可我不能明目张胆地与王作对，他本来就看不上我，我一反叛，他就更不想要我了。”

　　“所以我想借用厉升和苏景的手，掀起一场叛乱，让王发现，最后站在他身边的只有我。”

　　副将认真听着。

　　铭辰继续说：“我又怕厉升说的改立统治者只是玩玩而已，他被王压迫了这么些年，从未想过挣扎。如何让他坚定并执行这样的念头？我想了个办法。。”

　　“我借着王的手，把那幅画送到厉升手中，厉升伤疤被揭，他果然很生气。”铭辰笑了下，但唇边泛起的尽是苦涩，“如我所料，他更讨厌王了。可王把怒火都撒在了我身上，他也更讨厌我了。”

　　“将军……”副将瞥见铭辰眼底罕见的脆弱，一时言语闭塞，不知如何是好。

　　“还有苏景，苏景跟我聊起沫的时候，他很高兴。”铭辰愧疚地蹙紧眉头，“他喜欢上了沫，我看得出来。后来沫怀孕了，为了逼苏景和厉升站在同一战线上，我派人伤害沫，并栽赃到王身上。”

　　“不仅如此，我还利用了澈。”铭辰缓缓垂下眼帘，“我把他送到王身边，利用他做引起厉升反叛的导火索，厉升上当了。”

　　副将顿了顿：“将军无需自责，您无意伤害他，所以您送走了他。若是王知道了，承受折磨的仍旧是您。您现在该担心的不是澈也不是国相，而是您自己。”

　　铭辰想了半天，摇头：“他的鞭子打在身上太疼了。”

　　“那您、您要放弃了吗？”副将觉得铭辰语气不对劲，“您是不是有了别的打算？”

　　“嗯。”铭辰回应，“我的局布完了，一切如我所愿。可我不想继续下去了。”

　　副将听的云里雾里：“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很累。”铭辰闭上双眸，竭尽全力把所有藏不住的疲惫与痛苦藏好，“我想好好睡一觉，这么多年陪伴在他身侧，我从未睡安稳过。

　　身上的伤口日日作痛，始终好不了。擦药也不行，折磨来的总是让我防不胜防。”

　　铭辰说完，单手撑着地面，从地上站直身躯。

　　副将连忙跟着站起来，担忧道：“将军，您既然状态不好，不如回屋睡一觉。”

　　“不了。”铭辰摇头，他拍尽身上的灰尘，“你再为我做两件事。”

　　“您说。”

　　铭辰从口袋中拿出号令他麾下兵力的徽章，递给副将：“一，不要参与这场战争。二，厉升攻入王殿的时候，留王一条性命。”

　　副将惊恐地单膝跪地，不敢接下如此大的权力：“将军三思！”

　　铭辰却将徽章放在了副将手心：“我想好好睡一觉，去个安静点的地方。”

　　副将咬紧牙关，才将眼底就要泛出的泪光忍了下去。他缓了很久很久，才握紧徽章，声音哽咽：“属下，领命！”

　　铭辰笑了。

　　他步伐沉重地转过身，没有回府邸，而是沿着上来的路，下了台阶，朝着远离将军府的方向走去。

　　为下好这一场棋，他排兵布阵，呕心沥血，倾入了全部精力。

　　他背叛兄弟，利用挚友，可最后他仍旧在自己的爱情中，输的一败涂地。

　　幸好他从一场醉了太久的梦中醒了。

　　很快，很快这一切就会结束。

　　他不必再承受毕礼一边抱他一边叫着别人的名字所带来的疼痛。

　　他不必整日期盼着毕礼能多看自己一眼卑躬屈膝，活得没有自我。

　　将军卸下了盔甲，露出的躯壳遍体鳞伤。他得去养伤了。
第九十一章 他走了
　　毕礼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

　　他习惯性偏头看向身边，却没发现铭辰的身影。

　　往日铭辰起的比他早时，都会坐在床边，耐心等他醒来一起去吃早饭。

　　而今铭辰过多的改变和疏离，让毕礼心底格外烦躁和不悦。他蹙紧眉头，掀开被子下床。

　　门外的奴仆听闻开门声，立刻上前服侍：“王，洗漱间在……”

　　“铭辰呢？”毕礼不耐烦地打断奴仆的话，“他跑哪儿去了。”

　　“将军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奴仆态度依旧恭敬，“没有告知我们去向。”

　　毕礼得不到答案，面色越来越沉：“那个贱人在哪个房间？”

　　奴仆眸中闪过一丝迷惑：“啊？”

　　见毕礼气场逐渐充满压迫，奴仆在极度紧张之下，迅速反应过来：“您说的是将军带回家的omega吗？他和将军一起走了。”

　　“走了？！”毕礼眸中怒火疯长，“带着omega一起……好，很好！”

　　三番两次违背他的命令，不经过他的允许带着人质离开，是不要命了？如果铭辰想死，他可以送对方一程！

　　极度恼怒地推开拦路的奴仆，alpha不加控制的力道，让奴仆后退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脚步。

　　毕礼走下楼，环视客厅一周，确实没有看见铭辰。

　　在心中的狂躁累积到爆发点的前一瞬间，毕礼突然看见了铭辰的副将。

　　副将瞥见毕礼，弯腰行礼：“王。”

　　毕礼语气内的不耐烦没有丝毫消退：“铭辰把omega带哪儿去了？”

　　“王，国相的人已经攻入王殿。”副将没有回答毕礼的话，“需要您出面才能号令王族军队做出防御。”

　　“攻入了王殿？这么说，铭辰在作战现场。”有了这样的猜想，毕礼问话的态度终于有所好转。

　　他不担心，因为有铭辰坐阵，厉升本事再大，也掀不起什么波澜。

　　副将摇头：“将军卸任，离开了将军府。”

　　“放屁！”毕礼吼出声，“我没开口，他有什么资格卸任？让他现在立刻滚回我身边，否则我不会放过他！”

　　“王，”毕礼对铭辰极为不善的言语让副将不悦地加重了音量，“将军不会再回来了。”

　　毕礼闻言，冷笑了下，眸中杀意四起：“你有多少个头够我砍，开这样的玩笑，活腻了？”

　　副将面不改色，第二次忽视毕礼的话：“国相势力不容小觑，将军嘱咐我护住您的性命。若是您要回去迎战，我会守在您的身侧。若您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我也可以送您过去。”

　　毕礼猛地伸手揪住副将的衣领，alpha的气场充满令人窒息的压迫力：“你在妄想什么，替代他，你算什么东西？”

　　“我代替不了将军，也不想代替将军。”副将一点点掰开毕礼的手，“将军半生效忠于王，而我只为将军尽忠。将军的兵马不在您的权力之下，故我也不属于王的号令范围。”

　　说着，副将摊开掌心，露出铭辰交给他的徽章：“我之所以在这里等您，是因为将军有令，在这场战争中护您周全。”

　　毕礼看见对方手中金色的徽章，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搞什么……”毕礼咬牙吐出这几个字，他打开副将的手，吼道，“他在哪儿，我要他的下落！掠过本王擅自交权，真以为我会一直纵着他！”

　　“王，王殿出事，您最好尽快做出抉择。”副将语气冷漠，“回去，或者跟我走。”

　　毕礼一脚踹开副将，眸中怒火肆意蔓延，烧的心脏都在发烫：“滚！”

　　他是要抽出鞭子赏副将几道血淋淋的鞭痕，但比起治副将出言不逊的罪，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

　　所以毕礼按捺住不悦，走向自己车。

　　回王殿的路上，毕礼的心迟迟安定不下来。

　　他怎么都想不到铭辰会做出这样的事，这算什么？越级交权，带走人质还跟他玩失踪？

　　毕礼咬牙切齿，头一回被人气的身躯发颤，无法自抑。

　　思绪搅成乱麻，拳头几番握紧，恨不得马上把铭辰揪出来往死里抽一顿，打到他下不了床，打到他再也无法反抗，打到他像以前一样听话为止。

　　可另一方面，毕礼又不信铭辰会不在作战现场。

　　铭辰什么性子他最清楚，小事上闹一闹还可以，但铭辰绝对不会违背誓言，放弃为他守护王座。

　　千思万想后，毕礼还是认为铭辰这次因为吃醋而作的太过分了，踩到了他的底线，无法原谅！

　　等他见到铭辰，他马上就把铭辰革职，让铭辰做他身边卑贱的男宠，任他摆弄和欺辱，以报复近日来铭辰做出的所有让他不快的举动。除非铭辰跪下来求他，他才考虑放过对方。

　　毕礼保持这样的念头，直到他的车抵达王殿附近，无边的大火在眼底烧亮了半边天，轰鸣的炮火声在耳畔肆意炸裂，才把毕礼从自我蒙骗中惊醒。

　　望着眼前无数混乱穿行的士兵，血流满地尸横遍野的场景，毕礼捏紧了车座，一瞬间呼吸梗塞，所有的情绪顿入沉寂，心脏来不及疼痛，就泛起了一阵空荡荡的麻木。

　　似乎比厉升跟他作对，从他眼底逃脱时，更来的让人失落。

　　他的大将军，居然真的没有出面，没有护住他的家……

　　*

　　军用飞机上。

　　澈牵着沫的手，二人情绪很低落，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谁开口打破沉默。

　　几小时后，在飞机落地之前，澈把脸凑到沫面前，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安慰道：“沫不要难过，苏景大人会好起来的。”

　　沫眼睫轻轻颤了颤，视线落在澈身上，露出一个苍白的笑：“他已经醒了，我没有很担心。”

　　“沫看起来明明不高兴。”澈看着对方黯淡的眸色开口，“我是不是不应该拉着沫一起离开？或许苏景大人会保护好沫……这样沫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难受……”

　　“我会一辈子陪着你。”沫抬手揉了揉澈的小卷毛，“别想太多。”

　　澈用他那双乌黑的眼睛凝视沫好半晌，才点点头：“我也想去哪儿都和沫一起，可是如果沫不愿意，可以告诉我。”

　　“乖。”沫笑了笑，打断澈的话，“和澈在一起我很安心。”

　　澈将头靠在沫的肩上，终于展露出笑颜：“我也是。”

　　等到飞机停稳之后，沫牵着澈走下飞机，踏上了两人生活了二十年的南帝国的土地。

　　天空一望无际，周边风景和记忆里没有多大区别，只是多了些未清理干净的废墟和尘土。

　　施工者在重建军用基地，路上的omega穿了很多衣物，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澈深深吸了口属于南帝国的空气，一下子笑弯了眼睛：“沫，我们回家了。”

　　“嗯。”沫清冷的音色带上了些许轻松，他握紧澈的手，“接下来去哪儿？交易馆，还是随便找个住处先休息。”

　　“我得先给主上打个电话。”澈回话，“铭辰将军说，主上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得告诉主上我很安全，主上才不会分心。”

　　“好。”

　　“沫要不要联系苏景大人？”澈微微偏头，看着沫笑道，“如果你想他的话。”
第九十二章 四个人一起
　　沫闻言，微微愣了下。他抿了抿唇，摇头：“不了。”

　　澈明明是能感受到沫的心思的，可既然沫拒绝了，他便没有再劝说，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沫下定决心的事，是很难改变的。

　　两人找着旅店而去，他们正好打算在此处歇息一晚，付了住宿定金之后，借电话变得格外容易。

　　前台服务员将桌子上的座机推到澈面前，澈思索半晌，拨通了厉升的手机号。

　　听筒那端盲音传来之时，澈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了。

　　他回头看了眼沫，沫牵住他空出来的右手，以作鼓励。澈从沫身上找寻到安全感，终于微微舒了口气。

　　“谁？”厉升略显低沉和疲惫的声音猝不及防落入澈的耳内，致使澈眼睫颤抖得厉害，刚建立起的把话说清楚的勇气，一下子溃不成军。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主上，我是澈……”

　　正在会议室思索作战策略的厉升猛地抬起眼帘，担忧顺着听筒叩击着澈的心脏：“宝贝儿？”

　　“嗯。”澈在厉升看不见的地方点头，“我打电话是想告诉主上，我现在很安全，没有出事，之后也不会出事，请主上放心。”

　　“你在哪儿？有没有受伤？”厉升在众军事参谋的注视下站起身，步伐匆匆地走到门外，“我去接你。”

　　“不要。”澈立刻拒绝，想起那间把他关的死死的屋子，他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糟糕，“不要回去，不想回主上身边。”

　　厉升身形一滞，眸色沉了下去：“有人要挟你？是铭辰还是什么其他人？”

　　“铭辰将军对我很好。”澈鼓起勇气回话，“是我自己不想去主上这里，和其他人没有关系。”

　　“别怕，告诉我位置，我很快就带你走。”厉升安抚澈，“如果你现在不方便说实话，我们可以换个时间联系，你的安全最重要。”

　　“不是的不是的。”澈知道厉升根本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我不想再被主上关着，也不喜欢主上因为我伤害别人，所以我走了。主上您照顾好自己，我们以后……”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厉升眉头紧蹙，急不可耐地打断澈的话，不愿相信地确认道。

　　澈逐渐红了眼眶：“我很喜欢主上，但是主上让我感到害怕。我不小心惹主上生气，主上杀了我的猫，伤害小加，您还说，您要杀了沫。我太笨了，容易让主上不高兴，我不能再留在您身边，不然您会做出很多可怕的事情。”

　　“你在哪儿？”厉升没有办法接受任何一点澈从此后不在他身边陪伴的话，他捏紧了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语气也跟着沉了下去。

　　“我不告诉主上。”澈抗拒地摇头，牵紧了沫的手，“就这样……我要挂了……”

　　说完，不等厉升回话，澈立刻将听筒放回了座机。

　　沫注意到澈眸中打转的泪水，连忙伸手将澈拥入怀中。他扣住澈的后脑勺，轻声安抚：“澈不哭，这都是厉升的错。如果他学不会尊重你的想法，只会用逼迫的手段强制你听话，那么他没有资格得到你。”

　　澈慢慢抬起双手，抱紧了沫的腰肢。小脸完全埋入沫的颈窝，声音满含哭腔：“可是、可是我想到以后见不到主上，心里很难过……”

　　“会好起来的。”沫轻轻拍着他单薄的背脊，低头吻了吻澈的发顶，“要么他道歉，要么你离开。不过是个粗鲁的alpha，欺负你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根本不值得澈为他伤心。”

　　澈回想起下定决心离开厉升的场景，想起紧闭的房门，想起alpha手中被残忍杀害的猫咪，想起楼梯下小加缠着纱布的双眼，眼睛越来越红。

　　“嗯，主上不是一个好alpha。”澈伸手擦去泪水，压抑和窒息很快就替代了他心头萦绕的不舍和对厉升的担忧，“我也不是一个好omega，我要离主上远远的。”

　　“澈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好的omega。”沫小心将澈拉出怀抱，用拇指拭去对方小脸上的泪水，“乖，不哭了，我们去房间休息。”

　　“好。”澈点点头，跟在沫的身后走向他们租下的房间。

　　前台的座机在他们走后再次响起，服务员用官方的语气接通电话：“您好，心悦旅店，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听筒那头沉默了半晌，随后果断地结束了通话。

　　“什么情况。”服务员摸不着头脑地将收回座机，面露不悦，“浪费我时间。”

　　*

　　租房内。

　　沫和澈先后洗完澡，便一同躺上了床。

　　澈像往常一样钻入沫的怀抱，闭着眼睛问：“我们睡好觉去找管理员吗？”

　　“可以去看看他。”沫胳膊搭在澈的身上，将他整个人圈住，声音已经控制不住地透露出浓烈的疲惫：“但是我不想再回交易馆了，否则即使我们怀着孕，也会被当作特别的物品低价卖给新的alpha。”

　　“管理员真的会这么做吗？”澈睁大眼睛，眸中满是惊恐。

　　“当然，如果我们没有多少利用价值的话。”沫缓缓闭上双眼，语速慢了下去，“你之前联系我，是不是也感受到了管理员交给我们的那一套唯alpha是从的话并不准确？”

　　“是的。”澈认真应话，“先生说我们的肌肤只能给自己的alpha看，但我的alpha并不这么认为。我每天晚上跪在床上想要讨好alpha，用上了先生教我的所有技巧，但是alpha会掐住我的腰，说不喜欢我这么……”

　　澈顿了顿，红了脸：“这么引诱他。”

　　沫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所以说，管理员的教导不全是对的，我们明知它出了错，还要把它当作准则奉行下去，后果不堪设想。他只希望把我们训练成服饰alpha的漂亮而听话的工具，我们卖的价钱越高，他获利越多。”

　　“可是我不明白，先生平日里对我们很好。”

　　“你问他到底在不在乎我们，是不是真的像父母一样关爱我们？是，为什么呢，因为我们是交易馆内表现好的omega。”沫深深吸了口气，“那些表现不好的omega下场惨烈，我不愿说给你听。”

　　澈眼睫害怕地颤了颤：“沫是怎么知道的……”

　　“无意中看到了交易馆内omega们的去向记载。”沫回话，“澈，你不必好奇这些事情背后的污脏。你只需要知道，为alpha而活，把讨alpha欢喜当作信仰，这本身就是件不正确的事。你会因此痛苦，正如你现在所体会的那样。”

　　“那什么才是对的呢？”澈困惑地仰头看向眼前沫清冷的面庞，“没有了alpha……”

　　“我们一样可以生活的很好。”沫接话的同时，唇边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是平等的，可以站直腰板和alpha说话，也可以因为他欺负自己而反抗。我们不是alpha的狗，更不是出卖身体的奴隶，我们是自由人。”

　　说到这儿，苏景的面庞在不经意间闪过沫的脑海。不知想到什么，他抱着澈的手紧了紧：“我没法教你太多，因为很多事情我自己也没弄懂。澈只要顺着自己心意做事，便不会出太多的错。”

　　“嗯。”澈听话地应声，“我会的。”

　　“真乖。”沫笑了，把因苏景而起的所有情绪暂时搁置在一边，安心地闭眼，抱着澈入睡。

　　短时间内推翻脑海中原有的一套价值观，去建立一个新的世界，对澈来说是件极为痛苦的事情，哪怕他知道自己原来所接受的教育错的离谱。

　　他迷茫，犹豫，难受，所以睡不着觉。

　　澈躺在床上想了很久，等沫的呼吸声逐渐均匀，他突然凑过去，好奇地摸了摸沫逐渐凸出来的肚子。

　　随后他又拉开自己的衣服，看向自己平坦雪白的小腹。

　　唔，无论如何，都要好好生活下去。

　　他和沫，还有沫的宝宝和他的宝宝，四个人一起。
第九十三章 他有我就够了
　　厉升联系不上澈，挂断手机时眸色阴沉得过分。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报给守在身边的黑衣人：“心悦旅店，用号码定位，半个小时内给我结果，现在去办！”

　　“是。”黑衣人闻令，记下号码立刻执行命令。

　　厉升将手机丢回口袋，步步走向会议室，却在半路突然侧着身躯握拳狠狠在墙面上捶了一下。

　　沉闷的声响伴随着他拳头侧面的泛红，瞬间将心中的空缺放大了无数倍砸入他的意识。

　　omega走了。

　　omega说是自愿的。

　　就跟当初他的父母抛下他一样，把他一个人丢在这荒唐的帝国，留了那么几句遗言，便甩手而去？

　　呵……

　　唇边勾出一丝嘲讽的笑，狭长的眸却逐渐变得猩红一片，无数种负面情绪压入他的眼底，窒息，疯狂，压抑，随后统统化作疼痛，在他内心翻江倒海。

　　好像有人用刀一片片切开他的心脏，当着他的面把它吃得一干二净，身体空荡荡，却泛着被黑暗吞噬般难以忍受的恶心。

　　他向来伟岸宽阔的肩有了倾塌的趋势，腰微微弯曲，似乎浑身的力气无法支撑他的重量，脚步声变得格外沉重。

　　他的omega，不要他了……

　　哪怕他那么努力地想要抓住omega，把他关着锁着，剔除了任何可能夺走omega的一切威胁，omega还是走了……

　　进入会议室后，厉升的面色已然变得与平时无异。

　　他与众将士一同分析作战局势，选择包抄王殿的地点。

　　确定好这一切后，厉升派人将作战图传送仍旧躺在病床上的苏景，让苏景帮忙查看是否存在不合理的地方。

　　暂时不能动弹的苏景疲惫地抬起眼帘，听着厉升派来的士兵给他讲解接下来的打算，愣是忍着身体的不适，摇了好几次头。

　　厉升这么折腾他，让苏景感到很不爽。他刚从昏迷中苏醒，就要马不停蹄地为作战牺牲休息时间，厉升实在狼心狗肺，天理不容！

　　但想到只要战争一结束，胜利了，他马上就可以去找沫和他的孩子，苏景还是死撑着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帮厉升改进作战方案。

　　人总是要有点追求，为此牺牲些什么是应该的，苏景这么安慰自己。

　　在此期间，厉升得到了澈的位置。

　　“回国相，澈主上在南帝国的心悦旅店。”黑衣人禀报。

　　厉升舒了口气，沉声吩咐黑衣人：“派人去守着他，别让他发现。每隔一小时告诉我他的动向，但凡他在南帝国受了一点伤，我要你的命。”

　　“遵命。”黑衣人单膝跪地，很快便带领其他人走往军用机场，飞向南帝国。

　　厉升靠在座椅上，闭上双眸，坐不住地捏了捏眉心。

　　他太想澈了。

　　想澈爬到他腿上，小心翼翼地钻进他怀里的模样。

　　想澈枕着他的臂弯，撅起嘴亲吻他下巴的模样。

　　想澈笑弯的眉眼。

　　想澈软糯的声音。

　　想有关澈的一切。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澈明明说喜欢他的，却要选择离开……

　　是因为他总是弄哭澈还是别的什么……

　　厉升蹙紧眉头，脑袋中的思绪乱七八糟。

　　他站起身，在会议室烦躁地踱步许久，依旧冷静不下来，便换了服装，拿着苏景提供的作战路线图和方案，随将士们一起上了战场。

　　*

　　北帝国的火炮声震耳欲聋，王殿的根基似乎因此颤动，玻璃碎在了喧哗声里，子弹击穿了守卫们的胸膛，血光四溅。奴仆各自逃散，抱着从王室手里抢来的贵重花瓶和金子。

　　在求生面前，他们往日对主子的忠心根本不值一提。

　　从晨光挥洒到月色迷蒙，从早风温和到晚风清冷，王殿及其周边的野火一直烧的浓烈。

　　王殿的援兵在增加，苏景的计谋总能帮厉升化险为夷，这场战事一直在持续。

　　双方日复一日的僵持，终于在苏景找到王殿士兵进攻位置的破绽时被打破。

　　那日秋阳明艳，背上大面积缠着绷带的苏景被人搀扶着走到厉升身边。

　　“已经打通王殿了。”苏景道。

　　“嗯。”厉升收回了洞口还在发烫的手枪，点头，“进去看看？”

　　“不了不了。”苏景摇头，因为战事结束，所以舒了口气，笑道，“我回医院，背上皮肤没完全好。过段时间我还得去找沫，太丑了我不好意思见他。”

　　“他和澈在一起，我的人在他们周围守着，没什么危险。”厉升回话，他眸色阴沉地看向昔日繁华，此刻却尽是断垣残壁的王殿，“我还有事没解决。”

　　苏景：“铭辰一直没现身，你注意安全。”

　　“嗯。”

　　“等下，关于沫的事，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大局已定，苏景想起这个私人恩怨，语气变得不善，“你曾经对他下手，但你明知我喜欢他。”

　　厉升闻言，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没有说谎：“毕礼召见他那次，是我干的。”

　　“那次澈帮他解围，我可以因为澈不责备你。”苏景脸色逐渐暗沉，“我想问的是，沫中枪也是你安排的？”

　　厉升转身看向苏景：“这不是，虽然我有这个打算，不过有人在我之前对他动了手。”

　　“我艹你大爷！”苏景气的一脚踹在厉升身上，厉升被他突然而来的袭击踹的后退数步才站稳身躯。

　　苏景上前揪出他的衣领，因为抬手的姿势扯疼了背后正在恢复期的皮肤，痛的他又把手收了回去。

　　“我他妈是不是警告过你别动他！”苏景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厉升，你做这些的时候，真的把我当成了你的朋友来对待吗？”

　　厉升低头看了眼制服上的脚印，狭长的眼帘缓缓挑起，语速不紧不慢：“你可以揍到你解气，但我不会因为产生伤害沫的念头而道歉。”

　　“你他妈有病？！”苏景止不住，第二次抬脚狠狠对着厉升的腹部踹过去，甚至再也顾不上背部的肌肤，连接着给了厉升脸上一拳，“你知道沫怀了身孕，我自己都舍不得对他说一句重话，你凭什么这么做？！”

　　厉升眉头瞬间紧蹙，不过没有做出反抗。

　　他倒抽一口冷气，声音因为疼痛而发颤，有鲜血沿着他的唇角流落：“如果不这么做，你不会坚定地跟我站在一条战线上，你不会狠下心来反抗毕礼。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在澈心中占据了过多的位置。”

　　“你他妈知道澈在乎他还动他，你想让澈恨你一辈子？”苏景将厉升抵在车门上，咬牙切齿。

　　周边的士兵见状，面面相觑，根本不敢上前阻拦。

　　“恨？”厉升眸中闪过一丝迷茫，“可他有我就够了……”
第九十四章 他始终没有出现
　　“沫跟我说，你把澈关在屋子里，用沫和澈的孩子的性命来要挟澈，这些都是真的？”苏景听闻厉升的话，诧异地问。

　　厉升不否认，并且态度坚决：“所有妨碍我和澈在一起的人都得为此付出代价，沫是，澈的孩子是，毕礼也是。”

　　苏景被他的言语堵的一口气噎在喉间，几乎没缓过来：“你要说沫，我能稍微理解，他和澈的关系确实好到我都妒忌。毕礼也算，他想得到你，做了不少让你不高兴的事。但澈的孩子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孩子不是你的孩子？”

　　“是我的。”

　　“是你的孩子你也能这么针对？”苏景瞪大了眼睛，震惊的身体都僵硬了，“拿它作为关押澈的筹码，这种事情你他妈也干得出来？”

　　厉升推开苏景，很不爽苏景这副质问自己的举动。

　　他可以接受苏景因为沫对他出手，但丝毫不能容忍苏景对他的想法指手画脚。

　　“我的事，轮不到你cao心。”厉升眸色沉了下去。

　　看着厉升这副偏执的模样，苏景这下总算明白沫为什么一定要带着澈离开北帝国。

　　难怪他的omega走得那么急。

　　难怪他的omega打定离开的注意之前，不对他透露任何消息。

　　因为在沫的眼中，他和厉升从来都是一条战线上的坏人，都是试图伤害澈的坏人。

　　“厉升，你脑子如果有病，就跟着我去医院看看！”苏景蹙紧眉头，“你的孩子身上难道没流你的血？男性omega怀胎十月承受的痛苦比女性omega多得多，生育的器官本就没有女性完美和健康，大部分早孕的反应激烈，有的甚至一直持续到把孩子生下来为止。

　　澈如果不喜欢你，他会给你生孩子？他样貌出众，随便换个alpha都比跟你在一起来的幸福！自己孩子也能被当作筹码，在北帝国这个重视子嗣的国度简直闻所未闻。”

　　苏景想起自己当初可是劝了好久才说服沫把孩子留下，对比一下厉升对澈孩子的态度，某一瞬间真是觉得澈可怜极了。

　　“他不能找别的alpha。”厉升非常准确地抓错了重点，“我必须把他留在身边。”

　　“留你妈！”苏景看着他冥顽不灵的样子，恼的出口骂道，“要不是你对澈不好，也不至于我的omega都跟着跑了！”

　　“你的omega，多管闲事。”厉升微微挑眉，眸中写满不悦，“令人厌恶。”

　　“我喜欢就行！”苏景不能容忍厉升这么说他的omega，“说别人多管闲事，也不看看你自己做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

　　“你们没有资格管。”

　　“你就这么折腾下去，你继续保持。”苏景觉得自己跟他鸡同鸭讲，皮肤的不适让他没有心情再与厉升交流，“随便你，你爱怎样怎样。”

　　是，厉升爱怎样怎样，但他绝对不能再让厉升影响到他和沫之间的发展。

　　不能影响沫，意味着厉升不能影响澈，意味着他现在，立刻，马上，就要让澈和沫脱离厉升手下的监控范围。

　　他得在厉升赶去南帝国之前，把沫和澈藏起来。

　　“对沫造成实质性伤害的人是铭辰。”厉升将他得知的消息告诉苏景，丢下这句话，便朝着王殿内走去，“我暂时没心情和你耗下去。”

　　苏景有恩怨要处理，他也有。

　　*

　　王殿内，向来目中无人的，北帝国至高无上的王，此刻正被一群士兵围困，无数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他的身躯。

　　面对这么多随时会要了他的命的武器，他姿态倒也悠闲。终于见厉升来了，毕礼还有心情坐在王座上问：“为什么只有你？”

　　厉升唇边勾出一丝笑：“王有要等的人？”

　　“铭辰迟迟不出现，难道不是叛变，与你同谋？”毕礼语气沉重，烟草味的信息素蓄势待发，妄想同以往一样压制厉升。

　　士兵察觉到毕礼有对厉升不利的趋势，纷纷将子弹上膛。

　　厉升抬起右手，制止了手下们的举动，反而从自己口袋中掏出枪，一边迈步靠近毕礼，一边道：“我没见过铭辰，但铭辰的副将跟我说，要我留你一条命。”

　　说着，厉升站定在毕礼面前，枪口压上毕礼的右手手腕，唇瓣欺近对方，尾音绵长：“我本也没打算要你的命，让你这么轻易死了，多没意思。”

　　“不过我们之间的账，也该好好算算。所有你施加在我身上的折辱，如今我要你一次性还清。”

　　话音刚落，厉升干脆利落地按动扳机，巨大的枪声响彻寂静的王殿。

　　毕礼右手手腕被击中，瞬间疼的面色全退。鲜血顺着他的手背流落，与肌肤上纹着的往下倾倒的红酒融合，竟也透露出凄艳的美。

　　“怎么，现在是打算全部报复回来？”多日没有见到铭辰，毕礼早已料到了自己的结局，他声音疼的发颤，“不打算带上我的大将军吗？这么多年，他在我欺压之下遭受的凌辱可不少。”

　　“呵。”厉升笑了下，缓缓挪动枪口，将之对准了毕礼的左手手腕，“铭辰在哪儿我不知道，你这么念着他，是感受到了被自己的心腹背叛的滋味，嗯？”

　　又是一声枪响。

　　毕礼愣是把示弱的闷哼全部止在唇边，他双手无法动弹，垂落在王座两侧。血色如蜿蜒的河流，在修长的指尖处凝结成珠，滴落在衣物上。

　　顺着面庞滑落的冷汗终究还是将他一文不值的忍耐暴露了。

　　“这两枪，还你赏在我身上的鞭子。”厉升用枪挑起毕礼的下巴，狭长的眸因为心头愉悦，因为肩上大山的坠落，而笑出美丽的弧度。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厉升说，“真是格外顺眼，格外赏心悦目。”

　　“这还是……”毕礼的话已然双手的剧痛中说不连贯，“你第一次夸我……”

　　他也跟着笑了下，苍白着唇瓣接着道：“但我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我坐在这里等了很多天……”毕礼蹙起眉头，表情不知是因为伤口还是因为不满而失控，“他始终没有出现。”

　　“很可惜，我暂时没查到铭辰的去处。”厉升讽刺道，“否则我该把他叫过来，看看你如今毫无反抗之力的模样。他一定很高兴。”
第九十五章 我是他的alpha
　　“或许。”毕礼回话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没有他护我坐拥王位，我早就落得今天这个下场。他是要来瞧瞧本王，嘲笑本王如今的姿态有多么狼狈。”

　　厉升捕捉到毕礼眸中闪过的那种在弱者眼里才能看到的情绪，唇边的笑意愈发美丽，他察觉到这或许是毕礼的软肋，所以用言语朝着此处狠狠扎了下去。

　　“多年来，若没有铭辰坐镇，你不知道死了多少次。如今大将军交权，人不知去处，说明他放弃择你为帝的念头了。

　　王殿失守的消息早上就散播了出去，在整个北帝国传的沸沸扬扬，铭辰不可能不知道。他一直不出来，莫不是觉得多看你一眼，会脏了他的眼？”

　　“闭嘴！”毕礼猛地瞪大眼睛，眸中血丝遍布，“厉升，若不是本王时刻顾忌着你的状态，你以为你现在能洋洋得意地站在本王面前，对本王身边的人指手画脚？

　　你怕是早和你死在我王父床上的前国相一样，四足被镣铐束缚，一辈子做人身下玩物……”

　　毕礼话未说完，突然被厉升捏紧双颊，导致所有侮辱性的言语全部止于面部的剧烈疼痛中。

　　“毕礼，你和你的父亲一样，让人从头恶心到脚！”厉升眸色因怒火而闪动，“你们夺我至亲，害我家破人亡！你逼我臣服于你身下，践踏我的尊严，逼我不得善待挚爱，这样的你，居然有脸说顾忌我的状态？

　　我什么状态？日日担忧会不会因为我今天在外牵了澈的手，而害他惨遭你折磨的神经紧绷状态？我正常吗？我疯了一样想把他锁在我身边，哪怕我知道这是错的，我还是控制不了自己，怕一不小心，他就会像当初离我而去的双亲一样，抛下我逃离，你看这样的我正常吗？！”

　　厉升捏着他面庞的手越来越用力，在毕礼的脸色愈发苍白之时，他第三次举枪，对准了毕礼的大腿。

　　此次枪响，伴随着毕礼实在控制不住的惨叫声。

　　守在一旁的副将见状，走到怒意未消，精神很不稳定，似乎还想再开枪的厉升前，单膝跪地：“还请国相看在大将军的面子上，饶他一命。”

　　“我饶他，呵……”厉升美丽的容颜上点缀的是毕礼飞溅上去的血色，“我饶他，谁来饶我父亲，谁来救我母亲，谁来放过我？”

　　“国相三思。”副将垂下头，“铭辰将军向来与您交好，毕礼多次欲对您下手，都是铭辰将军为您拦着。会议桌上，铭辰将军为您说话，帮您留下了您如今的omega，因此落了满身伤。将军他视您为挚友，故处处护着您。

　　如今您派兵进攻王殿，将军主动退出战场，也是在给您机会。留毕礼一条命是将军唯一的心愿，求您高抬贵手，成全将军。”

　　厉升听闻副将的话，双目猩红地盯了毫无往日气焰，半死不活的毕礼许久，突然抬脚将毕礼踹下王座，看着毕礼的身躯滚落台阶，看着他满身的污血，蓦地勾出一丝笑。

　　“真是，活该。”

　　厉升说完，收起了枪，将之装回口袋。

　　他得帮铭辰一次，澈最终能从南帝国来到他身边，铭辰功不可没。

　　看在澈的份上，他可以收手。

　　毕礼的身躯在伤口的刺痛下颤抖的厉害，可在捕捉到铭辰的名字时，他还是忍不住费力抬头看向王殿的大门。

　　那里横尸遍野，那里士兵成群，却又空空荡荡，寂寥冷静。

　　没来……

　　还是没来。

　　他没看见铭辰踩着军靴，带着温润的笑走到他身边的影子。

　　不甘心地凝视门口许久，毕礼终究还是失望地垂下眼帘，紧闭双目。

　　空了。

　　心空了一块。

　　好疼……前所未有的疼……疼的他快死了……

　　他死了，铭辰会来看他吗？

　　厉升离开王殿的时候，毕礼已经晕了过去。他被人送往医院救治，但不被允许完全恢复。

　　北帝国正式易主，新帝王继位，形如傀儡。国相吞并王族兵力，掌控朝政，权势滔天。

　　帝国百姓喜笑颜开，这场未波及他们性命的战争，结束了他们被一代暴君压迫的日子。

　　一切都在慢慢好起来。

　　*

　　同一天中午，南帝国交易馆附近的屋子里。

　　“谢谢。”沫压低声音，对给他们家修好水管的邻居alpha道。

　　“不客气，你怀孕了，做这些肯定不方便。”邻居笑着回话，“我很乐意照顾你。”

　　沫微微蹙眉，从对方的言语中，隐约察觉到对方之所以次次主动帮忙的意图。

　　“我还有件事想跟你说。”邻居变得有些含蓄，不敢再多看一眼沫，怕自己忍不住红了脸，“要是你……”

　　“澈在里屋休息，这房间隔音不好，有事日后再议。”沫毫不客气地打断对方的话。

　　“啊？哦，哦。”邻居回头看了眼隔壁房屋，“其实我们可以出去说。”

　　“我累了。”沫道，“我也要去休息。”

　　邻居见沫没有再与他谈话的兴致，眸中的光彩消减下去，但他没有气馁：“我看你院子里种了玫瑰，觉得你对养花感兴趣。刚巧前些日子我去街上买了些花种，有百合，向日葵，你要是喜欢，我取些给你。”

　　“不用，不喜欢。”沫摇头。

　　邻居叹了口气：“好，既然如此，我先走了，你中午好好休息。”

　　“嗯。”

　　“但，”邻居接着道，“你怀孕三个月，没有alpha在身边，应该很难照顾好自己。如果你需要……”

　　“我不需要。”沫的表情透露出厌烦，“你是在觊觎一个怀孕的omega吗？”

　　“你的alpha并不合格。”邻居说，“你搬来这里这么久，我从没见到你alpha的身影。”

　　“我的alpha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沫声音冷了下去，他从座位上站起身，眸色不善地盯着对方。

　　“沫，你何必冥顽不灵，你明知我中意你。你原先在交易馆生活，接受一个新的alpha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现在从我家出去，以后也别再过来。”沫加重语气，因为恼怒，反胃的感觉又开始阵阵上涌，格外想吐。

　　“你脸色不好，我想照顾你……”

　　“我的omega我自己照顾，你在这里多什么事？”熟悉的声音猝不及防地自邻居身后传来，引得沫身形一滞，抬眸看了过去。

　　对上苏景视线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在眼眶颤了颤，表情逐渐僵硬。

　　“你是谁？”邻居转身看向苏景，面露敌意。

　　苏景单手将邻居往后拉去，自己转身站在了沫和邻居之间，把他们隔开。

　　“我是谁？我是他的alpha！”苏景不爽道，“妈的打主意打到我夫人身上，你有几条命够你挥霍？”
第九十六章 我在想你
　　“你是他的alpha？”邻居诧异地愣在原地，视线来回在沫与苏景之间打量，最后停留在沫身上，试图寻求答案。

　　沫没有否认：“他是我的alpha。”

　　“你还杵这儿干嘛？”苏景得到了沫的肯定，一下子来了气焰，音量都跟着加大不少，“给我滚，再不走小心我揍你！”

　　邻居见状，眉头几番紧蹙。似是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他看向沫：“他要是待你不好，我随时等你。”

　　“等你妈等！”苏景来火了，明目张胆地跟他抢人？他这刚来就发现有人这么纠缠他的沫，也不知道他不在的时候，沫受了多少委屈！

　　这样想着，苏景恼得顾不上背部的疼痛，拽着邻居就把他推出去，并且“啪”的一声甩上门。

　　等室内安静下来，苏景搭在门上的手滞留了几秒，才缓缓收回去。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爱人，目光描摹过沫清冷如旧的容颜，方才嚣张的劲头尽数消散：“你……这些天过的怎么样？”

　　“就那样。”沫语调无起伏，“我和澈到了南帝国后，去交易馆看了管理员。我与他无处可去，身上也没多少钱，就……”

　　沫顿了顿：“就把你的军令徽章抵押在交易馆，换了这房子。”

　　“嗯，你和澈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苏景说着，环视这所用他号令座下全军的徽章换来的房子。

　　还行吧，布局简洁，空旷又干净，是沫喜欢的风格。

　　“你要是需要，现在可以把它赎回来。”沫抿了抿唇，“它似乎很重要。”

　　“不重要，它让你有个落脚的地方，还算有点用。”苏景一点也不急着派人去取，他怔怔看着沫，许是太过思念对方，所以情绪绷不住，红了眼眶。

　　沫在此时开口：“你的伤好些了吗？”

　　“快了。”苏景含糊道，他走上前拉开椅子，自然地对沫伸出手，“来，我扶你坐着。”

　　沫的视线落在他手上半晌，没接。

　　苏景表情僵硬了下，五指在空中微微弯曲，有收回去的趋势。

　　然而下一秒，沫便抬起了手，将之放置在苏景掌心。

　　苏景呼吸一紧，马上紧扣住他的五指，扶着沫坐下身。

　　“孩子长大了。”苏景唇边露出一丝笑，拉着沫的手不放，“它有没有闹你？”

　　沫垂下眼帘，点头：“很多时候不舒服，孕吐反应也没有好转。”

　　“问医生了吗？医生怎么说？”苏景担忧地睁大眼睛，“开药没？”

　　沫摇头：“没办法的事，只说让alpha多陪着。”

　　苏景深吸了口气，自责道：“对不起……”

　　沫的睫羽若蝶翼般轻轻颤动，他想了会儿，突然从椅子上站起身，带着苏景走出大门。

　　苏景不知道沫要做什么，但听话地紧缩其后。

　　“医生说和alpha相似的气味可以用来欺骗孩子，让它情绪稳定下来。”沫站定在院子旁边的花圃前，“我在院子里种了玫瑰，只是花期未到，它们一直不开花。”

　　苏景闻言，沉默几秒后，释放信息素。

　　玫瑰的气息被风吹散，抚过带刺的花茎，宛若有无数嫣红的花朵在绿叶之间次第盛放。

　　信息素静悄悄地落上沫的肩膀，在他肩头开出美丽的花，把温柔与爱意尽数展现。

　　“玫瑰开了。”苏景垂眸看向沫，“你闻到了吗？”

　　沫偏头对上苏景的视线，清冷的音色在风中消散：“嗯。”

　　omega的衣裳被秋风撩拨，身体格外瘦削单薄，面颊微微凹陷，线条和轮廓越来越明显。

　　这让苏景一下子疼到了心里。

　　“然后，你的alpha也回来了，”苏景逐渐红了眼眶，“你还要他吗？”

　　沫愣愣地凝视苏景半晌，唇瓣动了动：“你……”

　　苏景止不住伸手将他拥入怀中，因怕压着沫的肚子，所以不敢太用力。可肌肤相触的地方是如此滚烫，诱得苏景只想用力把他嵌入胸膛。

　　“给我一次机会好吗。”苏景恳求，“我求求你收下我，别再赶我走。我想照顾你，我实在没法忍受没有你的生活。在北帝国这么多个日夜，我脑子里时时刻刻充斥着你的影子。

　　只要你愿意让我留在你身边，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凶你，我今后要是再对你动手，你就一枪崩了我，这整条命都给你。”

　　听完对方言语的沫，沉默了很久也没有开口。

　　秋天的风停下摇动枝叶的指尖，花圃里的玫瑰不再颤动，苏景的希望一点点消散，在这沉默时长长到他以为沫又要拒绝时，沫却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回了一个字：“嗯。”

　　多么轻飘飘的一个字，却有力到让苏景一下子笑了出来。原先眸中盘旋的泪因为眉眼的笑意，在面庞滑过一道温热的弧度。

　　沫靠在他怀中，深深叹了口气：“苏景，逃亡那次你已经把命给我了，我不能再要第二次。”

　　“多少次都没问题。”苏景幸福到指尖都在发颤，“你拿着玩也没问题，你高兴我就高兴。”

　　“你真的不介意我们之间的过往？”沫开口询问，“我们相处的并不愉快。”

　　“介意。”苏景道，“我介意我第一次见你时对你太粗鲁，重来一回，我打死也不敢让你在门口跪一夜。”

　　就是让沫跪了这一夜，苏景跪了几个月，费尽心思绞尽脑汁讨好都没用，直到付出生命的代价，才向沫证明了他的真心，才把沫哄回来。

　　太不划算了，苏景只想捶爆当初那个苏景的头。

　　“我待你不好。”沫反思过自己的行为，无数次故意膈应苏景，无数次与苏景争吵，看不上也看不惯苏景，骂苏景不配得到他的喜欢，这实在不是一个值得被爱的omega应该做出的事。

　　“好，怎么不好了？”苏景松开沫，为沫整理被风拂乱的发丝，“你日日给我准备三餐，处理我的家务，还给我生孩子。你是世上最好的军师夫人，所以你的军师很爱你。哦，不只军师，我也很爱你。”

　　沫唇边扯出一丝浅淡的笑：“我有时候不明白你在想什么。”

　　苏景笑得眼睛弯成两条缝：“我在想你。对了，你累不累，我抱你进屋歇着。宝宝长这么大，你一定累坏了。”
第九十七章 你会在这里等我
　　“我不累。”沫摇头。

　　但他话音刚落，人就被苏景打横抱起。

　　身体突然悬空，让沫紧张地迅速抬手环住苏景的脖颈，怕自己掉下去。

　　“别怕，放松。”苏景小声安抚，“我抱得动你。”

　　“要是连我也抱不动，留着你有什么用？”沫微微偏过头，在他怀中闷闷道。话是这样说着，身体却诚实地慢慢放松下去。

　　腰肢逐渐下落，重量一点点压上了苏景的臂弯。

　　“我有用，你看我这不是抱动了。”苏景笑道，虽然背上没有痊愈的肌肤因为胳膊用力而被拉扯，但他乐在其中，“明明肚子都鼓起来了，却和以前一样轻，我都担心宝宝营养跟不上。”

　　沫垂下眼帘，靠着苏景的胸膛不回话。

　　没一会儿，他凑到苏景脖颈间嗅了嗅。熟悉的、并不让人反感的玫瑰味信息素在鼻息萦绕，引得omega无法抗拒地红了脸。

　　他双臂攀附着苏景的肩，没了针对alpha的抵触情绪，他发现来自alpha与omega之间的天然的吸引，其实并没有那么糟糕。

　　苏景自然能感受到沫的贴近，他受宠若惊，心脏的跳动开始在胸膛乱了节奏。

　　“我抱你进哪个房间？”苏景努力放稳声音，迈步进屋时，正对上了踩着拖鞋出来，一边揉眼睛一边四处寻找沫的澈视线。

　　沫看见澈，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对苏景道：“放我下来。”

　　苏景点点头：“好。”

　　他小心地让沫落地，扶着沫的胳膊没舍得放手。

　　“苏景大人？”澈一下子睁大了眼睛，整个人也瞬间从睡醒的迷蒙中清醒，“您怎么过来了？”

　　“我……”经澈一问，苏景突然反应过来他此行的主要任务，“我差点给搞忘了，我来找你们有事。北帝国战事告终，厉升很快便会来找你。”

　　沫蹙紧眉头：“厉升现在什么态度？”

　　“我不懂他在想什么。”苏景回想起和厉升争执时，厉升那死不悔改的态度，“他认为他锁住澈没有错，在他悔改之前，把澈送回他身边还是很危险。”

　　澈缓缓垂下头，看向自己已经有了形状的肚子。

　　没有alpha在身边，他和沫一样不舒服。虽然反应没有沫那么激烈，但是怀孕的身躯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思念alpha的拥抱和陪伴。

　　他想厉升，很想很想。

　　可是苏景的话让人害怕，万一哪一天他又惹恼了厉升，厉升会不会狠心夺走他怀了快两个月的宝宝？

　　澈打了个冷颤：“苏景大人，主上很快就会找过来吗？”

　　“他很早就派人在你身边监视你的一举一动。”苏景实话实说，“你所在的位置他一清二楚，不出我所料，他解决完善后的事情，马上便来找你。最晚，今天晚上。”

　　澈闻言，紧张地揪住了手侧的裤腿。原来主上并不如他所想的那样抛弃他去找一个新的omega，也没有试图停下对他的掌控。

　　沫松开苏景，走到澈的身边，伸手拨了拨澈睡乱的小卷毛。

　　他眸中倒映着澈比以往瘦了些许的容颜，眸色沉重：“澈不舒服，他很需要厉升的信息素。可如果厉升还像以前那样逼迫澈，我不能把澈还给他。”

　　苏景抓了抓脑袋：“说厉升不爱澈吧，他又在乎澈在乎得要死要活。澈被挟持那日，他冒死反抗，在没准备好的情况下就对毕礼发起进攻，把自己推入九死一生之地，他对澈是真心的。”

　　苏景顿了顿：“要不我先把你们藏起来，这段时间我再劝劝他。他想通了，对我们四个人都好。”

　　“嗯。”沫应声的同时，轻轻抚摸澈的背脊，“现在身体好点没？早上见你吐的厉害，我的信息素在这方面又帮不上忙。我舍不得你因为得不到alpha信息素的抚慰而受苦，不如我们先躲一阵子，等苏景说服厉升，你再考虑跟他回去。”

　　“好。”澈乖乖点头，小声道，“我担心自己会连累你和苏景大人……”

　　沫捏了捏澈的小脸，笑着责备：“你啊，我们之间谈什么连累不连累，太见外了。”

　　澈听完沫的话，心底的烦恼一下子被抚平。他伸手环住沫的腰，嫣红的唇瓣笑出乖巧的弧度：“我才不见外，我好喜欢沫的。”

　　“真乖。”沫清冷的眼底浮上笑意，若泉水承载着樱花欢快地在春季流淌。

　　苏景努力转移视线不去看他们二人，不能再看下去，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提着澈，把他丢回厉升怀里。

　　*

　　苏景的手下处理掉了厉升安置在房子周边的人手，在数个小时内将澈和沫转移到南帝国某个偏僻的小镇里。

　　小镇虽然离市区远，但大体上是热闹的。石板路上人来人往，周边商贩的吆喝声清亮，各个衣着淳朴，看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苏景给他们找了舒适的房子，面积不大不招摇，离街市近，买东西方便，所以沫和澈都很满意。

　　苏景将二人安顿好后，因为帮忙布置屋子，背后没有恢复的肌肤撕裂了不少。

　　澈去洗澡的时候，苏景回头看向沫。

　　“你们近期别跑太远，我晚上有事，先走了。”他擦去额头上的汗渍，舍不得走啊，但他必须回医院了。

　　他不能让肌肤留疤，因为他觉得沫会不喜欢。

　　沫闻言，放下手中的花瓶走到苏景面前：“天黑了，你现在回去方便吗？”

　　“方便。”苏景回话，“手下开军用飞机来的，速度很快。”

　　沫抬眸看着苏景，没说话。

　　苏景被他盯的心里发毛，笑了笑：“干嘛这样看着我……”

　　“你脸色不好。”沫音色依旧清冷，“是不是上次的伤没好？”

　　“好的差不多了。”被关切的苏景心中甜的如灌了蜜，他抚过沫的面庞，柔声道，“早点休息，澈不会出事，别太cao心。”

　　沫沉默了几秒，突然深吸了一口气，确定般地问：“我们，真的能重新开始吗？”

　　苏景听的心头一紧，怕沫反悔，连忙握住沫的肩膀，故作轻松笑道：“当然能啊，中午不是说好了，你是我的omega，我是你的alpha，我们不在乎过去，就从现在开始，我会好好对你，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能给你。”

　　沫第二次得到肯定答案，确定了苏景不是一时兴起，心中的沉重感消散了些许。

　　他缓缓垂下眼帘：“嗯。”

　　“我过几天回来，你会在这里等我来找你，对不对？”苏景实在怕他回医院的几天，沫反悔带着澈跑了。

　　跑了是小，天涯海角他都能找到他的omega。他怕的是沫的心里没有他，这样无论他离沫多近，沫于他而言仍旧遥不可及。

　　“我在这里。”沫回话，“还有澈，我和他一起在这里。”

　　“好。”苏景笑了出来，“那就好……”

　　他话未说完，唇瓣突然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碰触了下，以至于愣在原地，许久没缓过神。

　　交易馆出来的omega，在面对他中意的对象时，并不会吝啬亲昵。

　　“那我们重新认识下。”沫挑起眼帘，漂亮的眼眸倒映着苏景清秀的容颜。

　　他的唇距离苏景的唇不过一寸，湿热又暧昧的气息随言语的吐露，撩拨着苏景的触感。

　　在白玉兰气息的蔓延中，苏景听见沫轻声道：“我叫沫，南帝国的贡品。”

　　一如他们初见之时，沫跪在他面前，对他说过的话。

　　而这一次，苏景再也不会粗鲁地将他按在床上，再也不会用命令的语气对他说话。

　　他再也不会欺负他。
第九十八章 我要澈的下落
　　苏景揽着沫的腰，将omega拥入怀中。他没敢压沫的肚子，举动是肉眼可见的小心翼翼。

　　他俯身亲吻沫，信息素在对方冰凉的唇间开出一朵芬芳馥郁的玫瑰。

　　沫的面颊同一时刻泛了红，怀孕的身体本能地依赖他的alpha，所以靠在alpha怀中安静地接纳。

　　没一会儿，沫似是想到什么，突然抬手按住对方的胸膛，偏头避开苏景的掠夺：“澈洗完澡就出来了，屋子里气味不容易散，你的信息素会影响到他。”

　　“哦。”苏景想想也是，“我收回去。”

　　“嗯。”

　　苏景的手停在在沫的腹部不愿离开，他隔着一层衣物轻轻抚摸着他的孩子：“我留几个omega奴仆来照顾你们，以后家中琐事交给奴仆，你们两个别太劳累。”

　　“奴仆靠谱吗？”沫微微蹙眉，想起旧日苏景家中奴仆对待自己的态度，面露反感。

　　苏景察觉到沫的不放心，收回落在沫腹部的手，从口袋中掏出他随身携带的枪。

　　“这个你拿着。”苏景把枪递到沫手中，“他们若是做出伤害你和澈的事，你就了结了他们。不必手软，凡事都没有你和澈的安危重要。”

　　这话格外动听，沫唇边勾出一抹漂亮的笑。

　　他很喜欢苏景把他和澈放在一起。

　　他过往的日子里除了澈以外没有其他色彩，澈是他在乎的人，如今苏景没有排斥澈，没有对澈充满敌意，这让沫感觉自己受到了尊重。

　　“谢谢。”沫握紧了枪，“你离开之前别忘了把你的徽章赎回来。”

　　“已经吩咐手下去办了。”苏景凝视着沫的笑颜，眼底泛起阵阵温柔，“我先走了，很快回来。”

　　“路上小心。”沫应声。

　　苏景在沫额头上亲了一下，恋恋不舍地转身离开。

　　沫送他到院子外，苏景不肯让沫走太远，拦下了沫的脚步：“快进屋吧，秋天晚上偏凉，担心感冒。”

　　“我哪有这么娇气。”

　　“你不娇气，但是孩子娇气。”苏景笑弯了眼睛，顺着他的话道，“夫人听话。”

　　沫听闻“夫人”这两个字，身形猛地一滞。他白皙面庞微微泛红，抿了好几次唇，突然转身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你赶紧走，省的在我面前碍眼。”沫加快步伐，站在院子里的时候，瞄了苏景一眼，便立刻关上门，毫不留情地把苏景的视线阻隔在木板之外。

　　苏景忍不住笑出了声，是害羞了吧……omega变脸变的真快，他真喜欢！

　　*

　　回到北帝国的医院，医生在给苏景处理拉伤地不能看的肌肤时，甚至无视了苏景的身份，破口大骂。

　　“是不是叮嘱过你最近多加休息，肌肤在恢复期，一不小心就会被撕裂，你要是不想好就直说，别浪费我的时间！”

　　“知道了知道了。”苏景趴在床上，与医生的恼火相反的是，他心情惬意至极，快乐得要命。

　　满脑子都是沫的影子在转啊转，好想晚上抱着沫睡觉，想给沫揉揉肚子，想听听孩子的动静。

　　与此同时他还很心疼，今天带着沫去找新房子时，沫反胃反了好几次，而且胃口很不好。

　　要不是他贴身照顾着，沫可能会更难受。

　　想快点回南帝国陪他的omega……

　　与他保持同样想法的，还有几十分钟后，一脚踹开病房门、面色阴沉的厉升。

　　“你背着我把澈藏起来了？”厉升语气充满压迫，顶级alpha的气场丝毫没顾忌苏景是个病人，直接朝着对方压制下去。

　　苏景疼得“嘶——”了一声。

　　他深深吐了口气，努力把话说稳：“对啊，我把他藏起来了。”

　　“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了你？”厉升说话间，已经掏出枪，重重抵上了苏景的脑袋，“我要他的位置，立刻！”

　　苏景感受到后脑勺上的压迫，丝毫不慌：“澈的宝宝应该快两个月了，他看起来很疲惫，一天要休息好长时间。中午睡完下午接着睡，吃完饭的时候才稍微清醒点。”

　　厉升闻言，眼眸颤了颤，手中动作愈发粗鲁，冲着苏景吼出声：“告诉我他在哪儿！”

　　“澈要是真想回到你身边，你以为沫和我拦得住他？”苏景语气不善地反问，“就你现在这副模样，哪个omega受的了！澈现在听到你名字就害怕，你是不是该反思下自己的行为到底有没有错！”

　　厉升眉头紧蹙。

　　苏景追问：“你换位想想，要是毕礼天天把你锁着，你不听话他就抽澈一鞭子，或者拿澈的性命要挟你，你怎么看？你难道不想逃，不想离他远远的？”

　　“我和毕礼不一样。”厉升偏过头，否认苏景的说法，“别把他跟他相提并论。”

　　“你们哪点不一样？”苏景翻过身，打开厉升指着他脑袋的枪，“你说妨碍你和澈在一起的人都该死，毕礼难道不也是这样想？澈是你和他之间最大的阻碍，他难道不想杀了澈？”

　　“我……”

　　厉升还试图反驳，苏景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接着吼出声：“妈的要不是你，我现在至于把我的omega放在南帝国，陪你的omega？你凭什么拿澈在乎的人要挟澈，逼着他听话？他欠你的？他有义务一辈子只爱你一个人？你对自己omega不好，还连累其他人，我他妈看见你就窝火！”

　　厉升声音低沉：“他有义务一辈子只爱我。”

　　“我去你妈的！”苏景太佩服厉升挑关键词回话的能力了，佩服到他胸口发堵。

　　苏景深深喘了几口气，骂没用，骂两次了，厉升还是固执己见。

　　可他必须说服厉升，否则厉升一定会为了找到澈派人监控他，影响他的生活是小，日后见沫怕是会变得格外困难。

　　苏景沉思半晌，逼着自己放软态度，改了话风：“算我求你了，你今晚回去想清楚。澈现在很需要你，他身体重，没有alpha的信息素会很痛苦。他想你不比你想他少，但是他不想回来，一定是因为怕你。”

　　“怕我？”厉升不是不熟悉这两个字，早前澈给他打电话，也是这样说的……

　　苏景瞥见厉升的表情有变，觉得有戏，接着道：“他跟沫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沫陪他一起长大，就像澈的亲人一样。亲人你知道吧，你和前国相和国相夫人就是亲人。你在乎他们，你爱他们，但这和男女之间的爱不一样。”

　　厉升眸中闪过一丝迷茫，他目光转向苏景：“他们会为了彼此丢下我。”

　　“对啊！”苏景肯定，“所以澈也会为了你丢下沫，要不然澈为什么大老远来北帝国，做你的omega，还给你生孩子？”

　　“澈现在为了沫和孩子，逃离了我。”厉升纠正，眸中狂风大作。

　　苏景心中发堵，但他强行耐着性子：“你要杀沫和孩子，他能不跑？”

　　“只要他不跑，我不会杀沫和孩子。”

　　“那他现在为什么跑？”苏景快抓狂了。

　　为什么跑……厉升回想当初澈对他说过的话：“因为他怕我。”

　　“你他妈还知道他怕你！”苏景不知是气激动了，还是高兴厉升终于意识到澈怕他而激动，“你说说，他什么怕你？”

　　“你没权利过问我的私事。”

　　“你不说也行，反正你自己心里肯定明白。”苏景叹了口气，“现在毕礼失势，没有人阻拦你与澈在一起。澈喜欢你，你也喜欢他，你们应该要比以前幸福才对。”

　　厉升脑海中浮现澈的面庞，表情有些松动。
第九十九章 他在等你
　　“他在哪儿？”厉升语气又沉了几分，“我去找他。”

　　“他现在状态很不好。”苏景瞄了眼厉升，添油加醋道，“比以前瘦了很多，十分需要alpha的照顾。”

　　“位置！”厉升被苏景的言语刺激到，见澈的心情急切地像要烧出火。

　　“他不愿见你，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一定会吓到他。”苏景回话。

　　“你真以为我找不到他？”厉升耐心告罄，“你……”

　　“能啊，你找到他不过是时间问题。”苏景打断厉升的话，“但你晚找到他一天，他就多难受一天，睡不好也吃不好……啧，可怜。”

　　厉升眸色阴沉地看着苏景，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手中的枪无数次被捏紧，若不是仅剩的理智克制着他，他可能已经第二次用枪指上苏景的脑袋。

　　“你不要用这么恐怖的眼神看着我。”苏景耸了耸肩，“我也是为你好，除了你之外，没有人能照顾澈了。他在等你。”

　　厉升闻言，眉心跳了跳。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或许是从澈的角度跟厉升说话，更容易让他接受，所以狂躁的状态有了好转的趋势。

　　他太想澈了，澈需要他，他必须回到澈身边……

　　厉升深吸了口气，把姿态放软：“我要怎么做，你才会告诉我他的下落。”

　　苏景瞪大眼睛：“你……确定？”

　　“别跟我废话！”厉升一脚踹开身边的凳子，凳子倒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别拿他在乎的人和事要挟他。”苏景进入正题，“别伤害沫。”

　　“我能做到。”厉升回话。

　　太干脆了，干脆到苏景觉得不真实。

　　“我怎么信你，澈怎么信你，你现在一手遮天，谁也不能违背你的心意。”

　　厉升捏了捏眉头：“我要这权利的唯一目的，是为了澈。”

　　毕礼是前车之鉴，只有他一人独大，才能杜绝阻碍他和澈在一起的任何可能。

　　“这个我信。”苏景大抵是了解厉升的，但他还是决定给厉升缓冲的时间，以检测厉升言语的真假，“过几天，过几天我就告诉你他在哪儿。”

　　“我说，现在。”

　　“你不看看时间，这个点澈肯定睡了，你去了只会打扰他。”苏景道。

　　厉升拳头捏的“咔咔”作响。

　　苏景无视他的怒火，并且冲他笑了下：“你也回去睡觉吧。”

　　厉升狭长的眼帘缓缓挑起，与苏景对峙的意味十分明显。

　　但苏景已经重新趴回了床上，不打算再跟厉升争执下去。

　　厉升无可奈何，他的人找澈找到现在都没有结果，苏景分明有意隐藏澈的下落。

　　这样下去，彻查整个南帝国把人找出来，最快也要耗费一星期的时间。

　　除了与苏景达成协议，他没有更快的办法。

　　他在病房踱步几圈后，朝着出口走去，随后狠狠甩上门，如来时一样粗鲁。

　　厉升在病房门口坐了几个小时，又站起身绕到医院外，低头看了好几次时间，眸色并无好转。

　　澈身体不舒服……他的omega不舒服，他怎么能不在身边陪着。

　　厉升越想越静不下来，最后甚至反常地不顾形象，坐在了医院门前的台阶上。十指穿入发内，紧绷的神经无法松懈。

　　他做错了吗？

　　是他错了吗？

　　他明明已经把澈锁起来，omega还是跑了……

　　跑了，是不是说明要挟澈没有效果，关着澈也没有效果，那他要怎样才能留住澈？

　　如今没了毕礼的压制，他可以明目张胆地在街道上牵住澈的手，可以肆无忌惮地抱着澈走遍北帝国各地，可以随心所欲地告诉北帝国所有人，澈是他的omega，是国相府唯一的夫人。

　　没有人可以再把其他omega送入他的家膈应他和澈，他不需要再倚仗他人的权势来增强自己兵力。

　　厉升垂下头，他今天下午毁了前帝王的陵墓，毕礼的压迫他统统还回去了，大仇得报，所有的局面向好。

　　可他为什么不幸福……

　　*

　　厉升在医院等了一整个晚上，没有合眼。

　　回家后又停留了两天，夜夜睡不安稳。

　　第三天一大早，他就走回苏景的病房，把苏景从睡梦中弄醒：“澈这个时候已经起床了。”

　　苏景疲倦地抬起眼帘，模糊的视线中倒映出厉升满目的红血丝时，给他吓一跳。

　　“你……”苏景顿了顿，“你几天没睡了？”

　　“我要他的位置。”厉升重复了太多次这句话，语气格外糟糕。

　　“南帝国小镇。”苏景看着对方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了，“你等下，我跟你一起过去。”

　　“我没这个耐心。”

　　“妈的你一过去，动了沫怎么办？我信不过你。”苏景怎么可能放得下心，他迅速从病床上起身，最后冒着被主治医师杀了的风险，跟着厉升上飞机。

　　一路上厉升没跟苏景说一句话。

　　“我们半斤八两。”苏景道，“你伤害过沫，我让你难受一阵子，算扯平。你别跟我摆脸色，我也是为你好。”

　　厉升挑眸扫了他一眼，美丽的面庞显得格外阴郁。

　　苏景放弃了与他搭话，两人的状态一直糟糕到站在澈的家门前，才略有好转。

　　苏景拿钥匙开了门，压低声音道：“门都没开，谁说他们醒了啊。”

　　厉升回头瞥了眼秋季湛蓝的天空，巨大的树木高耸入云，枯叶在枝头打着卷，秋雁成对向别处飞去。

　　“夏天这个时候他已经醒了。”厉升肯定道。

　　澈起的通常比自己晚一点，每次自己从床上坐起身时，澈都会在睡梦中翻个身，一边嘟囔着叫他主上，一边闭着眼睛往他怀里钻。

　　只是后来澈就不这样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澈不再舍不得他离开？

　　好像是从那天，他把澈关在屋子里开始……

　　厉升深吸了口气，踩着军靴放轻了脚步。

　　“隔壁。”苏景指了指其中一间房屋，“上次帮他布置房屋，那间是他的屋子。”

　　“嗯。”厉升应了声，朝着那处迈步而去。

　　小心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厉升看见在床上蜷缩成一团的小家伙，眸色颤了颤。
第一百章 希望宝宝能做到
　　澈的睡姿不乖，应当是夜里出汗，所以厚厚的被子被蹬掉了一半，露出的小腹形状清晰可见。他鬓角粘着些许未干的发丝，这样下去很容易感冒。

　　厉升上前走到他身边，弯腰给他把被子盖好。

　　红酒味的信息素与温暖的被褥在同一时刻覆上澈的身躯，引得他眼睫轻轻颤动，眉头缓缓舒展开。

　　嫣红的唇瓣小幅度蠕动了下，不知道是想嘟囔什么，却因为太困倦，言语又止了回去。

　　“宝贝儿。”厉升无声回应，视线带着汹涌的思念，一寸一寸沿着澈的面庞滑落到白皙纤细的脖颈，再到他单薄的肩膀。

　　他忍不住俯下身，在澈的眼睛上落下一吻。

　　扑面而来的红酒味信息素，让澈不自觉地加重了呼吸，身躯一点点朝着厉升所在的方向挪动。

　　厉升连忙躺下身，将澈抱了满怀。

　　过分贴近的气味，熟悉的胸膛触感，让澈在半梦半醒之间愣住了。

　　他突然睁开眼睛，对上厉升视线的那一刻，整个人一下子僵在原地。

　　“宝贝儿，再睡会儿。”厉升抬手抚上澈的面庞，心疼地在对方小巧的鼻尖上亲了亲。

　　澈猛地挣脱厉升的怀抱，双手护着肚子从床上坐起身，往远离厉升的方向后退。

　　他满目惊恐，声音发颤：“您、您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找你。”厉升察觉到澈的闪躲，眸中闪过一丝痛苦，“来带你回国相府。”

　　“不想、不想回去……”澈垂着眼帘摇头，掌心里明显隆起的触感，让澈愈发恐惧眼前的alpha，“不能回去……”

　　“为什么不能回去？现在没有人能伤害你，我会保护好你。”厉升欲靠近澈，澈察觉到他的举动，身躯第二次往后边挪过去。

　　直到澈的屁股接近床沿，厉升几乎是屏住呼吸瞬间停下举动：“宝贝儿，我不动，你别再往后退。”

　　澈按了按身后的床板，摸到了边沿，有些后怕地回头看了一眼。

　　“你怕我？”明知答案，厉升还是不甘心地问出口。

　　澈诚实地点点头，一下子红了眼眶：“我跑了，您要骂我，您还要杀了沫和我的宝宝……我不想跟您回去，你会把我关起来。”

　　“我吓到了你，我向你道歉。”厉升实在忍受不了自己的omega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模样，明明面色不好，身体憔悴虚弱，极度需要alpha的安抚，却还要坚持对自己竖起防备。

　　这防备宛若利刃狠狠划过厉升胸膛，剖开了他的心脏，直接夺走了厉升半条命。

　　“不接受道歉。”澈声音小小的，“不相信主上……”

　　“宝贝儿，我若真想对你做什么，你现在不会有机会反抗我。”厉升语气温和，放低姿态安抚，“所以别怕，你可以相信我。”

　　“不要。”澈想了半天，还是摇头，“怀孕了，很怕您……”

　　“我不会伤害我们的孩子。”厉升给出承诺，他对澈摊开手掌，“宝贝儿，让我抱抱你。”

　　澈漆黑的眼睛圆溜溜地看向厉升，又看了看对方修长的五指，心跳逐渐加速。

　　omega的身体天然地想要靠近他的alpha，尤其在室内信息素四处飘散的情况下。

　　澈身躯很没有原则地前倾了一点，似乎就要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下一秒又倔强地抗拒诱惑，坐在原地没动。

　　“不给主上抱。”澈的手指无意识地搅着腹前的衣物，“抱走了，我就回不来了。”

　　厉升不是察觉不到澈对他的需求，小家伙向来是有欲望就去满足，如今面对他拼命克制，这让厉升心中堵得快要喘不过气。

　　“苏景带我来的。”厉升无奈之下借用苏景在澈心中的可信度，“他相信我不会欺负沫和我们的宝宝，如果我想杀沫，苏景当然不可能把我带到你和沫身边。”

　　话说至此，澈眼眸在眼眶轻轻颤动，不确定地问：“苏景大人今天也来了吗？”

　　“他应该在沫的房间。”厉升猜测，“宝贝儿要是不信，我抱你去看看。”

　　澈点点头，从床上爬了下去。

　　他赤着脚绕过床，站在床尾，目光瞅向厉升所在位置的床下的拖鞋。

　　厉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又瞥了眼澈粉白的脚丫，立刻弯腰捡起拖鞋走向对方。

　　澈：“您放地上就好。”

　　厉升放下拖鞋，却趁着omega不注意，抱小孩儿似的迅速将澈从地上抱起来：“地上凉，我抱你过去。”

　　omega被喜欢的信息素抱了满怀，沉重的身体一下子轻松许多。

　　可他还是鼓起脸不高兴地看着厉升，推搡着厉升的胸膛：“不想被主上抱，您没有经过我同意。”

　　“可我想抱你。”厉升的心被澈熟悉而柔软的身体填的满满的，他攥紧澈反抗的小手，唇边露出美丽的笑，“我们去见苏景，他将告诉你一切。”

　　“可是您之前不是这么说的。”澈委屈地红了眼眶，污黑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晶莹的泪，“你说我不听话您就惩罚我。”

　　“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厉升摇头，声音低沉。他的吻一点点落在澈的面颊上，“不哭，乖。我没法承受失去你的痛苦，只要你不再逃离，我什么都能依着你。”

　　澈不知能不能相信厉升的话，垂头看向自己的肚子，带着轻微的哭腔道：“那我的宝宝呢？”

　　“你喜欢，我便照顾它。”厉升单手抚上澈凸起的肚子，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将掌心的温度传递。

　　“什么叫我喜欢……您不喜欢它……”澈眼睫湿得越来越厉害，“它是我和主上的孩子……”

　　“喜欢，我喜欢！”厉升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收紧抱着澈的胳膊，狭长的眸中出现罕见的慌张，“我们的孩子，我怎么会不喜欢？”

　　这话哄不好澈，澈虽然没再哭了，但还是红着眼睛垂着头，看上去并不高兴。

　　厉升拭去他柔软面颊上咸湿的泪：“我今后和你一起照顾它，只要你高兴，无论生下来的是alpha还是omega，无论你想要生多少，我统统依着你。”

　　澈闻言，抬手揉了揉眼睫上沾着的泪珠，低声道：“我不想生很多，沫想生一个omega，所以我得生alpha。我的宝宝以后要娶他的宝宝，生多了就没办法娶了。”

　　感情沫和澈在一起这段时间，都已经把未来聊到这份上了，厉升完全没有参与的权利。

　　但厉升并不因此生气，反而对澈露出宠溺的笑：“为什么生多了就娶不了，只要有一个alpha不就行了。”

　　“沫的宝宝只有一个，它不能嫁给很多alpha。”澈认真回话。

　　“哦。”厉升理解不了澈的逻辑，但笑意越来越浓，“你先前还跟我说，我们的宝宝一定是omega。”

　　澈知道自己私自改了主意，一下子红了脸，嗫嚅道：“沫一直在照顾我，我也想照顾回去。如果我做不到，我希望我的宝宝可以做到。”
第101章 我可爱的omega
　　厉升听完澈的话，眸色瞬间蒙上一层阴翳，却又在下一秒被柔和取代。

　　“沫怀了苏景的孩子，不适宜总陪伴在你身边，以后换我来照顾你和宝宝，好吗？”厉升托着对方的屁股，带着澈走出房门。

　　澈闻言，迟疑地盯了厉升线条阴美的轮廓半晌，觉得厉升似乎并没有把他以后对宝宝的期望听下去。

　　又或者说，厉升的重点，又如往常一样掠过了他所想表达的意思，落在了其他地方。

　　澈缓缓垂下眼帘，从厉升身上收回视线。

　　厉升走到一半，敏锐地察觉到澈情绪又低落了些，突然停下脚步。

　　他偏头看向澈，反应极快地低声哄道：“我一会儿跟苏景说一声，让他的孩子以后非国相府不嫁。”

　　澈的心这才雀跃起来，他重新对上厉升的目光，眼底闪烁着零星的欢喜：“苏景大人肯定会答应，因为沫说的话，苏景大人不敢不听。”

　　“哦？”厉升挑眉，“宝贝儿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能看得出来。”澈唇边露出一丝笑，“那天苏景大人帮沫布置房间，沫说什么就是什么。沫想把花瓶放在床头，苏景大人怕花瓶碎了伤到沫，不愿意放，但是沫看了苏景大人一眼，苏景大人就把花瓶放回去了。”

　　“嗯。”厉升听的认真，“你喜欢alpha听你的话吗？”

　　被问到这话的澈微微怔了一下，他想了半晌，摇头。

　　“为什么？”厉升追问。

　　“我想象不出主上听话的样子。”

　　厉升唇角勾出宠溺的笑：“我可以做给你看。”

　　“真的？”澈不抱希望，却止不住想确认的模样，让厉升眼底的温柔层层交叠。

　　“真的。”厉升给予肯定，“只要宝贝儿高兴。”

　　“那您现在把我放下来，我想自己去找苏景大人。”澈说。

　　厉升的表情逐渐僵硬在面庞，他沉默了好几秒，商量道：“你换个要求。”

　　澈失望地鼓起脸，趴在厉升肩头不再开口，眉头都跟着蹙起来。

　　厉升为难地在原地停留了一阵，思绪几番苦苦挣扎，终于迈开步伐，回到房间。

　　他小心地将澈放坐在床上，在澈不明所以的注视下，把拖鞋提了过来。

　　厉升蹲在澈面前，举动轻柔地握住澈纤细的脚腕，目光代替他的五指抚过澈脚趾的每一寸肌肤，最后实在控制不住，低头于对方脚背上落下爱怜的一吻。

　　alpha唇瓣柔软的触感恍若带着细微电流，在澈的肌肤与心脏处引起不容忽视的震颤，致使澈瞬间红透了脸。

　　他想从厉升手中抽回脚，但没成功，厉升滚烫的掌心仍旧紧贴着他的脚底，引得澈紧张地问：“您要干什么……”

　　“给我的宝贝儿穿鞋。”厉升说的不紧不慢，品尝完了对方可爱又漂亮的脚丫，他才恋恋不舍地把拖鞋给澈套上。

　　“虽然无法拥抱你很痛苦，但我会努力让你开心。”厉升说完，牵着睁大眼睛的澈站起身。

　　他一套举动行云流水，自然到澈忘了自己根本没同意让厉升碰他的手，就这么与对方十指紧扣，来到了沫与苏景面前。

　　苏景此时正单膝跪地，抱着沫的腰，把耳朵贴在沫的腹部，认真听宝宝的动静。

　　沫率先注意到门外的身影，抬手推了推苏景的肩膀：“澈来了，你起来。”

　　苏景回头瞄了一眼身后，又把头转了回去，抱着沫不撒手：“宝宝正跟我说话呢，别让外人打扰我。”

　　沫吸了口气，音色比刚刚冷了点：“苏景。”

　　“哎。”苏景打了个机灵，立刻松开沫，从地上站起身，“起来了起来了。”

　　对着沫一副欢喜的模样，转身面向厉升时，苏景神情一下子耷拉下去：“你们有什么事？”

　　“苏景大人，是您带主上来这里的吗？”澈仰头看向苏景。

　　“昂。”苏景应声，“他要来找你。”

　　沫从床上起身，目光在厉升与苏景之间来回扫了下：“他要来你就带他来了？”

　　“不是不是。”苏景怕沫误会，连忙解释，“他知道错了，我带他给澈道歉。”

　　紧接着，苏景朝厉升扬了扬下巴：“说你呢，你知道自己错了吗？”

　　厉升低头的姿态，怎么都不可能出现在除了澈以外的人面前。他眸色阴沉地扫了眼苏景，无视了对方的问话，把话题从自己身上转移：“我来和你商定日后你们的孩子去向问题。”

　　苏景：“？”

　　厉升进屋后，为澈拉过椅子，扶着澈坐上去：“无论你们以后的孩子是alpha还是omega，无论是男是女，都将与国相府联姻。”

　　“这得看孩子自己。”苏景蹙了蹙眉，“我妈小时候还让我和将军府的人联姻，长大了谁听她的。”

　　“沫的宝宝肯定会喜欢我的宝宝。”澈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肚子道，“我的宝宝也会喜欢沫的宝宝。”

　　厉升：“澈说的没错。”

　　苏景把厉升讨好的姿态尽数收入眼底，皱了皱鼻子表示嫌弃，故意与厉升唱反调：“万一是两个omega，还是两个女孩，她们不就没法传宗接代了。”

　　“性别很重要？”沫问。

　　苏景马上摇头：“不重要。”

　　沫：“传宗接代很重要？”

　　苏景第二次摇头：“这也不重要。”

　　沫：“你有不满？”

　　苏景：“当然没有！”

　　沫挑起眼帘：“我想让我的孩子和澈的孩子在一起。”

　　“太好了，我也想。”苏景一改方才的态度，“澈的孩子肯定和澈一样可爱，趁早拐回家做军事夫人，稳赚。”

　　澈见苏景同意，心里很高兴。他坐在椅子上轻轻晃了晃腿，唇边露出乖巧又欢愉的笑。

　　他还是不想和沫分开的，想到以后他和沫老了，他们的宝宝会替代他们，相互陪伴着将生活延续，澈满足地像多年前背着管理员多吃了一颗糖那般欢喜。

　　*

　　四人聊了许久，一起吃完了早饭，又去街上逛了逛。

　　沫和澈一起拉着手走在前面，看到好玩的店铺会停下脚步溜达一圈。

　　与街上其他omega不一样的是，他们手上均没有戴手套，并且不再因此感到羞耻。

　　厉升和苏景走在他们后面，两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接着话，一边不约而同地盯着澈和沫掌心相触的地方，一个比一个不高兴。

　　不高兴是一回事，谁也不敢上前打扰。厉升脸色到最后黑的快要滴出墨了，却还得拼命忍着。

　　到了吃午饭的时间，沫闻到四处飘来的食物气味，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苏景顾及到这点，连忙将沫揽入怀中，释放少量信息素抵抗让沫作呕的食物味道：“我们得回家了。”

　　沫点点头：“好。”

　　“宝贝儿，回去午睡吗？”厉升终于找到接近澈的机会，整个人瞬间重新活了过来。

　　澈打了个哈欠，眼底泛出水蒙蒙的雾：“嗯，困了。”

　　厉升看了眼澈满头的粉红色小夹子：“你这头上……”

　　澈反应过来，迅速抬手护住自己的小卷毛，怕厉升抢走他的东西，鼓起脸道：“是沫给我夹的，他说好可爱。”

　　“嗯。”厉升笑了笑，“别紧张，我怎么会抢你的东西。”

　　澈确定了厉升没有不喜欢，才迟疑着把手放下去。

　　“我现在可以抱你吗？”厉升微微弯腰，美丽的眸中有载着希望的星光在闪烁，低沉的声音如醇厚的红酒，伴着他好闻的信息素一起，对他心仪的爱人发出邀请，“我可爱的omega。”
第102章 我要这个有什么用
　　澈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漆黑如曜石般的眸倒映着厉升蛊惑人心的美丽笑颜。

　　“您、您是在询问我的意见吗？”澈眼睫颤了颤，模样看上去有些局促不安。

　　主上第一次用这样的姿态同他说话，分明是他所期盼的，然而真正去体验的时候，他又觉得很不习惯。

　　手脚都无处安放的不习惯。

　　自己真是个奇怪的omega，澈心想。

　　“我的确是在询问你的意见。”厉升对澈摊开掌心，秋日的阳光在他修长的五指之上跳跃，看起来温柔又美好。

　　澈抬头迎接厉升的注视，沉思半晌后，小声道：“那我给您抱一会儿。”

　　厉升的笑颜愈发明显，他立刻弯下腰，习惯性地托着澈的屁股，将他抱入怀中。

　　南帝国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身量本就高挑出众的他总是能引来旁人的驻足，可谁也不能阻止他这么明目张胆地靠近自己的omega。

　　澈捕捉到了对方身上好闻的红酒味，被勾的忍不住凑到厉升的脖颈间细细嗅了好几回，心情和身体在同一时刻变得格外舒适。

　　“怎么了？”厉升这几日惦记澈惦记的紧，根本无心打理自己，现在又风尘仆仆地一路赶到南帝国，眼下见澈这么近地去感受他身上的气味，竟也开始紧张。

　　澈听闻厉升近在咫尺的声音，瞬间涨红了脸，像偷吃粮食突然被人发现的小仓鼠般，一下子又惊又窘迫。

　　他连忙拉开与厉升的距离，垂着头不好意思道：“主上的信息素，很好闻。”

　　厉升收紧抱着他的胳膊，舒了口气：“宝贝儿要是喜欢，我天天给你。”

　　许是还在犹豫是否要跟厉升回北帝国，澈好一会儿都没回话。

　　厉升并不催促，他抱着澈稳步沿着回去的路走去。长靴踩过凸起的鹅卵石，发出略显清脆却又沉重的声音。

　　澈在他怀中呆的很舒服，这么长时间以来，说不想念alpha拥抱是假的。

　　随着宝宝的日益长大，对alpha信息素的需求也越来越明显，故他很难掩藏此刻表现出对alpha的亲昵。

　　所以澈没多久就伸手抱住了厉升的脖颈。

　　他趴在厉升宽阔的肩上，全身的放松让他眼皮逐渐沉重，整个人昏昏欲睡。

　　厉升察觉到omega的困倦，轻轻摸着他的背脊：“乖，我不会私自带走你，放心睡吧。”

　　“嗯。”澈回话，“谢谢主上。”

　　他眨了眨迷蒙的双眼，为了表示对厉升的感谢，他还从头发下摘下了两个草莓形状的粉色小夹子夹到了厉升发丝上，一边夹一个。

　　厉升英气十足的发型上多了两个这样的小玩意儿，实在违和的很。

　　他顿了顿，问：“你喜欢这些？”

　　澈点头，笑弯了眼睛：“喜欢，沫给我买的。”

　　厉升努力把沫的名字忽视掉，以免自己表情太难看吓到澈：“你还要吗，我也可以给你买。”

　　“不要了。”澈摇摇头，重新趴回了厉升胸膛，半张脸都藏进了厉升的肩膀下，露出的一双眼睛睡意朦胧，“我头上有好多好多，给主上两个，还有好多。”

　　“乖。”厉升听着他软糯的声音，偏头在他小巧的耳朵上吻了一下。

　　澈这回没躲。

　　*

　　回到屋子后，奴仆将准备好的饭菜送上了桌。

　　沫胃口不好，苏景端着碗哄了好久，才能让他稍微吃几口。

　　“难怪越来越瘦。”苏景舀了一勺饭送到沫唇边，“我不在的时候，你肯定就纵着自己不吃东西。”

　　沫将饭含入口中咀嚼：“会吃水果。”

　　“那怎么够？”苏景蹙眉，“你不吃饭，澈怎么不骂你？”

　　“他也不怎么吃。”沫回话，“他基本都在睡觉。”

　　苏景：“……”

　　刚踏入屋子的厉升看了眼此刻伏在他肩上睡的正香的澈：“……”

　　“跟我回北帝国。”苏景没法再任沫如此放纵下去，“我要贴身照顾你。”

　　沫咽下口中食物：“那澈呢？”

　　“他有厉升照顾。”

　　“我不放心。”

　　苏景：“他带澈一起回北帝国，这样你总放心了吧。”

　　“他想关着澈。”沫回话，“他还想杀我。”

　　“他不敢，他要是动你，澈肯定跟他翻脸。”苏景说话时毫不顾忌抱着澈走向房间的厉升，以至于厉升脚步一滞，脸色沉的厉害。

　　“吵。”厉升丢给苏景这个字，甩手关上了房门，把苏景彻底屏蔽。

　　他举动轻缓地将澈放回床上，澈脱离了温暖的怀抱，不安地收紧了抱着厉升的双臂，不愿松手。

　　厉升凝视着澈安静的睡颜，无法抑制的思念驱使着他俯下身，吻上了澈柔软的唇瓣。

　　红酒倾倒，信息素肆意飘散，攻势汹涌而温柔，覆满了澈的身躯。

　　澈一瞬间恍若溺了水，窒息的舒适让他微微张开唇，接纳alpha的入侵。

　　翻搅，纠缠，吞噬，澈在睡梦中低吟出声，曲起的腿在床上小幅度蹭了蹭，粉白漂亮的脚趾也跟着蜷缩起来。

　　厉升的手圈住他纤细的腰肢，身躯有意与他圆圆的肚子隔着一段距离，两人暧昧的姿势给室内的气氛平添一层关于思念的欲望。

　　澈在这样的打扰下，终于慢悠悠地睁开了双眼。

　　对上厉升近在咫尺的面庞的那一刻，他的脸“噌”的一下，红透了。

　　厉升终于放过了他的唇，额头与澈相抵，低喘着道：“我弄醒你了，抱歉。”

　　澈偏过头，不敢再看厉升，沙哑着嗓音：“您偷亲我……”

　　“我想你。”厉升把脸埋入omega香软的脖颈中，“想到快要发疯。”

　　“无数个夜晚从梦中惊醒，发现你不在身边，几乎狂躁地想毁灭这世上的一切……我知道你被铭辰带走，知道你回了南帝国，可我不能去找你……我不能把你带回我身边……”

　　厉升湿热的吻伴随着他低沉的嗓音一起，游走在澈白皙的肌肤上。从omega小巧的喉结，到他发烫的耳垂，宣誓主权般，每一寸每一寸地品尝而过。

　　“为什么呢？您为什么不来找我？”澈颤抖着眼睫，没有躲避厉升的靠近。

　　“因为我发动战乱，因为我实力不够却妄想同毕礼叫板，因为我身边太过危险，因为我随时可能丧失生命。”

　　澈闻言，猛地瞪大双眸，他看向厉升：“什么？”

　　“只有把毕礼除掉，我才能真正意义上保护好你。”厉升道，“他可以用鞭子抽我，可以踩着我的肩膀侮辱我，但我忍不了他不允许我拥抱你，忍不了他挟持你、伤害你。”

　　“主上！”澈不敢相信，紧张地说不稳话，“那、那现在北帝国……您有没有受伤……”

　　“战争已经结束。”厉升对澈露出笑颜，“你的alpha凯旋而归。他知道错了，他愿意跪下身一遍遍向你道歉。只要你能够重新回到他身边，他将为你付出一切。”

　　这样的情话听得好羞耻，澈身体都跟着发烫：“那万一您又欺负我，我该怎么办？您现在肯定只是想把我骗回去，等我去了您的家，您又要锁着我。”

　　厉升顿了顿：“若你不放心，我给苏景50%的兵权，并给他可以为了你和沫随时对我发起进攻的特权，可以吗？”

　　澈摇头，不乐意。他很不喜欢战争，更不希望苏景和厉升为了他互相针对。

　　“剩下的50%给你。”厉升说着，从口袋中掏出国相的徽章，放在了澈的手心。

　　澈掌心碰触到冰冷的东西，连忙紧张地将它举起来看了看。

　　“可是……我要这个有什么用？”澈慢慢红了眼眶，“主上再欺负我，我也不会让人拿枪指着您……”

　　厉升闻言，唇角的笑意抑制不住：“宝贝儿，收下吧。若不是见过你，我这一辈子都将活得侮辱与痛苦。你给了我反抗的契机和勇气，拿北帝国的整个江山取悦你我都嫌轻。”
第103章 我跟主上回家
　　“不要，我不要这个……”澈拼命摇着头，把徽章朝着厉升推过去，眼底蒙上了一层泪花。

　　“别哭，宝贝儿不哭。”厉升见他这样，心揪了起来。他不伸手去接徽章，而是用拇指为澈擦去泪水，“为什么不要，你不高兴吗？”

　　“太贵重了……我不能要的。”平日里一根雪糕就能哄好的omega，哪里拿的动帝国号令千军万马的权力。

　　这只会吓到他。

　　澈哭着要把徽章塞回厉升手心，抽噎道：“我跟您、回去，您以后不要再攻打南帝国，我就、就很开心了……”

　　厉升听到澈的话，停留在澈面庞上的手猛地一颤。他眼瞳放大，用近乎乞求的语气确认：“宝贝儿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说给我听。”

　　“您先把徽章拿好。”

　　“好。”厉升终于接过徽章，将之收回去后，便期待地看着澈，等待他的答复。

　　澈抬手抱住厉升的腰，湿着眼睛重复：“主上以后不欺负南帝国，我跟主上回家。”

　　厉升笑了。

　　他美丽的眼眸承载着的长河重新展露生机，河畔万家灯火通明，夜空无数星星争辉，以万物复苏的姿态铺开了一幅温柔耀眼的画卷。

　　厉升俯下身，于欢喜的最深处亲吻他的心上人。

　　他知道的，那浸刻在骨子里的针对澈的占有欲，这辈子都无法压制下去。

　　但他发誓，从今以后，他会好好爱他的omega。

　　*

　　澈这边一被说服，苏景马上就替沫收拾包裹，打道回府。

　　“这边房子刚买下来。”沫站在门前看了眼布局和环境他都格外喜欢的地方，“浪费了。”

　　“不浪费。”苏景回话，“我没事的时候就陪你回南帝国看看，把这儿当成歇脚点也不错。”

　　沫缓缓垂下眼帘，想了会儿，摇头：“这房子我另有打算，现在我要回一趟交易馆。”

　　苏景：“？”

　　“我和澈一起去，你不用陪着。”沫道，“alpha不适宜进那样的地方，会给馆内omega带来不便。”

　　“此地偏僻，离交易馆太远了，我送你们过去。”苏景商量，“到时候我和厉升在外等着，不打扰你们叙旧。”

　　“也行。”沫说完，对走过来的澈伸出手。

　　澈见状，仰头看向厉升，示意厉升不要再牵着自己。

　　厉升眸色沉了下去，但不乐意只能摆在心里，所以只能压着性子，把澈交到沫手中。

　　“我们去交易馆道个别。”沫对澈道。

　　“好。”澈笑弯了眼睛，“我还想去看看先生。”

　　“嗯。”沫点头，牵紧澈的手，与他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去。

　　苏景和厉升把行李丢给奴仆后，并肩跟在了两个omega后面。

　　苏景瞥了眼厉升，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又瞥了一眼，看见对方头上的粉色小夹子后，顿时笑出了声：“你头上是什么玩意儿，从你omega那里抢来的？”

　　厉升这才想起来澈给他夹上去的东西，抬手将它们摘了下来：“澈给的。”

　　“拿下来干嘛？夹着啊，多好看。”苏景止不住地笑着，“本来长的就漂亮，最适合这些女里女气的东西了。上学的时候每次表演舞台剧，你永远是女装扮相的第一人选。可惜你总拒绝，跟你真玩不起来，啧。”

　　厉升听完苏景的话，面色愈发阴沉，可唇边却反常地勾出了一抹道不清意味的笑，他握紧掌心两颗小巧的粉红，回了三个字：“沫买的。”

　　苏景愣了下，笑声戛然而止。他毫不客气地对厉升伸出手：“还给我。”

　　厉升将夹子放入口袋，迈开修长的腿转身就走：“想要？从你omega那里抢啊。”

　　苏景跑过去从身后勒住厉升的肩：“我数三秒，你别不识相。”

　　厉升：“你把沫从澈身边弄走，我把东西给你。”

　　苏景闻言，抬眸看向前方的omega们，撇了撇嘴，松开厉升：“算了，我哪敢。”

　　厉升挑眉，把苏景的嘲讽一字不差地奉还：“跟你真玩不起来，啧。”

　　苏景：“……”

　　苏景：“艹。”

　　四人抵达交易馆后，厉升和苏景很听话地在外等着。

　　管理员听闻澈与沫到来的消息，连忙走出门迎接，他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好孩子，既然怀了孕，就不要再如此奔波。”

　　“先生。”照规矩，南帝国omega见到管理员得下跪，不过澈与沫刚弯腰，人就被管理员拉了起来。

　　“不必。”管理员牵住他们的手，“前面有座位，快去歇着。”

　　“谢谢先生。”澈与沫对视一眼，走到椅子前坐下身。

　　“你们的alpha过来接你们了吗？”上次见面，沫与澈无家可归，弄的管理员也忧心忡忡，“不久前北帝国军师派人拿走了徽章，我想军师应该到了。”

　　“是。”沫回话，“我和澈今天回北帝国，来之前想给您一样东西。”

　　澈与管理员一同看向沫。

　　沫从口袋拿出一串钥匙：“我们在南帝国的小镇上有一套房子，两层，里面很多个房屋，屋内设备齐全。”

　　说着，他把钥匙交到管理员手中：“要是今后交易馆的omega被alpha丢弃了，或者他们不愿再继续同自己的alpha生活下去，我希望那套房子可以成为他们的落脚点。”

　　“嗯！”澈觉得这是个很棒的主意，“我和沫从北帝国回来的时候就没有地方住，要不是军师把徽章给了沫，沫用它抵押了一间屋子，我们就居无定所了。”

　　“你……”管理员接过钥匙，欲言又止，他微微蹙起眉头，看着沫的眼神多了些探索。

　　“我知道，交易馆的omega不一定幸福，您教给我们的东西也并非正确。”沫开门见山，他从座位上拉起澈，“但总的来说，我还是很感激您让我和澈成为搭档，感激您把我和澈当作您的孩子来抚养。您对我们很好，我不会忘记您的照顾。”

　　“既然你已经看透交易馆的规则，我再跟你打哑谜，倒显得我很不真诚。”管理员叹了口气，“你们的命运生来如此，服侍alpha，传宗接代。在交易馆内，除了适应，你们别无选择。我若是不给你们编造希望，你们活不下去。”

　　“您说的没错。”沫唇边露出一丝苦笑，“我看破了您给的希望，差点死在半路。”

　　“你这孩子……”管理员怎么会不心疼，亲手将他们养大，一点点辅导，悉心教育，即使不是亲生的，二十年的感情也已经深厚到足以让他们成为家人，“总是把事情想的太坏，这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没好处。”沫想起往日自己也是如此揣测苏景，眼底闪过一丝歉疚。

　　当人对周遭一切事物都报以最绝望的看法时，自己往往也在承受着来自周围事物的沉重的报复，因此变得压抑，冷漠，痛不欲生。

　　幸好，幸好在交易馆有澈，在北帝国遇见的是苏景。

　　他因此获救两次，释怀两次，逐渐成长。

　　澈视线在管理员和沫之间转了一圈，不太明白两个人在说什么。

　　他握紧沫的手，想开口询问，管理员已经将话题转移到澈身上：“澈是个听话的omega，他心思单纯，惯来藏不住事，在alpha身边怕是容易受欺负。你若离他近，多照料点，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

　　“沫一直在照顾我。”澈连忙接话，“我和沫不会分开，先生放心。”

　　管理员伸手揉了揉澈的小卷毛，笑道：“好孩子，你可千万记住，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比你开心更重要。”

　　沫唇边也浮现清冷的笑，他从身后拥住澈，愿用自己的怀抱，护住澈干净而单纯的世界。

　　*

　　与管理员聊完后，沫和澈又去见了交易馆其他omega们一面，才彼此搀扶着走出交易馆。

　　厉升见他们出来，立刻将澈抱入怀中，摸了摸对方的小脸：“累不累？”

　　澈摇了摇头，环住厉升的脖颈，在厉升脸上亲了一下：“主上，我不累的。”

　　“嗯。”厉升的笑意在澈柔软的亲吻中绽放，“那我们回家。”

　　“好。”澈点点头，迟疑了会儿，问，“主上以后真的不会再把我关起来了吗？”

　　“不会。”厉升与他额头相抵，眼底温柔泛滥，“我怎么舍得让你继续难过。”

　　澈笑弯了眼睛，漆黑的眸中潜入了几颗从天上掉落的星星，忽闪忽闪的，漂亮极了：“谢谢主上，我很高兴。”

　　那边，苏景扶着沫走上飞机：“我让机长开慢点，要不是战乱之后要处理和接手的事情太多，我就在南帝国多住些日子，省的你来回奔波。”

　　“你伤怎么样了？”沫坐稳身体，问。

　　“好多了。”被关心的苏景为他系好安全带，喜不自胜，“现在行动自如，只要不跟人打架，干其他事都没问题。”

　　沫点点头，看了眼身旁的苏景，逐渐将头靠在对方的肩上。

　　苏景瞬间正襟危坐，怕沫靠着不舒服，身体肌肉都止不住地绷紧了。

　　“我饿了。”沫缓缓闭上眼睛，“回去后，我们一起吃饭吧。”

　　“好，好！难得见你对食物有欲望。”苏景笑出了一排大白牙，不过没一会儿，他突然垂眸看向沫，似是想到什么，表情瞬间凝滞，而后眼底止不住泛出一层泪光。

　　上次逃亡时，沫也饿了。

　　他不在身边的这段时间，沫的胃口很不好，难道是因为上次分别时，他捧在手中的那碗饭没能喂沫吃完，所以沫记挂着，一直记到了今天？

　　谁说沫不爱他的……谁说的……

　　应是欢喜，苏景笑了出来，眼底的泪承受不住如此温柔的压力，沿着面庞安静滑落下去。

　　他深吸了口气，偏过身体将沫拥入怀中，安抚道：“都过去了，没事了，我以后一日三餐都陪着你，我不会再出事，别怕。”

　　沫身躯一滞，沉寂数秒后，把脸完全埋入苏景胸膛，声音发颤：“对不起……”

　　“我爱你。”苏景回话。

第104章 没有其他omega
　　苏景抬手迅速擦去面颊上的泪痕，深呼吸几次，等眼眶不再含泪，等泪痕完全干涸，等情绪彻底缓下去后，他低头吻了吻怀中沫的发顶。

　　“你看看我的头上，是不是少了什么？”苏景露出笑颜，轻轻拍了拍在他怀中靠着的沫。

　　沫退出他的怀抱，眼睫还是湿的。

　　他抬眸看向苏景，音色清冷：“少了什么？”

　　“你好好看看。”苏景把头凑过去。

　　沫伸手把军师一丝不苟的发型揉乱：“少了脑子？”

　　“澈给了厉升夹头发的东西。”苏景丝毫不介意被沫破坏的外形，还好心提醒，“他说是你买的，我也想要。”

　　沫怔了一下，唇边露出一丝浅淡的笑：“苏景，你是个alpha。”

　　“alpha怎么了？还有alpha穿裙子呢。”苏景格外觊觎厉升手中的那两个东西，迄今为止，沫好像都没有送过他什么，眼馋的很。

　　“没有了。”沫摇头。

　　苏景不死心：“要不你从澈头上弄两个下来给我。”

　　“不。”

　　“沫～”苏景伸手将沫圈在怀中，头靠在对方肩膀上，故意放软了声音，“你给我几个吧，厉升那家伙都有了，我要是没有太不像话了……”

　　“沫，下飞机就有商店，你和我一起去。”

　　“好不好，沫～”

　　沫被他缠的没办法，伸手固定住苏景的面颊，唇瓣凑过去，于苏景两侧鬓发处一边落下一个吻。

　　苏景瞬间不闹了。

　　沫挑起眼帘：“够了吗？”

　　苏景喜不自胜：“够了够了！”

　　沫看着他欢愉的模样，唇边笑意逐渐明艳：“傻不拉几的。”

　　秋天到了，天气渐冷，可爱人的吻是暖的，心也是暖的。

　　*

　　回到北帝国的当天晚上，寻着机会前来拜访厉升的人快要踩破他家的门槛。

　　澈刚趴在沙发上准备小憩，就被接二连三进屋的客人惊醒。

　　厉升端了份奶油蛋糕，无视了一些试图上前与他寒暄的客人，走到澈身边坐下：“宝贝儿，怎么又睡了？”

　　“我有一点点困。”澈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躯，“总是很想睡觉。”

　　“你晚饭没吃多少，先吃点东西再休息。”厉升将蛋糕放到澈手心，“这里人多，你想去楼上，还是在这里陪我？”

　　澈捧着蛋糕，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客人，又看了看厉升：“我……就在这儿。”

　　厉升唇边泛开一丝笑：“嗯。”

　　虽然来了六七个陌生人，让澈十分不自在，但他并不想在此时离开。

　　因为六七个陌生人中有两三个omega，他们作为大臣的儿女，各个样貌出众，气质不凡。

　　澈想起上次来到厉升身边的叶楚，有些不安地往厉升身边靠了靠。

　　“参见国相。”众人行完礼后，将手中的贺礼递给奴仆，并在奴仆们的引导下入座。

　　“此次除暴君，易新帝，国相功不可没。”大臣们恭维，“我等带了些薄礼，请国相笑纳。”

　　“新帝继位的宴席还没开始，这么急着来祝贺我，把新帝置于何位？”厉升目光扫过眼前一干人，语气和脸色均不太好。

　　“新帝的宴席我等已经在准备，断不敢耽误。”大臣时刻观察着厉升的脸色，没摸明白厉升态度为何如此冷淡。

　　他们看了几眼坐在厉升身边，吃蛋糕吃的正欢的澈后，迅速转移了话题：“早前听闻国相后继有人，一直没当面祝贺。恰逢此次机会，前来拜访，祝国相双喜临门。”

　　厉升微微挑眉，轻飘飘地吐出了两个字：“多谢。”

　　“不过国相任位至今，身边只有一名omega，这在北帝国倒是很少见。”大臣把话引到了点子上，周边几位带着儿女来的臣子，纷纷附和。

　　“国相夫人的位置至今空着，莫不是还没遇到心仪的人选？”

　　一旁的澈听闻这话，原本就要塞到口中的蛋糕，因主人失去胃口而重新被放回盘子中。

　　他仰头看向厉升，厉升捕捉到他的视线，连忙接过澈手中的东西，用拇指帮他擦去唇边沾染的奶油，打断还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臣子：“宝贝儿吃饱了吗？”

　　澈摇摇头，垂下眼帘：“不想吃了。”

　　“好。”奴仆将蛋糕盘端走后，厉升将澈抱坐到自己腿上。

　　这过分亲密和失礼的举动，顿时让全场鸦雀无声。

　　没了吵人的声音，厉升挑起眼帘，目光阴沉地扫过众人：“停下来干什么，继续啊。”

　　顶级alpha充满压迫的气场，震得周围的人迅速惊恐地从座位上起身，单膝跪地：“国相息怒！”

　　“呵。”厉升笑了下，“我怒什么？你们要给我府上添人，这是喜事，我有什么好怒的？”

　　臣子们的来意被看穿，各个头低垂下去，不敢直视厉升。

　　“如果你们不介意送到我府上的人竖着进来横着出去，我也不介意我的枪下多几条命。”厉升感受到怀中身躯微微发颤，担心自己吓到澈，收紧了抱着澈的胳膊。

　　澈往他怀里钻了钻，拉住厉升身侧的衣物，漆黑的眼睛写满了不安：“主上……”

　　“嗯。”厉升回澈的声音倒是温和极了，“怎么了？”

　　“主上不收新的omega。”澈垂下眼帘，声音小小的。

　　“嗯，我不收。”厉升抱着澈从座位上站起身，一边带着澈从跪地的大臣中间走过，一边沉声向诸位宣告，“国相府自始至终有并且只有一名omega，omega是澈，夫人也是澈。若有不怕死的送什么玩物到我身侧，惹我的宝贝不高兴了，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说完，厉升目光扫过奴仆，音色低沉：“送客！”

　　“是。”奴仆应声后，走向各位大臣，“大人们，请。”

　　厉升丢下还在身后试图挽留的众人，径直迈步上楼。

　　澈抱住他的脖颈，盯着厉升的侧颜，好半天不回话。

　　厉升偏头对上他的视线，唇边含笑：“怎么了，这样看着我？”

　　“主上和以前不一样。”澈回话，“上次在王殿，主上不给我抱，可是刚刚主上主动抱我了，当着好多人的面。”

　　“从今往后，没有规则可以束缚我们。”厉升在澈软乎乎的唇瓣上落下一吻，奶油留下的甜腻滋味在味蕾中散开，厉升没亲够，又含住他的唇，细细品味了一番，才依依不舍地放过小家伙。

　　“那我以后也可以随时随地抱主上吗？”澈眼睛亮晶晶的，“主上的怀里抱着我，就没有位置给其他omega了。”

　　“求之不得。”厉升走入卧室，开灯。

　　前几日，关押在牢狱中的叶楚重新回到了将军府，那如刺般的存在，终于随着旧帝王的势力一起，被厉升连根拔起，踩在脚下。

　　他比澈更不想留什么omega在身边，觉得膈应。

　　“谢谢主上。”澈凑过去亲了亲厉升的下巴，笑弯了眸，“主上没有不喜欢我，我也很喜欢主上。”

　　“宝贝儿，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厉升把澈放到床上，蹲在澈面前给他换睡衣，“我远比你想象中的更爱你。”
第105章 铭辰与毕礼
　　澈抬手攀住厉升的脖颈，许是格外高兴，他忍不住又对方的唇瓣上快速亲了一下。

　　厉升帮他换好衣物后，抱着澈睡倒在床。睡衣质地丝滑，却比不上澈的肌肤触感，柔软，光滑，带着记忆中的温度。

　　“困了先睡会儿。”

　　“嗯！”澈点头，在厉升臂弯中调整了下姿势，眨了眨眼睛，“我想要主上的信息素。”

　　厉升闻言，一边释放信息素，一边问：“它闹你了？”

　　“唔。”澈想了会儿，摇头，“现在没有闹，但是我知道它很想您。”

　　厉升听闻这话，心里泛起一种奇异的滋味。

　　这并不是什么很好的感受，就像是澈在跟他推荐某个新的omega或alpha一样，厉升对此抱有抵触的情绪，所以一时半会儿接不上话。

　　好在澈没有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甚至满含期待地邀请：“您不摸摸它吗？”

　　“好。”厉升怎么都不可能拒绝澈的要求，所以手缓缓探入澈的衣物，落在了对方鼓起的小腹上。

　　饱满又温热的触感让厉升蹙了蹙眉：“疼不疼，它这样留在你的身体里。”

　　“不疼的。”澈在信息素的包裹中满足地深吸了口气，笑道，“主上摸它的时候，我会很舒服。”

　　厉升跟着笑出来：“怎样的舒服？”

　　“身体一下子变得很轻松，不重了。”澈撩起自己的睡衣，垂眸看向厉升落在他肚子上的手，“心里也暖暖的，好像被主上用手捂着一样。”

　　“我给你摸摸。”厉升用掌心在他的肌肤上轻轻摩挲，没多久后，他坐起身躯，俯身吻上澈本该平坦和漂亮的小腹。

　　那触感细小，却让澈敏感地揪紧了床铺，连眼睫也跟着害羞地颤了颤：“主上……”

　　“我在。”厉升的唇沿着他肚子的形状缓慢游走，他并不是在亲吻他的孩子，他只是单纯地想靠近和取悦澈。

　　澈伸手抱住厉升的头，在信息素的氤氲中，脸颊红的厉害。以至于不小心泄露了樱花的香味，由着它一点点在空气中绽放。

　　厉升的呼吸比刚刚重了些，吻的位置也逐渐发生了变化。

　　室内的气氛逐渐变了质，澈的腿止不住蹭了蹭床单，胸膛起伏的弧度加大，低吟声断断续续。

　　直到那挠人的吻慢慢贴近他的心脏时，澈突然推了推厉升的肩膀，让对方停下举动。

　　“怎么了？”厉升担忧地问，“我弄疼你了？”

　　“不、不是的……”澈摇摇头，红着脸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肚子也盖上，不让厉升亲了。

　　”宝贝儿？”厉升眸中闪过一丝困惑，他想起往日的事，试着解释，“我不会再强迫你，别怕。”

　　“也不是……”澈用胳膊遮住眼睛，唇瓣嗫嚅好半天，才小声道，“有点……胀奶……一点点痛，不想给主上碰……”

　　厉升了然地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宝贝儿，我要怎么做你才会舒服点？给你揉揉？”

　　“不要。”澈害羞地想把自己整个人都藏起来，露出的肌肤无一不泛开好看的粉。

　　厉升将澈抱入怀中，扒拉开澈遮住小脸的胳膊，在对方羞怯的视线里，露出美丽的笑：“那我抱着你，不做别的事。”

　　“嗯。”澈这才点头，脸埋入厉升宽阔的胸膛，脸颊温度热得发烫。

　　厉升太心疼澈了，果然这孩子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等生下来就丢给苏景他们。

　　培养孩子们的感情？这似乎是个不错的借口。

　　*

　　帝国医院和往常一样正常运营，医生与患者穿行在大堂，彼此来来往往，有些喧闹，却总是带给人不知从何而起的冷清感。

　　“我不需要你给我推荐新的，我就想知道这管药膏还有没有？”候诊室内，一个模样干净的alpha把他上次买的用空的药管放在医生面前。

　　医生推销失败，看了眼alpha后，老老实实拿出纸笔给他开医嘱。

　　alpha拿到医嘱后，转身对靠在门边的铭辰露出可爱的笑：“走吧，我带你去拿药。”

　　“我的伤快好了，其实用不上这些。”铭辰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一次性买这么多，嫌钱多？”

　　“好全再说。”林染语气不容置喙，“要不是我去你家时你正好洗完澡出来，我都不知道你身上这么多伤，还一直瞒着我。问你是谁弄的你也不说，你要是打不过，我帮你揍他啊。”

　　“走吧。”铭辰不愿提及旧事，与林染一同迈步向前。

　　“要不你搬来跟我一起住，或者我搬到你家？”林染用看似开玩笑的语气道，“省的我每天都要去对门找你，太累了。”

　　“对门离得很远吗？”铭辰笑容温和，“不到一分钟的路。”

　　“可是你一个人住我实在放心不下。”林染说，“这么大个人了，还照顾不好自己，成天让我担心。”

　　“你才多大，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铭辰说着，伸手掐住对方的脸，在对方握住他的手的那一刻，他的目光无意中穿过林染，落在了不远处的坐着轮椅的人身上。

　　这一落，便再也无法挪开。

　　铭辰整个人瞬间僵硬，连手都忘了从林染掌心里抽出。

　　毕礼的目光于同一时刻捕捉到铭辰，眼瞳霎时紧缩。随后，他回头对照料他的护士说了什么，护士便推着他朝着铭辰的方向走来。

　　铭辰怔了下，浑身血液仿佛在逆行。心跳似乎在加速，却又似乎在此刻完全停止跳动。胸腔中泛起的情绪千变万化，全部化成水雾，在泛红的眼眶中浮现。

　　但很快，他迅速转过身，拉着林染朝着远离毕礼的方向而去。

　　“你……”林染来不及惊叹铭辰这次居然没有拒绝他的碰触，便被身后传来的怒呵震到了。

　　“给我站住！”最强alpha的气场永远那么强大，强大到可以震慑闻到的信息素的每一个人，哪怕是顶级alpha也不能例外。

　　铭辰停下了步伐。

　　铭辰深吸了口气。

　　铭辰松开了林染的手。

　　铭辰转身，回头，对上了毕礼的眼神。

第106章 我以后会改
　　“你这么长时间去哪儿了，我的人到处都找不到你。”毕礼的轮椅停在铭辰面前，这是第一次，他仰头看着铭辰，说话时不带任何压迫性的语句。

　　“与你无关。”铭辰回话的声音同往常一样温和，可态度却冷若冰霜。

　　毕礼心中无端烦躁，并且这烦躁中还夹杂着一股道不清的……酸涩。

　　“你猜的很准，没了你，我的确守不住权力。别说帝国，就连我住的房子，我也守不住。”毕礼看着铭辰，“如今我失势，如你所愿。”

　　铭辰蹙了蹙眉：“你是来清算我的罪过的？”

　　“我没说我怪你。”毕礼见铭辰对他的抵触又多了一层，回话时加快了语速，“但是两个月了，你为什么不来看我。”

　　铭辰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毕礼：“你……伤很严重吗？”

　　毕礼心中还没来得及因铭辰的这句话欢喜，便听闻对方接着道：“又不是我弄的，我为什么要来看你。”

　　“我想让你来看我。”毕礼毫不客气道。

　　“帝王被废，位同平民。既是平民，你好像没有资格对铭辰提什么要求。”林染知道铭辰曾是北帝国的将军，也知道毕礼是北帝国的前帝王。毕竟都是媒体喜爱报导的对象，各个家喻户晓。

　　可哪怕明白毕礼先前的身份，林染也不能接受毕礼用这样的语气和铭辰说话。

　　他觉得毕礼胡搅蛮缠是一方面，从他们简单的对话中，察觉出两人关系不一般是另一方面。

　　“你算什么东西，我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毕礼冲林染怒呵，他看见林染抓铭辰的手了，若不是他现在手使不上劲，他现在就一鞭子抽死这家伙。

　　王者久居高位养出来的脾气和品性，让铭辰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先走了。”铭辰再看了眼毕礼，而后缓缓垂下眼帘，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我不准！我没让你走，你为什么要躲着我？”毕礼急了，他连忙站起身，身躯猛地向前趔趄了下，中枪的腿至今未被允许痊愈，支撑不住重量的惯性，差点要摔倒。

　　铭辰却已经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单手揽住毕礼的腰，将对方接在自己怀中。

　　可他目视前方，表情冷漠，没有给毕礼多余的视线。

　　毕礼稳住了身体，没有松开铭辰，而是用唯一能使力的胳膊，反客为主，旁若无人地将铭辰禁锢在怀里。

　　铭辰眼瞳微微放大，下一秒便开始挣扎。

　　“别动，别动。”毕礼将下巴搭在铭辰的肩上，声音低沉，带着叹息，“我的双手废了，没法像以前那样抓紧你。别推我，让我抱会儿。”

　　林染感受到铭辰的抗拒，想上前将毕礼拉开，可他的手刚抬起一点，就止住了举动。

　　因为他看见，铭辰红了眼眶。

　　“怎么，废的……”铭辰在努力克制，努力把话语表现的冷漠，可声音发颤，无法自抑。

　　“厉升对我开了三枪。”毕礼谈起这个倒是风淡云轻，“我快死了，可你总是不出现。”

　　听毕礼提及厉升，铭辰顿了顿，突然拉开了毕礼落在他身上的手。

　　确实比以前容易挣脱，容易到刚脱离毕礼的胸膛，身体和心里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我和你没有关系了，没出现的必要。”铭辰回话。

　　毕礼还想靠近铭辰，但在他碰触到铭辰之前，铭辰立刻闪身躲到了一旁。

　　毕礼一瘸一拐地试图上前，本该继续闪躲的铭辰，看着往日盛气凌人的王如今这副狼狈的姿态，于心不忍的是他，唯一对此而痛彻心扉的是他并且只有他。

　　铭辰收回视线，对林染道：“你先回去，我和他有事要说。”

　　“我不走。”林染拒绝，“他是个暴君，我担心他对你不利。”

　　“走。”铭辰语气没加重，但声音坚决。大将军终究是大将军，统辖过整个北帝国的将士。性格再温柔，气势强硬之时，也是不怒自威。

　　林染只好点头：“我拿好药在医院外面等你。”

　　说完，他担忧地看了眼铭辰，压制住心底泛起的不甘与担忧，转身离开。

　　没了旁人，不至于再害怕暴露自己的不堪，铭辰站在毕礼面前，把话敞开：“你究竟想做什么？”

　　毕礼第二次抱住铭辰，紧蹙的眉头终于慢慢舒展开。

　　他深吸了口气，说出了这几十个日夜以来，一直盘绕在他脑海和心底的话：“我想你。”

　　铭辰闻言，握紧了垂在身侧的双手，抑制住身躯的发颤：“没有办法得到厉升了，所以把目标转向我？你以为我有多廉价，愿意三番两次地做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和厉升无关！”毕礼被曲解，狂躁地否认，“我能纵着他和我玩什么猫抓老鼠的游戏，但是我不能忍受你也像他一样躲着我！你是铭辰，是本王的大将军！”

　　“你能不能容忍跟我有什么关系！”铭辰甩开毕礼的胳膊，吼道，“我凭什么事事都要迁就你，厉升能反抗凭什么我不行？难道我就不累吗？”

　　“你和他不一样……”毕礼摇头，他想了好久才想明白的，“你丢下本王走了，本王魂不守舍，什么事情都做不下去。

　　火烧到本王的家门口了，打仗？本王没这个心情，本王只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本王不能没有你。全世界的人都能背叛本王，唯独你不能！你明不明白？！”

　　“我不明白！”铭辰盯着毕礼的双眸，那里面倒映着他失控的表情，“我爱了你八年，守护你八年，这八年来我每时每刻都在等你回头看看我，可是你从来没有！”

　　铭辰抓住毕礼缠着纱布的手腕，将它举到半空：“你只会用它扇我，用你的鞭子在我身上泄火。难道你这样对我，我也该对你忠心耿耿，每天晚上在你床上躺好，等你赏脸来临幸？”

　　毕礼怔了下，在铭辰的注视中，气焰逐渐消失不见。

　　他理亏，他知道自己对铭辰不好，他清楚这么多年来自己对铭辰动过多少次手，所以他因无法直视铭辰而垂下了头：“我以后……会改……”
第107章 我的铭大将军
　　“你在开什么玩笑。”铭辰显然不相信毕礼的话，甚至觉得不可思议。

　　他松开毕礼的手腕，盯了毕礼好一会儿，眼底的诧异也不见消退。

　　毕礼：“本王没开玩笑。”

　　铭辰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回话：“算了，你是什么性子，我比谁都清楚。”

　　“你清楚什么？”毕礼感受不到丝毫铭辰对他话语的信任，心沉了下去。

　　“除了厉升，没有人在你这里有特权。”铭辰道，“你对待所有人都很暴躁，低头和认错，这些词根本不会出现在你的世界里。

　　如果你是因为如今待遇不如从前，想把我拉回去继续伺候你，大可不必。”

　　“你听不懂我说话？”毕礼觉得自己之前已经讲的很清楚了，“本王失了势，但本王不是买不起奴仆。我要你伺候什么，我要的是你陪在本王身边……”

　　“我不。”铭辰打断毕礼的话，“谈话到此为止。”

　　“本王没同意！”

　　“我不需要你同意！”铭辰听闻他暴躁如常的声音，跟着加大了音量，他猛地推开拦路的毕礼，“我一点都不想再看见你！”

　　毕礼腿上枪伤未好，被这一推后退两步直接摔倒在地。

　　铭辰没料到对方会摔倒，站在原地愣了下。

　　他眼瞳发颤，是想上去将人扶起来，可伸到半空中的手滞留了几秒，又在心底的抵触和挣扎中以极缓的速度收了回去。

　　随即，他后退几步，转身离开。

　　“你给我站住！”毕礼见他要走，急切地吼出声。一瞬间慌到将无力的手掌按在了地上，努力想把自己的身体支撑起。

　　但除了疼痛和渗出纱布的血，他什么也没换来。

　　铭辰步伐速度不减地向前走去，像以往毕礼时常丢下他追逐着厉升而去时那般决绝。

　　这次他将毕礼丢在身后，任毕礼叫着他的名字，拼命地挣扎着想爬起身拉住他，他也没有回头。

　　到了医院门口，铭辰一眼便看见拿着几管药膏站在此处等他的林染。

　　“怎么说？他没有为难你吧？”林染上前靠近铭辰，面露关切。

　　“没有。”铭辰摇头，许是心情实在不好，他惯于挂在唇边的笑此刻都没有力气浮现，“回去吧。”

　　林染眨了眨眼睛：“不想跟我谈谈吗，你和他的故事。”

　　铭辰目光转向前方的道路，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和川流不息的车辆，缓缓张口，声音是好听的温润，语气却比承载着数吨货物从他面前行驶而过的货车身躯还要沉重：“没什么好谈的，我跟他，没有故事。”

　　没有故事。

　　他们之间只有疮痍满目的守候和被迫承受的欺辱。

　　只有不值一提的纵容和不堪回首的追逐。

　　尽是疤痕，尽是悔恨。

　　没有爱情，没有结果。

　　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林染察觉铭辰状态不对，想开口安慰，但又觉得不好打扰，纠结半天，选择闭了口。

　　开车将铭辰送回家的路上，两人没有开口交流。

　　一直到几个小时后铭辰下车进了房屋，林染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药拿着。”

　　“谢谢。”铭辰这才反应过来，他伸手接过药，“你先回去休息吧。”

　　“中午不一起吃饭吗？”林染有点舍不得，“我挺想陪着你的。”

　　铭辰对上alpha关切的视线，唇角终于勾出一丝弧度：“不用，你先去吃饭吧，下午你还要工作，别耽误休息时间。”

　　林染顿了顿，想了半晌突然愤愤道：“你别怕，他要是欺负你，我帮你揍他！”

　　“别多想。”铭辰唇边的笑意多了几分宠溺，“年纪没多大，一天到晚喊打喊杀的。”

　　林染看他心情有所好转，跟着笑弯了眼睛：“好吧，那我先走了啊，我就在你家对面，有事随时叫我。”

　　“嗯。”铭辰点头。

　　与林染道完别，他立刻牢牢关上门，整个人虚脱般靠在门边，仰头失神地盯着天花板，连呼吸也觉得疲倦。

　　数月前他漫无目的地在北帝国游荡，远离了帝国最繁华的街区，远离了过往物质充裕的生活，来到没有监控，路道破损，医疗设施都不齐全的这里。

　　很好啊，它在北帝国所有眼线之外，它不完美却十分美好。

　　古树，繁花，一望无际的天空没有高楼大厦的遮蔽，清澈见底的湖水上没有漂浮的垃圾。

　　这里谁跟他都不熟悉，谁也不知道他曾经做过什么。

　　他能一个人慢慢把自己的罪过遗忘，在已经无法承受更多打击的时候厚着脸皮原谅自己，以让他有勇气多活那么几天。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他遇见了来这里寻找摄影灵感的林染，他拥有了朋友，他的日子比自己想象的要欢乐，他不再日日做梦梦见毕礼，他正在学会遗忘。

　　可这么多日的挣扎，在见了毕礼一面之后，全部功亏一篑。

　　八年的守候太刻骨铭心。

　　轻轻碰一下，就让人痛不欲生。

　　“算了……”铭辰喃喃道，“……睡一觉，睡一觉什么都过去了。”

　　他叹了口气，站在原地缓了许久后，走向床边，躺下身，闭眼，休息。

　　翻来覆去半个多小时，他的意识才逐渐消散。

　　迷迷糊糊中，有朦胧的毕礼的影子在脑海里时隐时现，怎么都赶不走。

　　铭辰在梦里翻了个身，突然感觉面庞上传来一阵温热。

　　他自然地打开那人的手，眼睛都没睁：“林染，别闹。”

　　来者举动停滞了下，紧随其后的是他低沉的含着怒火的声音：“你又跟谁搞到一起去了？”

　　铭辰听闻熟悉的音色，猛地抬起眼帘，对上那人的视线。

　　他唇瓣颤了颤：“你怎么在这儿？”

　　铭辰问完，转头看向自家敞开的大门，蹙起眉头：“你撬锁？”

　　毕礼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奴仆，摆了摆胳膊让他离开后，重新看向铭辰：“不找人撬锁，我怎么见得到你。”

　　铭辰掀开被子坐直身体，语气震惊中饱含无可奈何：“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你。”毕礼对“林染”这两个字耿耿于怀，说话方式变得咄咄逼人，“数个月未见，原来是跑到这里找了别人。你要是真缺男人，怎么不考虑考虑我，等我伤势痊愈，一定会好好满足你。”

　　“毕礼！”铭辰被讽刺的火冒三丈，“你真以为我不会对你动手，你现在一个废人……”

　　铭辰言语未说完，空气中弥漫的一股烟草味信息素，霎时让铭辰难受得无法把话说下去。

　　疼，太疼了，身躯被压制，就连呼吸都感到堵塞……

　　他痛苦地蹙起眉头，身躯失力，挣扎不过数秒，就摔回了床上。

　　冷汗沿着面庞滑落，却在同一时刻，被毕礼用缠着纱布、行动不便的手擦去。

　　“我是废人，但我的血统终究高人一等。”毕礼看着他痛苦的姿态，不仅收敛了充满攻击性的信息素，连语气也跟着缓和下去，“我要在你这里住一段时间，你负责照顾我的起居。

　　这段期间内，不准有其他alpha或者omega进出你的屋子，否则我一冲动杀了人，还得你帮忙收尸。当然，如果你想男人想的紧，我也很乐意为你服务。

　　我的，铭大将军。”
第108章 凭你爱我
　　“毕礼……”压制他的信息素浓度降低，铭辰得以喘息，他涨红了脸，“你欺人太甚……”

　　毕礼的面庞露出一丝笑：“哪怕本王没了权，本王还是想像以前一样压着你。

　　你会反抗吗？你敢反抗吗？你既大费周章留着本王这条命，本王也不怕你会拿枪指着我。”

　　毕礼瞪向毕礼，温润的眸内写满了怒火：“你凭什么，毕礼……”

　　“凭你爱我。”毕礼说的肯定，他的指尖拂过铭辰高挺的鼻梁，感受其传来的细微温度，语气那般理所应当。

　　铭辰因他的话身形一滞，蓦地，他露出一抹苦笑，视线从毕礼身上挪开，身体也不再与对方的信息素做斗争，失力地躺倒在床：“毕礼，你有没有想过，爱是会变的……

　　我不否认我曾经爱你入骨，发誓用一生去守护你，可我怀揣的那么一丝你有可能会回头看看我的希望，已经被消磨殆尽，所以我放弃了。”

　　毕礼盯着铭辰的侧颜，顿了顿，把压人的气势全部收了回去：“我没同意你放弃。”

　　“这和你同不同意没有关系。”铭辰蹙了蹙眉，“你为什么就是不懂。”

　　“我不需要懂。”毕礼道，“我需要你，而你也不能离开我。”

　　“你太自私了。”铭辰恢复力气后翻了个身背对毕礼，不愿多看他一眼，“你保持居高临下的姿态，想看的只有所有人对你的臣服。”

　　“不。”毕礼的手举动缓慢地落在了铭辰的发顶，因为对方此刻的逃避，回想起见不到铭辰的日子，眼神终于柔和下去，“这个问题在你消失的期间我已经想清楚了。

　　我想看的是厉升的臣服，故我追逐他，强迫他，绑着他的绳子松了又紧，松了又紧，玩了一场惨败的猫捉老鼠的游戏。”

　　说到这儿，毕礼看见铭辰握紧了拳头忍耐的模样，他俯身亲了亲铭辰的耳朵：“别难过，我不爱他，我压制他，禁锢他，我从不低头看他的内心。但是铭辰，我现在可是为你俯身了。”

　　“江山易改，”铭辰坐起身推开毕礼，到底是王，就连示好的言语都如此高高在上，让人恼怒，“本性难移。”

　　“随你怎么想。”毕礼扯了扯嘴角，铭辰的逃避让他不高兴，但是他把这股情绪憋回了心里。

　　“从我家离开。”铭辰伸手指向大门，加重语气，“滚！”

　　毕礼摇头，不知对方为何突然生气的他，英俊的面容露出一丝颇为阴翳的笑：“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我不会走。”

　　铭辰闻声迅速从枕头下抽出枪，重重指上毕礼的眉心，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我让你走，现在！”

　　“开枪。”毕礼没有挣扎，甚至配合地闭上眼睛，“你留我一条命，我便纠缠你到死。这辈子，你都无法摆脱我的束缚。”

　　铭辰的手按在板机上，几番小幅度按压又松开，忍得手背青筋暴起。

　　毕礼静静等待着他的举动，表情从容。

　　毕礼越如此镇定，铭辰被打击、被看穿、被压制的感觉就越发强烈。

　　他就是这么没出息，哪怕无数次被毕礼打的只剩半条命，他还是被毕礼轻易看穿——他无法狠心伤害对方。

　　尽管明明此刻两人地位对等，同为平民，毕礼始终高他一等。

　　就仗着自己爱他。

　　就仗着他爱他，所以这样明目张胆、不留情面地欺负他……

　　铭辰的眼眶渐渐泛了红，紧紧攥着枪的手一点点松了力道。

　　枪掉在了毕礼的腿上，开口的声音发颤：“你怎么，就不能让我稍微，喘口气……”

　　毕礼听闻他语气不对，连忙睁开双眸。

　　对上铭辰猩红的双眸时，他眼底闪过一丝慌张，连忙用胳膊将铭辰圈在怀中，低沉的声音满含叹息：“别赶我走，铭辰，你分明爱着我。而我也爱着你。”

　　听完毕礼前半句话火气上头的铭辰，在听完后半句话时，身躯一颤。

　　反应了好几秒后，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在毕礼怀里忘了挣脱：“你说……什么……”

　　“我说，我以后不会再对你动手，不会再对你施暴。”毕礼强调，“我习惯了你陪在我身侧，坚信你不会离开。直到你真的不再出现在我眼前，我才明白，我可以失去滔天的权力，失去雍容堂皇的住所，失去没有感情的兄弟姐妹，但我唯独不能没有你。”

　　铭辰有些呆愣，连转头看向毕礼的举动都变得僵硬，仿佛听闻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唇瓣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毕礼在他面庞上亲了一下：“你守护我前半生，后面的日子让我来守着你。没有人的信息素比我强大，只要我不许，没有人能伤害你。”

　　“没有人伤害我，除了你。”铭辰用头抵上毕礼的肩，眼睫在泪水的浸泡下湿了，“你已经习惯了指使别人，你改不了……哪怕你说，说你爱我，我都……不敢相信……”

　　就像在医院，毕礼说着他会改。

　　可前一刻，毕礼还用信息素压制他，用言语羞辱他。

　　那浸淫在毕礼股子里的傲慢，哪怕是废了他双手和一条腿，都没法让他放下久居人上的姿态。

　　这样的人，怎么学会爱人……

　　铭辰不信。

　　哪怕他因听闻这句话而欢喜，他也不愿也不敢信。

　　“给我个机会。”毕礼把铭辰抗拒的话全都过滤，接着道，“你不给，我们只能这样一直耗下去。但耗着也没事，我看着你，心里就安心。”

　　“你这人……”

　　“我再怎么让人讨厌，你还是爱我。”

　　铭辰厌恶他总强调让自己不甘和疼痛的这一点，捏紧了毕礼的胳膊，力道丝毫不加收敛：“我当初，脑袋发热，怎么会看上你这种家伙。”

　　毕礼挺疼的，但纵着铭辰的举动：“你现在脑子也热。”

　　“……”铭辰蹙了蹙眉，断开了与对方肢体的接触，下床，把行动不便的毕礼丢在身后。

　　毕礼靠在轮椅上，盯着铭辰高挑的背影急切道：“你去哪儿？”

　　铭辰进了另一个屋子，狠狠摔上门：“我不想跟你同处一室。”

　　毕礼见他不是要离开这栋房子，心里的石头落了下去，但眸色也跟着变得阴沉。

　　他回过头，冲门口下令：“过来。”

　　奴仆推门而入：王，有何吩咐？”

　　“杀了林染。”毕礼扫了一旁跟了他多年的奴仆，“死相越惨越好。”
第109章 我把你纹在了胸膛
　　“是。”奴仆点头领命，“属下现在去办。”

　　毕礼颔首示意。

　　“王，此事需要瞒着将军吗？”奴仆揣度着问。

　　“不。”毕礼否认，他看向铭辰所在的那间屋子，压低声音道，“留一只手给我。”

　　“好。”

　　奴仆走后，毕礼靠在轮椅上，看了眼自己缠着纱布的手和腿，眸色晦暗。

　　*

　　铭辰坐在里屋，心中堵塞，如承载了千斤重的铁。

　　他揉了揉太阳穴，思绪混乱，疲惫却毫无倦意。

　　不知道毕礼在想什么，也不知道那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为什么突然找过来，为什么呆在这里不愿走。爱？铭辰怎么都不可能相信毕礼说的这个字。

　　毕礼那边他一无所知，可他知道这个摸不透的男人，已经将他琢磨了数个月的逃避以遗忘的计划毁了。

　　毕礼总是能够轻而易举破坏他的生活，哪怕他全力做着抵抗，不过螳臂挡车，徒劳而已。

　　两人所处的空间全都安静下去，铭辰呆坐在原处，一直等到窗外秋阳落下，等到天空暗透，才站起僵硬的身躯，走到门前，开锁。

　　门被缓缓推开的那一刻，毕礼在轮椅上微微偏过头，英俊的面容展现出一抹略显柔和的笑：“我等了你一下午，你在里面睡觉？”

　　铭辰从他身上挪开视线：“你怎么还没走？”

　　“这个问题本王回答了无数遍了。”毕礼道，“一定要我再重复？”

　　“别跟我称王。”铭辰停下脚步，垂眸对上毕礼的目光，“你已经不是王了。”

　　毕礼闻言，嘴角扯出一丝不屑的笑：“偶尔想起来会改，但大多数时间想不起来。”

　　“……”

　　铭辰不再回话，绕过拦路的毕礼，朝着门口迈开腿。

　　“去哪儿？”毕礼不自觉地加重了语气，五指捏紧了扶手，疼痛感同一时刻自渗血的手腕处传入神经。

　　铭辰步伐一滞，背对着他叹了口气：“买菜。”

　　得到此答案的毕礼，眉眼瞬间舒展开：“过来推着我，我也去。”

　　“你手脚不便。”

　　毕礼坚持：“我不想一个人呆在这里。”

　　“你仆人呢？”

　　“他有事，先走了。”毕礼眸中倒映着铭辰修长笔挺的身姿，突然岔开话题，唇边的笑意逐渐浓烈，“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身材很好，腰线风骚，双腿修长。到底是将军，无论如何摧折，风姿依旧不减……”

　　铭辰在对方不礼貌的评价中转过身，靠近毕礼，而后推着轮椅猛地向前走去：“你可以闭嘴了。”

　　毕礼被他突如其来的推搡弄的踉跄了下，握紧了扶手才稳住身躯。

　　他在座位上回头，仰视，捕捉到铭辰温润又分明的下颌线时，心底燃起的些许恼怒如今完全消减下去。

　　他满意了，终于不再言语。

　　去超市的路上，铭辰回头看了好几次。往常这个时候，林染都会过来找他，与他同行。

　　认识铭辰之前，林染一日三餐都在外面解决。认识铭辰之后，林染会经常来铭辰这里蹭饭。作为回报，铭辰在超市消费的食物和水果，经常是林染买单。

　　林染年纪小，富家子弟，性子有些叛逆，但在铭辰面前倒乖顺的很，所以铭辰平日里也格外照顾他。

　　今天晚上林染没来黏着，倒让铭辰有些诧异。

　　“你在找什么？”毕礼发现铭辰不对劲，问。

　　铭辰思绪被打断，回过神：“没什么。”

　　毕礼若有所思地靠回座椅，却不自觉地收紧了拳头，纱布上的红色又浓烈了几分。

　　两人选购完菜品后，铭辰做好食物，将它们尽数端到餐桌上。

　　“都是我喜欢的。”毕礼微微偏头，斜睨着眸看向坐下身的铭辰，偏薄的唇上挑，勾出一抹满意且满足的笑。

　　铭辰对他已经摆不出表情：“你自己能吃吗？”

　　毕礼低头，牵引着铭辰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那一块纱布猩红，霎是可怕。

　　铭辰猛地睁大眼睛，放下碗筷蹲在他面前，小心抬起他的手。

　　前一刻的抵触此刻丝毫不见踪影，温润的声音只有藏不住的担忧：“怎么弄的？不是已经几个月了，还不好？”

　　“没法好。”毕礼道，“她们克扣我的药，说上头有吩咐，不允许我好起来。虽然药跟不上，但最强alpha的体质普遍好，枪伤仍旧愈合很快。被护士发现了，她们就一点点扯开我手上和腿上长到一起的肉，将伤口挑开，在上面抹一些延迟恢复的药，一星期一次。”

　　“你明明能逃……”铭辰的手有些发颤，“为什么不走……”

　　“我在等你。”毕礼没有说谎，“万一我逃到了其他地方，你来看我却没见到我，我失去了搜索全帝国的权力，又该去哪儿找你。”

　　铭辰垂下眼帘，把深藏在内里的心疼与不忍全部掩饰干净。可他身躯紧绷，毕礼不是看不出来。

　　“也不是很疼。”毕礼回话，“比起我抽在你身上的鞭子。”

　　“你惯来养尊处优，与我们这些上战场的人不一样。”铭辰站起身，从柜子里取出医药箱，回到毕礼身边，小心翼翼地解开染血的绷带，用棉球帮他清理沾到别处的血迹。

　　毕礼的手确实漂亮，指尖偏粉，骨骼修长且白皙，手背青筋脉络如蜿蜒的河流，清晰可见。

　　擦拭到一半，铭辰举动突然顿了下。

　　他唇瓣动了动，声音沙哑：“你手背上的纹身呢？”

　　“哦。”毕礼的视线黏在了铭辰浓密的眼睫上，漫不经心答话，“和厉升打仗的期间洗了。”

　　那上面之前纹的是红酒，厉升的信息素。

　　铭辰深吸了口气，是想追问，可话到唇边，又止住了。

　　“你撩开我的上衣。”毕礼蓦地开口。

　　铭辰拒绝这样亲昵的举动，全当没听见毕礼的话。他专心清理毕礼的伤，为对方重新缠上干净的绷带。

　　“我把你纹在了胸膛。”毕礼tian了tian嘴唇，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室内清晰地传入铭辰耳内，“檀香，你的信息素。我没有不喜欢这气味，只是当时……”

　　“够了！”铭辰骤然打断他的话，加快了手上的举动，烦躁显而易见。

　　毕礼见他没有听下去的欲望，识趣地不再开口。

　　等伤口处理完，铭辰洗好手，本想把毕礼一个人丢在客厅，让他自己吃饭。可毕礼那副模样，确实又拿不动餐具。

　　最后铭辰堵着一口气，拖过椅子坐在毕礼面前，舀了一勺饭送到他唇边：“张口。”

　　毕礼笑了下，张口含住勺子，咀嚼几口，评价：“味道不错。”

　　“饭，”铭辰认真答话，“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毕礼咽下米饭，俯身凑到铭辰脖颈间嗅了嗅：“我说的是，你的味道。”

　　铭辰合上双眼，弄不懂毕礼心思的他，已经受不了这样亲昵的戏弄。

　　没有欢乐，感受不到享受，只觉得痛。

　　“毕礼……你到底，玩够了没有？”
第110章 俯首称臣
　　“玩？”毕礼品味了一番这个字眼，否认，“我没玩。”

　　“厉升不要你了，所以想着拿我做替代？”铭辰捏紧手中的碗，目光无意识地盯着地面，咬牙道。

　　毕礼不懂铭辰为什么着这么固执，提升了音量：“你要我说多少次，你才肯相信我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我离不开你，和厉升无关，和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好好在一起不行吗？”

　　铭辰猛地站起身，将碗重重放回桌上。

　　他深吸一口气，眸中倒映出毕礼苍白的面色后，因为心中泛起的不忍，所以努力将怒火压制下去。

　　他缓了许久，所有的纠结与挣扎最后全部化作一声叹息：“毕礼，如果你不出现，我现在会生活的很好。”

　　“不，不会很好。”毕礼迅速摇头，“你忘不掉我，我们认识了近十年，你有无数个日夜陪在我枕边。我习惯了并且无法走出这样的生活，你也是。”

　　“你能不能别总这么以自我为中心？！”铭辰吼出声，“你不习惯所以你来找我，我等你习惯的时候你在干什么？总是把我喜欢你这件事挂在嘴边，拿我的感情作为你嚣张的理由，这样你就能永远高我一等？”

　　“你到底在恼什么？”毕礼也跟着怒了，“我想跟你好好在一起，有问题吗！”

　　说到这儿，毕礼顿了下，他点点头，恍然大悟：“难道是因为那天陪你一起来医院的alpha？你有了新欢，所以不想与我在一起……”

　　铭辰不能接受毕礼的话：“你在胡说什么。”

　　“他抓了你的手，你没有拒绝。”毕礼忘不了他在医院看见的这一幕，“我今天来找你时，你脱口而出的是他的名字，去超市的路上你是不是也在找他？叫林染，是吧。”

　　听闻毕礼提及林染的名字，铭辰心头一揪，凭借着自己对眼前男人的了解，他慌了，所以放软了语气：“我跟他没什么，你别动他。”

　　“为他求情？”毕礼不屑地笑了下，“你是在逼着我杀他。”

　　“毕礼！”铭辰被对方弄的心里实在堵塞，他握紧拳头，“我与他不过萍水相逢，他才十八岁，我能跟他有什么？”

　　毕礼把铭辰对其他人的维护全部看在眼里，一瞬间怒不可遏，他冷笑一声：“晚了。”

　　铭辰：“？！”

　　毕礼冲门口下令：“进来。”

　　完成任务回来的奴仆，听闻主上的命令推门而入。他手中捧着一个形状简单的深色木盒，不大，却轻易掠夺了铭辰的注意力。

　　毕礼扫了眼木盒，一边示意奴仆开锁，一边语气温柔道：“给你准备了个小礼物，作为你试图抛弃我的代价。”

　　奴仆在毕礼的意思下，将盒子递到铭辰面前，好让铭辰看清里面的东西。

　　盒内染血的断手映入眼帘的那一刻，铭辰瞳孔骤然紧缩。

　　他唇瓣上的血色逐渐消退，颤抖着手从奴仆掌心夺过木盒，目光在毕礼与盒子内的东西徘徊好几次，微张的口挣扎许久也没发出声音。

　　“喜欢吗？”毕礼语气带着讽刺，铭辰如此关切他人的反应，让他心底格外不爽。

　　铭辰合上眼再睁开，稳住音色：“林染的？”

　　“不然呢。”毕礼回话。

　　“你杀了他？”

　　毕礼：“我不能容忍自己身边存在威胁，无论是你曾经的omega，还是现在的这个alpha。”

　　铭辰将盒子放回桌上，在奴仆阻挡之前，一拳打在毕礼的脸上。

　　那张被打偏的英俊面容很快便红了一片，唇边溢出的血色鲜明。

　　铭辰揪住他的衣领，眼角猩红：“你怎么不把我也杀了？啊？总是拿着我作为借口，伤害无辜的人，以此来增***的罪恶感，很好玩？”

　　毕礼tian去破裂嘴角渗出的红色液体，如鹰隼般锐利的眸直勾勾地盯着铭辰，毫无认错的态度：“你为了他，对我动手？”

　　“这是一条人命！”铭辰眉头紧蹙，“他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他？！你不是北帝国的王了，能不能把你这副让人厌恶的恶毒收一收！”

　　“恶毒？”毕礼听到这个词，表情突变，“你说我恶毒？”

　　蓦地，他又诡异地笑了下，alpha的信息素铺天盖地朝着铭辰席卷而去：“对，你说的对，我不是王了，但这不代表我掌控不了你。

　　铭辰，他不过一个普通alpha，拿什么跟我比？你选人的目光能不能稍微好一点，嗯？”

　　居高临下的骄傲，死不悔改的性子，最强alpha的信息素，即使手脚不便，也不妨碍给铭辰带来足以让他窒息的压迫感……

　　铭辰在信息素的压制下，不得不松开毕礼的衣领，不得不弯腰跪地，保持俯首称臣的姿态。

　　他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冷汗滑入嘴角，不知是自嘲还是叹息，他苦笑了下：“你说的对……我看人的眼光，实在……太差了……”

　　差的令人发指……

　　毕礼把铭辰发颤的身躯收入眼底，终究是于心不忍了，收了信息素，对铭辰伸出手：“起来。”

　　铭辰微微挑起眼帘，眼睫不知是被汗湿还是被泪水浸湿，颜色比正常时候深了一些。

　　他避开了毕礼微不足道的好意，自己佝偻着背从地上爬起。

　　毕礼收回落空的手，决定将此页翻篇：“吃饭吧。”

　　铭辰垂着头坐回座位，不再给毕礼多余的视线。他自顾自扒完自己的饭，便丢下毕礼转身进了卧室。

　　奴仆看了眼毕礼：“王，我喂您。”

　　毕礼盯着被铭辰摔上的门，眉心直跳，抬手打翻了奴仆手中的碗，弄的地上一片狼藉：“滚！”

　　*

　　晚间，毕礼在奴仆的服侍下，洗漱好进了另一间屋子。

　　铭辰的房门一直没被打开。

　　直到第二天，一夜未眠的他才走出卧室，从柜子里取出一根金条，推开大门离开了家。

　　守在屋外的奴仆见到铭辰，开口问：“将军要去哪儿？”

　　铭辰偏头扫了眼奴仆：“毕礼伤口未好，我去给他买药。路程遥远，我没有车，晚点回来。”
第111章 重新开始
　　奴仆闻言，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给铭辰让出一条路：“将军消失的这段期间，王茶饭不思。眼下将军回到王身边，王应当极为高兴。”

　　“他不是王，我也不再是将军。”铭辰纠正过后，讽刺地补充，“他脾气不好，如今落魄了，居然还能留一个如此忠心的仆人。”

　　奴仆被夸，微微笑了下：“王没有脾气不好，他很好哄。顺着他心意做事，他便不会动怒。不过是娇生惯养至今，没长大又没人管的孩子罢了。”

　　铭辰微微垂下眸，露出一抹苦笑，对奴仆的话不置可否。

　　他朝远离房屋的方向迈开步伐，垂落在额前的发丝让他的形象少了几分英气，轮廓显得愈发温润。

　　黑色的长靴踩过落地的枯叶，枯叶在脚底破碎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听的格外清晰。

　　铭辰将双手塞进单薄的裤兜里，仰头看了眼一望无际的天空。

　　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这一场雨过后，气温应该就彻底降下去了。

　　最怕不是骄阳烈日，最怕是寒彻心扉的冷。可尽管如此，那雪花不知怎样盛大的冬天，总要来临的。

　　铭辰轻轻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去。

　　*

　　奴仆服侍毕礼起床后，毕礼环顾四周：“他人呢？”

　　“将军说他去给您买药了，因为路途遥远，到晚上才能回来。”奴仆回话。

　　“给我买药？”毕礼蹙了蹙眉，他刚与铭辰吵完架，铭辰第二日这么早跑去给他买药，是有多大度？

　　“把他找回来！”毕礼慌了，“我不相信他去的是医院，他说要走你就让他走了？！”

　　“王，将军不会第二次丢下您。”奴仆恭敬地跪地，放缓了语气劝说，“将军说了会回来，他一定会回来。”

　　“你知道什么？”毕礼语气烦躁，“他要是背着我离开，我到哪儿去找他！”

　　“将军到底是舍不得您的。”奴仆回话，“我带您从医院离开，国相那边正派人大肆追捕。您现在受了重伤，他既然想护住您的生命，断不会在危急关头丢下您。”

　　毕礼沉着眸看向奴仆，不知是否该相信他的话。

　　“王，等等将军吧。”奴仆道，“若是到了晚上他还没回来，我便替您去寻他。”

　　毕礼瞥开视线，对奴仆吐出一个字：“滚。”

　　“我去给您准备早餐。”奴仆见毕礼的情绪缓和下去，唇边也跟着露出一丝笑。

　　几十分钟后，毕礼用完餐了，铭辰没回来。

　　几小时后，毕礼午睡醒了，铭辰没回来。

　　晚上，天空彻底暗了下去。

　　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一点点打湿室外的玻璃窗户，流落的痕迹蜿蜒曲折。

　　奴仆推着毕礼走到院子里，他站在毕礼身后，为他撑起一把伞。

　　铭辰平日里没有摆弄花草的习惯，所以花圃里除了枯黄的野草什么也没有。反倒是隔壁院子里高耸如云的树木，伴随着风沙沙作响，摇曳着枝头，抖落一身的雨水。

　　毕礼的耐心快要没有了。

　　刚刚找到的人再走一次，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能力和运气与他第二次重逢。

　　手腕上的纱布因为他握紧的拳头，又渗出了鲜红的血。被无意落在上面的雨水晕染开，像寒冬的梅花在旁若无人的盛放。

　　“你去找他，我……”毕礼终于忍不住下令，只是话说一半，他突然看见远处有一抹高挑的身影踩着昏黄的路灯出现。

　　那人没有撑伞，发丝和衣服已经湿透了。

　　“你去哪儿了？为什么走的时候不叫醒我。”隔着一段距离，毕礼的声音传入铭辰耳畔。

　　铭辰上前接过奴仆手中的伞，推毕礼进屋：“下雨，呆在外面做什么？”

　　“等你。”毕礼语气是不高兴，但眸中等回铭辰的喜悦，却是藏不住的。

　　他转头看向铭辰，发现对方苍白过分的唇色时，眉头骤然紧蹙：“你身体不舒服？”

　　铭辰将伞收了放在一边，摇头：“不。”

　　“身上湿了，去洗澡。”毕礼道，憋了半天，终于将剩下的话类似于关心的话吐出，“别着凉。”

　　铭辰怔了一下，走到毕礼面前蹲下身，撕开手中的药品包装：“这个治疗枪伤效果不错，我之前用过多次，没什么副作用。”

　　“为了买这个，你让我坐立不安一整天。”毕礼没给铭辰手中东西一个多余的视线，他的目光黏着铭辰的容颜，最后实在抑制不住触摸对方的冲动，将手轻轻搭在了对方湿透的发丝上。

　　铭辰没躲。

　　他专心开着药盒：“内服和外敷的都有。”

　　毕礼无意中瞥见铭辰脖颈上的纱布，弯腰凑过去看仔细后，语气瞬间变了：“怎么弄的？”

　　“哦。”铭辰拿下毕礼放置在他头上的手，给他换纱布，“做了个手术。”

　　“伤到了脖子？”

　　铭辰轻描淡写：“割了腺体。”

　　毕礼猛地瞪大眼眸：“你给我讲清楚，什么情况！”

　　铭辰苍白的唇角勾出一丝道不清意味的笑，他按压住毕礼的胳膊，提醒对方别乱动后，才缓缓开口解释：“我闻不到信息素，而你也没法用信息素压制我了。你手脚不便，日后也没法再对我动粗。简单来说，我再也不受你控制。”

　　“铭辰！”毕礼恼怒地吼出声，若不是手腕真的没法用力，他现在早就一拳打在铭辰脸上，“为了逃避我，甚至不惜做到这种地步？是因为谁，那个微不足道的alpha？”

　　“逃避……”铭辰苦笑了下，苍白的唇角干裂了些许，“我还能怎么逃……”

　　他抬起浓密的眼睫，双眸内倒映的是毕礼的身影：“我今天去看了林染，你说的那个alpha。”

　　提到这里，铭辰顿了顿，语气愈发悲怆：“你杀了他，让人将他抛尸荒野，甚至没给他留个完整的尸体……

　　当初的omega，他也是，怀孕了，却被你扒光了衣物，横尸在我的府邸前。

　　做将军的那段日子，每打一次仗，我的手心便会染血无数。我惯来罪恶深重，多年来，我试着调节，逃避，遗忘，挣扎，反抗，什么努力都尝试过。”

　　“可是毕礼，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这么难过。”铭辰微微直起身躯，双臂按压在轮椅的扶手上，将毕礼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温润的面庞滴着雨，棕色的眼眸沉如深渊，他嗓音低沉，苍白的唇角勾出笑：“因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底下最为残暴的你，战争为了你，害人为了你，算计也为了你。

　　你是我罪恶的源头，是我所犯一切过错的信仰。

　　离开你，我痛苦，不离开你，我也痛苦。

　　所以我想了个很好的办法……”

　　说着，铭辰凑到毕礼的眼前，呼吸顺着他的发丝一直下滑，路过了耳尖，停留在他的耳垂，露出沉醉且迷恋的表情：“我们，以对等的身份和地位，不对等的力量与能力，重新开始……”
第112章 你碰一个，我杀一个
　　“你在胡说什么……”因为铭辰的唇在他耳边，湿热暧昧的气息和不加掩饰的占有欲，让毕礼的声音有些堵塞。

　　铭辰的吻沿着毕礼面部的轮廓游移，他的唇因雨水冰凉，又因为二人之间的气氛滚烫。

　　毕礼习惯了做掌控他人的那一方，如今虽然铭辰不再抗拒他，可压迫着他的感觉，搞的他很不爽。

　　所以蹙紧眉头，烦躁地吼出声：“铭辰，你抽什么疯……”

　　剩下的话语，被铭辰突如其来的吻止入口中。

　　毕礼瞪大眼眸，抬起的欲退开对方胸膛的手，被铭辰轻松攥住，按压了回去。

　　一旁的奴仆见状，赶忙后退几步出门，为他们腾出空间。

　　毕礼的抵御没有丝毫作用，他的手没力气，他的腿被铭辰压制，他的信息素飘了满室，可这对铭辰再无作用。

　　铭辰的轻笑散在了毕礼耳畔，明明温润之极，却比恶魔的吟唱还要令人战栗。

　　“你也会有害怕的时候吗？”铭辰松开毕礼的唇瓣，额头抵着对方的脖颈，在彼此肌肤的小幅度摩挲中，毕礼的反抗逐渐小了下去。

　　“你发烧了。”毕礼感受到那不同于面颊的烫人的温度，提醒，“现在去洗澡，然后吃药。”

　　铭辰没有拒绝，而是笑着回话：“好。”

　　说完，他便弯下腰，将毕礼从轮椅上打横抱起。

　　一米九左右的alpha体重并不轻，不适合被人以这种完全处于弱者的姿态抱着，可将军的胳膊比他的所有反抗都来的有力。

　　铭辰紧紧箍住毕礼的身体，加重了语气：“别动！”

　　“放肆，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毕礼今晚遭受的待遇非同寻常，一瞬间让他又忘了，他已经不再是云端的王。

　　“你这副被冒犯的表情，搞得我好像很失礼。”铭辰将毕礼放在浴室的椅子上，他一边抽落毕礼的皮带，一边提醒，“要我说多少次你才能记住，你做王者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你如今和我一样，不过平民。”

　　“哦，我差点忘了。”铭辰脱下毕礼的外套，“在帝国医院，我遇见了带沫去检查身体的苏景。”

　　毕礼眉头紧蹙，死死盯着行为诡异的铭辰，不说话。

　　“他说他本该为沫还我一枪，但因为我护着沫和澈顺利回到南帝国，所以他考虑放过我。”铭辰小心扯脱毕礼的长裤，为了避免擦到毕礼的伤口，他的举动很小心，“你还记得吗，上次沫中枪的事，我派人做的。”

　　“你如果脑子不清醒，我建议你明天再跟我交流。”铭辰的面色太苍白，脖颈上的纱布也渗出血。毕礼知道对方还发着烧，说话的态度终于没有那么强硬。

　　铭辰把他的裤子折叠好，放在了旁边的架子上，防止弄湿。

　　他的举动井井有条，看起来并不像被烧糊涂的人：“苏景恨着我，却跟我说，厉升和他都想让我回北帝国继续做将军。”

　　说着，蹲在毕礼面前为他用塑料膜包裹住腿上纱布的铭辰，挑起眼帘看向毕礼：“你说，我该答应吗？”

　　毕礼偏过头，躲避了他的凝视：“我不准。”

　　“你准不准有什么用？”铭辰笑了，处理好腿上的伤，他接着处理毕礼的手腕，“我想我可以回去，然后把你偷偷养在我的将军府。为了不让厉升以及其他想杀了你的人发现你，你最好这一辈子都呆在我的府邸不要出门。

　　我们的关系是秘密，就像当初我和你的关系一样，没几个人知道。”

　　“你敢！”毕礼咬牙吐出这两个字，眸中燃起一股无名的怒火，“铭辰，我再不想离开你，也不可能做你的玩物。”

　　“我都能做你的玩物，你为什么不能为了我委屈下自己？”铭辰是拒绝了苏景的，他做将军，想要守护的王从来只有毕礼一人而已。

　　可看着毕礼一副恼怒的模样，他止不住接着欺负下去：“你将和众多omega一起服侍我，可惜你不能怀孕。”

　　毕礼闻言，胸膛起伏得越来越厉害。

　　他抬手扯住铭辰的衣领，手腕因为用力，纱布迅速红了一片：“你碰一个，我杀一个！”

　　铭辰一点点掰开他的五指，放在唇边温柔地亲了一下：“你没有能力阻止我，不是吗？”

　　搞不懂铭辰到底在想什么的毕礼，只把这些话当做铭辰发烧的副作用。

　　他看着铭辰的举动，心中有怒火，但是怒火在铭辰的亲吻下又被抚平：“我阻止不了你的行为，但是我能保证，但凡靠近你的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铭辰没有给予毕礼回应，他的吻沿着毕礼的掌心慢慢向上，从胳膊的筋络到结实的肩胛，从突出的喉结到线条刚硬的下颌，随后停留在对方偏薄的唇上，含住，厮磨。

　　浴室内的温度直线上升，水珠溅在他们肌肉矫健的肌肤上，炸开成一朵朵无色的花。

　　完全属于alpha之间的亲吻，无关信息素的爱恋，随着他们喘息的加重逐步加深。

　　毕礼被他压制得动弹不得，铭辰过近的面庞与气息，让他失神了好一会儿，眼底才慢慢浮现出笑意。

　　以及，那掩藏在他狂傲之下的，蒙蔽了多年但不久前才被发掘出的，对铭辰的依赖与喜欢。

　　最后说不清谁在强迫谁，谁在压制谁，毕礼单手环着铭辰的腰，呼吸吐在他的胸膛。

　　铭辰放肆地扣住他的后脑勺，手摸遍了往常不被毕礼允许碰触的地方。毕礼的皮肤惯来被奴仆们精心伺候着，手感顺滑，紧致柔韧。

　　摸到喜欢的地方，铭辰捏不够，甚至用牙去咬了几口。

　　他不乐意再依着毕礼。

　　*

　　铭辰把毕礼抱回床上的时候，整个人已经体力透支昏昏欲睡。

　　他枕在毕礼的臂弯内，浓密的眼睫低垂，呼吸逐渐均匀。

　　毕礼抬手擦过铭辰脖颈间的纱布，颤抖着五指将湿透的它一点点摘落。凝视那块的伤痕许久，他咬牙瞪了在他怀中熟睡的人一眼。

　　“下手可真狠。”毕礼蹙紧眉头，够过一旁干净的纱布，举动不利索地往上面涂药，给铭辰换上。

　　而后他重新躺下身，收紧了拥着对方的胳膊。

　　第二日，铭辰睁眼后，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熬过眩晕，翻身下床。

　　毕礼感受到身边的动静，缓缓抬起眼帘：“躺下，再陪我睡会儿。”

　　“我饿了。”铭辰拿过裤子给自己穿上，“去做饭。”

　　“让奴仆去做，你躺下。”

　　铭辰利落地给自己系好皮带，赤着上身走出了卧室，没有搭理毕礼的话。

　　毕礼蹙紧眉头，看着他走远后，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身，再无睡意。
第113章 好转
　　煮粥的时候，铭辰洗漱完毕重新回到了毕礼身边。

　　毕礼坐在床上看着他：“烧退了？为什么不把衣服穿好。”

　　“退了，脖子疼，去客厅涂了药，穿衣不方便。”铭辰替毕礼取来换洗衣物，他们身高相仿，尺码还算合身。

　　“你还知道疼。”毕礼语气是责备，目光里却写着担忧，“你至少要在医院住几天。”

　　铭辰蹲下身，给他穿裤子，随口道：“我住院，你跟过去？”

　　“废话。”

　　“等着厉升把你抓走？”

　　毕礼蹙眉：“你并非保护不了我。”

　　铭辰唇边露出一丝笑，给他拉上裤子拉链：“最强alpha，需要我一个没有信息素的人来保护吗？”

　　毕礼不满铭辰的言语，抓住铭辰的手腕：“非要跟我吵。”

　　铭辰将他力道不大的五指掰开：“别动手，你打不过我。”

　　“铭辰！”毕礼轻易被激怒，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眼睛也瞪圆了。

　　铭辰见状，微微起身在他英气的眉心间亲了一下，嗓音温润，带着清晨起床不久的沙哑：“嗯。”

　　因为他的举动，毕礼发怒的表情瞬间冻结在面庞，然后一点点消失。

　　他用胳膊圈住铭辰的身躯，半是要挟半是挑衅：“等我手好全了，你以为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张狂。”

　　“好不全。”铭辰直起身躯，抬手抚过毕礼的下巴，“伤后愈合后，手腕也没办法用太大力气。你不一定挥的动鞭子。”

　　毕礼怔了下：“你是说我以后跟个残废差不多？”

　　“打在这里，”铭辰的手指了指他的肩，随即滑落到对方健壮的胸膛上，“或者这里，你都有完全愈合的可能，但是厉升很会挑位置，他开这几枪，就没想过让你彻底恢复。”

　　毕礼眸色越来越沉，他收回碰触铭辰的胳膊，呼吸因为这个不好的消息逐渐加重。

　　“我不介意一直照顾你。”铭辰一副轻松的模样，得感谢厉升，否则让他来开这几枪，他还真不一定下得去手。

　　现在就刚刚好。

　　穿戴好后，铭辰便推着毕礼走出卧室。

　　毕礼心情很不好，铭辰把粥喂到他唇边时，他不张口。

　　“不想吃？”铭辰问。

　　“没胃口。”

　　“张嘴。”铭辰的勺子停留在原处，不拿走。

　　“我说了，没……”

　　剩下的话被铭辰强行塞入他口中的勺子打断，毕礼被迫咽下去那口没味道的白米粥，瞪着铭辰：“你敢这么对我！”

　　铭辰收回勺子，将它在碗中翻搅数次，试了碗中粥温度后，觉得尚可，便端着碗，在毕礼面前弯下腰。

　　毕礼没猜到他要做什么，只感觉自己的面颊被人用力捏住，唇瓣贴上了碗的边沿，紧接着一股热粥便如此灌入了他的嘴里，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

　　他抬手欲挣扎，铭辰瞬间加重手上力道，差点卸了他的下巴，逼得毕礼不得再反抗。

　　在铭辰的强迫下，他的喉结上下滑动，短时间内一口口仓促吞完那一整碗让人没有食欲的东西。

　　铭辰把碗挪开的时候，毕礼来不及擦干净唇角的粘液，整个人在轮椅上拼命咳嗽，涨红了脸。

　　他面颊两边还有铭辰留下来的手指印，想是方才铭辰禁锢他的力量不轻。

　　铭辰坐回自己的位置，在白米粥内加了些菜后，开始享用起自己的早餐。

　　“你！”因为被呛到，毕礼音色很不稳。心中一阵怒火翻涌而至，他难以相信眼下时不时反抗他的铭辰，真的与当初事事让着宠着他的铭辰是同一个人。

　　“我在照顾你，你抗拒只会浪费我时间。”铭辰嗓音温润如旧，“毕礼，你该看清楚局势，我没理由惯着你。”

　　“你也没必要强迫我。”

　　“我给你做了一份，你必须得吃。”铭辰抬眸扫了一眼毕礼面上的红痕，“厉升冲你开枪，又不是我弄的。你有怒火有气，找他，别在我面前撒野。”

　　毕礼被铭辰的这句话给噎住了。

　　他一口气哽咽在喉，却找不到反驳的借口。

　　可真正让他眼瞳发颤的是，他无法再确定，这样的铭辰，是否还爱着他……

　　铭辰却在无意中给了他回应：“或者你也可以一直闹，最好烦到把我对你的喜欢消磨殆尽，烦到我再也没法忍受你，这样我就能早点丢下你离开。”

　　“我不准！”毕礼气性一时半会儿改不了，但他已经没法承受第二次找不到铭辰的痛苦，他伸手够到铭辰的腿，紧紧攥住他的裤子，“离开，你想都别想。”

　　铭辰的视线落在毕礼抓着他裤子的手上，看了几秒钟，而后毫不留情地将它挪开：“我不喜欢你对我发火。”

　　没有给予铭辰回应，毕礼重新抬起手，继续拉住铭辰的衣服。

　　铭辰第二次从他掌心挣脱，同样不再开口。

　　毕礼还想去够，铭辰从座位上站起身，往更远的方向挪了过去。

　　“够了！”毕礼抓狂了，他仰头看向铭辰，喉咙颤了颤，“我一时半会儿改不了，但是你给我点时间……”

　　“这时间是多久，一个月，一年，还是十年？”铭辰问。

　　“我不能没有你。”毕礼压制着音量回话，“再失去你一次，我会疯掉。”

　　回想起在医院等待铭辰来看他的无数个日夜，每日睁眼时是失望，闭眼仍旧是失望。没心思去做任何事，坐在床上总目不转睛地盯着敞开的病房门，生怕一不留神与铭辰错过。

　　他从一出生起就是帝王的待遇，没学过怎么爱人，不知道什么是对人好，他惯来以自我为中心，喜欢便伸手，总有人会把他期望的物件和人送到他掌心。不喜欢就一脚踹开，反正没谁敢责备他。

　　先前他要厉升，他得不到，所以体会到了追逐的乐趣。厉升敢骂他，所以他听，觉得这很新奇。

　　这个人不是非厉升不可。

　　但铭辰不一样。

　　他喜欢铭辰躺在他怀中时的隐忍的表情，喜欢铭辰靠在他身边时带给他的温柔的感觉，喜欢铭辰为了他拿枪指着别人时的姿态。

　　铭辰在他身边，他才会觉得安心。

　　并且这个人非铭辰不可。

　　“你过来，别离我这么远，我碰不到你。”毕礼看着铭辰，任眼底的期盼完全展露，任乞求的姿态被剥壳般，彻底地，敞开在铭辰眼底。

　　他再也不会觉得难堪，只要铭辰不走。
第114章 我哪还有主人的待遇
　　铭辰凝视毕礼半晌，终于向前迈开步伐。

　　身躯刚抵达毕礼的手臂可及范围，就被对方圈住腰肢，牢牢抱在怀中。

　　毕礼嗅到属于铭辰的干净的气息，止不住把脸埋入了对方紧实的腹部。

　　“毕礼。”铭辰深吸了口气，叹息道，“我们之间相处的太累了，这样的关系，能撑多久……”

　　毕礼听不得半点铭辰有离开意向，或者往后再也不陪伴他的言语，所以揽着对方的胳膊用力到颤抖：“撑到我死。”

　　铭辰闻言，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笑。他缓缓抬起手，将之落在毕礼的发顶。

　　毕礼感受到他的碰触，心中的不安终于稍有缓解。

　　“我晚点去拿林染的骨灰。”铭辰道。

　　毕礼举动一滞，在铭辰的腹部仰起头，看着对方温润的眸：“？”

　　“他一个人来到这个地方，年纪不大便被你残害……”铭辰想起这件事就心堵，他说不下去，索性转移了重点，“我最近在联系他父母，想把他的骨灰给邻居，让邻居转送。”

　　“你跟他到底……”毕礼突然止住，把剩余的逼问的话咽回肚里，并且试着不让语气那么冲，“为什么关心他的死活。”

　　“他因为我才死的。”铭辰垂眸看着身下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的毕礼，蹙起眉头。

　　毕礼察觉铭辰不悦，闪躲着避开了对方的凝视：“他父母来了，难免不找我麻烦。”

　　“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毕礼扯了扯嘴角，眼神里分明写满“何必为了一介蝼蚁四处闪躲”的不屑，却小心藏好，没让铭辰发现。

　　“你身上有积蓄吗？”

　　“有。”

　　“把你的财产赔给他的父母。”铭辰说，“你现在不是王了，按照北帝国的法律，要么偿命，要么坐牢，要么赔款。”

　　毕礼不乐意：“我需要钱财雇佣奴仆。”

　　“辞退你所有的奴仆。”铭辰回话，“我一个人可以照顾你。”

　　“二十四小时陪着？”毕礼有点心动了。

　　“仅到你生活能自理。”

　　毕礼将头靠回对方的身躯，犹豫。

　　铭辰用手摩挲了几下他的后脑勺，毕礼以为他在催促，所以挣扎之下，不情愿地咬着牙点头。

　　没有奴仆，他真的就不能为所欲为了。

　　他将只有铭辰。

　　他将必须依赖铭辰。

　　他将没有铭辰便不能活下去。

　　“你在算计我。”毕礼将心中的话吐露。

　　铭辰笑了下：“自作孽。”

　　毕礼扯紧他的衣物，这回不甘心的模样怎么都没法隐藏，暴露得很明显。

　　铭辰看着他这副憋闷的表情，笑意渗入眼底。

　　他俯身亲了下毕礼的头顶：“那我们收拾下，等我处理好这里的事情就出发。剩下的日子，我们去逛逛北帝国，这片曾经属于你的江山。”

　　“不止曾经。”毕礼喜欢铭辰所说的“我们”这两字。

　　他格外满意地圈牢铭辰的腰，语气是君临天下藐视众生的霸道与狂傲：“现在也是，以后都是。我的江山永远属于我，任何人都别妄图染指。”

　　“哦？”铭辰反问，“还没从你的帝王梦中觉醒？”

　　毕礼摇头：“我没说这个，谁在乎那个不值钱的王位了。”

　　“那你说什么？”

　　毕礼唇瓣动了动，但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他努力了，尝试好几次，都没法吐露什么煽情的话。

　　可他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耗费了他近十年的光阴，差点送了一条命换来的答案。

　　——你才是本王没法割舍的江山。

　　*

　　冬天伴随着漫天的雪花，轰轰烈烈地降临在北帝国境内。风割得人脸生疼，走在路上的行人裹紧了自己的大衣，一步一个脚印地在雪地里留下很快便被新雪抚平的痕迹。

　　澈睁大一双漆黑又漂亮的眼睛，在室内隔着一层窗户好奇地观望外面盛大的雪景。

　　厉升逐步走来，从身后圈住跪在沙发上的小家伙，于对方冰凉的耳垂上落下一吻：“宝贝儿，在看什么？”

　　“我在看雪。”澈回头的瞬间，唇瓣无意中擦过厉升的面庞，他索性又在对方脸上“啵”了一下，才接着回话，“南帝国没有这么大的雪，它们落在地上就化了。但是这里的雪好大，树上和房子上都是，白茫茫的，看起来好漂亮。”

　　厉升捕捉到他语气内的欣喜，从一旁取来澈的羊绒外套，给omega穿上：“外面没有暖气，出门会冷。”

　　澈闻言，连忙配合地把手塞进衣袖，让厉升帮自己扣纽扣：“您要带我出去玩吗？”

　　“嗯。”厉升点头，“去后院，带你堆雪人。”

　　“好！”澈一下子笑弯了眼睛，“我想和主上一起玩。”

　　厉升俯身亲了亲他的鼻尖，宠溺道：“不是让你改口，怎么到现在都没记住？”

　　“唔。”澈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白皙的被羊绒毛领藏了一小半的面庞泛出漂亮的粉红，他嗫嚅着反驳道，“我叫主上叫习惯了……再说了，交易馆的先生只教我们奉alpha为主，没有要我们尝试平民夫妻间的称谓。”

　　厉升看着澈一副分明是害羞却还非要找借口的姿态，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下他的小脸：“宝贝儿，接你回来后，我哪还有什么主人的待遇。”

　　澈抱住厉升的脖颈：“主上睡觉不乖，总喜欢把胳膊搭在我肚子上，我不舒服，宝宝也不舒服，所以不想和主上睡一张床。”

　　“都是我的错。”厉升顺着他道，“宝贝儿，叫声夫君我听听，今晚我主动睡沙发。”

　　澈把脸藏进厉升的肩膀，露出的耳尖红透了：“不要叫给您听，您本来就要睡沙发的。”

　　“啧。”厉升小心抚摸着澈比以往大了两圈的肚子，感叹，“果然没以前听话了。”

　　“还是能像以前那样听话的。”澈的声音从他宽阔的肩头传来，“除非您给我戴手套，冬天了，去外面好冷。”

　　厉升一口答应：“好。”

　　澈诧异地抬起头，不敢相信似的睁大眼睛：“您真的让我戴手套？如果去外面，我会拉低您身份……”

　　“总不能让你冻着。”厉升揉了揉他的小卷毛，眼底尽是亲呢，“这个规定给你带来困扰，那么无视也罢。我说过，我的权势为你服务，没有人敢对你指手画脚，你尽管做自己喜欢的事。”

　　澈怔怔看了厉升好一会儿，笑弯了眸：“谢谢，谢谢主上。”

　　“谢谁？”厉升举动轻缓地将澈抱坐在沙发上，一边蹲下身给他粉’嫩的小脚套上厚厚的袜子，一边挑眉问。

　　澈眼睫不好意思地颤了颤，小声吐出三个字：“谢夫君。”

　　厉升听的满心欢喜，握着他柔软的脚丫，温柔地亲了一下：“真乖。”
第115章 让我标记
　　奴仆很快便给澈送来了一副毛茸茸的手套，手套颜色像雪一样白，澈特别喜欢。

　　可是没一会儿，他的眸色又黯淡了下去。

　　“怎么了？”厉升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我之前去厨房做饭，小加也会帮我拿手套。”澈垂下眼帘，“主上把他送回家后，我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我派过去的奴仆能照顾好他。”厉升摸了摸澈的小卷毛，“赠予他的财富够他养活好几代人，别太担心。”

　　澈眼睫颤了颤，犹豫着不答话。

　　厉升绝对不想让这事破坏澈的心情，他抬起澈的手，给他戴好手套：“他目前处境也不算糟糕。”

　　“嗯。”澈点点头，“主上把小加的奴籍消掉了，他以后不用再服侍别人，他的后代也不用。”

　　“所以别太忧虑，对孩子不好。”厉升本想习惯性地将澈抱入怀中，可澈的肚子比先前大了好多，他不能再像抱小孩儿那样抱澈了。

　　“主上牵着我。”澈察觉到厉升行至一半又停下的举动，安抚似的把自己被手套牢牢包裹着五指塞进厉升宽大的掌心。

　　厉升唇边勾出一丝笑，俯身在澈额头上落下一吻，领着澈出门。

　　走出温暖的室内，迎面而来的寒风让澈打了个哆嗦，止不住要往厉升怀里钻。

　　厉升拉开自己的大衣，让澈躲进去：“后院那边风小，走过这一段路就行了。”

　　“嗯。”澈紧紧贴着厉升温暖的胸膛，伸手圈住对方的腰，缩了缩脖子，“前些天我看见沫发给我的照片了，苏景大人给他堆了四个很大的雪人。鼻子是萝卜，好好看。”

　　“难怪苏景手上多了几个冻疮。”厉升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澈跟着笑出声：“沫说苏景大人还因为这件事请假，不去上班。”

　　“哦？”厉升捕捉到重点，“我看他是想降职玩玩。”

　　澈一听这话，很怕厉升会真的处罚苏景大人，连忙摇头：“主上，我只是听沫说的，沫不想苏景大人总是在家粘着他，所以他一定会阻止苏景大人休假。”

　　“这样啊。”

　　“嗯！”澈用力点头。

　　“沫不喜欢苏景粘着他？”厉升笑了下，“苏景听到这话，又要难受得一晚睡不着觉了。”

　　澈一听，比刚才还紧张：“主上，您不要对苏景大人说，但沫是喜欢苏景大人的，这个我知道。”

　　“乖。”厉升轻声安抚一两句话就被逗得惊慌失措的小家伙，“我不说。”

　　“拉勾。”澈抬起自己的手，伸到厉升面前。

　　这举动太幼稚，厉升唇边的笑止不住漫开。有雪落在他的眼角眉梢，在他眼底星辉灿烂，包揽万物的长河内，覆上了一层干净的白色花朵。

　　他修长的小拇指微微弯曲，勾上澈的手指后，收紧了力道：“信不过我吗，宝贝儿。”

　　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两只眼睛弯成小船的弧度，漂浮在厉升眼底的河流之上。

　　约定完，他从厉升手中抽回手，塞进了自己的口袋：“才没有。”

　　只是一提到沫，行事不由自主严谨了些而已。

　　厉升揽住他的肩膀将他带入怀中，狭长的眸中倒映着澈冻的红扑扑的面颊，语气认真起来：“好像长大了。”

　　“什么？”澈仰起头，长长的眼睫掀起的瞬间，被误落的雪融湿了一小片。

　　“我说，我的宝贝儿长大了。”厉升与澈共同朝后院迈开步伐，在雪地留下或深或浅、大小不一的脚印，“准确地说，是好像长大了。”

　　澈困惑地看着厉升，他不明白对方话语的意思。

　　但厉升迟迟没有解释。

　　他带着澈进入后院，看着前一秒还专心等他回答，此时已经迫不及待地捧起一抔雪放在掌心捏着的澈，眼底泛滥的是比这满天大雪还要轰烈的爱意。

　　omega穿着白色的羊绒外套，几乎与这雪地融为一体。

　　他眼睛乌黑如墨，他唇瓣红艳似梅，他漂亮，可爱，他干净，单纯。

　　他还没有完全长大。

　　这是厉升的omega。

　　厉升一个人的omega。

　　*

　　澈用雪球砸向厉升，雪球在对方美丽的面庞上碎开的时候，毫无防备的厉升愣了那么一秒。

　　“哈哈。”澈搓了搓沾了雪的手套，看着厉升抖落钻进他脖颈里的雪，笑得特别欢喜，他邀请道，“主上跟我打雪仗！”

　　厉升看了眼他的肚子：“用走的，别跑。”

　　澈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唔，好。”

　　犹豫这瞬间，一个小小的雪球已经砸落在澈的肩头。

　　澈惊呼一声，连忙背过身保护自己的脸。他弯腰去抓雪，臀部翘起的时候，被找准位置而来的雪球不轻不重地砸了下。

　　澈一下子涨红了脸，摸了摸自己屁股后，来不及把手中的雪搓圆，就朝着厉升所在的方向丢过去。

　　厉升闪身，轻易躲开。

　　明明没砸中，澈这边却笑得好开心：“主上您跑的好快。”

　　“是你傻乎乎的。”厉升说着，放缓脚步。

　　他看着举动不便的澈再次笨拙地去捏雪球，心底再一次恼了那占据了澈太多自由的孩子。

　　孩子一直在闹澈，厉升还怎么忍心欺负他？

　　澈这次砸过来的雪球，厉升故意装作没反应过来，与它迎面撞过去，夸道：“砸的真准！”

　　澈仿佛打了胜仗，笑出一排洁白的牙。他激动地微微张开双臂，朝着厉升所在的方向快步走过去：“主上抱！”

　　“慢点，别摔了。”厉升一边提醒一边立刻上前将他接了满怀，顺便低头狠狠亲了下他冰凉的小脸，“小东西。”

　　澈也撅起嘴在厉升下颌上亲了下：“主上，我们不打雪仗了，您和我一起堆雪人。”

　　“怎么，打中我脸两次，就不玩了？”厉升挑眉问。

　　澈单薄的心思全写在眼睛里，轻易被看穿后，眼睫不好意思地颤了颤：“我怕主上再砸我，我又不能跑。”

　　厉升圈住他的腰，轻呵：“你还想跑到哪里去？”

　　澈伸手为厉升擦去沾在对方发梢的雪花，认真回话：“不跑，不然每天做梦都梦见主上。”

　　厉升满意地笑了，他扣住澈的后脑勺，脸凑近澈，与对方额头相抵：“宝贝儿，让我标记，我已经等不下去了。”

　　“可是主上，宝宝长大了，您要是……”澈羞怯又担忧地垂下眼帘，不敢和厉升对视，“要是惊动宝宝，怎么办……”

　　“我轻一点。”厉升略显低沉的声音被风吹入澈的耳畔，“很轻很轻，它不会发现。”
第116章 换beta医生
　　澈垂眸笑了下：“什么很轻，宝宝肯定能知道。”

　　“它知道它两个父亲恩爱，也不算坏事。”厉升拉开自己的大衣，让澈钻进去。

　　澈越听脸越红，他靠着厉升的胸膛，嗫嚅道：“这不适合……”

　　“标记过后，我的信息素与你相融，孩子能更好地感受到我的存在。”厉升抬手抚上澈圆鼓鼓的肚子，“它闹你的次数也会因此减少，你日后身体也会变得轻松。”

　　澈很明显动摇了。

　　宝宝越来越大，让他越来越嗜睡。身体变得很重，靠在一个地方没一会儿便不想动了。

　　如果身体能变舒服，澈肯定是愿意的。

　　“可是主上……我有一点害怕。”

　　“别怕。”厉升安抚道，“我知道分寸。”

　　澈沉默许久，抱着厉升的胳膊松了又紧：“您真的会很轻吗？”

　　“我怎么舍得让你哭。”厉升的唇沿着澈冰凉的耳尖缓慢下滑，随即含住内里被羊绒毛领牢牢捂着的耳垂，品尝，低沉的声音动人又暧昧。

　　澈痒的缩了下脖子，闭着一只眼睛笑着闪躲，却在这时候给了厉升回话：“那今晚等我洗好澡了，主上再标记我。”

　　厉升唇边勾出一丝笑：“不用晚上，现在。”

　　说着，他突然打横抱起澈，转身便朝着回屋的方向走去。

　　“啊！”没反应过来的澈吓得紧紧攀住他的脖子，缓过来后，他提醒道，“主上抱紧一点。”

　　“不会掉。”厉升这么说着，却收紧了拥着澈的胳膊，好让小家伙多些安全感。

　　澈贴着厉升的胸膛，身躯逐渐在alpha的怀抱中放松下去。

　　室内暖气很足，风雪被隔绝在外的时候，即使是被抱着，澈也觉得自己有些热了。

　　厉升将他放在床上后，他伸手解开自己的纽扣，把外套叠好放在床头的柜子上。

　　“我来。”厉升走过去，掀开被子，先把澈抱进去，再一点点帮他脱裤子。

　　“主上，我不冷的。”澈回话。

　　“你不冷，它也不冷吗？”厉升说着，用指尖在澈被毛衣包裹得严实的肚子上轻轻点了一下，眸色有些沉，“万一感冒了，它不会让你好受。”

　　孩子总是比其他劝服和威胁的话语更有用，澈听完厉升的话，立刻主动翻过身爬进了被窝。

　　“我好像才起床没多久。”毛衣从身上脱落的时候，澈瑟缩着往被子深处钻过去，身躯却在下一秒被厉升捞了回来。

　　背部贴上厉升滚烫的胸膛，澈连忙转过身，要往他怀里钻。

　　与此同时，红酒味的信息素溢出，包裹住澈柔软的身躯。

　　澈好喜欢这个味道，整个人变得醉醺醺的。他高兴，撅起嘴软乎乎地亲了厉升一下。

　　厉升追逐着他的唇瓣而去，不让他躲开。

　　樱花在二人逐渐加深的吻中颤巍巍地绽放，一片片落了满床。

　　直到澈的腺体被厉升用指尖擦过，他突然从醉意中清醒，受了惊吓般紧紧闭上双眸，不敢再动。

　　“没事，别怕。”厉升的吻从他的唇慢慢转移到他的后脖颈，肌肤相互碰触，露出的犬牙也抵上了澈的腺体。

　　“主上！”澈惊慌地抱紧了厉升，厉升抚摸着他瘦削的背脊安抚。

　　“标记不会很痛。”厉升给予回应，“乖，放松，宝贝儿。如果过程中你有不适，我们就停下。”

　　“嗯，谢谢主上。”澈做好了准备，他四肢牢牢缠住厉升，等待着厉升接下来的举动。

　　尖牙刺破那块柔软的皮肤时，确实有些刺痛。可随着信息素的注入，身体逐渐变得舒服极了。

　　好像瘪了的气球被打满了气，好像工作的蜜蜂吸满了蜜，好像雪地上空出现了太阳，整个人软在了厉升臂弯，没有丝毫抵抗的力气。

　　契合度太高了，红酒一点点被樱花喝下去，每一片花瓣都因此沉醉，像偷喝了酒精的小孩一样，在空气中晕眩地玩耍。

　　澈信息素的浓度不受控制地越来越高，本来还能稍微抑制住自己的厉升，在对方让人无法抗拒的吸引下，一不小心便开始放纵。

　　澈因此喘息，因此亭亭高歌，半睁的双目逐渐失去焦距，脉搏加速，面颊也浮现汗渍。

　　他失去了反抗的心情，厉升对他的吸引并不比他对厉升的小。

　　因为信息素的融合，他感受到了alpha的心情，以及他从来都不知道的，alpha对他汹涌澎湃的爱意。

　　它如潮水般完全吞没澈的全身，把他藏在了别人都无法触及的地方。

　　“是酒池吗？”迷迷糊糊中，澈嘟囔着吐出这句话，“我好像掉进去了。”

　　“呵。”厉升低沉的笑声拂过他的耳畔，“是花海。”

　　澈也跟着笑出来。

　　原来是樱花酿的酒。

　　*

　　北帝国的冬天说到底是漫长的。

　　因为寒冷，接下来的日子除了产检，澈基本不出门。

　　标记过后，他和厉升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的黏糊期。

　　厉升出门办公没多久，澈就会很想很想他。经常与对方开着视频，一定要看着厉升，对方不说话也没关系。

　　厉升享受澈对他的依恋，享受到了骨子里。因此欢喜，因此每日心情舒畅。厉升不板着脸，下属压力减小，连带着办公府的气氛都好了很多。

　　没什么必须出面的事时，厉升便在家办公。澈坐在他腿上，用手机玩益智小游戏。玩通关了，澈一高兴还会亲几下厉升。

　　厉升眼底的阴沉如拨开的云雾，在澈对他毫不掩饰的喜欢和亲昵中逐渐消散。

　　尽管天气严寒，室内却一直温暖。

　　*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来年的晚春，沫肚子出现阵痛，苏景火急火燎地将人送进产房，中间却出了些问题。

　　因为怀孕期间胃口不好，哪怕有苏景监督，沫的营养还是跟不上，因此生产过程格外艰难。

　　直到沫力气耗尽，孩子还是没有出来。

　　苏景需要在里面陪着，需要给他信息素来安抚。

　　可是给沫接生的医生都是omega，他们会受到苏景信息素的影响，万一中间出了点岔子，后果不堪设想。

　　苏景焦急地拉住沫汗湿的手：“换beta，好不好，沫，让beta来，你不能出事。”

　　沫咬紧下唇，偏过头不再看苏景。

　　“南帝国的规矩比你和孩子的命都重要吗？”苏景在慌乱之中加重了语气，下一秒又变成恳求，“沫，听话，就听我这一次。”

　　沫抿着苍白的唇不答话。

　　“真的没事，beta医生和omega医生一样，只是医生而已。”苏景握紧他的手，单膝跪在手术台边继续劝服，急的几乎红了眼。

　　“我还能……再试试……”身体的疼痛让他气息微弱，“不需要你的信息素。”

　　“你还怎么继续？”苏景心疼地摇头，“换beta，沫，我这边没关系的。”

　　沫蹙了蹙眉，微微转过头看向苏景：“你真的，不介意？”

　　“不，不介意！”苏景拼命摇头，“别说beta，alpha我也不介意，只要你不出事。”

　　沫迟疑半晌，终于在苏景的期盼下松了口：“那你，换吧。”

第117章 别让他们再怀孕
　　得到沫的应允，苏景连忙吩咐医院更换医生。

　　沫紧紧闭上双眸，对自己躯体暴露在beta们的视线下感到极其不堪和羞耻。

　　“沫，医生们都准备好了，我给你信息素，一会儿你就按照医生指示，其他什么都别想。”苏景不是不知道沫在乎什么，他看着沫发颤的眼睫，心疼地握紧沫的手。

　　玫瑰在室内次第绽放，小心翼翼地将沫簇拥起来。

　　沫身体的疼痛在alpha信息素的安抚下得以减轻，他反握住苏景的手，苍白的手背上青筋清晰可见。

　　苏景的心揪了起来，他将沫的手放在唇边，深深亲了一口，喃喃道：“以后不生了，不要孩子，我们不要了……”

　　产房外，澈焦急地等着沫和孩子平安出来。

　　他坐立不安，直到厉升将他牢牢抱在怀中，心情才稍微平复了些。

　　“主上，沫进去好久了。”澈漆黑的眸中写满了担忧，不知所措地看向厉升，“换了医生，是出什么事了吗？”

　　“刚刚进去的是beta。”厉升轻轻抚摸着他的背脊，给予抚慰。

　　澈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可是主上，为什么要换beta呢？沫会很难受。”

　　“帝国医院给贵族安排的医生都是最顶尖的，omega与beta，或者alpha，他们的能力并不以身份和性别来定。”厉升猜测，“既然能力不分高下，那么临时换成beta，可能是因为用到了苏景的信息素。”

　　澈眼瞳在眼眶颤了颤，眼角泛出了一丝浅红：“沫不会喜欢beta看见他的。”

　　厉升捧起他的小脸，拇指摩挲着他雪白的肌肤：“如果撑一撑就能熬过去，苏景也不会同意换成beta。比起沫的安危，剩下的一切都不值一提。”

　　澈在厉升的注视下用力点头：“嗯，沫不会有事，孩子也不会。”

　　厉升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想到一个月后躺在里面床上的人会变成澈，眸色逐渐暗沉下去。

　　很难不讨厌现在呆在澈身体里的这条生命。

　　它将给澈带来很多未知的危险。

　　所以从一开始，它就不应该存在……

　　澈坐在厉升腿上，靠着厉升的肩膀，目不转睛地盯着产房的门。

　　等到天色逐渐暗下去，等到心急得像要从胸腔跳出来，等到差点忍不住冲进去问问医生沫到底怎么样的时候，产房的门终于被打开。

　　孩子的啼哭声隐隐从内部传来，清澈又动人。

　　澈迫不及待地站起身，上前询问走出来的医生：“医生，沫怎么样了？”

　　“父子平安。”医生摘下口罩笑着答话，“不过刚出生就分化好的omega，我是第一次见。之前只听闻南帝国有这样的案例，没想到北帝国也出了。”

　　澈听闻沫和孩子都没事，跟着笑出来，他牵牢厉升的手：“沫是南帝国的omega，我也是。”

　　医生闻言，低头看向澈的肚子，唇边含笑：“原来如此，恭喜！早就听闻出生便分化好的omega无论是样貌还是信息素都格外优质，相信您肚子里的孩子一定会和您一样可爱。”

　　澈想了一会儿，摇头：“它不能可爱。”

　　见医生面露困惑，澈认真解释：“它要像我的主上一样美丽。”

　　“？”厉升听到最后一个形容词，眼皮忍不住跳了下。

　　医生顿了顿：“为什么？”

　　“因为它得是个alpha。”澈高兴道，“一个像主上的alpha。”

　　“您会得偿所愿的。”医生回话时抬眸看了眼面色阴沉的厉升，可不敢乱接什么其他的话。

　　美丽吗？

　　谁敢用这样的词去形容国相，哪怕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

　　前帝王和国相的故事私下被传的沸沸扬扬，却从来没有人敢把它拿上排面。

　　一段因厉升容貌而起的关于强取豪夺的过往，纵使旁人有十个脑袋，也没有胆子当着故事主角的面提一句有关他姿色的话。

　　这是人尽皆知的禁忌。

　　所以是有多宠，才能让向来无情狠戾的国相在身边的夫人这般评价他后，仍旧保持将对方护在羽翼下的姿势。

　　并且丝毫不介意。

　　“现在能进去看看吗？”厉升知道澈迫不及待了，所以开口断了先前两人的对话。

　　“我们需要先将omega转入护理房。”医生说着，给推着床车出来的医生们让开一条道。

　　躺在上面的沫已经累的睁不开眼睛，苏景满心都在沫这边，全程关注着沫的状态，甚至没来得及理会被护士抱在怀中的孩子。

　　澈快步跟过去，几人抵达护理房后，沫见到澈，强打起精神：“澈，你身子不方便，别乱跑。”

　　“我没关系。”澈走到沫身边坐下，见沫神色憔悴，连忙劝说，“你看上去好累，快先休息，我们在这里陪你。”

　　“嗯，等一下。”沫确实累，他缓缓掀起眼帘，看了眼苏景，“我先看看孩子。”

　　“在这儿。”苏景闻言，立刻转身从护士怀中接过哭够了已经不再发出声音的宝宝，小心翼翼地放在沫怀中。

　　沫低头看了眼眼睛都没睁开的孩子，表情是毫不掩饰的嫌弃：“怎么这么丑？”

　　“哪里丑了。”苏景为沫擦去额角的汗渍，“小孩子都这样。”

　　因为宝宝被包裹着，沫看不到他的全身，好奇地问：“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omega，已经分化好了。”苏景笑道，“顺了你的愿，高不高兴？”

　　沫满意了，他转头看向澈，唇边露出一丝笑：“希望性格像你。”

　　澈不好意思地笑弯了眼睛，他点点头：“那我以后多陪陪宝宝。”

　　“好。”沫应完声，等苏景把孩子抱走，这边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闭上眼睡熟了。

　　护士将孩子抱进了育婴室，苏景坐到厉升边上，看着床上的沫，长舒了口气。

　　“差点没坚持下去。”苏景垂下眼帘，语气轻松却又无比沉重，但怕吵醒沫，他声音压的很低，“我脑子里全是一个念头，他要是没挺过去，我就跟他死在一起。”

　　厉升眉头微微蹙起：“为什么这么困难？有你的信息素也不管用？”

　　“他胃口一直不好，不爱吃东西。”苏景懊恼地用手撑住额头，语气满是歉疚，“我的错，我没照顾好他。”

　　“父子平安。”厉升重复医生说的话，“有惊无险，不是坏事。放你一个月假，陪着他调理恢复。”

　　“谢了。”苏景抬手拍了拍厉升的背，视线转向坐在沫床边的澈，“澈也快生了吧。”

　　“嗯。”

　　“做好心理准备。”苏景回想起沫忍痛的模样，好心提醒厉升。

　　“可能医生会是beta，可能澈的疼痛无法避免，可能他会哭。”厉升早已将这些在脑子里设想过无数次，“每一种假设我均无法接受，但又不得不接受。所以这次过后……”

　　“打死也不让他们再怀孕了。”苏景完美接话。

　　厉升嘴角露出一抹笑，手搭上苏景的肩，表示赞同。
第118章 他一个人又吃不完
　　三人在护理房陪着，一直到天黑。

　　澈身子容易疲倦，天空刚冒出星星，他的头已经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最后止不住地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厉升见状，连忙走过去将人小心地打横抱起。

　　澈梦被惊扰，眼睫轻轻颤了颤，不安地就要睁开。

　　“乖。”厉升低头亲了亲他饱满红润的唇，“宝贝儿，是我。”

　　“不走。”澈听闻厉升的声音，放松了警惕，嘟囔道，“不想走。”

　　“嗯，不走。”厉升应声，“我抱着你睡，明天你一睁眼就能看见沫。”

　　“谢谢主上。”澈声音带着睡不醒的迷蒙，为了表达谢意，他闭眼隔着衣服亲了下厉升的胸膛，随后就着脸贴近对方怀抱的姿势重新睡熟。

　　这样的举动太可爱，被柔软唇瓣垂怜的地方开始微微发烫。

　　厉升唇边止不住勾出一丝笑，凝望澈的眼神泛起了无法消散的宠溺。

　　苏景看着厉升抱着澈坐回椅子，虽然眼底写满了澈对厉升这么主动的羡慕，但嘴里还是说着：“腻歪死了，公共场合也不注意点。”

　　厉升调整了下抱着澈的姿势，让澈睡的舒服点：“你腻歪的比我少？无事请假不去办公，在家呆着陪夫人的不是你？办公时间被抓包在购置婴儿用品的不是你？”

　　“我就好奇，你跟澈说话也这种态度？”苏景斜睨了眼厉升，“凶的要命，谁受得了。”

　　“当然不。”厉升回话简单明确。

　　苏景：“……”

　　等澈舒服地在厉升怀里缩了缩身躯，厉升察觉到小家伙没有不适，所以才抽空抬头看向苏景：“牢房里的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苏景一时没反应过来厉升说的是谁，愣了好一会儿，才“哦”了声。

　　“你说陆元啊。”苏景道，“铭辰指使的嘛，上次我还见到铭辰了。”

　　“怎么说？”

　　“如果不是他，澈和沫没法安全抵达南帝国，逃出毕礼的追捕。”苏景有些为难，“他还救了我一命，你说我要动他吧，就是恩将仇报。我要是不动他，我又咽不下这口气。”

　　“我想开一枪还他来着，”苏景靠在椅背上，表情有些无奈，接着道，“结果这家伙跑去割了腺体，我要是对他动手，不是要他命吗。”

　　“割腺体？”厉升挑眉，他沉默几秒后，开口，“和毕礼有关？”

　　“没问。”苏景接话，“你现在还在派人追捕毕礼？”

　　“嗯。”

　　“要是心中怨气消了，就算了吧。”苏景道，“看在铭辰的面子上。”

　　“呵。”厉升讽刺地笑了下，“消？说得轻松。”

　　“那你打算怎么办。”

　　“追捕下去，至死方休。”厉升眼底重新被阴翳覆盖，音色低沉下去。

　　他不会真正抓住毕礼。

　　但他要让毕礼在他的压迫下逃亡一辈子。

　　当初毕礼施加在他身上的数年都挣脱不掉的束缚与禁锢，包括鞭子，巴掌，言语上的折辱，统统的，以这种形式还回去。

　　他无形的牢笼，有整个北帝国那么大。

　　只要毕礼在北帝国一天，就一天不得安宁。

　　“随你。”苏景管不着厉升，他把话题引回自己的事情上，“陆元到底是亲手伤了沫，我也揍过他不少次，还开过几枪，但揪着一个棋子不放，没什么意义。他不是还有外婆还是奶奶要养？留他半条命，给亲人送终吧。”

　　“你看的很开。”厉升收紧了抱着澈的胳膊。

　　“牵扯到铭辰，情况复杂了点。”苏景目光转回沫的身上，“沫说他用自己这受伤的一枪，换了我一条命，所以不怪铭辰，只叫我处理这事的时候，别见血。”

　　“嗯。”厉升说，“你怎么高兴怎么处置。”

　　“高兴个屁，我气。”苏景心有不爽，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沫的床边坐下，“我的omega受了伤，你们都有责任。我恨死你们一群人了。”

　　苏景伸手抚过沫苍白瘦削的面庞，俯身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下：“你们再敢动沫，我必定杀了你们。”

　　苏景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可厉升仍旧没有丝毫认错的态度。

　　重来一次，他还是会那样做。

　　伴侣之间表达爱意的方式不同，对对方的在意程度以及在意的行为表现也不同。厉升对澈过分执着，自然会在不正常的执着之下做出不正常的事。

　　他和澈，苏景和沫，铭辰和毕礼，也因为彼此待人处事方式有差异，所以走着不同的路。

　　他们没有谁是一帆风顺的。

　　总而言之，无论万事向好或向坏，所有人得往前看，也只能往前看。

　　*

　　宝宝最终取名为苏沫，苏景提议的。

　　最后也如苏景所言，小苏沫长开了就不丑了。皮肤逐渐变白，眉眼随沫，笑起来和沫格外相似。信息素是兰花，气味清冽。苏景整日抱着他爱不释手，喜欢极了。

　　这日。

　　“记住啊，待会儿到了医院，别让自己太累。”沫的身体刚过恢复期，若不是得知澈即将临盆，苏景才舍不得带他出门。

　　“嗯。”沫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宝宝，听闻身后传来的声音，连忙把自己的衣服往下拉了拉。

　　苏景早就发现了，他把头从沙发背后探过来，笑道：“喂奶吗？”

　　沫伸手推开他的头：“你很烦，离我远点。”

　　“我又不是没见过你那里长什么样，干嘛每次喂奶都不让我看。”苏景没皮没脸，“再说了，我昨晚还尝……”

　　“苏景！”沫眉心忍不住跳了下，加重语气。

　　“哎。”苏景单手撑着沙发背，从后面翻跳过去，稳稳坐在了沫的身边，“我在。”

　　沫举手就要打他，他笑着握住沫的手腕，放在唇边亲了下，低声暧昧道：“太多了，他一个人又吃不完，浪费呢。”

　　“你今晚睡客房。”沫说完这句话，将宝宝拉开，停下了投喂。

　　苏景才不放在心上。

　　这话沫说了好多次了，可是宝宝晚上睡觉没有他的信息素，会在半夜哭闹，这时候沫就会把他叫回去。届时苏景便能接着把沫揽在怀中，想摸哪里摸哪里，想亲几下亲几下。偶尔沫涨奶，还需要他来帮个忙。

　　日子别提多惬意。
第119章 初
　　沫伸手去整理自己的衣物，苏景眼疾手快地抽了张纸，阻止沫的举动：“等下，有奶渍落边上了，一会儿弄湿你衣服，会留痕迹。”

　　沫垂眸，视线落在苏景纸巾擦过的地方，没一会儿他又偏过头不再去看，清冷的面颊下泛出一层薄薄的粉色。

　　“真漂亮。”苏景发自内心地称赞，他丢掉纸巾后，帮沫穿好衣物，凑到他面颊上亲了一口，“我的好夫人。”

　　沫眼睫轻轻颤了颤，视线不在苏景身上，但唇边以极其缓慢的弧度勾出了一丝清浅的笑。

　　“等你身体好全了，我们标记吧。”苏景将沫和宝宝一同抱入自己怀中，头枕着沫的肩膀，“想在你身上留下属于我的气味，这样你一辈子就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沫回想起澈身上萦绕着的樱花酒的气味，觉得新奇，所以点头，接纳了苏景的意见：“被标记过后，我身上会是什么气味？”

　　“我想想啊。”苏景认真思索，“白玉兰和红玫瑰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白玫瑰吗？”

　　沫笑出声：“那不还是玫瑰的味道。”

　　“不一样。”苏景眼底满是温柔，“自然界中大部分白色花比有色花要香，白玫瑰不仅气味比其他颜色的玫瑰浓烈，而且味道更为清雅幽静。和你的气质格外符合。”

　　沫回忆了下白玫瑰的气味，似乎并不讨厌。

　　标记就标记吧，他知道自己不讨厌的不是白玫瑰，而是因为赠予他这味道的人会是苏景。

　　一辈子，也是能接受的。

　　“宝宝给你。”沫把小苏沫放到了苏景怀中。

　　小家伙正吧唧着嘴，回味刚刚甘甜的奶味，这会儿换了个怀抱，不知所措地睁开棕色的眼眸，看向眼前的两个人。

　　捕捉到苏景面容的时候，他笑弯了眼睛，在苏景臂弯里兴奋地蹬着腿。

　　“哎哟，我的小宝贝！”苏景看着宝宝开心的模样，跟着笑出来，他亲了亲宝宝柔软的面颊，“动得像鱼一样！哈哈哈哈，就是太瘦了，以后要沫爸爸把你喂的胖胖的。”

　　“他抵抗力不好。”沫缓缓垂下眼帘，“我很担心他生病。”

　　“只要把你喂好，他就能吃好。”苏景一边逗着宝宝一边答话，“以后上桌的菜，你每一样都得吃。”

　　沫看了眼没什么肉的小苏沫，没有反驳。

　　“走咯！”苏景抱着宝宝站起身，“爸爸带你去看未来的丈夫去，比你小一个月呢，揍起来方便。”

　　沫笑道：“你跟他说这些干什么，他还小。”

　　“反正他又听不懂。”苏景说着，对宝宝扬了扬下巴，“是吧，小家伙，你又不懂。”

　　宝宝愣愣地看着苏景，棕色的大眼睛漂亮又无辜。没一会儿，他似是觉得无趣，小手抬起来就送到了自己嘴边，想要含住。

　　苏景小心地把他手扒拉回去：“不可以吃手。”

　　宝宝不高兴了，“咿咿呀呀”地哼唧了几声，可是张开的嘴总是碰不到手，这让他难受地撇了撇嘴，想哭。

　　苏景最见不得宝宝哭，因为小家伙有几分像沫，他看着会格外难受，便主动把他一丁点大的小手送到了宝宝嘴边：“算了，一点都不乖。”

　　宝宝含住自己的手指，重新对着苏景笑出来。

　　*

　　澈的生产过程比沫顺利许多。

　　虽然同样换了beta医生，但澈不像沫那样因为营养跟不上导致体质变差，所以得到厉升的信息素后，事情变得简单很多。

　　即使如此，澈还是疼的哭了好久，汗水和泪水一起沿着眼角流落，躺在病床上一边哭一边为小生命的诞生做出努力。

　　厉升越心疼，就越抗拒接纳即将来临到他身边的孩子。

　　可一切与他作对似的，几小时后，澈不仅没有生一个和澈一样的omega，还生了个分化好的alpha。

　　信息素是醇厚的白酒味，强大到几乎影响到澈。

　　若不是厉升把小家伙暂时无法控制的信息素压制回去，小家伙怕是会让澈的情况变得格外危险。

　　最强alpha也没像他一样，还没成年就分化。厉升烦恼地扫了眼被护士抱走的宝宝，觉得事情越来越不简单。

　　澈进入护理房后，沫抱着小苏沫进去陪他。

　　门外，苏景靠在墙边对厉升道：“你这情况……有点危险啊。”

　　厉升蹙了蹙眉：“长大之后，信息素可能比最强alpha还要强势。”

　　“王族会越来越忌惮你。”苏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你还犹豫什么，篡位吧。省的毕氏一族整日坐着虚位，还要给你使小绊子。”

　　厉升抚开他的手：“王族事情繁杂，耽误我陪澈。”

　　苏景忍不住笑出声：“那你把势力准备准备好，等你的孩子长大了，能胜任了，你就造反，让他继位。”

　　“说得轻松。”

　　“是轻松啊。”苏景直白道，“我家omega，你家alpha，既然婚事都订下了，我自然希望你家的小alpha位高权重，能护着我们的小苏沫不受欺负。”

　　厉升面色略显沉重，他没法再短期内做这么重大的决定，所以回了苏景一句“以后再议”，就进了护理房照顾澈。

　　育婴室的小alpha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不知道王殿的宝座在他诞生的那一刻突然断了一条腿；不知道小苏沫在感受到他残留的信息素后，正好奇地趴在沫肩头，寻找着气味的源头。

　　他置身事外，闭着眼睛睡的正香。

　　澈短期内不被允许见到宝宝，因为他身体没有恢复，宝宝充满攻击性的信息素容易伤害到澈。

　　只有在宝宝饿了的时候，厉升才会单手抱着小东西，不情愿地把他放在澈怀里，让澈喂奶。

　　厉升在一旁时刻陪同，只要宝宝一哭闹，他就把小东西提走。

　　厉升对宝宝很不客气，连名字都不想给他取。宝宝也对厉升很不客气，每次沾到澈的怀抱，就死活不肯松开攥着澈衣服的手。

　　这种紧张的父子关系，一直到宝宝三两个月大，不再胡乱释放信息素为止。

　　当然，让厉升愿意接纳宝宝的更关键的原因是，宝宝除了一双像极了厉升的眼睛之外，其他地方和澈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精致小巧的鼻子，饱满红润的唇瓣，白皙干净的肌肤，搭配上那一双含情上挑的风眸，长相看起来格外有风情。

　　所以最后，厉升可算开始认真考虑小家伙的名字，和澈决定好，让他随澈那边的习俗，取名一个字：初。

　　象征一切的最开始，象征没有被撰写下来的无限可能。

第120章 完结
　　初满三个月那天，厉升赶着自己的假期，带上澈和初，同苏景一家人出去僻静的地方郊游。

　　车上，小苏沫坐在沫怀中玩玩具玩的正欢，初突然开始释放信息素，迅速弥漫开的白酒味把周围人都吓了一跳。

　　厉升和苏景同时回过头，却发现这信息素并不像以往一样充满着无目的的攻击性。

　　这次它浓度很低，气味清淡，不至于对周边的omega带来不良反应。

　　“宝宝你要干什么？”澈知道初是不会控制信息素的，他有些诧异地观察初的反应，觉得初并不是饿了。

　　“唔嗯。”初发出了让人听不懂的声音，他伸出白嫩嫩的胳膊去够旁边的小苏沫，小苏沫顺着信息素的气味看向初的时候，初笑得高兴极了。

　　沫调整了下小苏沫的坐姿，让他面对着初：“他们两个想一起玩？”

　　“好像是的。”澈把初的手从小苏沫身上拉回来，他实在怕初会抓伤苏沫的胳膊，“不过初太闹了，我不敢让他们有接触。”

　　小苏沫有些怕生，眼下这个姿势让他视线里出现好几副面孔，所以害怕地往后缩了缩，看了初没一会儿，就把脸藏进沫的胸膛，连玩具也不要了。

　　沫轻轻抚摸着他小小的背脊，唇边露出一丝笑：“他胆子小，但是应该挺喜欢初的信息素。换了其他人的气味，他现在早就哭了。”

　　“哈哈，真好！”澈把挣扎着要往小苏沫那边扑腾的初往旁边挪了挪，漆黑的眼睛笑得弯弯的，“我很希望他们长大之后在一起。”

　　沫缓缓垂下眼帘，点头，凝视着怀中和他模样有几分相似的宝宝，清冷的声音包含着期望与温柔：“我也希望。”

　　初一直碰不到苏沫，耐心逐渐消失，有了哭闹的趋势。

　　厉升察觉到对方的信息素逐渐变得不稳，眼神阴沉地盯着前方的路，一边开车一边沉声对初发出警告：“初！”

　　三个月大的宝宝听不懂厉升在说什么，但他能隐约根据音量对外界环境做出反应。

　　感受到威胁，初连忙钻回撤的怀抱，小小的手攥紧了澈的衣物，再也不敢把脸露出来。漂亮的眼睛里一下子委屈地蓄满了泪水，但没有人看见。

　　车窗全部降落，吹入的带着夏季余热的风把那么些酒味尽数吹散。

　　众人瞥见初的反应，既心疼又好笑。

　　副驾驶座上的苏景摇着头对厉升说：“你怎么对他这么凶？才几个月就开始怕你。”

　　“主上不凶的。”澈急忙解释，“初真的很不听话，他的信息素有时候让我都很难受。小苏沫在车上，不能纵着初。”

　　“完了。”苏景瘫倒在座椅，“初和厉升一样坏，以后要是欺负我家小祖宗怎么办？”

　　“那我就打他屁股。”澈鼓起脸，严肃又认真，“我希望他照顾小苏沫，才想要他和苏沫在一起。”

　　沫抽出手揉了揉澈的小卷毛，澈顺势把头靠在了沫的肩上。如此近的距离让澈嗅到了沫身上的，属于苏景的玫瑰味。

　　比红玫瑰浓烈，比白玉兰清冽，那是……白玫瑰的味道。

　　澈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他凑到沫的脖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沫，你好香。”

　　“澈也是。”沫也偏过头，鼻尖擦过澈脖颈处的肌肤，清淡的樱花酒容易让人沉醉，“我好几次以为你偷偷喝了酒。”

　　“我平时不敢喝酒的。”澈瞄了眼前排厉升的背影，小声地在沫耳边道，“不过有次主上去办公，我好奇尝了几口。”

　　“好喝吗？”交易馆禁酒，沫和澈从来只学习各种酒的品种，颜色和浓度，但滋味不被允许尝试。

　　“不好喝。”澈仔细回想，蹙起眉头，“我喝了几口之后就感觉世界都在打转，中午起床的时候嗓子好干，头也不舒服。主上说我醉酒的时候说了好多胡话，缠着他要抱要亲。那种感觉很奇怪，我说不清。下次不想喝了，难受。”

　　“你现在真不得了。”沫伸手轻轻掐住澈脸上的肉，笑得宠溺。

　　“沫和先生都跟我说，我开心就好。”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所以我做了好多自己想做的事。”

　　“除了喝酒还有其他的吗？”沫来了兴趣。

　　“还有。”澈点头，他再次压低声音，偷偷跟沫说，“我去爬了树，主上不知道。我差点摔下来，幸好旁边有粗树枝，把我衣服勾住了。”

　　沫听得心头一颤：“！”

　　“你不要担心，但是真的很好玩。”澈笑得欢快，“好刺激，我当时吓出了一身冷汗。要是被主上发现，我一定会被骂，幸好他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苏景听闻他们隐约的对话，问。

　　“不知道我爬树……”澈接话接的自然，在沫捂住他的嘴之前，前半句话已经冒了出来，并且被厉升准确捕捉。

　　厉升挑眉：“爬树？什么时候。”

　　澈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心虚地偏过头。他嗫嚅着要解释，目光却在无意中看见车窗外一闪而逝的两个人影，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了。

　　那是……铭辰将军，和前帝王吗？

　　澈连忙靠近窗户，目光追着他们而去。

　　郊外的马路边上，铭辰搀扶着毕礼，带着他一步步往前走。

　　毕礼似乎有一条腿不便，他走的很慢很慢，但铭辰丝毫不介意。铭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毕礼面庞竟泛出略显灿烂的笑意。

　　随后他单手揽住铭辰的腰，铭辰没有抗拒，唇边扬起的弧度一如既往地温和。

　　“你在看什么？”厉升的声音一下子把澈的视线拉了回来。

　　澈摇了摇头，抱紧怀中的初，回话：“主上，我见到了熟人，他看起来很幸福。”

　　“你先解释，爬树是怎么回事？”厉升对旁人没兴趣，他只关心澈的安危。

　　“爬树怎么了。”沫看不惯厉升管澈管的这么死，“不过尝试，有什么问题。”

　　苏景见两人又要吵架，开口圆场：“不是去郊游吗？家务事回家解决。哦，想想呆会儿吃什么，我饿死了。”

　　“包里有面包，你翻翻。”沫注意被转移，提醒。

　　澈因此成功逃过一劫，笑意重新回到眼底。

　　厉升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澈，见小家伙这副可爱的模样，也不忍心再责备。

　　但是晚上澈别想再让他睡主卧的沙发，他要把初这个麻烦精丢给奴仆照顾，无论初怎么哭闹，他都不会再把初放进来。

　　这边完全不知父亲心思的初，趁着父亲们的注意都不在他身上，再一次伸手去够小苏沫。

　　无奈小苏沫还是不敢靠近他，闪躲与追逐中，初只抓住了小苏沫的穿着袜子的小脚。

　　初收获成果，笑得可高兴了，还以为这是什么好吃的，抱着苏沫的小脚就往自己嘴里塞。

　　小苏沫漂亮的眼睛里倒映着初的面容，眼底闪过一丝困惑。

　　他动了动自己的小短腿，可是他力气没有初大，抽不回来。

　　他不知道这个弟弟在做什么。

　　他也不知道日后这个模样风流，对外人都没心没肺的alpha，会为了他出生入死，并以整个北帝国的江山为聘，将他迎娶过门。

　　他们的未来还很长，心动，相恋，陪伴，争吵，猜忌，折磨，忏悔，疼爱，宠溺，习惯，无数与生活有关的词汇堆积在他们脚下，铺成一条形状狭长的道路，等着他们慢慢走。

　　*

　　北帝国的小镇上，贴着国相标志的车疾驰而过。

　　车内装载了两对爱人的故事，他们的故事并不完美，却足以为彼此留下一场盛大而华丽的回忆。

　　“宝贝儿，我已经把心底的阴霾藏好了，接你回家的时候，它们不会再弄脏你。”

　　“主上教教我，什么是准则？不是交易馆的规矩，那是什么？是爱吗？”

　　“沫，其实我对你一见钟情，虽然说出来你肯定不信。”

　　“苏景，我不否认我恨过你，但现在我的心里，已经有了比恨更深刻的感情。”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